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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糾纏 我就要無賴些,你能拿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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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糾纏 我就要無賴些,你能拿我如何……

翌日, 朱太醫的“死訊”傳來時,阮如安正在蓬萊宮看望蘭賢妃。

也不得不說葉太醫醫書了得,這短短幾日,便將蘭賢妃先前兒那因中毒而消瘦得紙片兒似的身子養的氣血足足, 面上瞧著更再無原先的蒼白駭人。

冬兒進來傳話, 阮如安也無心避著蘭賢妃, 她只是微微點頭, 遂問道:“那白祭酒可問到了‘翔實證據’?那罪人可有交代?”

有霍若寧一番打點, 這事其實是不必擔憂的。

阮如安此刻挑出這一點, 無非是想借此試探一番蘭賢妃的態度而已。

尚靠坐在床榻的蘭賢妃也不是個傻的, 她眸光一閃, 而後攥起絲帕,緩緩擡手來輕拭嘴角藥漬, 笑道:“姐姐這是哪裏的話?朱太醫與妹妹無冤無仇,豈會下毒害我?”

蘭賢妃從來不覺得這位皇後會害她。

如果皇後真的有這個心思, 想必她根本進不了宮, 或者是早也就“暴斃而亡”……哪裏輪得到如今,被人拿來大肆宣揚, 還正巧在這個時候做文章。

清流的人也忒蠢了, 外面在鬧英國公和皇後舊情、意圖讓帝後離心,宮裏又找人給她這個局外人下毒、以此壞掉寒門和世家的關系……

皇帝若真能對皇後下得去狠手, 生得出疑心,怕是早在當初那什麽突厥刺客來宮裏時, 那刺客咬緊了皇後時, 便發作了,如今拖延拉沓好一陣,對這些事又都是愛理不理的態度。

再結合她入宮許久對於帝後的觀察來看…..

蘭賢妃覺得……

就算咱們這位皇後娘娘真的對皇帝起了殺心, 皇帝怕是會自己毫不猶豫的將利刃遞上。

這江山終究是姓穆的,他們為人臣子,只要皇室這些人折騰的不太過分,他們都沒這個立場去管。

更何況江山早已後繼有人,那位太子年紀雖小,卻聰慧賢能,又在皇帝身邊耳濡目染多年,只再等幾十年,大淵又能出一位賢明帝王。

既然如此,帝後要怎麽折騰怎麽鬧邊讓他折騰去,左右這也是人家夫妻之間的私密事。

說不準還是人家的情趣呢。

想到此處,蘭賢妃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又勾著嘴角柔柔道:“妹妹覺得,那不過是被居心叵測之人陷害了一門子官司,說不清罷了,姐姐也大可不必理會。”

“只是可惜了朱太醫,她如此無辜,也是受了牽連了……”

語罷,蘭賢妃眸中略生黯淡,停滯幾分,卻便很快一閃而過。

阮如安將她這一番神色盡收眼底,倒也沒打算追問,她只得了這個答案便好,也沒想說別的。

阮如安上下打量了番蘭賢妃神色,便依著她的話說了下去:“只能著人去朱太醫家中送些撫恤。這凡事皆有定數,妹妹不必因此憂慮。”

“如今你只養著身子,才最要緊。”

阮如安面上掛著淡淡的笑,細聲細語的安撫道:“待你大好,本宮便為你尋個好日子,回一趟蘭府,看看太傅和寺卿也是好的。”

“那便借娘娘吉言了。”蘭賢妃婉婉垂頭應下,一副不欲再開口的模樣。

見她這個反應,阮如安也不惱。

她沈思片刻,遂輕輕抿了抿唇,隨後緩緩站起身來,開口道:“今兒個也叨擾你許久,怕誤了你將養,恰宮中還有要務,便先告辭了。”

聞言,蘭賢妃做足了禮數欲起身相送,又被阮如安止住,“且留步,你身子尚未康覆,還是在榻上休養的好。”

阮如安實際上並不是個多麽在意這些虛禮的人,只要心中有敬意也就足夠了。

“多謝姐姐。”

蘭賢妃順從應下,又靠坐著軟枕,她目光凝凝,似心有糾葛,幾息間,見阮如安將要踏出屋門,她忽而下定了決心一般,略擡高了聲線,喚道:“皇後娘娘!”

這一聲不大不小,恰及時止住了阮如安的步子。

她略略側身去,面帶幾分惑色。

“趕狗到窮巷,當憂心其反撲狠咬。”蘭賢妃緩緩開口,語氣略帶提醒,甚至夾了幾分憂思。

清流約莫是使盡渾身解數也奈何她不得,到了如此緊要關頭,興許的確會捱不住,做出什麽瘋魔的舉動出來。

這一點,阮如安心裏隱隱有察覺,卻一直沒放在心上。

倒不想還是蘭賢妃先提起此事。

一番情真意切,阮如安聽在耳裏,心中微微一動。她眸光微沈,掩去心底的驚異,淡淡一笑:“多謝妹妹提醒。”

說罷,阮如安輕吐了口濁氣,隨後緩步踏了出去。

-

這入了春,雖再沒有那皚皚大雪,卻還是有些寒氣,遠遠的,冬兒見了自家主子,忙將手裏的鬥篷披在人身上。

“你親自去一趟謝淑妃宮裏。”

阮如安攏了攏那朱色狐裘,也沒說的明了,只模模糊糊道:“她消息靈通,想必定早已聽聞什麽……”

“讓她閑暇時來坤寧宮一趟罷。”

“是。”冬兒低聲應下,她恭敬將阮如安扶上轎輦,又同一側的玉蘇吩咐了幾句,便小步離開了。

-

才剛近了坤寧宮,便見著帝王的儀仗在外頭停著。

玉蘇輕聲提醒幾句,阮如安頓了頓,甫擡手掀起那轎簾,便與長身立在宮門的穆靖南視線相對。

“……”

這才搬出來一日,怎的這般粘人了,午後剛過,便又迫不及待來了。

阮如安又撇向後頭那些個正搬著書卷文奏和一些衣物的內侍們。

得,她說住不了太極殿,這廝硬要搬來坤寧宮啊。

心頭無語,面上還是回了個柔柔的笑,待馬車停下,阮如安被人攙著下了轎,這才好慢步走到穆靖南面前。

“臣妾參見陛下。”她盈盈上去行了個禮。

倒不是阮如安禮數多,只是這還在宮外頭,人來人往的,怎麽也要做足姿態才對。

“不必多禮。”穆靖南忙將人扶起來,又順手將人攬在懷裏,溫熱的手掌貼在腰間,泛起暖意。

見帝後這一番膩歪樣,周遭的內侍宮人都垂下眸去。

帝後多年如此,他們這些跟前兒侍奉的人早已習慣。

只做好自己的事,裝作什麽也未曾見過便是了。

-

關上屋門,穆靖南未等阮如安站穩,便一把將她拉入懷中,低聲笑道:“安安,才分開一日,怎麽就這般冷淡了?”

誰冷淡了?她總不能日日夜夜都黏著他罷。

再說了,他們也不是新婚夫妻了,夜裏做做事便也罷了,要是白日還黏在一塊,豈不讓人覺得奇怪。

而且這廝奏折批完了?

這才過年頭,想來事兒也應該很多才是,他如何也不該這麽閑的。

阮如安擡眼瞧他,嘴角微勾,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阿南這是怪我冷落你了?這不過才一日,怎的就這般急著來坤寧宮了?”

穆靖南眉目間滿是笑意,低頭湊近她耳邊,輕聲道:“才不過搬出來半日,你這邊就安生了,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人讓你不想見我。”

他這話說的像是意有所指一般,阮如安聽在耳裏,心中生出幾分警惕。

昨兒個霍若寧進宮被他發現了?

阮如安頓了頓,繼而收斂情緒,只輕笑著推了推他的胸膛,想要掙脫,卻被他緊緊抱住。

她微微擡頭,眸光流轉,語氣輕柔,卻有意帶著一絲暧昧:“阿南這般懷疑我,莫不是自己心裏有鬼?”

穆靖南聽她說得挑釁,反倒笑得更深,他松開她的腰,改為捧著她的臉,輕輕湊近,語氣裏帶著幾分低沈的誘惑:“我心裏是誰,你不是最清楚嗎?”

得,這廝只是想與她溫存罷了。

阮如安聞言,也是放心了些,又恰被他這般纏得沒了脾氣,只柔柔擡手捶了他一記,故作嬌嗔:“你這般糾纏,倒是越發無賴了些。”

穆靖南笑意更甚,趁她不備在她唇上輕輕一啄,語氣溫柔卻霸道:“是啊,我就要無賴些,你能拿我如何?”

……

那些雜七雜八的疑慮是消失了,眼下阮如安的臉上微微染上一層薄紅,心中泛起旖旎心思,又羞又惱,偏生對上他那滿是得意的眼神,竟無言以對。

幾息間,她低下頭輕聲道:“你成了賴皮皇帝,怕是要惹人笑話了。”

穆靖南輕笑一聲,將她抱得更緊,聲音低沈:“有誰敢笑話?你是我的皇後,我是你的丈夫,這宮裏誰敢多言一句?”

阮如安聽得心頭微動,擡眼看他,神色間雖帶著幾分無奈,她輕輕依在他懷裏,低聲道:“好好好,我不說了,只當作你贏了便是。”

穆靖南見她這般妥協,心裏一陣滿足,低頭吻上她的額頭,柔聲道:“下月去趟寒山寺。”

寒山寺?不是年前才去過了嗎?

“怎的忽然去那處?”阮如安不解問道。

“去祈福。”穆靖南言簡意賅,“北境戰事情勢膠著,也總該向上天禱告一番。”

這話聽來正兒八經,阮如安卻不大當真。

穆靖南雖長在寺廟,可他不信神佛。

這一點,阮如安是清楚的。

故而,聽了這話,她只細細打量他的神色,總覺得面前人話裏有未盡之意,但又難以分辨。

半晌,她垂下眼簾,聲音帶了幾分輕柔:“既是為北境祈福,我也當隨你同去,聊表心意。”穆靖南低笑一聲,捏了捏她的手心,語氣暧昧:“你要陪我去,我自是歡喜。只是你當真是為了北境戰事,還是為了陪我?”

阮如安被他這樣調笑,微微一怔,隨即擡眸,故作嬌嗔地輕輕推了他一把,“阿南總愛戲我。”

穆靖南見她這般,眉目間盡是寵溺,手上稍加力,將她又拉回懷裏,低聲道:“我不過是說實話罷了,誰不知你心思細膩,旁人不及。”

阮如安倚在他胸前,臉上染上幾分淺淺的紅暈,卻沒再推開他。兩人這般靠得極近,氣氛柔和中帶著一絲微妙的暧昧之意。

她緩了緩心緒,輕聲問道:“北境戰事可有變故?怎的阿南突然這般上心?”

昨兒個霍若寧是如此說了,她卻不能登時提起。

不然以穆靖南的敏銳,怕又要拎著她問是何人告訴她的這些事了。

穆靖南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神色間多了幾分凝重。他低頭望著她,語氣緩了幾分:“北境定國公的戰事雖未失利,卻也艱難。那邊來報,突厥異動頻繁,似乎有些不尋常的舉動。”

阮如安心下一沈。

她擡頭望著穆靖南,語氣中帶著些許擔憂:“定國公可有應對之策?”

穆靖南眼中掠過一抹寒光,語氣低沈:“有對策,不過……也只能暫時壓制。英國公今日請纓遠赴,我也準了。”

“鎮北王也已去探查了,倒也該看看突厥到底想做些什麽。”

阮如安聽得一陣心驚,雖知局勢兇險,卻不料竟至如此。

她輕撫著穆靖南的手臂,柔聲道:“阿南如此應對,想來無礙。但戰事緊張,宮中怕是也有作祟之人。”

穆靖南聞言,目光一沈,語氣冷淡:“作祟之輩,我自有分寸。”

阮如安心下微動,知他所指必然是朝中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

她稍稍整理了思緒,輕聲道:“若是朝中有人借此機會動搖局勢,阿南該多加提防。”

穆靖南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審視,片刻後才微微一笑,“安安果然聰慧,什麽都瞞不過你。”

阮如安輕輕笑了笑,側頭靠在他的肩上,輕聲道:“朝中平靜許久,倒怕有人趁機作亂。”

穆靖南低頭看她,眼神柔和了幾分,他伸手輕擡起她的下巴,緩緩道:“這些你不必操心,只需在我身邊便好。”

阮如安看著他的眼神,心中暗暗思量,卻不願再多問,只柔柔應道:“好,我聽阿南的。”

穆靖南低笑,湊近她的耳邊,輕聲說道:“既是如此,寒山寺一行,便當作你陪我去散心罷了。”

聞言,阮如安心中一顫,輕咬了咬唇,終究沒再說什麽。

她擡眼看他,笑意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我陪阿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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