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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識破 皇後娘娘當年悔婚霍氏嫁您,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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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識破 皇後娘娘當年悔婚霍氏嫁您,並非……

蓬萊宮內。

大抵是因著才剛從鬼門關走一遭, 蘭賢妃面色憔悴,她斜倚在軟塌上,目光柔柔擡眸看著面前郎君。

這正是得皇帝恩典入宮探望妹妹的蘭寺卿。

說是恩典,其實也不算。

畢竟他這幾日在宮裏頭整日整夜的查著案子, 廢寢忘食的, 如今好容易摸到了證據, 他心頭略嘆, 一面遮掩, 一面心頭無奈, 躊躇幾番, 不得已拿著東西, 親自來了趟蓬萊宮。

他雖不與這位異母的妹妹親近,但她畢竟姓蘭。

“想來兄長猜到了。”蘭賢妃一連躺了幾日, 是人也消瘦了,精神也垮塌了。

如今往日華容不在, 餘下的只是骨瘦嶙峋。

此情此景, 蘭寺卿只是微微頷首,再無過多動容。

“人要害你, 你一早探查, 卻上趕著喝那毒藥。”

是了,蘭賢妃一早就察覺到白昭儀的異動, 她若有心避險,定然不會落得今日這般, 傷了根本。

可她就是這般做了, 她順從又情願的走入這一場局,自願化為棋子,又是為了何人?

蘭寺卿嚴聲道:“你這番舉動, 真當為兄和阿耶看不透不成?”

“兄長既然知道,今日難道只是來數落洛兒的嗎?”蘭賢妃瞥過眼去,她那瘦削的身形薄如紙張,看著有些許瘆人。

“你可知你若真出了事,皇後也逃不了幹系。”蘭寺卿自來知道蘭賢妃和鎮北王妃姐妹情深,她二人素來最是親厚。

如今瞧著,更是親厚到沒邊兒了。

蘭賢妃進宮前,蘭寺卿和蘭太傅也是好好囑咐了一番,讓她小心行事,不要摻和世家和清流的牽扯,只端端過自己的日子便是。

可如今這是在做什麽,就因著鎮北王妃夫婦效忠於皇帝,蘭賢妃也要效仿嗎?

“我若真出了事,陛下更不會動皇後。”

蘭賢妃擡起眸子,緩緩道:“兄長,明哲保身固然是好,可你和阿耶也該睜眼好好瞧瞧,若咱們再像從前那般,事不關己韜光養晦,待來日勢大,你何以保證…….咱們不會是下一個程家……或是吳家?”

“有我和阿耶在,這自然不會。”蘭寺卿蹙眉否認道。

“可你們不會一直在。”

蘭賢妃輕聲道:“皇後聰慧過人,有勇有謀,一早抓住了時機,救了阮氏,更也救了自己。”

“兄長,我也想做這樣的女子。”

是啊,自蘭賢妃協理六宮以來,幾乎是日日都要去坤寧宮坐上一會的。

這般熟絡起來,皇後的為人處事之道,壓根就不是那起傳言裏頭說的什麽一心只念著郎君的傻子。

她有分寸,知進退,兩三句拿捏人心,更懂得如何借力打力。

她出身相府,縱不能入朝為官,可來日做位教書育人的女先生,自然也能揚名立萬,成就非凡。

這樣的女子,只能一輩子困在這冰冷冷的深宮裏,當真是格外可惜。

話已說到這個份兒上,宮裏又不是個能推心置腹的地方,蘭寺卿只噤聲,他沈思片刻,緩道:“白昭儀身邊的宮女行刺你,已被我找到翔實證據,正要前去捉拿。”

“她狗急跳墻,莫名派人來殺我,定然是有什麽變故。”

蘭賢妃似並不驚訝於此,她擡起手來顫巍巍端起那湯藥,小口喝著,屋內一時陷入沈寂。

待一碗苦藥下肚,蘭賢妃攥著絲帕擦了擦嘴:“兄長還需得再三小心,我死不成,接下來可就是你和阿姐了。”

清流若鐵了心要挑撥世家和寒門的關系,多半也就是會從她們蘭家下手。

蘭太傅畢竟是一品朝廷命官,若貿然被刺殺,定然會引起嘩然大波,皇帝也定是會派人徹查此事,顯然是吃力不討好。

鎮北王妃跟前兒有鎮北王,委實是不大需要擔心的。

但蘭寺卿可就不一樣了……

聽罷,蘭寺卿沒再多言,他只微微頷首,面色略沈,道了句“珍重”,便快步離去了。

-

卻說阮如安和霍若寧的這點子謠言一則。

那日那兩個證人甫一入宮,就被炒得沸沸揚揚,更別說到了今日,宮外頭又多了一位林嬤嬤求見帝後。

一些個在宮裏的老人是認識這位嬤嬤的。

她原本是先帝爺寵妃——秦貴妃宮裏的一等女官,當年先帝無後,這位秦貴妃何等風光,連帶著跟前兒的人也都水漲船高。

幾年前的那場宮變,秦貴妃的翊坤宮被燒得一幹二凈,無數人葬身火海,人人都以為這位林女官也死在了那日。

不曾想人家又好好的回來了。

當年先帝親自賜婚,婚期前一月,內務府和翊坤宮各出了一位女官前往相府為阮如安驗身…….

再言,秦貴妃何許人也?乃是先秦太尉的獨女。

雖說斯人已辭,當年秦太尉謀反被抓,秦氏自此銷聲匿跡,直至消亡。

可人家到底也還曾是昔日清流的扛把子。

如今這位舊扛把子跟前兒的紅人出現了,她將要替誰說話,便成了關鍵的一環。

-

因著還未開朝,只得召了臣子入太極宮。

又是一天熱鬧,殿內坐滿了人。

有被皇帝親召載錄的史官,也有主案審理的刑部和大理寺官員,以及尚還在京中的幾位重臣。

甚至還有零零碎碎幾個、在一側恨不得裝耳聾的旁聽的皇親國戚——他們是被穆靖南拉來的,說是等水落石出,便要他們將真相傳播出去,既然如此,就也該親臨一番,看個見證才是。

其實他們都不大想來的。

從他們那低聳的腦袋就能瞧出,他們恨不得遁地出去。

甫一進屋子,阮如安只見的定國公夫人端直著脊背,她面上掛著和藹淡然地笑,正柔柔地看著她。

阮如安微微頷首,便擡步踏進了早已備好的屏風後。

雖說是要對證,可她身上畢竟還揣著龍胎,今兒個又來了那麽多外臣,她總也要註意一些的。

待她坐定,太極殿裏的小內侍便魚貫而入,端來了阮如安近來極愛吃的酸梅果子,還有一些個軟枕墊子,瓜果鮮食之類的。

這顯然是得了皇帝的吩咐。

不過眾臣子也見怪不怪了。

早些時候,皇帝還是太子時,只有過之無不及的,今次都算收斂了。

有幾個心思深些的臣子再不經意的撇著上頭皇帝的面色,見其目不轉睛的瞧著皇後,一副便宜樣。

得,今兒個這局,多半又得白搭。

-

庭內思緒萬千,不多時,那位林女官被人引著踏了進來,與之一道的,還有前兒個被穆靖南關進牢獄裏略被折磨了幾日的喻嬤嬤和袁仆射。

眾人目光循循,不多時,又見得那位英國公緩步入了殿,他先是恭敬對著帝後行了禮,而後退至一旁,他略略擡眸朝人遞了個眼色,隨後靜靜等著庭內對峙開局。

其實要把貞潔不貞潔這種東西拿到外頭來說,本來就是為下策,可偏生阮如安是皇後,霍若寧是重臣,穆樂宸更是太子。

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這一則要是不讓人都弄明白了,就算穆靖南再怎麽下旨,也難免是眾說紛紜,扯不清楚。

與其讓那些謠言永遠流傳千百個版本,倒不如幹幹凈凈得個痛快的好。

-

這頭得了示意,自然也就開始了。

林女官率先起身,那略顯蒼老的身影在眾人面前絲毫不顯怯弱。

她目光沈穩,跪拜行禮後,不卑不亢地說道:“啟稟陛下,老奴於太初四十九年奉旨為皇後娘娘驗身。彼時娘娘清白無瑕,尚是完璧之身。若老奴有一字虛言,願受天打雷劈之罰!”

話音剛落,殿內一瞬寂靜無聲。

得,一上來就這般猛的嗎?

跪在一旁的喻嬤嬤聞言,臉色驟變,眼中閃過慌亂。她倉促起身,聲音顫抖著帶著幾分惱怒:“你胡說!林德,當年翊坤宮大火,誰人不知你早已葬身火海?如今你忽然出現,誰能保證你不是被人收買,故意在此捏造誣陷?”

喻嬤嬤是徹底慌神了,本來,若無這個林女官這一遭,她們的贏面的確很大。

再言,這個林女官不也是先秦貴妃的親信嗎?怎麽還幫著世家做事?

聞言,林女官淡淡一笑,目光犀利如刀,直刺向喻嬤嬤:“喻桑,你這般虛偽作派,我早已見慣。你今日做了錯事,竟還妄想將我拖下水?你可知,若我不曾回來,真相便要永遠埋沒於火海。”

言罷,林女官從袖中緩緩取出一疊泛黃的文書,鄭重地呈上:“陛下,此乃當年老奴為皇後娘娘驗身的文書,上面有內務府的印章。彼時,翊坤宮事變後,所有人以為這些文書已隨印章葬於火海,但老奴幸存,文書亦未被焚毀。”

穆靖南接過文書,他並未低頭細看,只是將那文書遞給李無,讓他拿著在屋子裏頭走一圈。

殿內一片肅然,所有人屏息靜氣,目光隨著那文書浮動,那印章清晰可辨,不乏有上了年紀的官員認出……這正是當年內務府的印信。

是早已毀於那場大火,再無人能覆刻的東西。

喻嬤嬤頓時慌亂不堪,她的臉色如紙般蒼白,整個人幾乎站立不穩。眼見局勢逆轉,她心頭的恐懼愈發明顯。

站在一旁的白祭酒見狀,心知事態不妙,他暗暗向一側的聶仆射使了個眼神。

聶仆射會意,剛要開口,卻聽得一聲清冷的笑聲響起——

“陛下容稟,微臣有話要說。”霍若寧緩步上前,聲音雖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緩緩行禮後,擡眸道:“陛下,微臣近日整理舊物,偶然尋得一封當年認親的文書。先父與皇後娘娘的舊親早有約定,微臣與皇後娘娘乃是義兄義妹,絕無任何非禮之情。”

這位舊親是誰?在座的自然都是心知肚明。

可不就是那位阮相嗎?

可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怎的一點風聲都沒有的。

上頭的阮如安聽了這話,她也是幾分茫然。

什麽東西?阿耶什麽時候在外頭給她認了個兄長,她是一點也不知情的。

說罷,霍若寧將一卷文書呈上。李無接過,穆靖南只瞥了一眼,便又讓李無在屋內環走一圈去了。

皇帝這個意思,眾人只得又低頭細看,見那文書上果然有著舊年霍家與阮家的認親之約,條款清晰明了,且附有霍家家印,絕非偽造。

霍若寧繼續道:“微臣與皇後雖有過婚約,但那不過是兒時的戲言。再言,誰人都曉,皇後娘娘素來一心惦念陛下,既如此這般,豈會與微臣有所牽連?”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驚嘆,不禁低聲竊議。誰也想不到英國公能如此坦然自白,將“婚約”這事兒掛在明面上。

這無疑為皇後清除了最後的嫌疑。

半晌,他轉身對穆靖南拱手道:“微臣今日自揭此事,便是為了還皇後娘娘一個清白。那些人妄圖誹謗皇後娘娘與微臣的不正關系,甚至連太子殿下與嘉平殿下的血脈也不放過,實在罪大惡極。還請陛下明察,還娘娘一個清白之名。”

穆靖南聞言,嘴角微揚,眼中帶著幾分戲謔深沈,他的手指輕輕握住阮如安的手腕,目光溫柔地凝視她,以為不明道:“安安,你瞧,這霍若寧可是替你洗得幹幹凈凈了。”

兩人還是離臣子那頭有一番距離,且阮如安身前又有一層屏風隔著,這般動作也不算大,瞧著也不大突兀的。

似也是打量著沒人能聽到,阮如安淡然一笑,輕聲回道:“阿南既然不疑,我又何須擔憂?”

可夫妻二人笑意盈盈,霍若寧那個方位,恰是盡收在眼裏,他眸光一沈,正欲開口再言說一番,卻被人打斷了去。

正是仍舊不甘心的白祭酒。

不知想到什麽,他咬了咬牙,沈思一番,兀的,他忽而擡起頭,目光深沈,緩緩上前,恭敬道:“陛下!皇後娘娘當年悔婚霍氏嫁您,並非是因著情意,而是別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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