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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菌子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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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菌子油

剛趕回家, 天空就霧蒙蒙下起小雨,鞋底沾了田埂上的泥,張翠蘭和江雲在院子外刮了刮泥才進去。

采回來的菌子屬雞樅菌最多, 餘下的松菌青頭菌分開放,中午炒上一大盤。張翠蘭和江雲把雞樅菌倒在竹筐裏,兩人搬了矮凳坐在院裏清洗。

“長的真不錯,曬幹了還能留著冬天燉雞吃。”鄉下吃法不多, 張翠蘭能想到的就是燉、炒。

江雲手腳麻利,很快洗完一小半, 放在竹筐裏瀝幹水分,道:“還可以炸、炸菌油。”

“菌油,那是個什麽東西?”張翠蘭沒聽過,知道雲哥兒會的花樣多,也想學學。

江雲解釋:“和炸花椒油一樣,炸出來是菌、菌子的香味, 拌面炒菜都好吃。”

花椒油不少見,那玩意兒炸出來麻辣鮮香, 菌油還能有花椒油好吃?張翠蘭不信, 吃過的花椒油就是頂好的了。

不過菌子若真能炸,嘗嘗鮮也好,采了這麽多呢, 也吃不完。

菌子不易清洗, 兩人來回換了五六次水,才把菌子清洗幹凈。然後平鋪在竹扁裏曬幹水,竟曬了滿滿一院子,收獲不少。

剩下一小籃松菌直接切成片,加點姜蒜清炒, 無需其它調味料就是最好吃的。炒出來滿滿一大盆,就著饅頭米飯都很下飯。

新屋後院的菜是剛種下的,還不能吃,江雲跑回竹樓後院摘了秋辣子和長豆,秋辣子有些老了顏色鮮紅,有些則是落到地面腐爛成泥。

一把長豆倒是長的正水嫩,中午弄個長豆燜飯,秋辣子直接煸幹吃。

後幾天沒下大雨,白天綿綿小雨停後,出來的太陽很足,一會兒的功夫,菌子表面的水分就已曬幹。江雲炒完三個菜悶在鍋裏,趁顧承武還沒回來,把菌子都翻了一遍。

大黑被關起來,眼巴巴望著外面,江雲怕它亂啃菌子,沒把它放出來。剛翻完,大黑對著遠處一聲猛吼,給江雲嚇了一哆嗦。

狗尾巴歡快搖動,也不知是歡迎顧承武回來,還是歡迎顧承武手上的獵物。

獵物被裝在麻布袋子裏,裏面的東西使勁動個不停,絕對不像是兔子,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顧承武一回來便看見小夫郎,加上今天有意外收獲,身上的疲憊也松快很多。他走到江雲面前,聞見屋裏的飯菜香道:“若我以後回的晚,你們先吃,無需等我。”

江雲本就瘦,要是餓著肚子了,恐怕只會更瘦。

看見男人回來,江雲也開心,只是克制自己沒跑上去。他眼巴巴望著顧承武,小聲好奇問:“袋子裏是、是什麽?”

見夫郎終於膽子大些敢主動說話,顧承武將袋子打開一道口,能隱約看清裏面的東西。毛絨絨的,毛發是火紅色,見了人呲牙咧嘴兇狠的很。

“本想獵些尋常的野兔山雞,沒成想走了好運,倒是打到一只火狐貍。”像是邀功似的,顧承武將袋子往江雲那邊靠。

江雲滿臉好奇,臉湊近了些去瞧。他沒見過這東西,只聽老人家說起過,道:“長的像、小貓兒。”都是毛絨絨的。

顧承武收攏袋口道:“紅狐珍貴,別說鎮上,就是拿到府城也搶手。這只尤其兇悍,折騰了許久才捉到,你莫要靠太近,免得被它掙脫傷到。”

聽到兇悍,江雲自然是懼怕三分,不再好奇去看。見男人身上衣服臟了,道:“你換衣服、洗手吃飯。”

同樣的關切張翠蘭也說過,可從江雲嘴裏說出來,感覺是不一樣的。顧承武雖未笑,卻很聽江雲的話立馬去換身衣裳,免得自己一身狼狽臟汙了幹幹凈凈的夫郎。

張翠蘭也是第一次見狐貍,往年都是兔子山雞最多,哪打過這種,忙問:“這要拿去賣了?聽說一身皮毛可值錢。”

顧承武蹙眉一想:“也有許多人喜歡專門養著逗趣,狐貍有靈性,便不將它賣給屠戶了。”

雲水縣是個大縣,來往商隊和有錢人不少,等明日早些去渡口賣,總能容易賣出去。

說不定這一賣,在幹娘那借的三十兩就能一下還清,往後賺的錢都能拿來養江雲。

說話的功夫,熱菜已經上桌,菌子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回,偶爾吃這麽一次,比羊肉魚蝦還香。就是食量小的江雲,也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一家人吃的滿足,什麽心事都沒了。

晌午飯後,顧承武把狐貍關在柴房。因為跑了一上午疲憊,簡單盥洗就躺下睡午覺。他睡覺時雙手交疊在身前,規矩的很。

江雲輕手輕腳關上臥房的窗,屋裏頓時幽暗寧靜。男人脫下的衣服搭在床頭,肩膀處破開一個大洞,想來是穿梭草叢時刮的。

縫衣服最簡單,比繡花還簡單。江雲坐在廊下,借著午後日光,不到半刻鐘就封好口子,看上去跟新的一樣。

張翠蘭都沒這手藝,拿了針線籃子坐在江雲旁邊請教,一邊閑聊:“你這手藝可真是不錯,縫衣服都縫的精致,記得我小時候學縫衣服,怎麽也學不會,為這個還挨了一頓打。”說完張翠蘭後仰笑了笑。

江雲抿唇一笑:“我娘以前是、是鎮上織女,織布縫衣繡花都會。她還在時、就教給我了。”

他娘長的溫婉美麗,對江雲也非常溫柔。但也嚴格,在教他做飯、織布這些手藝的時候,總不茍言笑。

那時候江雲尚且是有娘疼有爹愛的哥兒,不愛端坐著學這些,為此也沒少挨打。

親娘生病走後,劉桂花帶著江墨嫁進來,一切都變了。江雲沒了依靠,只能過寄人籬下謹小慎微戰戰兢兢的日子。

張翠蘭自己也是沒了兒子的人,見不得小輩受苦,對江雲總是格外疼惜些。

“你竟還會織布,這可是個了不得的手藝,”張翠蘭有些詫異,才知道兒夫郎竟然會做這麽多,可真真是武小子撿著寶了。

女子小哥兒靠自己謀取生路的不多,織布繡花是他們鮮少能做的,這些也只有女子哥兒能做。繡娘織娘在鎮上布莊月例可不少,能有二兩銀子呢。織女們也不比普通女子、哥兒,在家裏那都是說得上話的。

江雲在劉桂花手底下磋磨,不得不藏拙,他眉目低斂掩飾情緒:“劉桂花不、不放我走,說家裏活多,我也買不起、織布機。”

織布機十兩銀子一臺,江雲那時候身上一個銅板也沒有,就是有了,也會被劉桂花找借口摸走。

“真是黑了心的婦人,”張翠蘭實在沒忍住,當著江雲的面罵了一句。

江雲鼻尖微酸,可現在也都過去了,能遇見顧承武和張翠蘭,一切都是好日子。他拉了拉張翠蘭的衣袖:“娘,別、別氣。”

“娘不氣,就是看不慣。”這麽懂事能幹的哥兒,她求都求不來,若是自己生的,肯定一切好的都得留給他。

日頭在娘倆說話的功夫漸漸落下,臥房內一片昏暗寧靜的很。顧承武眼睛未閉,耳邊都是江雲剛才說的話。他深深望著床頂,不知在想些什麽。

太陽曬了一下午,菌子表面的水分徹底曬幹。江雲收了一筐,先試著炸一些。菌油有很多種口味,他許久沒炸過,怕壞了油,只在鍋裏倒了一小半油。如果成功了,就能多弄些。

燒火是張翠蘭的事,往年炸花椒油她也炸過,原理都是一樣的,竈火要小火不能斷,火太大油溫過高,菌子一下鍋就得糊,那可就廢了。

切好的菌子冷油下鍋,用勺子不停攪動鍋裏,直到散發出濃郁的菌香。顧家院子裏都是香味,連路過的人也停下腳步,踮起腳朝顧家院裏張望。

“這是做什麽哩,聞著比燉肉還香,”一嬸子舍不得走,還想打聽打聽。

張翠蘭也不懂這個,但自己聞著是格外香,對著院外的嬸子遙遙一看道:“炸菌子油呢,雲哥兒琢磨出來的。”

菌油是個新奇東西,往年鎮上也有賣的,但配方不一樣做出來的味道也不一樣。有的人單單知道要用菌子下油鍋炸,卻不知道如何添加配料,做出來也不好吃。

江雲手上的配方是祖父留下來的,親娘走後,只有他一人知道。從前在江家不想炸出來便宜了劉桂花,現在到了顧家,也成了自己的家,從不想遮掩著。

第一鍋實驗品出鍋,江雲做的是五香素菌油,沒有加辣椒肉,適合不吃辣的人吃。

“娘,您嘗嘗。”菌子切了丁,做出來的油鹹香誘人。

張翠蘭拿了半個饅頭,就著饅頭嘗了一口,眼神瞬間亮起來。雲哥兒做的時候也不知道加了什麽,吃的時候菌油還是鹹香的,菌丁也脆脆香香的。

“這果真不錯,我原以為就是普普通通的油,這可比肉還好吃,”張翠蘭難得嘴饞了一回,就著菌油吃了半個饅頭不夠,又再吃了半塊。

油香四溢,顧承武睡意全無,穿了衣裳從床上起來。他也聞見了,除了想嘗嘗江雲手藝之外,也是想趁著休假的時間多和夫郎接觸。

江雲見人進了廚房,神色微亮,端著菌油小跑上前,還給拿了半張餅子,道:“你、你試試,剛出鍋的。”

被夫郎眼巴巴望著,顧承武眸光微動。哪怕江雲拿的是刀子,他也得吃一口不是?

入口瞬間,菌油香溢滿舌尖。顧承武平時不善言辭,眼下也沒忍住,道:“比鎮上食肆酒樓的好吃。”

菌油不是江雲獨創,大的酒樓都有,但味道總是很一般。江雲做的不一樣,縱然是下了多次館子的顧承武,也覺得制作的很成功。

做的菌油一致得到家裏人認可,江雲目光中是掩藏不住的喜悅。

“我、我多做幾樣,加肉、加辣椒的也有。”大歷吃辣的人不少,尤其他們所在的青州,是盛產辣椒的地方,更是無辣不歡。

不愛吃素的,也可以往菌油裏放雞肉丁,拌面最是一絕。

“成,你只管做,娘給你打下手,”張翠蘭一身的幹勁,有了這口好吃的,她能連著吃一個月呢。

熬油也廢柴,張翠蘭對顧承武道:“柴房那捆幹樹枝子你給抱來。”

一家三口分工明確,院裏大黑對著竈房叫個不停,似乎也聞到了想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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