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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誤會 “自然是...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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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誤會 “自然是...希望的。”

雨意迷離的夜裏, 潮濕昏暗的庭院浮動著微光,遠方暈開一抹群青色。疏雨滴在翠竹上,枝頭淺眠的鷓鴣被驚醒, 輕叫了聲,振動著翅膀隨竹影晃動離去。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匆忙又帶著猶豫, 直至在房屋門前停下。秋曳帶著那把油紙傘, 跟著侍從在回蕩著春情的門口躊躇不前。

侍從擡手輕叩門扉, 剛敲響第一聲, 門便從裏頭打開了,宋鸞枝呼吸有些淩亂,但好在面色平靜地站在屋內。

“小姐。”

秋曳垂著眉畢恭畢敬地站在一側, 宋鸞枝的目光掃過她手中的油紙傘,淡淡一笑。

她回頭假裝若無其事的模樣,故作惋惜道:“看來今夜,無法遂了世子的願了。”

宋鸞枝接過秋曳手中的油紙傘, 不去聽身後微弱的呼喊聲, 唇角還掛著得逞的笑, 側眸自顧自地囑咐一旁的小廝道:“今夜一定好好照顧世子殿下, 窗臺沒關緊, 滲進來的涼風怕是有些凍著世子了,記得煮點姜湯,暖暖身子。”

小廝只敢低著頭答應著, 餘光都不敢打量屋內的一切。

“卿卿——”

宋鸞枝聽著容玉玨語氣裏的焦躁和輪椅滑動的聲音, 不再去管, 徑直帶著秋曳離開。等到容玉玨匆忙趕到時,已然只留下黑沈夜幕下的潦草背影。

此刻貼身照顧容玉玨許多年的小廝才敢擡眸,趁著容玉玨還在委屈地握緊拳頭看著遠去的宋鸞枝時, 快速瞟了一眼一旁的世子殿下,卻是讓他一驚。

在世人心中如皎皎明白、淵清玉絜的世子殿下,眼下卻面色潮紅,胸前青衣袒露著,露出一大片白光,鎖骨處甚至還帶著惹人遐想的暧昧紅痕,唇角間也殘留著女子才會使用的那抹紅色唇脂。

就連他印象中關小的窗戶,現如今竟撐大了許多。

可想而知,剛才屋內究竟發生了什麽。

小廝匆忙垂下眼不再去看,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氣——

世子終究還是被宋小姐拿捏得死死的啊。

雨勢漸弱,蝶翼穿梭於冷冽的溪水之上,不經意間蕩漾一池春水,仿若今夜那旖旎的場景,落於宋鸞枝的心弦上。

回到屋裏,宋鸞枝被幾名婢女帶著換下了被雨水打濕的衣裳,換上暖和的粉衣坐在桌前品茗。

秋曳收了傘,隨即接過那換下的薄衣,正打算掛起時,卻眼尖發現了裙角的一抹亮眼的痕跡。

“小姐,您這裙角怎地沾了些墨汁,是今日在詩會不慎碰到的嗎?”

秋曳直白的話語倒讓宋鸞枝不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她看著秋曳無比單純的雙眸,將喉間打趣的回應硬生生咽了下去。

宋鸞枝小口抿著茶水以掩飾臉色的不對,但無論怎樣,腦海中的回憶仍舊無法散去,反而越是挑逗她的心臟——

那雙本應該用來握筆書寫千年古句的手,卻在今夜撫上了鮮艷欲滴的紅蕊。淚光相融在欲望堆砌的海潮漩渦之中,她的薄唇初嘗禁果,微弱纏綿的呼吸起此彼伏,如生與死的交織。而□□的渴求則是沈淪至死的前奏。

宋鸞枝輕咳了聲,擡手扇了扇風,朝著秋曳低語,

“應該是吧,今日的詩會...是有些令人激動。”

“秋曳,把窗戶開大一些吧,有點熱了。”



那場詩會之後,容玉玨的名聲比曾經更要響亮,那首詩句也成了名人雅士比喻絕境逢生的典範,同時詩句中提及的“煙羅”也成了宋家絲綢鋪子近期賣出的爆款,小至周邊城鎮,大道京城中的名門貴女,競相爭搶。宋家鋪子的生意也進行得如火如荼。

只是對比曾經風光一時的繡衣坊,她家這些時日太過平淡無奇了,只可惜蘭若這幾日也未發現其中的異常,只是晉王在某次深夜來過之後,蹤跡便消失不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宋家鋪子內,宋鸞枝坐在桌前對比著近期的賬單,謝凈真則同宋汝善一起整理著這次需要送往京城的絲綢布料。

皇帝和貴妃也是時候回京城了,只可惜昭王和世子的關系還是沒能如他們所願得到緩解,反而更壞。昭王在那一夜之後便草草回了京城,只是聽人說他同百姓一樣,買下了容玉玨在詩會中創作的那首詩。

“鸞枝,我聽他們說...世子這一次,也會跟著陛下和貴妃一同回到京城去,這是真是假?”

謝凈真和宋汝善對視了一眼,才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問道。

宋鸞枝拿筆的手一頓,波瀾不驚道:“此事我還不知,世子也未曾向我提及過,你們是如何知曉的?”

“說是有人看到貴妃和陛下深夜進了世子府,聽到他們在勸說世子,不過結果是什麽我們就不知道了。”

“阿姐,你希望世子回京城嗎?”

宋汝善聞到八卦的氣味,瞬間起了精神,快速扔下手中的絲綢布料湊到宋鸞枝身邊,好奇地眨巴著眼睛。

宋鸞枝強忍心中微微泛起的澀意,撐起一抹笑無奈地點了點宋汝善的額頭,“你這丫頭,我還沒問你和那崔公子的事情呢,你倒好,先來湊我熱鬧來了。”

宋汝善直接擺了擺手,“那家夥不重要,還是阿姐和世子的事情最重要。”

“如果世子真的要回京城的話,阿姐會和他一起去嗎?可是汝善不想離開阿姐,不想離開雲城....”

話越往後說,宋汝善的哭腔越是嚴重,她撇下嘴緊緊抱著宋鸞枝,像只不想離開嫡姐庇佑的小狗,蹭著她的胳膊撒嬌。

宋汝善一直被宋家養得很好,即使她是庶女,但她的阿娘寵她、阿父寵她、主母也寵她,她最喜歡、最不想離開的阿姐也寵她。

因此,她都不會去想很多很覆雜的事情,心思單純的她只想要每天和家人待在一起,時不時和凈真去捉捉蝴蝶、踏青采風,這便是她最快樂最幸福的事情了。

曾經她很喜歡阿姐和容世子的相處,也很愛打趣這方面的事情。第一次見到阿姐和容玉玨在一起時,其實宋汝善的心裏不是很舒服,她不喜歡有人和她一樣、甚至比她還要黏著阿姐、和阿姐親近。

可是當她看到宋鸞枝面頰上露出的那抹笑容時,宋汝善忽然就想開了,只要阿姐開心,那她也開心。

所以現在她有些後悔了,如果阿姐真的會和容世子一起去京城,那怎麽辦?她從來沒有想過離開阿姐的日子,也不願意去想、不敢去想。

她曾經有過私心,她想讓世間最最好的阿姐不要被人發現,但有過這個想法之後,她被自己嚇住了,阿娘和阿父都沒教過她該怎麽去處理這種自私的情感。她哭著不知道怎麽和人說,也不敢去見阿姐,生怕阿姐對此感到厭煩。

誰曾想在夜裏偷偷抹淚時被崔渡山發現了,她狼狽地流著鼻涕蹲在庭院裏小聲哽咽時,就這麽和在屋頂上獨自飲酒的崔渡山徑直對視了。

崔渡山給她遞來了一杯酒,她本來沒想接,因為阿姐不讓她喝酒,但最後她還是一口全喝完了,或許醉了心裏話反而更容易說出來。

於是她紅著眼毫無規矩地抱著崔渡山哭訴,他說她不應該這樣,她不能如此自私——

這不廢話?她當然知道了,重點是要怎麽改變這樣的想法。

那晚,崔渡山抿著唇,摟著她的腰肢生怕她從自己身上摔下去,醉倒的宋汝善沒能看見他眼底那抹強烈的情感,只聽他隱忍著情緒喃喃道——

“要不,你黏著我吧。”

於是那幾日,她克制自己每日去找宋鸞枝的沖動,只要閑下來就去和崔渡山混在一起,帶他去吃雲城的美食、賞雲城獨特的景。

可這一切她都曾和宋鸞枝一起經歷過,這種情感不減反增。更令人無語的是,她覺得這都是崔渡山的陰謀!她被這個人狠狠算計了!

不僅沒撈到好處,還胖了不少,尤其是當她在月下赴約聽到崔渡山的告白時,她整個人都傻眼了。

我把你當最後的稻草,你竟然想著娶我?!

宋汝善發誓她再也不要和崔渡山說話了。

宋鸞枝感受到宋汝善低沈的情緒,她擡起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撫道:“別瞎想,不會的汝善,阿姐絕對不會離開你、離開宋家的。”

“那世子呢?”

宋鸞枝抿了下唇,扯出一抹苦笑,“京城,終歸是他的家,人總是要回家的,不是嗎?我們都無法阻止這件事。”

“那阿姐希望世子回京城嗎?”

宋汝善裝作不在意地再次問出這句話,眼眸帶著些許碎光,視線快速掠過床邊熟悉的衣角。

一片青綠之間,宋鸞枝的眼眸微微晃動。她握著毛筆的手捏緊,透露出心中的那抹情愁。在鶴唳風聲之下,停頓的滯語蓄於苦澀的眼眸,她終是點了點頭,垂下眸聲調輕緩,讓人聽不清情緒波動。

“自然是...希望的。”

再次擡眸時,她對上了不知何時出現在窗邊的容玉玨的眼。

頓時,舌尖翻湧起辛澀的酸楚,看著他那雙深沈晦暗的雙眸,她心臟停了一瞬,沒有哪一刻如此慌亂。

宋鸞枝焦急地想要知道——

容玉玨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又聽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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