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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坦誠 “你就只在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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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坦誠 “你就只在意這個?”

用罷晚膳, 坐了一盞茶的工夫,崔沅茞便起身告辭,毫不猶豫地離開。

顧清嘉回府, 帶回一人,聽侍從稟報崔相千金來過, 盤桓半日, 還與阿玉相談甚歡,阿玉甚至留人用膳,他眉心微動, 暫且讓來人在廊下等著,他自己先進寢殿找許菱玉。

許菱玉尚未沐洗,正坐在妝臺前卸釵環。

纖指剛觸碰到鬢邊金累絲攢珠步搖,許菱玉便聽見有人推開門扇進來,透過琉璃鏡, 很快便見到熟悉的俊拔身影。

理清許多事,又是第一次籌備這樣大的賞花宴, 她正興奮,回眸沖他笑時,漆圓的瞳仁格外亮:“回來了?總是這樣晚,會不會累?”

“過些時日會好些。”顧清嘉大步走到她身側,指尖撥弄了一下她鬢邊步搖,順勢捧住她半邊雪頰,俯低身形輕吻她眉心,這才握住她的手, 立在妝臺側,睥著她姣美的小臉溫聲問,“聽說阿玉今日召了崔小姐入府?都聊些什麽, 這般歡喜?”

許菱玉眸光熠亮,神情頗有些志得意滿,卻斜睨他,嬌縱應:“不告訴你!”

顧清嘉倒也不是非要打聽清楚,只是擔心她被人蒙騙、利用,可她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做事章法,將她護得密不透風,未必是她想要的。

就像父皇、母後來的那日,他已將她支開,她卻依然選擇自己出面,與他站在一起。

顧清嘉暗嘆一聲,摩挲著她細膩柔潤的手背道:“結交些志趣相投的朋友也好,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凡事多留個心眼。”

“我又不傻。”許菱玉輕輕依偎進他懷中,嗓音低柔,“崔小姐很好,博學廣識,對高門大族間的明暗牽扯如數家珍,難得的是,她談吐中肯、實在,不會刻意引導我的判斷,還很謙遜。”

說到此處,許菱玉心中忽而閃過一個念頭。

她猛然擡眸,望著顧清嘉,雙眸瑩亮:“顧清嘉,你的太子妃可以請幫手嗎?就像你詹士府的那些智囊?”

顧清嘉愕然一瞬,阿玉想問的,大抵是從前的太子妃們有沒有這樣的權力吧?

阿玉回到他身邊才短短數日,便能想到這一層,即便顧清嘉相信她做什麽都能做得很好,依然因她這提議刮目相看。

他的阿玉,總能給他新的驚喜。

“你若需要,當然可以。”顧清嘉撫了撫她松綰的發髻,略想想道,“明日我便吩咐人,專為你設一處內書房,地方隨你挑,看設在何處方便。”

許菱玉見他沒有絲毫猶豫,也未露難色,以為這是慣例。

可他能答應,她依然歡欣雀躍。

“太好了!”許菱玉張開手臂,緊緊摟住他。

顧清嘉又愛憐又好笑,握住她腰肢,無奈提醒:“當心肚子。”

她懷著身孕,本就不宜多思費神,如她所願,讓她請些幫手分擔也好。

先前還擔心她被人騙,被人欺負,可這會子想到她從前將幾處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用的人也都可靠,顧清嘉才後知後覺,他是白擔心了。

是他低估了阿玉,阿玉雖純善,卻不傻,自有一套識人的本事。

且崔相千金深得崔相真傳,行事講究滴水不漏,卻願對阿玉推心置腹,連顧清嘉都不得不佩服許菱玉收攏人於無形的天分。

經他提醒,許菱玉稍稍松開些許力道,卻仍環著他脖頸:“明日不成,後日吧,地方我也再想想。明日賞花宴,你是和我一起,還是要入宮忙去?”

她語氣隨意自在,儼然把這府邸當成家,顧清嘉愛極了她這性子。

明日倒也能抽出半日來,不過賞花宴她請的皆是女眷,顧清嘉並不打算出面。

“明日我恐怕抽不開身陪你,父皇離京,好些事需我決斷,你自己玩得盡興些,只別累著。”說到這兒,顧清嘉才想起被他晾在廊下許久的人,捏捏許菱玉鼻尖,深眸閃過莫名的笑意,“長纓辦事未歸,我給你帶回一個新的供你差遣。”

許菱玉發現他神色有異,猜到可能是從前見過的人。

可從前他身邊除了帶著長纓,還有誰?總不會是暗中保護過她的影衛吧?

“誰呀?”許菱玉眨眨眼,好奇問。

顧清嘉拉住她的手,緩步朝明間走去。

坐定後,才沖門外喚:“進來。”

那人在外頭等了很久,望著她往後起居的偌大庭院,再望望映在綺窗上相偎相依的剪影,終於彎唇釋然。

她過得開心,被人捧在手心裏護著,是他情竇初開時最初的期盼。

如今,那個人不是他,但只要她過得好,他便為她高興。

聽到傳喚,他摘下兜鍪,推門走進去。

擡眸間,露出一張笑得齜牙咧嘴的臉:“屬下參見太子妃。”

從門扇打開時,許菱玉便盯著來人,起初他低著頭,許菱玉只覺有些眼熟,心內狐疑。

到他擡眸開口,許菱玉終於忍不住驚呼:“高澍?怎麽是你?!”

她險些忘了,高澍隨顧清嘉押送寧王入京後,便沒再回過清江縣。

高澍先沖顧清嘉躬身施禮,這才笑應:“對啊,是我,承蒙殿下看得起,我如今在飛虎營沈將軍麾下。”

多年的朋友,許菱玉一眼便發現,他跟從前不一樣了,眼神裏多了些果決堅毅,整個人看起來英朗魁梧了些。

“這些時日,便由你率人負責內宅安危,也讓孤看看,你在沈康那裏都學到些什麽。”顧清嘉語氣淡淡。

“是!”高澍抱拳,眼神中是克制的興奮。

他知道,這是一次試煉,即便不是被派來保護阿玉,他也一定好好珍惜這機會。

進了飛虎營,高澍方知,殿下雖行事狠戾,卻也賞罰分明,有才能者,在他手下都不會被埋沒。

數月之間,高澍已然心服口服。

聽到阿玉被冊立為太子妃,他對顧清嘉的敬慕更是滔滔不絕。

敘一番契闊之後,顧清嘉便命高澍退下。

盥室裏水已備好,許菱玉揮退宮婢,環住顧清嘉的腰:“我倦了,要你抱過去。”

這廝明明知道高澍曾喜歡過她,甚至揚言要娶她,還不計前嫌提拔高澍,甚至把高澍臨時調來府中護衛她周全,只為讓她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越是什麽也不說,許菱玉越是為他這份心意悸動。

這會子,她恨不得粘在他身上,一刻也不分開。

“這時候投懷送抱,許菱玉,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顧清嘉抵了抵齒根,終是將她抱起,穩步邁進盥室。

門扇合上,一雙身影隱入氤氳水汽中。

崔相府,書房外燈籠搖曳。

屋內,崔相眉心擰起深壑,隔著書案問崔沅茞:“太子妃那裏還壓著好些拜帖,無暇召見,今日卻特意請你入府,還留到這時辰。沅茞,她找你做什麽?”

又是這副老謀深算的姿態,不知怎的,崔沅茞忽而覺得有些累,不欲多言。

從前若有這樣意料之外的事,她會一五一十稟報父親,一起剖析對方的真實圖謀。

可今日,崔沅茞略有些敷衍地應:“沒什麽特別的事,太子妃初來京城,覺得與女兒投緣,叫我過去說說話罷了。”

崔相瞇起眼睛,盯著她看了幾息,方才舒展眉心道:“她與你投緣,也是好事,你不妨多與她親近,出入太子府多了,太子殿下自然會看到你的好。殿下雄才偉略,還有許多用得上為父的地方,你暫且委屈做個側妃,待他日,為父會助你入坤羽宮。”

坤羽宮乃是大晉歷代皇後居所,崔沅茞一直知道父親的野心,她不曾辯駁過,也不想接受,唯有這一次,她心裏很不舒服,忍不住開口:“父親已位極人臣,何必再汲汲營營?”

“沅茞,爹對你很失望。”崔相臉色沈下來,唇角下壓,“你是崔家傾力培養出來的,貴女中的翹楚,難道怕了那只見過兩面,出身低微,見識淺薄的太子妃?”

爹是家主,崔沅茞知道,她絕不可能改變爹的想法。

“女兒知道了。”崔沅茞姿態一絲不茍施禮,“時辰不早,爹早些安寢,女兒告退。”

從正院出來,崔沅茞繃緊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些許。

樹下月光稀疏,照在人身上,莫名讓人心靜。

崔沅茞緩步走在小徑上,想起今日在太子府的情形。

太子妃問了她許多繁瑣事,頗費腦子,可不知怎的,那會子她並未覺得頭疼,反而有種對她來說很奢侈的輕松自在。

她甚至慶幸,自己從前未曾偷懶,能幫到許菱玉一二。

爹說她害怕太子妃,她當然不怕,心裏只有羨慕。

不羨慕她得到太子寵愛,而是羨慕她心無負累、潛心向學的心境。

細細回想,她只在很小的時候,才有過相似的心境,後來雜念太多,便丟了本心。

想到明日還能再去太子府,崔沅茞將父親的教誨暫且放下,唇畔漾起一絲發自內心的笑意。

能遇到一位互相欣賞的朋友,乃人生幸事,對她而言,更是如此。

許菱玉一早醒來,顧清嘉已不在身邊,他總是天不亮便要入宮去。

纖手探出綢衾,摸摸枕邊空出來的地方,許菱玉有些心疼,卻也明白他有他的責任。

他既要了這位置,肩上便擔著天下萬民之福祉。

而她身為太子妃,也有她要擔起的責任,許菱玉心思清明,沒賴床,很快便喚人進來替她穿戴、梳妝。

用早膳時,竹月來了,說是奉皇後之命,將宮裏開得最好的幾盆牡丹送來。

許菱玉含笑吩咐人擺上,又招呼竹月一道用膳。

竹月確實沒用早膳,因皇後和太子的另眼相待,她也有心與許菱玉交好,客氣兩句,便從善如流陪許菱玉用膳。

只是,她姿態恭敬,並未落座,而是勞煩人在許菱玉身側半步後設了一尊鼓凳,好陪著許菱玉敘話。

等她們吃好,漱了口,又飲半盞茶,賓客陸續到了。

竹月適時起身告辭,當著眾位夫人、小姐的面,昂首挺胸走出去。

她是皇後身邊最得臉的大宮女,平日裏夫人、小姐們同她說話都客客氣氣的。

這會子見她出來,自然明白她代表的是皇後的態度,只要不傻的,都能看出皇後有心維護這突然冒出來的兒媳。

待她進了轎子,一位紫衣夫人沖同伴低聲道:“先頭那位,倒沒見皇後娘娘這般著緊。”

她說的,乃是廢太子顧清晏的正妃王蕣榮。

“誰說不是?那位還出自瑯琊王氏,雖是旁支,這幾年地位也提起來了。現如今,府裏頭這位,聽說只是個小小縣丞之女,倒是會恃寵而驕,不僅哄住太子,連皇後也籠絡住了,恐怕是個狐媚子。”著深藍湘裙的同伴應。

這番話,正好被剛下轎的崔沅茞聽見,她款步上前,端身喝止:“張夫人這番話,敢不敢隨我到太子妃面前再說一遍?”

張夫人面色一白,見來人是崔沅茞,登時笑了:“喲,這不是崔大小姐嗎?你這般討好太子妃,打量誰不知道你們崔家的心思麽?你又敢不敢隨我到太子妃面前說道說道,為何你年及十八仍遲遲未定親?”

聞言,崔沅茞不由面色發白。

即便她不說,太子妃也會從旁人口中聽到風聲吧?

往後,太子妃還會當她是朋友嗎?

崔沅茞進府時,心事重了幾分,有些心不在焉。

是以,她沒留意到,緊隨她身後下轎的兩個人,大皇子妃王蕣榮及其堂妹王蔚然。

“蔚然,你可看到了?就連崔相千金也知道放下身段奉承人,你若想得到想要的,總得自己多花些心思,今時不同往日,姐姐只能幫你到這裏了。”王蕣榮沈聲道。

她望著太子府,眸光幾乎沒有活人氣,幽沈沈的。

東宮幾日也見不到有人探望,顧清晏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昔日的二皇子府外卻是門庭若市,就連小小縣丞之女都當上太子妃了。

鮮明的對比,讓王蕣榮莫名想笑,還真是不公平。

皇後不公平,老天也不公平。

“阿姐,我會抓住機會的。”王蔚然攥攥指骨,向王蕣榮保證。

她並未接到太子妃請帖,跟著堂姐,才有機會走進太子府,否則,她連太子的面也見不著。

可她沒想到,厚著臉皮跟進來,太子卻根本不在府中。

許菱玉坐在上首,與眾賓客一一見過,包括昔日的太子妃,如今的大皇子妃王蕣榮,也包括宜安公主魏秋雁。

倒不是她刻意將人安排在今日一起見,而是宜安公主沒遞拜帖,她險些忘記這個人,還是昨日崔沅茞提醒她才想起來。

曾經,還不知道顧清嘉身份時,她聽說過,皇後看中魏小姐,想擇其為二皇子正妃。

可很快,魏小姐被皇後封為宜安公主,流言便戛然而止。

當時不懂,如今想起卻是心頭一軟,定然又是顧清嘉做了什麽。

崔沅茞提醒她時,也委婉提點,說宜安公主可能是為避嫌。

不管魏小姐與顧清嘉從前是否有過什麽,她畢竟是已故魏將軍之女,又被封為公主,許菱玉沒多想,也給她下了一份請帖。

魏小姐與她想象中有些不同,她以為武將家的女兒,大抵會如紅雨那般,沒想到對方看起來文秀瘦弱,一看便不像習過武的。

從對方眼神裏,許菱玉看到一派坦蕩,便沒多琢磨,待她如旁人一般無二。

唯有崔沅茞,許菱玉最熟悉,把人叫在身邊,多說幾句話。

魏秋雁來時忐忑,但見太子妃待崔沅茞比旁人親厚些,漸漸放下心來,太子妃大抵也不會因為那些流言怨懟她,她不由好奇地打量起能讓太子傾心的女子。

大皇子妃打過照面,便隨人去園中賞花,看到宮裏特意搬來的牡丹,她眸中劃過一絲嫉恨。

而王蔚然呢,幾次三番想往許菱玉跟前湊,都被崔沅茞不著痕跡擋下,許菱玉根本沒察覺。

宴席散後,賓客們陸陸續續離開,倒是順利。

許菱玉有些倦了,但想起內書房的事,還是多留了崔沅茞一會子。

“阿玉要設內書房,還要我在你身邊做女官?”崔沅茞驚詫不已。

她涵養極好,甚少有這般情緒明顯外露的時候。

許菱玉楞楞問:“怎麽了?你可是有什麽不方便?”

“倒也談不上。”崔沅茞抿抿唇,她也不確定許菱玉究竟聽沒聽說過,暫且忍住沒提,而是笑道,“是從前未有過這樣的先例。太子殿下果然有胸襟,也很愛重太子妃。”

“是嗎?他都沒告訴我。”許菱玉嘀咕一句,想笑,又忍著些,眉眼甚是靈動。

看得出,太子和阿玉感情甚篤。

崔沅茞替阿玉高興,想了想,還是把自己唯一的顧慮說出來,免得阿玉從旁人口中聽到,徒增嫌隙。

“阿玉,有件事我思來想去,還是想親口告訴你。”崔沅茞頓了頓,面色發白,艱難開口,“父親一直有讓我嫁給殿下的想法,在殿下還是二皇子時,父親便有此念。”

許菱玉瞠目結舌,倒不是因為她口中這件事,而是崔沅茞的坦誠,讓她出乎意料。

“那你自己呢?你想嫁他嗎?”許菱玉含笑問。

她眼神清亮,並無戒備之色。

崔沅茞如實搖頭:“我敬仰殿下,但絕無高攀之念。”

“阿玉,我朋友不多,你我雖相交時日不長,可我很珍惜你這個朋友,若你不放心,往後我必不再踏足太子府。”崔沅茞語氣鄭重。

顧清嘉貴為太子,往後很可能會登上帝位,想將女兒嫁他的人家恐怕不會少,也很難再有人像崔沅茞這般坦誠相待,敢直接告訴她。

許菱玉不怕任何人動心思,她唯一考慮的,是顧清嘉自己有沒有那樣的心思。

“崔姐姐,你說什麽傻話?你不踏足太子府,難道要我去相府向你請教麽?”許菱玉笑道,“最多回府歇息兩日,便來幫我,可不許躲懶。”

崔沅茞望著她,眼眶裏淚光瑩瑩。

士為知己者死,她腦中驀地湧起這一句。

從前暗笑說出這話的人傻,如今她自己想做這個傻子,哪怕父親責怪、失望,她也會來赴約。

“好,兩日後,我會過來。”崔沅茞起身,福身告退。

走到廊廡下,天邊霞光瑰麗,照在迎面而來的侍衛身上,將他腰側長刀映照得炫目。

崔沅茞不由多看了一眼。

感受到她的目光,那人頓住腳步,也朝她望來,視線相接的一瞬,兩人俱是一楞。

崔沅茞淺笑福身,落落大方。

高澍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女眷,有些不自在地撓撓頭,但一想到要向許菱玉通稟的事,他忽而反應過來,咧嘴笑問:“你是崔家小姐吧?我來找阿玉說內書房的事,殿下讓人送了些筆墨來。”

他不了解崔相,但阿玉願意親近、信賴的,一定是很好的姑娘。

聽他稱呼阿玉時,崔沅茞神色明顯變了變,高澍後知後覺自己僭越了,忙解釋:“抱歉,我和太子妃從小一塊兒長大,喊順口了,正在改,馬上改,你可千萬別向殿下告狀啊。”

這人身量高大,穿著兵甲顯得魁梧英勇,言談舉止卻處處透著傻氣,崔沅茞垂眸失笑,沒應他,徑直走了。

回到相府許久,丫鬟見她頻頻失笑,問她有何高興的事,崔沅茞才發現,她回憶著那晚霞裏的畫面,已有好一陣了。

“沒事,能在太子妃身邊做女官,你家小姐高興。”崔沅茞笑應。

這自然是最值得高興的事,還有一件也讓人期待,不知下回還會不會見到那傻大個兒。

送走崔沅茞,許菱玉經不住困意,躺到床上小憩。

沒想到,一覺醒來,天色已全然暗下來,屏風外已亮著燈。

許菱玉挽起軟帳,剛坐起身,便見一道頎長的身影繞進屏風。

“累著了?”顧清嘉走過來,將外衣攏在她肩頭,“餓不餓?我讓人把膳食送進來。”

許菱玉摸摸肚子,還真有些餓了,便沖他點點頭。

顧清嘉在她眉間落下輕輕一吻,便起身出去,不多時,待他回來,許菱玉已穿好衣裙,坐在妝臺前挽發。

起來走動兩步,許菱玉才發現餓得有些暈眩,她挽了個簡單的松纂兒,便和顧清嘉一道用膳。

這些時日,他們還是第一次一塊兒用晚膳。

“今日回來得早些?”許菱玉凝著他,輕問。

她剛睡醒不久,雙頰透出氣色極好的薄緋,眉眼不經意的慵懶之色,襯得她越發嫵麗可人。

顧清嘉已在宮裏用過一些,這會子看她吃得香,不由也添了些。

“想早些回來陪陪你,那些筆墨紙硯你可看過了?喜歡嗎?”顧清嘉溫聲問。

“喜歡。”許菱玉點點頭。

她對那些本就不太講究,他送來的又都是好東西,她怎會挑剔?

想到今日的事,許菱玉放下筷箸,拭了拭唇瓣,笑意莫名問:“聽說崔相想把女兒嫁你,你可知道?”

顧清嘉眉峰微挑:“你聽誰說的?”

“你先告訴我,你知不知道。”許菱玉笑凝著他。

“若是旁人問,我會說不知。”顧清嘉無奈,眼神透出些寵溺,“可我答應過,不會騙你。”

顧清嘉點點頭:“知道,但我不會。從前不會,往後更不會。”

“沅茞告訴我的。”許菱玉以手支頤思索,“你說崔相老奸巨猾,可我看沅茞為人坦蕩,不肖其父,我很喜歡。”

這倒是讓顧清嘉有些意外,不過,他沒多問,他並不好奇崔沅茞。

“聽說你今日還請了宜安?”顧清嘉主動提起,想借此機會,同她說清楚。

“對啊。”許菱玉輕應,語氣困惑,“宜安公主乃魏將軍之女,怎麽看起來不像習過武的樣子。”

“你就只在意這個?”顧清嘉哭笑不得。

不過,宜安公主有沒有習過武,他也不知。

許菱玉笑意俏皮:“那你以為我會在意什麽?”

對上顧清嘉的眼神,她想起來了。

他曾借秀才的口,向她澄清過許多次,他不會喜歡魏小姐,不會娶魏小姐為妻。

那時候她還暗自笑話他,竟敢揣測二皇子的喜好。

“顧清嘉,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歡上我了?”許菱玉睨著他,像是從回憶裏挖出了新的寶藏。

從前她不常回憶過去,近來卻時常憶起與顧清嘉相識以來的事,且是刻意去回憶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

她想把錯過的珍寶,一顆一顆重新串起來,戴在心尖上。

“不是。”顧清嘉明白,她大抵是想起從前他說過的話了。

虧得阿玉肯信他,也虧得他當初多嘴幾句,否則不知今日得多費多少唇舌。

許菱玉眼神得意,笑意明燦:“我才不信。”

顧清嘉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驀地傾身,堵住她唇瓣。

唇齒相依,勝過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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