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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江墨爬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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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江墨爬床

“嗚嗚嗚, ”狗崽大清早覓食的聲音在廊下響起,江雲被吵醒,迷迷怔怔睜開眼睛, 對著床頂發呆,半晌後才反應,已經不是在家裏了。

沒有雞叫打鳴,一家人都不習慣。顧承武早早醒了, 卻沒起床,側身看著江雲, 夫郎呼吸均勻,肚子隨著呼吸起伏,裏面是他和夫郎的崽崽,也不知道生出來是什麽模樣,像自己還是像小爹爹。

最好是個男娃,便能教他習武, 長大了保護他爹。

“醒了?幹娘在竈房做飯,還沒好, 你繼續睡會兒。”

江雲一夜靠在顧承武身上睡, 身子越重呼吸越困難,身後墊著睡能舒服些。他醒過神,慢慢伸懶腰, 小聲打完哈欠笑一下, 小鹿眼滴溜滴溜轉:“不,我要起來,今天約了幹娘去買糕子吃。”

忙了一天疲憊消失,江雲睡一夜精神恢覆,也不等顧承武給他穿衣服, 自己慢悠悠探出腳下床。

看夫郎恨不得現在就把零嘴叼進嘴裏的模樣,顧承武無奈:“先把鞋穿好,”他半蹲下,把鞋子往江雲腳上套,給江雲梳好頭發。

穿衣就更加方便了,江雲肚子大起來,不用系腰帶。鎮上有專門為孕夫孕婦做的衣裳,寬大輕松柔順。顧承武怕江雲不舒服,買了上好的錦緞。

打開門,三只狗崽扭動圓滾滾的身子,一顛一顛跑過來,圍在江雲腳邊噌。江雲看著三只吵醒他的罪魁禍首,撈起最調皮的旺財,使勁揉使勁揉。福崽和白仔也想被摸,非得湊在跟前。

也不好偏心,江雲每一個都抱著,捏捏耳朵揉揉肚子。

顧承武往盆裏倒熱水,兌些冷水進去水溫合適:“過來,給你擦臉,”他叫江雲。

和狗崽玩夠了,江雲把手洗幹凈,臉上一黑,濕潤暖和的水蒸氣撲面而來。顧承武力氣放的輕,擦臉也不疼。

張翠蘭輕輕踢開圍在腳邊煤炭似的福崽:“去去去,別擋路。”

掀開鍋蓋,裏面是幾個雜面饅頭,張翠蘭拿兩個塞給顧承武:“帶上吃,趁日頭沒上來還涼快,趕緊回去把剩下的行李也拉來。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鎖好,還有家裏糧倉,把鑰匙交給你徐嬸子,我拖她幫忙看幾個月家。”

“記得,”顧承武點點頭,臨走前趁張翠蘭不註意,偷偷湊在江雲耳邊輕啄一下。

江雲唇瓣微抿,耳垂滴紅,悄悄看一下張翠蘭,沒被發現,才松口氣。

顧承武走後,張翠蘭把鍋裏的青菜米粥舀出來,早上配饅頭小菜,單獨給江雲蒸碗蛋羹吃。江雲向來乖巧,不吃獨食,給她也分一半。

“難得來鎮上,房子雖說是租的,住一個月也是住。去買完糕子,順便買些紅繩結,添個喜氣。”張翠蘭說著。

這件小院雖然看上去新,到底不清楚來歷,也不是自己家裏修的。張翠蘭要買些紅色的平安結回來,就怕萬一,免得舊房子沖撞江雲的肚子。

“好,”江雲不懂這些,也不擅自發言,幹娘說什麽他聽著就好。

租的院子在白雲街楊柳巷,又是巷子頭一戶,走幾步就能到大街上。穿過兩道街口,就是人最多的西市,也是買菜買肉的地方。

江雲在街口等張翠蘭提籃子,發現來來往往的行人都下意識看一眼緊閉的鋪門,沒賣什麽東西,又往別處走去。

鋪子能被註意到,也是一件好事。秦家的生意剛做完,房子的租金又貴。江雲心思靈泛,做生意的想法愈加強烈。

他會的不多,唯二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刺繡和吃食,便只能在這兩個手藝上下功夫。

張翠蘭鎖好門出來,江雲唇角微啟,扶著肚子走上去:“娘,我們也做些果子點心,分給鄰居嘗嘗?”

張翠蘭一瞬間豁然明白:“是啊,我怎麽就沒想到。你還別說,這鎮上不比咱們村,都是人精,不打好關系不行。還是雲哥兒想的周到,咱不是要去買糕子,幹脆一起買了,送禮。”

張翠蘭風風火火笑起來,江雲猶豫,小聲道:“我想自己做,拿給他們……秦夫人說我做的好吃,要是別人也喜歡,我是不是也能拿去賣?”

上次賺了七兩,張翠蘭分到二兩多。能靠自己賺錢,不比什麽都好。張翠蘭看一眼租的鋪子,地方不大,擺糕點卻正好。她沒立即讚成,只是看向鋪子,漸漸有些心動。

做生意也不是小事,尤其鎮上要繳納商稅,管的嚴。還得一家人慢慢商量來。總歸鋪子擺在那裏,還有六個月時間。再說雲哥兒是有身子的人,她也怕累著。

江雲有些失落,手指微動垂下眸,也知道這不是能馬虎決定的。他回頭看一眼小鋪,也有很多路過的人和他一樣,路過瞅一眼空蕩的鋪子,什麽都沒賣,然後走開。

鋪子的事沒敲定,該買的東西還是不能少。蘇記鋪子的酥糕最好吃,城東的乳糕最鮮甜,還有芝麻巷的各種糕點果脯。

江雲選了六家生意最好的糕點鋪子,各買幾樣招牌糕點。拿回家同自己做的糕點對比,能吃出不同來。

張翠蘭拎著大包小包,路過一家燒陶鋪子,相中一口大缸:“鄉下地裏不是種了許多春菜,家裏就三個人,也吃不完,不如買口缸子,回去腌鹽酸菜。”

“好,”江雲點點頭,缸子不貴,買了也能一直用好多年呢。

燒陶缸在後院,前面鋪子都是燒好的,張翠蘭走進去:“老板,你家缸子多錢?”

店老板從櫃臺後探出頭,看一眼張翠蘭,指了指缸子:“看你家怎麽用。一尺四十文,二尺六十文,三尺沒有,還沒燒出來。若預定,定金先給五十文。”他攤開手,就要收錢。

老板語氣不大好,江雲看一圈,後面又進來幾個客人,發現老板對誰都這樣。

張翠蘭拿起近處一個小的,做工確實好。難怪這老板態度不像做生意的,東西好,酒香不怕巷子深嘛。

“有做好的胚嗎,帶我去看看,”張翠蘭道,沒見過真東西,也不知道好不好。

老板看她一眼,懶洋洋起身,道:“在後院,走吧。”

江雲沒跟上,大包小包東西放在前面,他留下看東西,不能被人順了去。

鋪子生意好,進進出出都是人,店鋪門對外打開。江雲正對門口,瞧見人來人往的行人忽然被呵斥,遣散到街兩邊讓路。

迎面而來一頂四人擡起的華貴轎子,轎子兩邊服侍的婢女仆人浩浩湯湯,排場不小。

江雲第一次來鎮上,對這裏不熟,大約是哪個當官家的小哥兒小姐。他沒在街上,只在店裏瞧熱鬧。

轎子走後,被遣散的人群才又聚攏起來,對著轎子裏的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壓低聲音說話。鋪子裏探出頭瞧熱鬧的人也不少。

有個人嘖嘖嘖,看的眼裏都是羨慕:“真是好福氣,也不知道是哪家大人的小姐哥兒,投了這樣好的胎。”

說話聲音不算小,江雲被迫聽一耳朵。回頭看一眼,幹娘仍和老板在商量買缸子。他沒亂跑,又被迫聽墻角了。

“我呸!”口水噴出,語氣帶著極大的厭惡,嚇地江雲一哆嗦。

“什麽哥兒小姐?那就是個不要臉的狐媚子,說起來我都嫌臟了耳朵,真不要臉!”

說話的婦人話說一半罵一半,引得不明原因的人都好奇湊上去:“你咋這麽說?”

“他你們還不知道?那個和縣令庶子無媒茍合的狐貍精江墨,搞大了肚子收不了場了,被正室拖到街上打,進了府連名分都沒有。誰要是生出這樣的有辱家門的東西,不打死都算仁慈了。”

婦人說的煞有介事,也有人不信,一傳十十傳百的,怎麽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他父母就不管管,總不能真放任下去吧?”

提起父母來,那婦人更沒好氣:“他父母早被關了大牢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什麽不要臉的人家,才能養出這麽不要臉的東西,看一眼都嫌臟。”

話音停止片刻,婦人擡頭看看外面,怕被人告狀,又怕說大聲不光彩,壓低聲音道:“我娘家表哥的小姨子的小叔子的妹妹在縣令府當差,我可聽說了,江墨進了府不安分,眼見當庶子通房不得勢。又趁著縣令姥爺醉酒,爬了縣令的床。據說縣令夫人氣的不清,倒頭病了一個多月,他們家大小姐也鬧著要殺江墨。畢竟不是光彩的事,家裏又是男人做主,最後偷偷給江墨擡了姨娘的身份。”

“!”江雲臉色蒼白,不敢想他們說的是江墨,也不知道事情真假。

別說是江雲,外人聽了也難以啟齒,低聲道:“那豈不是,爬了公爹的床?他家兒子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縣令又不缺庶子,指不定外頭還有好幾個沒認祖歸宗的呢。他爹看上了,兒子又是個慫包,還能搶回來不成……”

說話聲漸漸模糊,江雲手腳發冷,不敢讓別人知道他和江墨的關系。江順德夫夫縱然不是好的,江墨也貪圖勢力,可沒想到能做出這種事,江雲甚至不敢去想。

家裏有一個人出了醜聞,別人也不能幸免。江雲不想承認江順德夫婦和江墨,但是也避免不了自己姓江。

情緒激動之下,肚子也有些疼。

張翠蘭出來嚇的不輕,忙跑幾步扶住:“哎喲怎麽了這是,剛才還好好的,天爺。”

江雲有些發抖,眼眶微紅,湊在張翠蘭耳邊說了剛才聽到看到的,把張翠蘭也聽的楞住:“他竟然這麽……這麽”不要臉。

後又反應過來,知道兒夫郎是怕被連帶被罵,忙帶上大包小包東西,拉著江雲回家:“任他是誰,都與咱無關了。當初你和江家的事,村裏人明眼人都是看在眼裏的,如今他們是他們,咱們是咱們。要是誰為了這件事再來潑臟水,咱家也不是好欺負的。走,回家去。”

江雲情緒漸漸緩下來,覺得幹娘說的有道理。他不和江家三人為伍,心裏不做虧心事,也不必害怕什麽。他不是一個人,還有相公和幹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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