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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玉池 “只再等一等,不會讓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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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玉池 “只再等一等,不會讓你失望的。……

面前奏折堆積如山, 穆靖南一冊一冊翻開來細細講註,阮如安一開始還心有顧忌,講到後頭,竟也是聽得入了神, 甚至漸大著膽子交談起來。

譬如, 這道從關中州府送來的急奏, 提及當地雪災嚴重, 百姓糧食短缺, 朝廷若不迅速撥款救濟, 恐怕民心不穩, 甚至有民變的風險。

阮如安微微皺眉, 輕聲道:“我方才想過,是否應該下令讓各地地方官自行從府庫中調撥糧食, 暫緩賦稅,以解燃眉之急?如此一來, 或許能緩和局勢。”

穆靖南聽罷, 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柔聲誇道:“安安的心思果然細致, 能想到讓地方官自行賑災,這一步雖好, 卻仍有幾處不足。”

阮如安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望著他, 輕聲問道:“不足之處在何處?”

穆靖南將手中的奏折放下, 轉身正對著她,神色間帶著耐心,緩緩解釋道:“地方官固然可以調撥府庫糧食, 但現下正值大雪封路,各地物資運送困難。若只靠地方官自行籌備,恐怕難以支撐久遠。且府庫的糧食終究有限,若災情持續,地方府庫遲早會空。到那時,百姓仍舊無糧可食,局面只會更加棘手。”

見阮如安面上有些疑惑,穆靖南繼續道:“更何況,若各州自行調度糧食,難免會引起物價波動,尤其是正月裏,賦稅一旦大面積緩征,朝廷財政壓力會驟增。這些問題,不可不防。”

於這些朝政事,阮如安原先只能從古籍史冊裏學,到底是紙上談兵,考慮不周也是常有的。

穆靖南掌政多年,的確還是有許多可取之處。

聽罷,阮如安心中一凜,繼而擡手捏了捏穆靖南的手心,輕聲嘆道:“阿南果真厲害,倒是比我想得周全。”

穆靖南見她眉宇間帶著些許失落,笑著擡手輕撫她的發絲,溫聲道:“安安不必這般想,你從未沾染過這些,能想到此處已是不易。”

“那阿南以為,需如何應對此事?”阮如安素來都是個虛心求教的好學生,眼下也不例外。

聞言,穆靖南微微停頓,他思忖片刻,繼而緩緩道:“賑災之策應當從三方面著手。其一,朝廷必須撥款賑災,不可單靠地方官自行應對;其二,調動江南糧商,從南方運送糧食至災區,以緩解北方糧食緊缺之困;其三,暫時減免賦稅,但需分區域實施,不能全境推行。如此一來,既能安撫民心,又不會使朝廷財政陷入困境。”

可調動糧商哪裏有這般容易,穆靖南說的輕松,面上也沒什麽異動,倒像是早也就安排好、心裏有數的一般。

可阮如安正沈浸在考量這個提議裏,並未察覺到穆靖南的這幾分“胸有成竹”。

阮如安聞言,雙目微微一亮,似是豁然開朗:“正是了!阿南說得極對!從南至北,一路施行,糧食問題自然能得以緩解。”

“好了,今兒個也疲累了。”

瞧著外頭漸暗的天色,穆靖南眸光微斂,他唇邊掛著笑意,又將那些折子合上,“也到了歇息的時辰。”

“可我們還沒沐浴更衣呢……”阮如安還在回味著才剛穆靖南提的策論,眼上心頭尚也沒反應過來,自然更沒看到身後那郎君幽深的目光。

“安安說的是,咱們這便去。”穆靖南低聲應著,也不知是不是阮如安的錯覺,那話語滾燙得幾近炙熱。

她正欲扭頭起身,便已被輕輕攬入懷中。

阮如安微微一怔,還未及反應,便被穆靖南穩穩抱起。

燭光映照,她的臉龐隱隱染上一層緋紅,雖然是夫妻多年,但每每面對穆靖南這般親昵,依舊難免有些羞赧。

穆靖南低下頭,目光柔和而深邃,帶著幾分揶揄,輕嗅著她頸間的幽香。他的鼻息溫熱,輕輕拂過她的肌膚,惹得她心中一陣酥麻。

“阿南,作甚呢?”她輕聲嗔道,聲音裏帶著些許無奈,更多的是軟軟的嬌羞。

她胎象穩定,前兒個又鬧了一回,自然也曉得穆靖南心頭在想什麽。

“你可知,自你今日說話起,我便盼著這時辰了。”

穆靖南的聲音低沈柔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繾綣。他的手指輕輕在她腰間摩挲,緩緩道:“冬日寒涼,溫池暖暖,若能與安安共浴鴛鴦,豈不也是一樁美事?”

-

後殿玉池。

熱泉氤氳,柔柔的霧氣彌漫,金琉制的龍鳳頭管淌著泉水,池畔,明黃色的龍袍同赤金的鳳袍胡亂堆在一處。

月色如沐,透過那窗欞透入,映得牡丹紋樣的絲制綢子上襯著幾點星光,外頭白雪皚皚,幾習寒風吹來,那玄金的褻褲耷拉在檀木架上,被風吹的搖搖欲墜,最終輕飄飄落在灑滿池水的玉磚上。

池內熱氣騰騰,阮如安被蒸有些神識渙散,她面色紅艷,腮若桃花,紅唇輕啟,似是想要嗅聞更多空氣,她往前移了移,卻又被一只炙熱有力的大掌拉了回去。

“做什麽?”

也不知是不是熱氣蒸人,穆靖南那嗓音沙啞,池水繞著二人卷起更深的漣漪,阮如安渾身顫了顫,她眼角眉梢都帶上了暈紅。

“你說我做…..什…..誒…”

話未說完,腰間卻被禁錮的愈發緊實,阮如安只覺一陣昏天黑地,且還沒看清面前人,連帶著腳跟子都軟了起來,她擡起手來勉強攀住,扭頭去嬌喝道:“你做什麽?!”

這熱騰騰的池水哄得她腦子暈乎乎的,那時不時泛起的漣漪讓阮如安更是寸步難行。

她沒走幾步,便又被人拖回去。

穆南澤自幼習武,不過是因著這些年都在宮裏呆著,雖是瞧著不比原先南境之戰時硬朗結實,可褪下這衣衫,一身的腱子肉各有各的用處。

譬如現在,他輕而易舉便能將人轉過身來,郎君身形魁梧,若想相依取暖,只需擡手將懷裏的女郎舉起些,便能將其牢牢鎖住。

“我晚膳沒吃多少東西,若是再蒸下去,怕要餓死在這裏了。”

阮如安自知逃不過,她求饒道:“阿南便行行好,讓下人們送些果子點心進來可好。”

“近來樊樓新出的酸梅果子極為不錯,品來酸澀清香,又不膩味,倒是極為爽口。”

泉水之下,阮如安動了動酸脹的手腕,又道:“我小廚房還囤著些,可否一會子讓冬兒拿些進來。”

今兒個看了一日的奏折,自然是消耗極大,穆靖南也不是個惡人,他低垂著眼眸,水汽朦朧,襯得他面色發紅,那臘梅花瓣跟著水波輕輕拂動,他悶哼一聲,應道:“好。”

穆靖南頓了頓,側頭對著外頭高聲道:“李無,去讓人拿了小廚房的酸梅來。”

外間李大監很快應下,邁步出去尋人去了。

既是餓了,自然也得快些入口,消了饑腹之感,才能好生在這池子裏享享人間極樂。

“阿南當真是個好郎君。”

阮如安近來嘴甜的厲害,幾息間,她又擡起右手,輕撫著郎君臉頰,道:“阿南,才剛你說,吳尚書是死罪,既如此,那個突厥女……”

聞言,穆靖南面色如常,又將人攬得緊了些,隨著輕柔的動作,那結實的臂膀上青筋暴起,半晌,他微喘著氣,開口道:“那突厥女是那刺客的舊相識,此番尚且還動他們不得。”

可這敵國的奸細這般膽大妄為,殺也就殺了,緣何動不得?

阮如安沒想通,她微微蹙眉,停了動作,也沒再把玩著浴池裏的臘梅花瓣,“這是為何?”

穆靖南正美著,哪裏捱得住戛然而止,再言,眼下本該是好時候,緣何非要提那些個前朝枯燥乏味的政事。

見妻子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穆靖南也沒忍心就說出拒絕的話,他大掌輕覆上阮如安那纖柔的指尖,隨後拉著那白如凝脂的柔荑,又隱於那波瀾起伏的水面。

“安安如此聰慧,不若且先猜猜?”穆靖南挑眉。

“這我如何猜得來……”

掙脫不得,阮如安心頭無奈,只好由著穆靖南握著她的手,來回拉扯間,她哪裏還能敬亭亭穩住心神來想這些事,故而,不過腦子的,她直言揶揄道:“莫不是阿南瞧那女子貌美,動了心思想收入後宮罷。”

她這話根本就是無稽之談,穆靖南連那突厥女的臉蛋都沒正眼瞧過,更遑論被迷住。

可也不知為何,阮如安偏偏就想拿著這些與其他女子有關的事情“數落”一番穆靖南。

憑什麽他能不分青紅皂白的介懷她和霍若寧?

今兒個,她也要好好“介懷”一番。

而這頭的穆靖南也不知腦子裏在想些什麽,若換在往日,他當然是早早出言否認了,可眼下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直惱得阮如安想撂擔子不幹了。

“嗯……安安說的在理。”

阮如安話語裏的怪氣兒,穆靖南也是聽了懂的,他此番神情動作,顯然也是‘故意’的,“回頭擊敗突厥人,叫他們獻幾個公主來,叫我好生瞧……”

話沒說完,阮如安面色微沈,不帶商量的,手頭便狠狠使力,穆靖南被捏的發痛,連忙安撫道:“且讓我把話說完。”

“你說!”話語裏已帶了幾分怒意,可阮如安自己都沒意識到。

“……好生瞧瞧,她們是什麽模樣,也好讓我曉得,誰人都抵不過安安你半分。”穆靖南湊近了些,想要親吻阮如安發梢,卻被人躲開。

原本就離得近,這樣一扯,手頭也不知是觸到了哪一點,兩人不約而同悶哼一聲,穆南澤是率先反應過來的那一個。

浴池雖暖,久泡卻也傷身,更怕染了風寒。

他索性抱著人起身,那濕漉漉的水珠子滴落在地面,沒涼到片刻,阮如安便被裹在松軟的綢子裏。

“安安,再等一等我。”穆靖南摁著阮如安的肩,垂眸深情註視幾息,重覆道:“只再等一等,不會讓你失望的。”

穆南澤無厘頭說了這些話,阮如安聽的雲裏霧裏,此刻情緒上頭,更有些不想問。

眼看著穆靖南俯下身來,女郎和郎君本就氣力差距懸殊,被這樣摁著,阮如安壓根動彈不得,她想開口提醒這樣濕答答的容易著涼,唇間傳來的酥酥麻麻卻沒她壓根沒法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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