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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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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算計

院門吱呀一聲打開, 大黑聽見人回來,高興的直搖尾巴。

“這皮猴子,餵了一大槽就吃完了, ”張翠蘭今天高興,見了大黑也喜愛的不行,道:“等著,給你泡個飯。”

鄉下人養狗都是為了防賊, 能給狗吃點糠菜湯水就不錯了。大黑顯然被照顧的不錯,一身皮毛黑的發亮, 也順滑。

張翠蘭熱了點肉湯,泡了兩個糙面饅頭給大黑,也算是奢侈了。

江雲回來便去看早上泡的野麻,看著是差不多了,明天一大早起來就能剝麻,麻繩不用做的多細致, 能提著不斷就是。

竈房大鍋咕嚕咕嚕燒著熱水,顧承武看了眼鍋裏, 自己雖然沒喝多少酒, 但聞著一身酒味。和江雲不同,江雲身上總是香香軟軟的,換衣服也勤, 總不能被夫郎嫌棄了。

他打了桶熱水, 自己摻涼水兌好水溫,提到後院去。顧家在後院茅房旁建了個澡房,冬天的時候洗也不冷,洗完的水直接沖到坑裏去。

“我洗洗再睡,”剛好遇見進竈房的江雲, 他便說了句。

江雲訥訥點頭,給顧承武拿了根洗幹凈的巾帕,都不敢往後院去。

張翠蘭也簡單泡了腳,晚上吃的太多,娘倆沒什麽睡意,便借著火光坐在一起說說話。

“家裏剩的菌油不多,還得多做些,明兒我找你徐大娘張嬸子他們,讓幫著上山采菌子,時間有些緊迫,好在來得及。”

采菌子就是半天的功夫,回來還得摘選洗凈晾曬,工序比較多。好在這兩天秋雨不斷,菌子跟雨後春筍似的不停長。

江雲道:“油、油也不多。”

榨油是個技術活,並不是家家戶戶都會,就是會也沒有工具。青苗村沒人家榨油,今天從鎮上回來的時候又太晚,糧油鋪子都關了門,要想買只能去隔壁村。

張翠蘭想了想道,“明天早些起,我去找徐大娘他們。你和武小子再借一天村長的板車,去隔壁大河村買六十斤,若能多買也成,往後還要用。”

“好,”江雲答應,他那有銀子,買油是足夠了。

說話的功夫,顧承武把自己徹底洗了個幹凈,聞了又聞確定沒味道,才敢靠近夫郎。頭發是濕的,顧承武便坐在竈臺前,借著火烤幹。

張翠蘭打了個哈欠,起身道:“我先去睡,你倆也早休息。”

她一走,竈臺前只剩顧承武和江雲。火光烤的人昏昏欲睡,江雲眼皮有些沈重,但是沒走,而是陪顧承武一起。

顧承武看著身旁軟乎乎的夫郎,不知不覺慢慢靠近江雲,兩人挨的極近,幾乎腿靠著腿。

江雲瞬間清醒,察覺到顧承武的貼近後動也不敢動,仿佛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了什麽不敢宣於口的事情。

也許是火光烘的人意志消散,顧承武看著江雲白裏透粉的側臉,想也沒想就貼上去親了口。

被偷親後,江雲小小驚呼一聲,耳根都是紅的,手指緊緊抓著膝蓋布料,呼吸都是紊亂的。哪有人……哪有人在外面做這種事情啊。

反觀顧承武,偷親得逞後嘴角微動,竟有些壞笑的意味。

“時辰不早了,今夜早些睡。”他頭發差不多烘幹,起身攔腰抱起江雲便往臥房走。

江雲心快要跳出胸膛,想著張翠蘭就在隔壁房間,若是起來看到了,那可真是難為情。

臥房漆黑一片,顧承武抱著人關上門。把江雲放在內側,自己則脫了身上外衣扔在旁邊椅子上。

江雲攥著手,以為他又要做那種事,便一動不動等著。誰知顧承武只是拉開被子往兩人身上一蓋,側身閉上雙眼,道:“你明日要早起,養足精神才好。”

原來是這樣……江雲松口氣,可片刻後,不知為什麽心裏又升起空落落的感覺。他也說不清是什麽情緒,幹脆不去想,閉上眼睛沈入睡夢中。

村裏寂靜一片,家家戶戶熄了燈,唯有村西的江家。

劉桂花大半夜才回到自家屋裏,想起白天看到的一幕,氣的牙癢癢。一回來就拉著江順德坐在桌子前,把看到的一幕說了出來。

自從江雲離開江家後,劉桂花的日子是大不如前。沒了做苦力的人,洗衣做飯都得她親自來,每天累的腰背直不起來。

偏偏這時候買江雲的劉家找上門來,那劉老爺廢了腿,不敢找顧承武的麻煩,只好把氣撒到劉桂花身上。帶著人揚言,要是再找不到哥兒給他兒子配陰魂,他就綁了江墨去。

劉桂花哭的不行,江墨可是她親生的哥兒,是她的骨肉啊。實在沒辦法,就只好讓江墨去鎮上投靠縣令家的公子。

就是拼著婚前不檢點的壞名聲,也不能丟了性命去。好在江墨去了鎮上,被縣令公子好吃好喝的養在一處外宅裏,那劉老爺聽說後,也不敢找上門了。

劉桂花日子慘淡,只能時不時去鎮上找兒子接濟,但江墨一個沒名頭被暗養的小哥兒,也拿不出多少銀子,一次能給個五百錢就不錯了。

劉桂花今天依舊去鎮上找了江墨,沒成想正好遇上江雲和張翠蘭在賣菌油。

“我躲在墻後看了足足一上午,三大桶油賣的一點不剩,那一車的銅板啊,一個月都用不完!”張翠蘭說的誇張,想到江雲,恨地直喊小賤人。

江順德正喝茶,聽了這話茶也不喝了,直起身眼睛直勾勾的,“你說的是真的?真有那麽多。”

張翠蘭撇了嘴:“還能騙你不成,那一小山銅板,數都數不過來。他現在日子是好過了,倒可憐你這個親生父親,這些年好吃好喝供著他長大……”

說完,劉桂花暗暗觀察江順德,果然發現江順德臉色很不好,像是在思考什麽。

劉桂花得意一笑,繼續道:“照我說,嫁了人又如何,天經地義就該侍奉父母。如今我們江家日子難,他也姓江,難道還想甩開我們不成?”

這話也不知有沒有說到江順德心口上,他低頭喝了口茶,覺得有道理。可只是想了一下,就畏懼似的搖頭:“你以為那顧家的是個好惹的,省省吧。”他摸了摸自己的膝蓋,只怕這輩子都別想走路利索。

那晚的疼痛和恐懼,現在回想起來都如在眼前,顧承武又認識縣衙的人,他哪敢去找罪受。

劉桂花氣不打一處來,打心裏瞧不起江順德,又自私又懦弱,自打出了事在家是什麽也不做,累的她是腰酸背疼。

現如今她墨哥兒傍上縣令公子了,自己也要保住自己的安逸才是,想了想湊近江順德道:“我倒是有個主意,讓那姓顧的找不上茬。”

月上中天,關起門來,各家有各家的心事。

雞鳴聲起,江雲和張翠蘭早早起來。江雲坐在竈前目光怔松,顯然是還沒睡醒。門外吹來一陣寒涼的早風,他才被吹醒。

張翠蘭也套了外衣,哆哆嗦嗦搓著手進門,嘴裏都是寒氣,“一到這時候,就突的一下冷了,手都是冰的。”

江雲給舀了一碗熱水,“娘,喝了就暖和。”

“哎,好。”她捧著水灌了一肚子,也就沒那麽冷了,道:“今天都是廢功夫的活計,咱早上吃紮實些,弄點小菜,不然到了晌午是餓的慌。”

早飯對於江雲來說簡單,他打開櫃子舀了一勺灰面,打算做湯面。餅子直接加水加鹽巴和成團,在案板上灑些面粉打底,用搟面杖搟成圓圓的薄餅狀,拿刀切成手指粗一條。和拉面不同,做法更簡單,吃起來也勁道。

張翠蘭坐在竈臺後,點了一把枯草,火光頓時明亮起來,在鍋裏添了小半鍋水,煮開了就能往裏下面條。

江雲到後院菜圃裏摘了些小蔥,切成蔥花,碗裏加一勺豬油、五香菌油,湯底就調好了。

小菜是壇子裏泡的鹹鴨蛋切了兩個,就面吃是最香的。

做飯的時候,顧承武也早早起來,穿上衣服就往村長家借板車去了。回來的時候坐在院裏幫江雲搓麻,水泡後的野麻最好處理,不需要花費多長時間。

那麻繩還被顧承武編成小狗形狀,晃悠悠掛在江雲床頭。

秋季夜裏長,早飯吃完,天還是微微亮。顧承武給馬套了板車,江雲和張翠蘭合力往板車上放木桶,招著手:“路上慢些,早去早回。”

顧承武在前面驅馬,江雲坐在車上,馬走的很穩,並沒有多少顛簸。耳邊有涼風吹過,江雲套了提前備好的毯子,才覺得一絲暖和。

顧承武騎馬不方便回頭,怕江雲坐的不舒服,便時不時說說話。

到了大河村周油郎家,三個大桶往出一拿,可把周油郎一驚。沒見著誰一次性買這麽多的,還是馬來拉的,瞧著就是家底殷實的。

周油郎和妻子忙不疊往裏裝了六十斤,周王氏一邊打油一邊問:“買這麽多油,你們是要做什麽?”

江雲笑了下,道:“炸、炸菌油,用的多。”

“謔喲,這得是炸多少。”

六十斤油有些重量,顧承武一手一桶便搬上去了。江雲從荷包裏取出一錠銀子八串銅錢,道:“嬸子您、您數數。”

周王氏撥了撥錢串子,道:“成,沒問題。”

江雲道了聲謝,坐上板車上寶貝似的護著幾桶油,不敢灑出一點。顧承武驅馬也驅的更慢,不管是人還是油都護著。

周王氏和周油郎跟出來,看著那高頭大馬,周王氏眼神閃爍,道:“這可真氣派,聽說是青苗村那邊來的。當家的你打聽打聽,是哪家的?家裏怎麽樣?”

周油郎納悶:“打聽這個做什麽?”

周王氏白了他一眼,“咱家姐兒也不小了,我這個當娘的總的給她尋摸尋摸吧,你看那一表人才的。”

“可省省吧,”周油郎道:“沒看見旁邊跟來的是個小哥兒嗎?”

“所以才讓你打聽打聽,那小哥兒是他夫郎還是家裏弟弟。”這都不明白,周王氏心裏無力嘆氣。

他倆的話江雲和顧承武自然不知道,兩人到家時,張翠蘭已經叫了人山上去,地上泥土還是微濕軟的,踩進去就能陷。

去鎮上前,江雲叫住顧承武:“你、你等等,”他匆匆跑進屋裏,拿出一件縫制厚實的裏衣。”

“這個、穿上,就不冷了。”這衣服江雲提前就做了,這會才拿出來。

見夫郎滿心都是自己,顧承武嘴角微微一翹,接過衣服道:“好,你在家也莫要累著自己。”

白日始終不是晚上,要想學昨晚那樣偷香是不可能的,顧承武一瞬間有些不舍得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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