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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容茶茶乘勝追擊 “卿卿在我眼裏,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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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容茶茶乘勝追擊 “卿卿在我眼裏,都是……

蘭若蜷縮在角落, 聲音苦澀。她的身後,遠方群山被薄霧環繞,黛色的山巒漣漪萬千, 在這寂寥的夜色下,卻顯得孤寂。

她頓了下, 擡手擦去臉上的淚珠, 捧著那對於她來說無比珍貴的破舊香囊, 薄唇輕啟:

“被帶回繡衣紡之後, 晉王竟沒有懲罰我,而是將我好生地養在屋子裏,一直派人教導我, 直到我能成為繡衣紡的掌事。我裝作聽話的模樣,事事順從他們,卻也在偷偷尋找機會逃跑,但總是在最後關頭失敗。那時我才意識到, 其實我所做的一切晉王早就知道了, 只是想讓我徹底絕望。我逃不掉的。”

“所以, 就這麽放棄了嗎?”

宋鸞枝眉目攜霧, 無比心疼地看向故作堅強的蘭若, 語氣不免軟了些。

蘭若沒有回應,只是將那香囊放到胸口處,頹敗的雙手無力地落到桌上, 哽咽道:“為了活命, 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 也為了..能夠再次見到十七,我就不再有著逃跑的念頭了。後來,我成功博得了晉王的信任, 也成為了繡衣坊的掌事。我原以為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十七面前,但我錯了,大錯特錯。”

“我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會為了自己拼命掙紮、堅韌單純的蘭若了。你應該也能看出來,自從當上掌事以後,我這雙手,早就沾滿了無數無辜的鮮血了,我配不上他。”

蘭若像是一瞬間卸了下了全身的力氣,倒在椅背上,顫顫巍巍地擡起那雙纖纖玉手,喃喃道。

“他雖是崔家的暗衛,但死於他刀下的,不是草菅人命的官員,就是逼良為娼的惡霸。這樣子的人,我又怎敢去見他?又何來相配之說?我只能將自己的心意寄托在這香囊之中,藏埋於心,永不見天日。”

“可是我沒能想到,中秋那日他竟獨自一人偷偷從崔家跑來,主動找到了我。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所有的行為、思想,都不受我的控制了。我存有一絲妄念——就這麽與他同尋常有情人一樣游一次街吧。”

“那一夜,讓我在潮濕的梅雨季禮終於得到了一次喘息的機會。我們走在街上,誰都沒有說話,只是互相望著對方便能抵過千言萬語。山河與我們並肩,花火燦爛如晝,我永遠忘不了他那雙溫柔的雙眸。那一刻,我竟生出了離開的念頭,”

“可是一切都如煙火般,燦爛卻又短暫。一切都在那個夜晚變了...”

蘭若雙手摟住自己的肩膀,哭聲破碎無助。槐樹上殘留的枯雨落入坑坑窪窪的水坑,倒映的人影驟然掀起漣漪。

後來,宋鸞枝也能猜到究竟發生了什麽——

十七被捕,關進地牢。晉王以此要挾想要離開的蘭若,十七不願蘭若被利用,逃出後卻因傷勢過重被晉王的追上,一刀斃命。

而被埋在鼓裏的蘭若,依舊會在這般的夜晚,獨自坐在槐樹旁,就這麽靜靜地、靜靜地回憶起那夜的點點滴滴,因為這是她能強迫自己為繡衣坊賣命的唯一借口了。

可是,難道蘭若真就傻到一絲一毫都未曾懷疑過嗎?是她不能,還是不敢,誰也不知道。

有些時候,有些事若能一直被包裹在那謊言的雨霧中,或許不是件壞事。

煙籠枯枝,落花堪折。

那雙曾含著盈盈秋水的雙眸此時卻盛滿了無盡的仿徨。蘭若雙眼空洞無神,直到宋鸞枝蹲在她身側,她才像個木偶般僵硬的轉過頭。

“蘭若,合作吧。”

宋鸞枝輕柔的語氣如欲闖出深宅的琵琶聲,蘭若睫羽微顫,並未回話。但宋鸞枝卻不著急,而是默默將她淩亂的發絲別到耳後,拿出手怕擦拭她眼角的淚痕。

“蘭若,我不催你也不逼你,我是想幫你。”

話落,宋鸞枝從衣袖中掏出一張帶有字跡的紙條放在了蘭若面前“十七死後,被晉王的人扔到了荒郊野嶺中的亂葬崗。容世子和崔公子派人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人已經——”

提到這兒,她一頓,別開了頭,“後來,他們尋了個地方給十七好好安葬了下,這是具體的地點。明日,是他的忌日。蘭若,如果你願意與我合作,明天,便在哪兒相見吧,我會一直等你到夜晚,希望你能來。”

此後,宋鸞枝便也沒有再等蘭若的回應,而是帶著秋曳毫不猶豫的離開。因為她知道,現在的蘭若需要的,不過是一個人靜靜的待著罷了。

今夜的風,格外悲涼。霧刃伴著利劍劃破肌膚,迷蒙的光暈浸染在宋鸞枝的周圍,突兀的腳步聲,驚起離群的白鷺。在這黑夜裏,那叫聲,仿若迷路的行人,痛苦呻吟。

宋鸞枝沒什麽心思,只是一味地朝前走著,直至在那昏暗的燈光下,視線毫無征兆地——循著掛著碎雨的冷調屋檐,覆在容玉玨那溫潤眉眼上。

她腳步一頓,竟一時楞在原地,只是這般癡癡地望著他緩緩而來。

“卿卿。”

容玉玨似瞧見了她,語氣中是掩蓋不住的雀躍。他劃著輪椅片刻不停地來到她身前,將特意給她帶著的毛絨披風遞給了宋鸞枝。

“卿卿,我回府後因前幾日落下許多未讀的文章,便在院中待了許久,卻見你一直未歸便有些擔心,吩咐小廝多註意著些。今夜天氣寒冷,怕你受凍便尋了件披風,快些穿上吧,要是著涼了,大家都會擔心的。”

容玉玨眸光灩灩,帶著期盼地將披風遞了過去,卻見宋鸞枝毫無反應,嘴角笑意僵了半分,垂下眸安慰自己道:“沒、沒事的卿卿,這披風的料子卻是不太好,款式也已經過時了,你不喜歡的話我能理解的,是我唐突了...”

“不、不是的!”宋鸞枝立刻反應過來,趁容玉玨還未完全收回手時,伸手拿走了那件披風,急忙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很暖和的,謝謝你世子,我剛剛只是還沒反應過來。怎麽樣,好看嗎?”

宋鸞枝垂下頭,逆著月光,有些忐忑的看向容玉玨。

“卿卿在我心裏,無論怎樣,都是好看的...”

漫漫長夜之下,那藏有不明意味的語句如細雨潤物,滲透了宋鸞枝整個身體。溫熱的氣息纏繞耳畔,他毫不退縮地直視她的眼睛。

“卿卿,你這裏沒有系好,我來幫你吧。”

話落,容玉玨絲毫不給宋鸞枝反應的機會,挺起身板,湊近宋鸞枝的臉龐,認真虔誠的垂下眼,仔細將那脖子前的繩子系緊。宋鸞枝也不知怎的,本該是退後婉拒,身子卻不聽她的話,朝容玉玨的方向彎下了腰,以便於他更好的系繩,但這般,二人的距離便更加的近了,就連他臉頰上細小的絨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一時間,心緒慌亂,氣息波動。平靜地夜色下,二人各揣心思,互相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可、可以了嗎?”

“嗯...”

容玉玨紅透了臉,似是剛剛的一切用盡了他全身的勇氣,最後身子軟在輪椅上,手指緊緊握住輪椅,點了點頭。

“今夜,多謝世子了。不知世子今日的詩書讀的可還好?”

宋鸞枝眉眼彎彎,看樣子一臉無害的問道,倒是惹得容玉玨猛咳了幾聲,尷尬的碰了碰鼻尖,“還、還可以的,卿卿不必為我擔心...”

“那就好,我只是怕世子今日生我氣了,若真是如此,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生氣?”

容玉玨劃著輪椅的動作一頓,隨後像是想到些什麽,面容羞赧,不敢看宋鸞枝,盯著自己的腳尖,細聲細語道:“其實...一開始是有些生氣的,可是後來我發現,這是不對的。”

宋鸞枝一楞,“什麽不對?”

容玉玨深吸了口氣,認真的在眼簾處描摹著宋鸞枝的一切,聲音溫柔卻堅定:“因為我突然意識到,如若卿卿真如我所想的那般做了,那就不是我認識的卿卿了。”

“今日雲月樓,我想看到的是卿卿為我因和陌生女子牽扯而吃醋,我想看到的是卿卿會與我置氣撒嬌,我想看到的是卿卿在聽到我解釋後羞紅的臉。”

“可是後來我才發現,這些都不會是卿卿會做的事情,卿卿會做的,是不想留任何誤會直接詢問,是不會隨意評價他人。而卿卿若真如我所念這般做了,那就不是我日夜所念的卿卿了。

“我所惦念的,只有一個宋鸞枝,就是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宋鸞枝。”

“如若我真因為此同卿卿生氣,按卿卿的性子,一定會與我解釋,甚至會在以後考慮我的感受,可是這是不對的。”

“卿卿不需要為我改變些什麽,也不需要因為我,而感受到壓力。”

“我所念的卿卿,就是會有些不解風情,有些直率,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就是這般善良、勇敢、為自己而活。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會這般...”

才會這般...喜歡啊。

可是容玉玨,終究還是沒能將那兩個字說出口。

於他而言,這二字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太過沈重。

但——終有一天,他會毫不猶豫地向天下人,訴說這無盡的情意。

他斂了斂情緒,握緊手心,溫情脈脈的雙眸凝望著她,清霜攏在他周身,如皎皎明月。

“卿卿你只要站在那裏,成為你自己就好,我自己會朝你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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