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別怕 閣主臥榻之側,睡著奪命的猛虎

關燈
第48章 別怕 閣主臥榻之側,睡著奪命的猛虎

“跑啊, 你再跑啊。”紅雨站在樹蔭下,望著長纓,不急不躁。

今日雲霧山她不去了, 定要這臭小子跟她說明白,好端端的, 他為何會跟蹤許菱玉, 為何會來桂花巷!

難道,長纓查段家是假,查紅葉閣才是真?

“師姐。”長纓急得冒汗, 怎麽也想不到,會在桂花巷老巢遇到師姐。

師姐能追到桂花巷等著他,說明了什麽?說明師姐親眼看到他跟蹤少奶奶啊!

初夏日光清朗,湛藍如洗,可長纓只感到天塌地陷的晦暗無助。

“你是想在這裏說, 還是咱們換個地方說?”紅雨上前兩步,走出樹蔭, 秀麗中帶著英氣的細眉微微挑起。

顯然,她不打算放過長纓。

但這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長纓想了想,嘆氣認命道:“師姐跟我來。”

再掩飾也無用,繼續瞞著,師姐只會一直跟著他。

況且,師姐應當已經猜到了,只等他坦白。

直到江邊一處無人的竹林, 長纓才停下,朝著紅雨拱手央求:“被師姐發現,是我失職, 但我隨二殿下隱匿清江縣,事關重大,求師姐切莫走漏風聲,就連少奶奶那裏,也切莫透露半句。否則,二皇子身份敗露,盛怒之下,恐怕你我都承擔不起,還會連累你們紅葉閣。”

“二皇子也來了清江縣?”紅雨錯愕,但更不解,“還有,你說什麽少奶奶,誰是少奶奶?你們來清江縣,是不是沖著我們紅葉閣?”

長纓擔心她透露給什麽少奶奶,所以這少奶奶是她認識的人?

紅雨在腦中快速思量著,但她沒往許菱玉身上想。

日頭雖有些烈,密匝匝的竹蔭間卻陰涼,但長纓止不住地冒汗,只覺頭都要炸開了。

他後悔沒沈住氣啊。

“師姐以為我跟蹤許娘子,是為了對付紅葉閣?”長纓驚問。

早知師姐在誤會這個,他何必坦白?!

紅雨反問:“不然呢?”

這會子,紅雨轉過彎來,忽而腦中靈光乍現。

長纓跟蹤許菱玉,不是因為紅葉閣,該不會……阿玉就是他口中的少奶奶?

他家公子是誰,不用問也知道。

紅雨面上神情快速變幻,仍不及她內心波瀾之萬一。

閣主看中的窮書生,被閣主餵下避子丸藥的窮書生,竟是那位嗜殺成性的二皇子,啊?!

“師姐放心,殿下已知曉少奶奶是紅葉閣主,他暫且不會對紅葉閣不利。”長纓怕紅雨走漏風聲,故意威脅,“可若師姐洩露殿下身份,連我也不知殿下會如何處置。”

既已坦白,不如設法亡羊補牢,只要師姐不說出去,事情便還不算太糟糕。

許菱玉的婚事是如何得來的,也曾同紅雨說過幾句,紅雨知道,那窮書生本不願意,被閣主逼上公堂,才迫不得己成親。

而這苦主,竟是二皇子。

眼下,閣主不知其身份,二皇子暫且還會裝作尋常書生,像尋常百姓家的夫君那樣對待閣主。

若她把事實稟報閣主,二皇子會如何處置?

恐怕不止會處置她和紅葉閣,連閣主也不能幸免。

畢竟,二皇子連京城擇選都不屑參與,卻在這窮鄉僻壤礙於低微的假身份,被閣主逼迫成親,乃是奇恥大辱,他是不可能讓這汙點暴露於人前的。

換做她是二皇子,也只會處理掉所有知道此事的人!

“閣主臥榻之側,睡著奪命的猛虎,你要我如何放心?”紅雨根本沒法兒放心。

人雖是閣主搶騙來的,可那避子丸藥是她給的,整個紅葉閣都脫不了幹系。

枉死的紅葉婆婆對她有恩,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紅葉閣覆滅。

紅雨清楚,二皇子是經歷過戰場廝殺,手上沾了不知多少血,他跟養尊處優的幽王截然不同。

幽王府追殺紅葉婆婆尚且能得手,二皇子若要碾死紅葉閣,恐怕費不了多少力氣。

而她們紅葉閣中,大多數都是可憐女子,叫她如何忍心?

長纓見她惶惶不安,忍不住出言勸慰:“其實二殿下也沒那麽心狠手辣,至少,他現下並未傷害你們閣主。”

是啊,只是現在沒動手罷了,因為二皇子要辦的事還沒辦完,紅雨暗自想著。

就算她守口如瓶,不壞二皇子的大事,可一旦二皇子的事情辦完,閣主一樣要遭殃。

二皇子是不可能忍氣吞聲的,他只會錙銖必較,浮屍千裏。

“我可以替你們保密,但你必須答應,等你們事成之後,你向二皇子求情,保住阿玉和紅葉閣。”紅雨咬咬牙,“否則,我追殺你一輩子,不死不休。”

聽她放狠話,長纓反而松一口氣,正色道:“師姐放心,到時我定會竭盡所能,保住你們和紅葉閣。”

長纓跟著二皇子數年,出生入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料想二皇子看在他的面上,不會趕盡殺絕吧?

紅雨稍稍寬心些許,可她還是不放心。

她得盡快見閣主一面,就算不能告訴閣主,二皇子的身份,可那避子的丸藥,切不可再讓閣主拿給二皇子吃了。

否則,吃多了,萬一有什麽毛病,她們真會萬劫不覆,長纓求情都沒用。

紅雨面色焦急,轉身就要走。

長纓趕忙拉住她衣袖:“師姐,你等等!”

“放手,我現在沒心思跟你打。”紅雨以為,長纓是要找她切磋。

長纓楞了楞,松開手,趕忙解釋:“我只是想提醒師姐,雲霧山不像師姐想的那樣簡單,師姐近來最好莫要再去雲霧山一帶。”

“你知道些什麽?”紅雨疑惑,雖不知她是怎麽被長纓發現的,可顯然長纓也去過那裏,“你是不是進過雲霧山,知道裏面有什麽?”

她隱隱察覺,關於雲霧山的秘密,長纓知道的比她多些。

“師姐別問了,我不能說,我也是擔心師姐安危,才好言相勸。”長纓說完便告辭,先行離開。

他怕再不離開,師姐繼續問東問西,向他套話。

紅雨在林間默默思量了一陣,才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沒有段家的威脅,許菱玉再不擔心什麽,吩咐金鈿和王掌櫃等人收拾鋪子,把貨品重新歸置擺放。

顧清嘉身量高,被許菱玉使喚著擺放高處的貨品。

一眾人忙到日暮,兩間鋪子皆煥然一新。

貨品如何售賣,許菱玉也跟王掌櫃、周掌櫃詳細說過,二人皆是經驗豐富的老人,自去安排,不再話下。

關好門扉出來,許菱玉賞了二十兩銀子,叫他們自去酒樓叫席面。

“好好吃一頓,明日開始,還有勞諸位多用心。”許菱玉笑著說客套話。

掌櫃和夥計謙虛幾句,便歡歡喜喜往酒樓去。

金鈿叫來馬車,許菱玉卻沒坐,而是淺笑道:“你先回去,幫著芹姨加兩個菜,今日咱們也吃頓好的,慶祝明日開張。”

紅日西墜,霞光漫天,濃墨重彩。

“阿玉想走著回去?”顧清嘉凝著夕陽下的玉顏,輕問。

許菱玉點點頭,舉步往前走。

她腳步不緊不慢,盯著兩人被拉長的剪影,唇角莫名勾起一絲笑。

“不累麽?”顧清嘉問,“若是累了,我背著你。”

許菱玉含笑望他一眼,搖搖頭:“秀才,你可知,成親前我是如何想的?”

顧清嘉薄唇微彎:“你大抵不會想著與我朝朝暮暮,白首偕老。”

“猜對了!”許菱玉四下望望,趁人不備,踮起足尖,飛快在他側臉親了一下,又站直身形,狀若無事繼續道,“我那時想著,若你不聽話,不好相處,我便休了你。”

忽而,她話鋒一轉:“可我發現,你處處都合我心意,我便舍不得了。”

許菱玉跳了一下,踩在他的剪影上,擋住他去路,仰面問:“秀才,你說實話,對我當初強逼著你娶我的事,你心裏可還有怨言?”

聽到這話,顧清嘉略垂眸,牽起她自然垂在身側的手。

他拉著她,繼續往巷子裏漫步,沒說別的,只望著地上兩人雙手交握的影子,輕道:“傻娘子。”

這便是一絲一毫怨言也沒有了?許菱玉對他的態度甚為滿意。

可她還是忍不住掙開手,捶了一下他手臂:“秀才,你說誰傻呢?”

顧清嘉知她故意頑皮,便從善如流往前跑兩步,裝作躲閃。

果然,許菱玉笑盈盈追上去:“你站住,別跑!”

顧清嘉腿長,她追得吃力,便跑得快些。

卻沒料到,他當真會聽話停下來。

許菱玉收勢不及,狠狠撞入他懷抱,引得探頭望過來的鄰裏齊齊失笑。

都是善意的笑,許菱玉卻羞得擡不起頭。

她埋首顧清嘉襟前,赧然悶聲斥:“誰要你忽然停下的?”

“我怕若不聽阿玉的話,阿玉會休了我。”顧清嘉笑著拿她的話堵她。

離他們家院門已不遠,只隔著兩家。

顧清嘉忽而躬身,將許菱玉橫抱在臂彎。

回轉身,被包大娘看個正著,遠遠笑道:“哎喲,瞧我看到了什麽?賈秀才,你可真會寵著阿玉。”

這下子,許菱玉臉頰更紅,艷若桃李。

顧清嘉卻鎮定從容,甚至一本正經說瞎話:“阿玉走累了,我抱她走幾步路,讓包大娘見笑了。阿玉臉皮薄,改日再與大娘敘話。”

身後,另一家的嬸子道:“秀才這是再幫阿玉說話呢,我剛親眼看著阿玉跑得可快,哪就忽然走不動了?”

包大娘笑:“人家那是郎情妾意,你偏要說破。”

“可不是,都是你包大娘的功勞。”嬸子笑著回。

院門合上,許菱玉終於不必再被她們打趣,面上熱意消減了些。

回了自家院子,便沒人笑話她了,她盡可嬌縱些。

她擡手環住顧清嘉脖頸,擡眸嗔道:“不是力氣大麽?抱我回房,我走不動了。”

芹姨走到竈房窗側,朝外望一眼,笑著搖搖頭。

金鈿走到門口,準備替許菱玉備水洗手,一見此情景,又紅著臉退回竈房。

“誒?你這丫頭臉紅什麽?”芹姨已猜到她跟沈祿的事,故意逗她。

金鈿則心虛,頭垂得低低的,吞吞吐吐應:“沒,沒有啊。”

說著,又往竈膛裏添一根柴:“竈火晃的。”

巷子一處角落,紅雨側身而立,借著凸出的一段矮墻遮擋,望著許菱玉家院門。

方才那一幕,她都看到了。

二皇子待她們閣主,也未必全然無情吧?紅雨不太敢相信,那份寵溺是裝出來的。

不過,男人的情愛,正如換季的天,說變就變,靠不住的。

用罷晚膳,趁著許菱玉回房沐洗的空檔,長纓向顧清嘉稟報了今日的事。

長纓跪在地磚上,深深垂首:“屬下失察,暴露公子身份,請公子責罰。”

“你是該罰。”顧清嘉嗓音沈沈,威嚴十足。

“不過,若將你趕回京城領罰,倒不好向阿玉解釋。”

顧清嘉想了想:“既是你闖下的禍,便由你負責封口。若她向阿玉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休怪我不念舊情。”

“是,屬下以性命擔保,師姐絕不敢洩露半句。”長纓以額頓地。

“嗯。”顧清嘉起身,語氣淡漠,“你繼續留下,戴罪立功,今夜跪到子時,靜思已過。”

“謝主子恩典。”長纓脊背沁滿冷汗,懸起的心也終於落下來。

夜色黛藍,星辰閃爍,秀才在房裏看書,許菱玉與金鈿交待幾句明日的事,便折身往茅房去。

“你怎麽在這兒?”許菱玉猝不及防看到紅雨,嚇得心口驟緊。

“屬下有急事找閣主。”紅雨等的有一陣了。

她本想著,若再等一刻,沒機會私下見閣主,她就編個身份,直接從正門進去拜訪。

沒想到,讓她等到了。

許菱玉怕被顧清嘉聽到,趕忙捂住紅雨的嘴。

回頭朝屋裏望一眼,許菱玉才急急叮囑:“小聲些,秀才會武藝,別讓他發現你。”

“什麽要緊事,不能明日說?”許菱玉松開手,疑惑問。

紅雨想了想,其他事都可以等明日再說,只一件,她越早叮囑越好,還不能讓許菱玉知道緣由。

“閣主,那避子的丸藥,你可有給賈公子吃過?”紅雨聲音壓得極低,輕問。

賈公子三個字,說的她又是牙癢癢,又是痛心疾首,公子是假的,她可憐的閣主還被蒙在鼓裏。

大晚上的,紅雨偷偷跑來,就為了問這個?

可房裏的事,要她怎麽說得出口?

“吃過幾次。”許菱玉語氣含混不清,想到什麽,又追問,“是不是那藥有什麽問題?”

“正是!屬下此來,就是想對閣主說,那藥切莫再給賈公子吃了,若是吃多了,後果不堪設想!閣主切記。”紅雨殷切叮囑。

一聽這話,許菱玉急了,抓住她手臂問:“可他已經吃過許多回了,究竟有什麽問題?可有性命之憂?”

吃藥的人是沒有性命之憂,但是她們有啊!

紅雨有口難言。

“閣主記得便是,旁的事,等閣主有空,去客棧找我,咱們再細說。”紅雨說完,借著夜色,匆匆離去。

留下許菱玉一人,站在夜風裏,心亂如麻。

怎麽辦?秀才吃的避子藥有大問題,而那藥還是她親手餵他吃的,甚至騙他是補身子的藥。

夏夜並不冷,許菱玉卻覺如墜冰窟,肌骨生寒。

拖著沈重的步子回到屋內,看到秀才專註溫書的俊顏,許菱玉心中懊悔不已。

秀才不會被她害死吧?

這麽俊,這樣好的郎君,也不知哪還能找到第二個,也太可惜了。

她舍不得,也無法原諒自己。

不,她不能自己嚇自己,紅雨也沒說一定有性命之憂啊,明日請城裏最好的大夫來替秀才瞧瞧,看還能不能養回來。

紅雨回到客棧,又回想一遍許菱玉的話。

閣主說,那避子藥,二皇子已吃過許多次。

她記得把藥贈給閣主的時候,曾告訴閣主,每回行事前,給閣主的夫君吃一粒。

這麽說來,閣主與二皇子在那事上,很是勤勉啊。

二皇子已知道閣主的身份,定然也知曉那是什麽藥。

果然,他只是表面與閣主情深意濃,占盡閣主便宜,實際上根本不像與閣主有任何牽扯。

沒有血脈,他離開的時候,便能毫不留情斬斷一切。

那麽,若是有血脈呢?

思及此,紅雨眼皮一跳。

既已走上不歸路,不如賭一把大的,哄著閣主懷上二皇子的子嗣,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如若二皇子看在子嗣面上,也要趕盡殺絕,那她就竭盡所能帶著閣主逃走,她幫著閣主養那孩子就是。

她出的餿主意,她負責到底。

至於段家,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了,二皇子果然是雷厲風行,殺伐果決。

段家倒臺,自然是對閣主有利,但她得盡早籌謀,別讓二皇子的殺人刀落向閣主和她們。

否則,她們紅葉閣最多也就能比段家多撐十天半個月。

在許菱玉進屋的那一刻,顧清嘉便已察覺到,可他狀似認真,眼神專註於書卷,目不斜視。

他不僅知道阿玉何時進來的,更知道阿玉在外頭耽擱有些久,見了誰。

捧著書卷,又看了一盞茶的功夫,顧清嘉放下書卷,輕捏眉心,擡眸間,似是剛看到坐在不遠處的許菱玉,訝然道:“阿玉,你何時回來的,怎麽不叫我?”

直到此刻對視著,顧清嘉才發現,許菱玉望著他的眼神,與平日裏很不同,多了些憐惜、慌亂與懊悔。

唯獨沒有震驚。

看來那紅雨信守承諾,並沒敢把他身份告訴阿玉。

可她究竟對阿玉說了什麽,讓阿玉這般看著他?

“怎麽了?”顧清嘉放下書卷,繞過書案,走到許菱玉身前。

許菱玉確實怕,怕他哪天在她面前吐血死掉。

“秀才。”許菱玉起身,撲入顧清嘉懷中,緊緊環住他腰身,嗓音哽咽,“我,我不是故意的。”

“什麽?”顧清嘉一頭霧水。

許菱玉覺得,這樣大的事,必須與他說清楚,否則他哪日死了,都死不瞑目。

若他因此恨她,也是沒法子的事。

這般一想,許菱玉揚起猶帶淚痕的小臉,嗓音柔柔:“秀才,有件事,我騙了你很久,可我不是為了害你,你別怪我。”

顧清嘉眉心微動,明知她說的不是騙他成親的事,仍拿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淚痕,故意道:“還想說拿玉璧騙我成親的事?我已說過,不怪你的。”

他越是溫和深情,許菱玉心裏越是愧疚萬分。

她搖搖頭:“不是,是那白玉瓶裏的補藥。”

聞言,顧清嘉楞了一瞬。

哦,原來紅雨急匆匆過來,是為了此事。

知道他的身份,便不敢再讓阿玉給他吃那藥了?還以為她們膽子能有多大。

“其實那不是補藥,而是專給男子吃的避子藥,我,我從一位郎中手裏得來的,說是很有用,不傷身子。可今日,我無意中得知,那藥可能對身子傷害極大。秀才,我可能無意中害了你,明日我就請郎中給你好好瞧瞧,定會把你治好。”許菱玉說著,委屈不已,一滴清淚順著沾濕的睫羽墜落,珍珠般晶瑩。

紅雨是這麽對她說的?顧清嘉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麽誤會。

畢竟,那藥他曾讓影衛拿去驗過,確實如她先前以為的那樣,對身子並無傷害。

顧清嘉凝著她濕漉漉的眼,又憐惜,又欣慰。

這小老虎,終究不夠狠,她明明可以一直瞞著她,卻選擇向他坦白,還怕他真出什麽事,而傷心落淚。

她甚少落淚,一雙美目,慣常是笑著的,極靈秀。

這會子梨花帶雨的姿容,讓人瞧著,心也不由地跟著她情緒揪緊。

“別怕,就算那藥有什麽,我也不怪你,是我自己願意吃的。”顧清嘉聲音放輕,溫聲哄她,將她圈入懷中,“明日請大夫看看也好,或許吃的還不多,沒有大礙呢?”

說話間,他略垂首,捧起許菱玉小臉,拇指指腹摩挲著她雪白細膩的面頰:“只是,我一直不知,阿玉不想擁有我們的孩兒。阿玉,你若不想,可以明明白白告訴我,我不會勉強你的。”

她如今倒是願意,可已經晚了,秀才極有可能命不久矣。

“秀才。”許菱玉不知該說什麽,側臉貼在他衣襟,聽著他暫且強健有力的心跳,只能暗自祈禱他還有救。

若他壞一些,若他像尋常男子一般惹人不喜,她或許還不會這樣難過。

“沒事,你看我好好的呢,不會離開你。”顧清嘉抱起她,步入內室。

這回,許菱玉摸出枕下白玉瓶,負氣丟到床邊錦毯上。

白玉瓶骨碌碌滾遠,咚地一聲撞上絹紗屏風底座。

顧清嘉握住她手腕,居高臨下睥著她:“阿玉,即便有事,我也不會怪你,牡丹花下死,甘之如飴。”

這自然是哄她的話,許菱玉卻不知,傻兮兮地落入他的溫柔陷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