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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政務 “你是我的妻子,這天下事,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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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政務 “你是我的妻子,這天下事,哪能……

夜幕漸深, 月光灑下,映得宮中廊檐隱隱泛著銀光。

冬兒輕提一盞宮燈,幽幽的燈火映照,她腳步輕盈, 步履之間透出幾分急促。

燈籠後頭, 朱太醫正垂目跟隨其後。

只踏入內室, 朱太醫略略擡頭, 看見內殿一隅的紅燭散發著微微的光芒, 透過珠簾的縫隙, 隱約映出一個婀娜的身影。

越過屏風珠簾, 便見得榻上斜倚著的女子, 那一襲華貴的曳地長裙,身姿婉約, 她面色紅潤,顯得氣色極好, 全然不像是什麽身子不爽利的模樣。

觀她手中正捧著一卷書卷, 低眉輕閱,神情專註。

冬兒和朱太醫都未敢發聲叨擾, 只端端站於一側, 等著上頭的人發話。

見有人進來,阮如安也不急著擡眼, 她輕輕放下手中的書卷,嫣紅的唇角微微勾起。

她朝冬兒擺了擺手, 示意她退下。

冬兒會意地福身行禮, 悄然退了出去,將殿門掩上,只餘微微的燭光搖曳其間。

朱太醫心頭微動, 她低眉垂首,謹慎行禮,柔聲道:“微臣見過皇後娘娘。”

阮如安微微頷首,淡淡道:“朱太醫不必多禮,請坐。”

朱太醫起身,緩步走到榻旁,落座在一旁的矮幾上,她取出醫箱中巾帕,正欲搭在面前人手腕,阮如安卻又將手收回。

她手指輕撫書卷封面,片刻後,才緩緩開口,“你在本宮跟前兒多少年了?”

聞言,朱太醫微微蹙眉,她覆擡眸打量著阮如安神色,小心道:“回娘娘,微臣自太初五十二年蒙相爺賞識,侍奉娘娘身側,如今已有三年有餘。”

阮如安微微頷首,眼波流轉,似笑非笑地看著朱太醫。她的手指依舊輕撫書卷,目光卻漸漸冷了下來,“三年了啊,倒的確如白駒過隙。”

她聲音不急不緩,仿佛是在閑話家常,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只是……不知你在霍若寧身邊待了多久,又可有如待本宮一般盡心盡力?”

聽了這話,朱太醫心頭一凜,手指更是顫動幾分。

她迅速壓下心頭的波瀾,低眉斂目,深深一拜道:“微臣不敢隱瞞,微臣……的確是領英國公之命,但絕無意圖傷害娘娘。微臣……”

未等她話說完,阮如安便打斷道:“你接下來莫不是要跟本宮說,是他擔心本宮在宮裏處境堪憂,特意派你來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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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監視和保護,往往只是一言之差。

霍若寧對她有無情意,又有幾分情意,阮如安從來都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對於這件事,說他顧念昔日青梅竹馬的情意,故而通過阿耶放個人在她身邊,自然說得過去。

可若說是霍若寧怕她阮如安攀上皇室,便會帶著阮氏效仿昔日定國公一般叛出世家,故而特意送了人在她身邊監視著……

這自然也是說得過去的。

可這人既是阿耶送進宮裏來的,阿耶不可能沒好生調查過此人的真實身份,再言,朱太醫也的確從未做過對她有害之事。

朱太醫畢竟跟在阮如安身邊整三年,昔日阮如安只當她是阮相的人,素來對她不設防,許多事情也從未刻意隱瞞。

故而看著阮如安眼下垂眸沈思,又問出這樣的話語,朱太醫心裏也大概能琢磨出,阮如安在想些什麽了。

她深吸口氣,隨後道:“娘娘,主子從未想過利用您,也從未想過在您身上謀取任何利益。”

“他只盼著您能夠平安喜樂,哪怕只能遠遠看著,也已心滿意足,主子送屬下進宮服侍娘娘,一則是因屬下乃女兒身,行事便宜,二則是因屬下自幼修習醫術,危機時能護娘娘周全。”

朱太醫原本是先英國公培養給霍若寧的暗衛,亦是從小跟在霍若寧身邊,自然也算得上是了解霍若寧的心思的了。

“那你是如何成了‘阿耶的人’?”阮如安覆問道,顯然是對霍若寧的‘情意’並無太大興趣。

當初退婚之時,阿耶雖不讚同,卻也還是依了她,甚至還給了霍氏應有的補償。

這麽些年,到了如今,是誰也不欠誰的。

“主子擔心您不願接納他的人守在您身邊,故特去求了相爺。”

上頭坐著的這位皇後娘娘素來不是什麽無端就能相信所謂情愛的人物,這一點,朱太醫自然是清楚的。

此刻,她的語氣裏透著幾分無奈,繼而低聲道:“主子希望能借相爺之名,讓屬下順利接近您,以便在您身邊照拂一二。”

“嗯。”阮如安姑且先信了這個說法,“往後你便不必再來坤寧宮了。”

聽了這話,朱太醫才剛舒展的面色覆又得凝重,“娘娘,屬下……”

阮如安淡淡睥著朱太醫,緩緩道:“若你不想再留在宮裏,本宮會讓人去取了你的工牌,明兒個,你便出宮去吧。”

朱太醫猛然擡頭,目光中透著幾分懇求與不安。她再度跪伏於地,急道:“娘娘,屬下願以性命擔保,絕無加害娘娘之意,還請娘娘莫要趕屬下出宮。”

其實,朱太醫畢竟給她問了三年的脈,先前假孕的藥也是她先查出來,雪弗如今留在東宮照看著孩子們,若當真將人趕了離去,阮如安身邊也的確無人了。

再言,還有穆靖南那邊……

一想到此處,阮如安就覺得頭疼。

半晌,她裁決道:“既如此,往後你仍留在太醫院任職,若無本宮召見,你莫要輕易來坤寧宮。”

這已是極大的讓步了。

朱太醫連忙磕頭應下,“謝娘娘恩典。”

阮如安微微頷首,眉間的冷意稍緩和了些。良久,她輕輕按了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疲憊:“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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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突厥女子一案。

霍若寧將事做得很絕,是鬧得全京城的人都曉得了此事,自然也就沒打算給吳尚書留什麽辯解的餘地。

戰時通敵,偷養的外室還是突厥的公主,這樣的大罪,便是清流再如何想要使盡渾身解數推脫也不能夠的。

更何況他們的主心骨還在前線呢。

大抵是這個案子鬧得沸沸揚揚,聲勢極大,這才不過兩日,吳尚書就被皇帝下旨收押,連帶著舉家上下百來口人,都送入大牢候審。

與上回阮府“被抄”不同,被派往吳宅的官兵從中搜到了大量的金銀珠寶,還有不少突厥契丹的稀奇物什,總之是琳瑯滿目、應有盡有,大理寺的官員甚至還都派了好幾輛車子去運押那些贓物。

其實按理來說,尋常大臣若是想要貪汙一番,怎麽著也不該把贓款贓物放到自己的府邸。

這不是一查一搜就露餡了嗎。

可吳尚書身為程太尉的直屬“親信”,前段日子甚至還同程太尉聯手“扳倒”了叱咤多年的丞相爺,這可是何等風光,此刻他心裏怕都得意著,覺著自己何等威武呢。

可這人啊,往往就是得意時更忘形,漏出尾巴來叫人捏了住,若又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應對,那便只能落得個淒淒下場咯。

誠然,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可阮如安知曉此事時,倒壓根提不起來興趣。

原因無他……只因此事,是穆靖南特意命人抱著一堆折子文書跑來坤寧宮告知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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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眼下,看著穆靖南在她那桌上鋪陳開來的一本本折子,阮如安面色凝凝,根本笑不出來。

後宮不能參政,更何況還是這般明目張膽的。

不是前兒個已經好了嗎?今兒又是鬧什麽,把前朝的折子抱到她這裏來,是又想折騰什麽。

是要繼續試探她?

神色流轉間,阮如安撇開眸子,沒再看那折子一眼,她站起身,輕柔將身後的穆靖南向前拉,又將人摁在椅子上,“阿南,我怎看得懂這些東西,你且坐著,讓我來替你磨墨。”

語罷,她擡手就要捏住那墨錠,卻被人中途劫了握住,穆靖南大手一揮,輕輕一攬,將她整個人帶入懷中。

阮如安尚未反應過來,只覺一陣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穆靖南的臉龐已埋在她的頸窩間,鼻息輕嗅著她的發香。他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腰,似是不願她離開半步。

才剛“失憶”醒來的穆靖南,做起這些親熱事兒來總也帶著些許生疏,可如今回數多了,他倒是格外熟練了。

“阿南,你又在鬧什麽?”阮如安低聲輕嘆,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卻未掙開他的擁抱。

“我怎的鬧了?”穆靖南輕輕笑道,語氣中滿是寵溺,“不過是想同你多待一會兒,偏你心裏總是有這般多的事。”

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些許責怪,卻更是有情人間的暧昧呢喃。

阮如安被他抱得緊,動彈不得,只得軟下身子,任由他將自己摟在懷中。

“前朝之事,自然是與我無幹的。”她微微側頭,聲音柔和,長睫微顫。

她說了謊。

這次阮氏出事,阮如安才真正意識到,光攥著皇帝的心是不夠的。

還有要有權力,有了這個,才能護住自己想護的人。

可這個念頭,她是斷然不會輕易展露出去的。

尤其是在穆靖南面前。“安安,”穆靖南低聲喚她的名字,親昵的蹭著她那白玉般的耳垂,“你是我的妻子,這天下事,哪能與你無關?”

說罷,他擡起頭來,目光深沈,格外專註,仿佛要從她的眼中看出什麽答案來。

阮如安避開他的目光,不願再與他爭論,只輕輕掙了掙,柔聲道:“你先將這些折子收了吧,我看了只覺頭疼。”

穆靖南聞言,面上笑著,卻只順勢將她攬得更緊。

“你若是累了,不如歇會兒。”穆靖南低聲說道,手掌在她背後輕輕撫著,動作極為溫柔,“若是不累,便同我一起瞧這些。”

穆靖南的懷抱溫暖繾綣,阮如安心中卻沒有絲毫放松,不過幸而屋內也無外人,自然也就不會落下什麽口實。

自知辯解不成,阮如安思忖片刻,繼而微微點頭,順從地靠在他的懷中,也不再拒絕:“既然如此,便都聽阿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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