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生變 局勢有變,北境失守,定國公下落……

關燈
第62章 生變 局勢有變,北境失守,定國公下落……

正月十五。

晨光微涼, 透過薄薄的簾幔灑落在寢殿的地磚上,猶如一層輕紗覆在阮如安身上。

她緩緩轉醒,睫毛輕顫,耳畔寂靜無聲, 周圍的暖意漸漸散去, 穆靖南的早已不在身旁。

阮如安微微一怔, 繼而才反應過來, 今日正是開朝的日子, 穆靖南自然已是早早上朝去了。

她悵然片刻, 理了理被褥, 伸手輕輕一拽床頭的搖鈴。

片刻後, 冬兒便悄然推門而入,腳步輕盈, 神色卻帶著幾分沈重。她低眉順眼地走至床前,欲言又止, 神情中透著一絲緊張。

阮如安微微坐起身, 長發散落在肩上,眼中尚帶幾分朦朧的倦意, 卻已覺察到冬兒的異樣。

她擡眸, 聲音仍帶著幾分初醒的朦朧,緩緩開口道:“怎的這幅模樣?可是有什麽事?”

冬兒輕輕打量了殿內一番, 見四周無人,方才放低聲音, 道:“主子, 朱太醫被抓進了慎刑司。”

聞言,阮如安眉心一蹙,心底頓時翻起一陣波瀾。

她已有小半旬沒與朱太醫聯系, 怎麽又攀扯上她了?

片刻後,她將目光緩緩收回,沈聲問道:“是誰抓的?”

“是……白祭酒,”冬兒語氣遲疑,“說是朱太醫涉案……”

“涉什麽案?”阮如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語氣冰冷如霜。

如今能涉什麽案,想來也是蘭賢妃中毒的事情。

這件事真是扯得沒完了,蘭寺卿查不出來,皇帝也不肯做個定論,如今稀稀落落拖延了許多日,又回了一圈扯到了她的身邊。

這案子若叫她來查,必不回如此零零碎碎耽誤許多日,如今是舊證也沒了,人證也找不著。

一腦門的糊塗官司,沒得四處惡心人。

冬兒低聲答道:“白祭酒言說,朱太醫才是蘭賢妃中毒一事的罪魁禍首,慎刑司已經開始審問。”

阮如安冷笑一聲,眼中寒意更盛:“真是荒唐!蘭賢妃的事查了幾日,他們就到處胡亂抓人,如今竟將手伸到了朱太醫身上。分明是有意為之,便要隨意攀扯他人。”

說至此處,阮如安心中忽生疑慮,低聲自問:“朱太醫與此事毫無幹系,他們為何偏要動她?是想藉此牽連我,還是想逼出霍若寧?”

冬兒見她思索,臉上也露出不安神情,沈默片刻,方才低聲答道:“奴婢不知他們究竟有何打算,但眼下……怕是此事已越鬧越大。”

阮如安沈思片刻,忽覺其中必有隱情。她眸光一轉,凝視著冬兒,語氣帶著一絲關切:“他們可有為難你?”

冬兒搖頭,眉宇間帶著些許不安:“原本是打算一並將奴婢帶走,然李大監言說娘娘懷有身孕,身邊離不得近侍,便囑奴婢下午去白祭酒處回稟幾句便是。”

阮如安輕輕點了點頭,眸光微沈,語氣卻依然柔和:“既如此,你自己多加小心。若是他們為難你,必先告知我。至於朱太醫……”

她略一停頓,眉頭微皺,思索了片刻:“此時我無法立即救她,但這並非無路可退。你去知會小福子,讓他暗中做好準備。”

冬兒聞言,神色微變,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猶豫,低聲勸道:“主子,此時局勢未明,風頭正緊,若再派小福子往來,只怕被人察覺……這幾次已是僥幸,若再被抓住把柄,恐怕事態愈加覆雜。”

也是,她眼下一舉一動都得小心,是做多錯多,且要謹言慎行的關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朱太醫到底無辜……

見自家主子舉棋不定,像是顧念舊情,冬兒躊躇一會子,開口道:“主子,朱太醫既是英國公身邊的人,想來也不是等閑之輩,再言,英國公想必也不會坐視不理。”

阮如安聞言,眉頭微皺,沈吟片刻,隨即輕輕一嘆:“罷了,暫且按兵不動,待陛下回來,我探探他的口風,再作決斷。”

冬兒聞言,默默點頭退下,阮如安獨自一人坐在床榻之上,她眸光微沈,擡手輕撫腹部,心中愈發不安。

-

巳時。

日頭方才升起,窗外微風拂過,薄紗輕搖。

阮如安站在太極殿中,輕聲吩咐著宮女將些許物件小心裝入匣中,雙手忙碌,不見絲毫遲疑。

正當她整理著最後一卷書簡時,殿門輕響,穆靖南一襲玄衣大步走進,見阮如安正在收拾東西,眉頭微蹙,步伐稍頓,走上前來,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解:“安安,這是在做什麽?為何在收拾東西?”

阮如安停下手中的動作,擡眸對他一笑,語氣淡然:“阿南,如今真兇已查明,我也該早早回坤寧宮去。宮中諸事繁雜,我身為皇後,自該早些回去處理。”

這宮裏的消息從來都傳的很快,這朱太醫被抓了的消息能傳到阮如安耳裏,穆靖南並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阮如安似乎不打算幫朱太醫求情。

思及此,穆靖南目光微沈,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與不舍:“蘭賢妃雖病重,謝淑妃亦是得力幫手,你何必如此急著回去?”

太極殿終歸是皇帝住所,再言,回了坤寧宮,阮如安行動也更自如方便些,不必整日裏憂慮著提防穆靖南。

故而,她輕嘆一聲,語氣溫和道:“太極殿乃天子所在,我身為一介女子,久居於此,終究不妥。你我皆知,若有人要挑出紕漏,難免生非。”

穆靖南目光微閃,步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語聲微緩,帶著幾分勸慰:“你是我的妻,何來不妥之說?誰又敢說什麽?”

阮如安見這個理由說不通,她轉了轉眼珠子,思忖片刻,遂輕輕掙脫了穆靖南的手,語氣中帶了些委屈:“近來你忙於朝政,我一人在太極殿中實在無聊,住得也不甚安逸。倒不如回坤寧宮去,那裏事事妥貼,也讓我待得順心些。”

這話也不假,穆靖南今兒個去上了朝,往後便更要在太極殿處理更多公務,來日要是又拉著她幫批折子,將來坤寧宮的折子怕堆成山積灰了也未見的會有人動的。

與其積少成多,不如一並解決了好。

穆靖南聽妻子言語中帶著幾分無奈,心頭頓時有些猶豫。

他垂眸沈思片刻,最終輕聲嘆息,柔聲道:“好吧,既然如此,今日用過午膳後,便讓你回坤寧宮去。”

阮如安見他應允,心中稍稍松了口氣,低頭輕聲道:“多謝阿南。”

-

夜已深,寂靜無聲。

昆寧宮內,宮燈昏黃,外殿的燭火漸漸熄滅,靜謐之中,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阮如安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警覺,那一陣莫名又熟悉的沈香縈繞,她伸手輕輕吹熄了桌上最後一根蠟燭,殿內頓時陷入了幽暗之中。

她攏著袍子,坐回書案後,靜靜等候片刻,忽見陰影中緩緩走出一人。來者步履輕盈,雖身披鬥篷,面容卻是熟悉。

“何事?”阮如安目光微冷,語氣卻依舊淡然如常。

來人正是霍若寧,他摘下鬥篷,眉宇間隱含著幾分焦急,壓低聲音道:“局勢有變,北境失守,定國公下落不明,程太尉掌控六軍,你可知曉此事?”

阮如安聞言,心中驟然一緊,眉頭微皺。

她這幾日可是看了不少折子密信,未見的半點這般痕跡,怎會忽然出了那麽大的岔子?

她定了定神,輕聲道:“不可能,北境大捷,契丹兵敗,如今局勢大好,怎麽會如此?”

霍若寧搖了搖頭,他不知道阮如安這消息是從何處聽來的,只神色凝重,開口道:“此次行軍指揮副使乃我舊部,他一封密信傳回,定國公已然失蹤,隨行的軍師亦是杳無音訊。”

“軍師?”阮如安頓時一驚,不知怎的,她心頭驀然一緊,仿佛有根刺直直紮入心口。

霍若寧點頭,聲音微沈:“那位軍師便是先前名動北境的醫書學者,想來你應當知曉此人。”

那位學者?可不就是阿耶嗎?

阮如安深吸一口氣,竭力保持鎮定,輕聲問道:“定國公失蹤,程太尉掌兵,若是他心懷不軌,豈不意味著……他有機會借兵奪權?”

霍若寧聞言,神色微凜,他本是來報信,未曾料到阮如安竟能如此快地抓住事態的關鍵。

他微微擡眸看著不遠處的女郎,較之幾日前,她眉宇間更似那位帝王,比之更甚。

更為耀眼奪目。

霍若寧自知不可僭越,便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垂眼道:“你所言極是,程太尉狼子野心,若真有此謀,恐怕長安亦危。”

北境此次十萬大軍,除了定國公手裏的主帥令,便只聽從程太尉手裏的那枚虎符了。

想起先前他似與那突厥刺客有所來往…..

若是兩兩勾連,聯手起兵直逼宮城……

阮如安低垂的眸中透著冷靜,心頭卻早已翻湧不止。

她極力壓下心中的慌亂,聲音低緩:“如今我能做的事不多,但定國公的失蹤絕非偶然。你打算如何應對?”

霍若寧今日便是為這個事而來,他直言道:“我欲上書,請帶霍家軍北上支援京師。若能成事,便可扭轉局勢。只是如此一來,恐怕會離京數月……”

“你如今處境艱難,我若離了京……”

還有誰能照顧你。

霍若寧沒能將這句話說得出口。

他雖是世家出身,卻也不是高高在上不知人間疾苦,霍若寧見過哀鴻遍野,也見過流離失所,他在南境駐守多年,比這些久久住在富貴窩裏的貴公子都更明白。

戰爭對於百姓意味著什麽。

是國破家亡,是妻離子散,更是生靈塗炭。

同樣的,家國安危在前,阮如安也沒有什麽別的心思,她只擡眸看向霍若寧,目光堅定,輕聲開口道:“霍若寧,你去做你該做的事,莫生他慮。我也會顧好自己。”

聽罷,霍若寧深深望了她一眼,道:“明日晨時,太醫朱氏會被白祭酒酷刑故意害死。”

“往後,你身邊便多一位女暗衛。”

聞言,阮如安張了張嘴,她想說自己不需要。

可她確實需要。

前兒個蘭賢妃被刺殺的事她早早聽聞,她眼下身邊的確是少了人手,送上門來的助力,若再不要,便是矯情了。

“多謝你。”阮如安站起身來,正兒八經的道了聲謝。

無論是先前霍若寧給她安排的小福子,還是後來的許多事。

“那張認親書可不是我偽造的。”

聽了這話,阮如安一頓,“什麽?”

“你嫁給皇帝的第一年,我便讓阿耶去尋了你爹,摁下了這個認親書。”霍若寧扯著嘴角笑了笑,“一是怕往後有人拿此說事,二也是……”

“能以更合適的身份保護你。”

“所以,你無需言謝,也無須擔憂。”

霍若寧訕笑道:“我同你有緣無份,做一回兄妹卻是能夠的。”

語罷,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將其放在阮如安面前的書桌上,“此為她的身契,從此以後,你便是她的主子。”

“唯一的主子。”他補充道。

語罷,不待阮如安反應,卻也像是怕自己舍不得,他隨即果斷轉身,縱起隱入夜色之中去了。

阮如安凝視著那消失的背影,她略略蹙眉,只覺得不對勁。

這股直覺充斥著心頭,直至蔓延全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