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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桂花糕之爭 繡衣紡再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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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桂花糕之爭 繡衣紡再生事

薄霧四起的白晝下,曳出一頁濃厚的紅。落梅酣睡著,恍然間,有風停在了宋鸞枝的唇角。

容玉玨胸前落下的衣襟早已被揪的皺的不成樣子,他似做了錯事的小孩,只敢膽怯的擡起眸小心打量著宋鸞枝,生怕下一秒她就會生氣撇開他。

“宋小姐,昨日我派人去宋府商量著下月的絲綢樣式,手下意外聽到了你與宋家二小姐的對話,我便記在了心上。”

“是我的錯,恕我冒昧了。畢竟自從我——”

容玉玨話語一頓,眼神愈發落寞,手掌悄然落至那雙廢腿上。

“從那以後,我便很少出席宴會。我想著,身為世子,總不能空手而去。聽到你們商量,我也想盡我所能幫助,這才跟來...”

一向受人尊敬的天之驕子,此刻竟折腰坦誠。宋鸞枝的心越發的軟,暗自懊惱自己怎如此多事。

“不、不是世子的錯,是我多慮了,世子的心意,鸞枝替宋府收下了。”

宋鸞枝語氣溫柔認真,目光灼灼。她起身朝世子行了一禮,隨後轉身將裝滿落梅的籃子放到容玉玨懷中,自己則順勢走到他身後,推著輪椅。

“那世子應該不介意幫我拿一下籃子吧?”

宋鸞枝微微彎腰,眉梢帶笑地打趣道,似是想活躍下氣氛。但她卻未發覺,這本就空蕩寒冷的梅花林下,此舉是多麽親近。

溫熱的呼吸打在容玉玨的耳根處,瞬間撩起一片紅,似在荒蕪的原野燃起了一把火。

容玉玨背對著宋鸞枝,讓她看不真切他眼底的情緒,只是發現那懷中籃子裏的落梅,似乎因為輪子被石頭絆了下,竟撒了些出來。

“自、自然是,不介意的。能幫上宋小姐的忙,我很開心...”

雲霧輕拂黛山,光影闌珊下,風起林梢。

容玉玨的聲音微顫著,越往後越弱,竟堪堪被風聲遮掩住,卻也似那份不知名的情感,被千層絲線纏繞著,無法脫身。

宋鸞枝未能捕捉到容玉玨的尾音,只是想著這時間過去許久,宋汝善會不會偷偷溜走。

兩人各懷心思緩緩從梅花林走出。馬車還靜靜停在原地,宋鸞枝蹙著眉瞇了瞇眼,卻發現馬車前竟有兩個人影。

距離越近,吵鬧聲便越清晰。

“說好的,最後一個桂花糕,留給阿姐吃!”

宋鸞枝放眼望去,只見宋汝善雙手叉腰,站在馬車上微微怒嗔道。

“...可是你猜拳輸了,願賭服輸,該聽我的。”

“你!你無賴!”

“是你說的願賭服輸,怎的無賴還成我了?”

宋汝善見辯駁不過,氣的小臉通紅,擡手作勢想要指指點點,卻發覺不禮貌,只好作罷,轉過頭不願去理眼前這個無禮之徒。

未曾想,剛一轉頭,便與宋鸞枝對上了眼。

“阿姐!!”

滿腔委屈頃刻爆發,此刻她也顧不得什麽臟泥巴和外人,提著裙子便小跑到宋鸞枝身側,委屈巴巴地抱住宋鸞枝的胳膊蹭了蹭,嘴角下拉控訴道:“阿姐,這裏有個無理之徒要搶我留給你的桂花糕!!”

“宋汝善,不得無禮。”

雖心疼,但禮數不能無。

宋鸞枝朝她使了個眼色,她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乖乖來到容玉玨身前,滿臉不樂意的行了個禮。

“問容世子安。”

容玉玨緊緊抱著籃子,生怕將紅梅撒出來。此時,剛剛還透紅的臉頰已然恢覆原樣,正一副溫和樣靜靜笑著。

“不必多禮。你剛才說,有無禮之徒?”

聞言,宋汝善明顯激動起來,擡起袖子指了指馬車的方向:“就是他!”

宋鸞枝睫羽微動,掩去眼底的霧氣,正眼瞧去,只見馬車旁,赫然站立著一位身著一襲黑衣,頭戴鬥笠,腰間別著長劍的陌生男子。

鬥笠遮蓋住了他的面容,宋鸞枝微皺了下眉,不動聲色地將宋汝善牽到自己身後,警惕不動。

良久後,卻聞耳畔傳來輕笑一聲,是容玉玨。

只見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擡手朝男子的方向揮了揮手,喊道:“鶴宵兄!”

鶴宵二字一出,腦海深處的記憶瞬間被喚醒。

此人身姿挺立,看似神秘莫測,但身側佩戴的長劍乃是特制,花紋奇特,正是明陽崔氏常用樣式。

明陽崔氏之子,崔渡山,字鶴宵。

宋鸞枝眉頭緊蹙,握著宋汝善的手緊了緊。眼見男子緩步朝前走來,容玉玨身前站定後彎腰行了個禮,聲音清冷疏離:“世子。”

“你與我就不必多禮了,怎的不在京城,跑來我這兒了?”

“逃婚。”

“逃婚?!”

容玉玨怎麽想也想不到是這個回答,瞳孔微震,聲音不自覺放大。

崔渡山似是一副蠻不在意的模樣,漆黑的眸子陰惻惻地掃了眼躲在宋鸞枝身後的宋汝善,嚇得她急忙將頭縮了回去。

“母親這個月內總是為我尋媒,我不願,便獨自騎馬來找你了。”

“府上下人告訴我你在梅花林,未曾想我剛到,沒見著你,反倒惹上一位口口聲聲稱我為無賴的姑娘。”

此話一出宋汝善立刻不樂意的,輕皺著眉反駁道:“分明就是,搶了我桂花糕不說,還要搶我阿姐的!”

“汝善!”

宋鸞枝立刻眉眼擔憂地低吼道,嚇得宋汝善立刻閉上了嘴,不敢相信一向溫柔的阿姐此刻竟吼了她。

她眸子帶著些淚光,聲音綿綿地委屈道:“阿姐,你吼我...”

宋鸞枝並未回話,而是朝崔渡山恭敬地行了個禮,微低著頭道歉:“抱歉崔公子,我家小妹在家嬌慣久了,難免有些沖動,請見諒。”

宋鸞枝何嘗不知道宋汝善面對自己吼她時的委屈?可此時此刻,她無暇顧及,只能願眼前這位崔公子,能既往不咎。

明陽崔氏,去年剛進行了一次易主。

那一夜,鮮血幾乎流遍了整座明陽城。

雖說如今崔氏的家主,是當今陛下的淑妃的表兄崔頤安,但眼下這位崔渡山,才是整個易主之計中的核心人物。

崔渡山生的出色,長相又清冷,似乎將一切都置身事外,如窗前孤月。

但這只是他的表面,世人皆知,崔渡山野心勃勃,視權利於己身。

她曾記得有傳言,兒時的崔渡山,為了將陷害自己的兄弟趕出崔家,竟自願在寒冷的冬日,就著狂風暴雨,跪在祠堂外一整天,只為博當時崔家家主的一念。

此人心腸狠毒、城府頗深,汝善切不可與他搭上關系。

宋鸞枝這麽想著,又將宋汝善往後拉了拉。

崔渡山面容不動,眼底晦暗不明,沈聲道:“我不會與一介女子斤斤計較。”

宋鸞枝暗自松了口氣,未曾想剛擡眸,卻瞥見他嘴角微揚,語氣略顯輕佻:“不過,那桂花糕,我不會放手的。”

“你!”

宋汝善真是被氣急了,她從未見過有哪一人能有這般無賴,剛探出頭卻又被宋鸞枝按下。

“崔公子路途跋涉辛苦,這桂花糕,自然歸公子,就當因小妹語言冒昧的賠禮了。”

“不。”

崔渡山雙手疊放在胸前,玉冠束發,墨絲被風撩起。他微微揚著頭,眉目疏淡。目光略過宋鸞枝落在身後發楞的宋汝善身上。

他擡手指向宋汝善:“我要她親自買。”

最終,那最後一個桂花糕的的確確進了宋鸞枝的嘴,但宋汝善好不容易存住的零錢卻是遭了殃。

宋汝善坐在馬車裏,手裏捧著自己攢了一個月的零錢,欲哭無淚,擡起頭哭喊道:“可惡的崔渡山!等我以後,一定讓他十倍百倍的還給我!!”

馬車駛入城內,令人意外的是,本該熱熱鬧鬧的時間,街巷處竟無人,就連一些商販都不見蹤影。

宋鸞枝心中生疑,卻並未開口。等到馬車停在桂花糕點鋪前,眾人下了車後卻都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

糕點鋪內的糕點全都被打翻,碎屑摻雜著玻璃渣落的遍地都是,就連牌匾都被破壞的搖搖欲墜。

進到店內便發現,糕點鋪的店家也不見蹤影,唯獨剩下靠在墻角奄奄一息的小廝。

崔渡山率先上前將人弄醒,只見小廝嘴角帶著血,臉上、身上,都帶著青紫色的傷痕,眼神空洞無神,意識近乎消沈。

似是看到了宋鸞枝,他眼眸亮了亮,不顧身上劇痛跪倒在地,哀嚎著:“宋小姐,求您救救我們老板,救救我們鋪子吧,我們只想簡簡單單賣些桂花糕求生而已啊!”

聲音淒慘,近乎破音,可見受了多大的苦楚。宋鸞枝不忍心,急忙蹲下身扶起小廝。

“究竟發生了什麽,你慢慢同我說。”

小廝無力的靠在墻上,眼中疲態盡顯,身子控制不住微顫著,啞著聲幽幽嘆了一句:“唉,都是孽啊。就在剛才,店主正在店外吆喝,忽的遇上一波人,對著桂花糕評頭論足,店主做了十幾年桂花糕,頭一次遇上這樣的,便理論了幾句,結果他們、他們竟然將店主抓走了!”

說到氣急之處,小廝連續咳了好幾聲,才繼續開口:“後來,他們便找了人砸了這鋪子,將我暴打了一頓。你說,這都是什麽事啊!”

看來,這街巷空無一人的原因,恐怕就是被這一波人給嚇著了。

宋鸞枝蹙著眉,替他拍了拍後背順著氣,沈思良久後才緩緩道:“你可知,他們是何人?”

小廝心急如焚地擡起顫抖著的手,艱難開口,語含悲慨:“那身裝扮,我死都不會記錯。”

“是、是繡衣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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