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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面具 秀才將她們護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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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面具 秀才將她們護得很好。

早膳珠珠吃得比平日快些, 吃好也不粘在周娘子身邊,而是邁著小短腿,走到許菱玉身側, 主動拉起她的手,奶聲奶氣問:“玉姐姐, 可以帶珠珠去玩了嗎?”

許菱玉笑著摸摸她小腦袋, 望向周娘子。

對阿玉的品性,周娘子沒什麽不放心的,她原本擔心珠珠不願離開她身邊, 跟著阿玉出門去。

眼下看到珠珠迫不及待的樣子,周娘子心裏自是欣喜:“阿玉,那就麻煩你們了。”

“周姐姐不必客氣。”許菱玉起身,拉著珠珠,語氣歡快, “出發咯!”

珠珠跟著許菱玉走兩步,看到跟上來的顧清嘉, 小臉仰得高高的,望望他,空著的那只手,便抓住顧清嘉的指尖。

顧清嘉楞了楞,有些錯愕,倒是沒甩開。

周娘子望著他們一左一右牽著珠珠往外走,不知怎的,心裏有生出一絲絲酸澀。

孩子漸漸長大, 不會一味只粘著她一個了。

市集離得不遠,許菱玉打算先帶珠珠去逛逛,買些好吃的、好玩的, 再租馬車去遠一些的地方玩。

今日又逢熱集,路上行人、車馬不少。

顧清嘉自然走在靠近車馬的一側,時而護著珠珠和許菱玉。

許菱玉看在眼中,心底驀地騰起一絲異樣情愫,若秀才做了爹爹,應當會是一位好爹爹。

她略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眼,不再看秀才,而是望向不遠處熱鬧的集市,略躬身,問珠珠平日裏會不會常跟阿娘出來逛,都喜歡玩什麽。

對珠珠說話時,她嗓音不自覺放輕,也格外溫柔,與私底下的嬌縱尤為不同。

顧清嘉默默聽著,心念微動。

阿玉雖還不想孕育他們的孩兒,可她似乎並不討厭孩子,反而很喜歡。

若她做了阿娘,對他們的孩兒,她只會更溫柔吧?

想到那樣的畫面,顧清嘉便不由有些吃醋,還是暫且不要孩兒的好。

如此,便沒有人與他爭搶她,她的溫柔也只屬於他。

珠珠與許菱玉說著話,不經意松開手,邊說邊比劃,告訴許菱玉,她與阿娘出來時的有趣見聞。

兩人興奮間,腳步不知不覺加快。

顧清嘉便落後兩步,他仍是不緊不慢走著,望著前頭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唇角含笑。

他眼神卻藏著機敏,餘光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影衛暗中向他稟報過,昨日的乞丐乃是有人刻意偽裝的,可能會對阿玉不利。

顧清嘉首先想到段家,可段家再記恨阿玉,也不會蠢到故技重施,還讓人假裝成乞丐攪亂阿玉的生意吧?

況且,昨日那乞丐跟蹤到阿玉的鋪子,並未有所行動。

影衛也查過,他並沒有同夥,只有他一人。

顧清嘉沒讓影衛把人直接拿下,他想看看,這人究竟想做什麽。

今日,從染坊出來,他便四下留意著,倒是沒見著那乞丐。

但顧清嘉猜測,那人應當就在附近,隱匿在人群中的某一處。

有顧清嘉跟著,許菱玉絲毫不擔心什麽,只牽著珠珠的手,防止她在人群裏跑丟。

她帶著珠珠東看看,西瞧瞧,好吃的好玩的買了不少,拿不下,便回頭丟給顧清嘉。

珠珠拿著糖葫蘆,剛咬一小口,便被道旁顏色鮮艷,神情憨態可掬的面具吸引,停下腳步不走了。

“小娃娃,買個面具吧,戴上這面具捉迷藏,可好玩了。”戴著笑臉小豬面具的攤主,拿起粉白色兔子面具,殷勤招呼。

攤主身量不矮,看打扮聽聲音,應是位中年男子。

珠珠喜歡兔子,還纏著阿娘給她養過兔子,她也喜歡跟阿娘玩捉迷藏。

攤主的話,對她的吸引力實在大,珠珠拉著許菱玉的手,仰面望她。

“珠珠喜歡嗎?”許菱玉溫聲問。

珠珠點點頭:“喜歡,珠珠想戴面具玩捉迷藏。”

她經常玩捉迷藏,可還沒戴著面具玩過。

若戴上面具,是不是就更不容易被找到了?

想到這些,珠珠又黑又圓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許菱玉哪能拒絕得了?上前問了價,放下文錢,便接過面具,遞給珠珠。

珠珠戴上面具,沒等許菱玉拉住她,她便興奮地跑進人群:“玉姐姐來找我呀。”

“珠珠,慢點兒。”路上人有些多,許菱玉左躲右避,眼神一眨不眨追著那小身影。

“秀才,你快去抓住珠珠,我追不上。”許菱玉有些著急。

她本來想等人少的地方,或是回染坊了再陪珠珠玩捉迷藏的。

可孩子太小,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買到面具馬上就可以玩。

“好,你在這裏別動,等我回來。”顧清嘉叮囑一聲,便快步走進人群。

他腿長,力氣又大,習過武,身子更靈活,在人群中走得快,不多時便看到珠珠。

許是沒見他們追上來,珠珠有些怕,摘下面具,站在人群中,四處張望。

她小小一個,被高高的大人們擋住視線,根本不知道許菱玉在何處。

忽而,戴笑臉小豬面具的攤主出現,目的極為明確地朝著珠珠靠近。

顧清嘉唇角勾起一絲輕嘲,剛才他便懷疑這攤主有問題,果然不出所料。

他沖喬裝的影衛使個眼色。

就在攤主快要抓到珠珠時,忽而被影衛拿短匕首抵在後腰,影衛沈聲道:“跟我走,否則格殺勿論。”

攤主外衣已被刺破,感受到幾乎抵在皮肉的鋒利匕首,嚇得面色慘白,動也不敢動,下意識舉起雙手,又被影衛按住,悄無聲息帶走。

待攤主背對著他們,顧清嘉快步上前,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過,淺笑著將快要急哭了的珠珠抱起。

“珠珠跑得真快,玉姐姐都要追不上你了。”顧清嘉將她抱穩,溫聲哄,“走,我們回去找你玉姐姐。”

許菱玉站在原地,正急得踱來踱去。

見顧清嘉抱著珠珠回來,頓時喜極而泣,快步迎上去,輕輕捏一下珠珠小臉蛋:“小珠珠,你可嚇死我了!再不許跑了知不知道?等回家,玉姐姐再陪你好好玩捉迷藏。”

珠珠也被嚇到,伸手環住許菱玉脖頸,小臉貼著許菱玉臉頰:“玉姐姐,珠珠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也別告訴我阿娘好不好?”

“鬼靈精,怕你阿娘生氣呀?”許菱玉順勢把珠珠接過來,想騰出一只手點一下她鼻尖,卻發現她的力氣根本做不到。

珠珠看著小,卻不算輕,至少她沒辦法單手抱住。

許菱玉只好放棄,驚魂甫定笑道:“咱們坐馬車去更好玩的地方吧!”

言畢,又把珠珠塞回顧清嘉臂彎:“秀才,還是你抱著吧,我來拿這些東西。”

她雙手抱著都吃力,秀才卻能單手輕輕松松抱起。

往人群外走時,許菱玉時而望一眼顧清嘉有力,不由得想起曾經清晰看到過的,他手臂上鼓脹緊實的肌肉線條。

不知怎的,她面頰微微發燙,匆匆別開眼。

顧清嘉隱約猜到她在感嘆他力氣大,他凝著她姣好側顏,語氣帶著些許得意道:“你的夫君還是有些用處的吧?”

許菱玉收斂心神,橫他一眼,語氣嬌嗔:“我又沒說你沒用。”

話音剛落,許菱玉無意中聽見身側有人感嘆:“你瞧,這一家三口生得可真俊。”

聽到這話,許菱玉下意識循聲望去,正好對上那人視線,才發現前面有人回頭偷偷打量他們。

被她發現,那人和同伴又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

一家三口,說的是他們?

許菱玉楞住。

隨即,側眸望望珠珠,視線又往上,正巧對上顧清嘉意味不明的眼神。

顯然,秀才也聽見了。

可不是,他們多像一對帶著孩兒出來玩的小夫妻?

夫妻是真,孩兒卻不是他們的。

許菱玉赧然別開視線,沒再看顧清嘉。

在外頭玩了一日,坐著馬車回來路上,珠珠已困得睡著了。

小丫頭玩的時候不認生,臨到要睡覺時,卻只要許菱玉抱著睡。

許菱玉抱著她,保持著一個姿勢,手臂有些酸了。

略略活動一下,便被顧清嘉察覺。

不等許菱玉開口,他便擠到許菱玉身側坐著,長臂從許菱玉背後繞過去,將她攬在臂彎。

大手扣在她抱珠珠時需要用力的手臂處,給她借力,時而還幫她捏捏,許菱玉倒是輕松許多。

夕陽透過紗簾照進來,不烈,卻很溫暖。

被秀才護在臂彎,許菱玉也有些倦了,便稍稍側首,靠在他肩頭,閉上眼。

昏昏欲睡時,許菱玉忍不住想,陪著孩子玩,是有些累,可和秀才一起陪珠珠玩時,其實也很開心,那是平日裏他們兩人相處時,體會不到的歡喜。

秀才模樣好,性子也極好,還會武藝,知道護她疼她。

她是怕有孩兒會辛苦,可若是她與秀才有了孩兒,秀才應當舍不得她吃苦,且會將她們護得好好的。

忽而,許菱玉不怕那份辛苦了。

若是與秀才的,她甚至隱隱期待,他們的孩兒會生得多好看?不管像他多些,還是像她多些,定然都是個頂漂亮的小娃娃。

顧清嘉凝著她恬靜的睡顏,悄然擡手,愛憐地撫了撫她柔軟鬢發。

他的阿玉還小呢,且好好逍遙自在幾年,等長開些,她自己願意的時候,再與她說子嗣的事不遲。

那時候,他已回到京城,她是他唯一的正妃。

顧清嘉想著,幾乎迫不及待想要將手上的事速戰速決,早些讓她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靠在他肩頭,被他圈在臂彎,許菱玉睡得很踏實,甚至做了個夢。

夢裏,她有了他們的骨肉,和珠珠一樣,是個女娃娃,粉雕玉琢,玉雪可愛。

她抱著女兒哄睡,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後背,手上脫力,懷裏的孩子跌出去。

許菱玉大驚:“秀才!”

她喊秀才幫忙接住孩子,嚇得驟然睜開眼。

“阿玉,做噩夢了?”顧清嘉溫聲問。

許菱玉望望他,再看看懷中熟睡的珠珠,狠狠松了口氣。

原來只是夢,幸好只是夢,珠珠好好的在她懷裏安睡,秀才將她們護得很好。

“剛才做了個夢,夢見有人從背後撞了我一下。”許菱玉輕舒一口氣,後怕地解釋。

顧清嘉無奈失笑:“路不平,馬車顛簸了一下,沒想到嚇著你了。”

繼而又問:“還困不困?要不要再靠著睡會兒?”

許菱玉搖搖頭,側眸,朝飄動的紗簾外望去。

“秀才,你瞧,多美的落日。”許菱玉輕喚他。

顧清嘉面頰輕輕貼著她發髻,一起朝外望去,兩人的眼眸俱被絢麗的日光照得璀亮。

但見馬車外綠野無垠,河流似練,落日熔金。

把許菱玉和珠珠送回染坊時,天色已有些暗了。

珠珠睡了一路,快下馬車才醒,回到周娘子身邊,便精神十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周娘子忙完正事,早吩咐人備好席面,等他們回來。

顧清嘉卻沒跟著一起用膳,只道明日回程,還有事需要提前準備,借著衣袖遮掩,握一下許菱玉的手,便從染坊出來。

回程需要的東西,金鈿已經打點好了,不需要秀才準備什麽。

許菱玉便當他是托詞,應當是今日有些累了,想早些回客棧洗漱歇息,便由他去了。

殊不知,顧清嘉離開染坊,並未回客棧,而是去了客棧後頭巷子裏,一處不起眼的宅院,也是影衛臨時棲身之所。

“人呢?”他走進屋內,嗓音沈沈。

面色雖瞧不出什麽,可影衛本能感受到他周身寒戾之氣。

影衛恭敬應:“關在密室,待殿下發落。”

人在密室又跑不了,顧清嘉倒不急著去會他。

他坐下來,姿儀矜貴瀟灑:“備膳,簡單些。”

“是。”影衛領命而去。

不多時,取來四五樣菜肴,顧清嘉並無關心是什麽菜,能入口便罷。

“都問出了些什麽?”顧清嘉吃相優雅,慢條斯理問。

影衛躬身稟話:“回殿下,經屬下們審問,那人姓石,乃幽州人士,常來檀州行商,也流竄各地,近年沈迷賭坊,敗光家資,無顏回鄉,便悄悄去寧州下轄清江縣,意圖找舊時相好訛銀錢,可到了方知,他那相好與私生之子皆下了大牢。”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下意識望一眼顧清嘉,眉眼又恭順地垂下。

聽說那人姓石的時候,顧清嘉便心有所動,聽到這裏,幾乎已是篤定。

他夾起一根菜蔬,漫不經心道:“他那舊時相好是許縣丞續弦韋氏?”

“殿下英明。”影衛聽他語氣如常,便繼續道,“因此事牽扯到許娘子,姓石的便記恨上許娘子,偷了銀兩做盤纏,一路跟到檀州來,只比殿下與許娘子晚兩日到。跟蹤許娘子後,他以為珠珠是許娘子的女兒,便生了歹心,意圖綁走珠珠,向許娘子訛錢。甚至,想借機讓許娘子放許成琢出獄。”

聽到此處,顧清嘉眸色驟沈,眼神陡然淩厲。

以為珠珠是他和阿玉的女兒,所以想綁珠珠為質。

只怕姓石的不會甘心只訛一筆銀子,撈出私生子這麽簡單吧?畢竟,若非被他和影衛及時察覺,珠珠真落到那人手裏,阿玉只能是他要什麽就給什麽,只求珠珠平安。

從此,還永遠虧欠珠珠和周娘子。

這是珠珠,他才陪著玩了一日,不算熟悉的,別人家的丫頭,他尚且覺得可恨。

再想到,若真是他和阿玉的骨肉,被姓石的綁走呢?

只一想到阿玉會有多痛苦,顧清嘉便恨不得立時將那人剝皮抽筋,削骨剜心!

顧清嘉放下碗箸,起身道:“去密室。”

轟隆隆,暗門打開。

顧清嘉走下數級石階,站在暗影中,望著一丈外,被唯一的壁燈照亮的那人面孔。

身上雖遍布傷痕,底下流著一灘血,可那張臉,被影衛特意避開,好端端的。

那人惶惶然睜開眼,恐懼地望過來時,顧清嘉不由想到許成琢。

還真是像。

阿玉讓人畫的那張畫像,倒真是照著此人畫的。

“你們,你們究竟是什麽人?”姓石的疼得吸氣,艱難開口。

顧清嘉沒應話,而是隨手丟出一枚飛鏢,叮地一聲釘入那人頭頂上方堅硬的石壁上,幾乎是貼著頭皮。

姓石的感受到頭皮發涼,他自己也不知是錯覺,還是真被剃掉了一行頭發。

但顯然,來人是個狠戾角色,絕不會比審問他的那人手軟。

“能招的我都招了,你們還想問什麽?”那人哆哆嗦嗦說完,恍然大悟,“你們是賭坊的,想討銀子是不是?那你們得放我出去啊,我有法子掙快錢,你們若不信,我把我兒子抵給你們啊,他就在清江縣衙大牢裏關著,我要是還不上,你們就去找他。”

顧清嘉一聽,不由冷嗤。

原以為姓石的是良心發現,想救兒子出獄,原來只是為了拉個墊背的。

這種豬狗不如的畜生,動用私刑了結他的性命,反而是便宜他了。

顧清嘉沒說什麽,順手將手中剩下一枚飛鏢射出,快如紫電,釘入那人腿骨。

登時,密室裏響起一陣痛不欲生的嘶吼。

顧清嘉衣擺微動,調轉足尖,沿著昏暗的石階走上去,影衛也沒管姓石的,跟著出去。

暗室再度被關閉,裏頭痛苦的哀嚎聲被石門遮擋,比外頭的風聲還輕。

“別讓他死了。”顧清嘉淡淡吩咐,“明日我與許娘子會先乘馬車出城去渡口,你找個恰當的時機,把姓石的丟在道旁,把他臉露出來即可。”

“是。”影衛明白了顧清嘉的用意。

殺了他,倒是便宜他了,顧清嘉想把他送給阿玉,想必阿玉會想親手發落此人。

清早,天光熹微,許菱玉便向周娘子告辭。

承諾重新開張的日子快到了,她想日夜兼程趕路,早些回到清江縣。

日夜兼程,中途可以換馬,可秀才趕車總不能不眠不休。

是以,許菱玉令雇了一位車夫,與他輪換著趕車。

孟千嬌已在周家染坊落腳,回程時,車廂內便只有許菱玉和金鈿兩個。

兩人說笑間,馬車已不知不覺駛出檀州城。

約莫行了幾裏路,馬車忽而停下來,許菱玉面露疑惑,正要掀簾子看看外頭情形,便聽秀才隔著車簾問:“阿玉,你看看那個人。”

聞言,許菱玉更是疑惑,撩開車簾探身望去。

只見幾步遠外,道旁大樹下,一位中年男子著商人打扮,面色發白倚靠大樹歇腳。

而他那張臉……

“像不像許成琢?”顧清嘉輕問,“他會不會就是你畫像上的石姓商人?”

“是!”許菱玉斬釘截鐵應。

見那人睜開眼,手搭涼棚望過來,許菱玉還怕他跑了,忙對顧清嘉道:“秀才,快抓住他,我要帶這狗賊回寧州!”

韋淑慧欺騙糾纏許淳,氣得阿娘跑出去,出了事,還想以許成琢為借口,謀奪她的嫁妝,樁樁件件固然可恨。

可這姓石的,難道就無辜麽?

歸根究底,他才是罪魁禍首!

多帶一個人,馬車就顯得不夠寬敞了,且不方便。

金鈿坐到外頭去,秀才進來,將那姓石的抓進來,死死按在地上。

昨日密室,顧清嘉沒露臉,僅憑身形輪廓,姓石的根本沒認出他來,而是盯著許菱玉,笑得猙獰,心裏卻氣得幾乎要吐血。

他可真倒黴,本以為被賭坊的人丟出城,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

哪知,還沒高興到一盞茶的功夫,又極為倒黴地落到許菱玉手中。

“姓石的,你或許不認得我,但你應當記得清江縣裏被你始亂終棄的韋淑慧吧?”許菱玉盯著他,只覺此人身上財色浸染的腌臜氣,令人作嘔。

“不記得,這位娘子認錯人了吧?”姓石的仍心存僥幸。

許菱玉憤然踢了他一腳,無意中正踢在他腿上尚未愈合的傷口處。

“啊!”姓石的痛呼一聲,蜷成一團,冷汗直冒。

這可嚇著許菱玉了,她匆匆收回腳:“姓石的,你別在姑奶奶面前裝蒜啊!”

可姓石的那痛不欲生的樣子,又不像假裝出來的。

許菱玉擡眸,望著顧清嘉,語氣有些茫然無措:“我,我力氣應該沒這麽大呀?秀才,你瞧瞧,他是不是裝的?他又不是紙糊的,總不至於我輕輕踢一腳,就把他腿踢斷了。”

這會子已出了城,沒處找醫館去,她只好求助會武藝的秀才。

顧清嘉瞥一眼那人雙手緊緊捂著的地方,正是他昨日飛鏢貫穿之處。

不過,他可沒有那份善心,替姓石的解釋,順便暴露身份。

他收回視線,凝著許菱玉眉眼,眼神安撫,溫聲道:“別擔心,他沒事,恐怕是想借機逃走,他不知騙過多少人,阿玉切莫心軟上當。”

被顧清嘉一提醒,許菱玉才想起,這些年姓石的惡棍不知騙過多少可憐女子,還逃過紅葉閣的耳目,讓他下地獄都不為過。

許菱玉盯著他,不假辭色道:“你休想逃走,我定要將你帶回縣衙,叫你再不能四處禍害人!”

姓石的惱恨不已,許菱玉幾乎將他腿踢廢了,卻還與她的草包夫君沆瀣一氣,說他是裝的。

“可惡,若昨日那叫珠珠的小丫頭被我抓到手,如今該是你許娘子跪在地上對我搖尾乞憐!”姓石的又疼又氣,嘔出一口血來。

此事,顧清嘉並不想讓許菱玉知曉,免得她擔心、自責。

不料被姓石的抖露出來,顧清嘉一擡腳,將他實實踩在地板上。

許菱玉沒註意到顧清嘉的異樣,她心慌不已:“你說什麽?你竟然還想對珠珠下手?!”

雖不知昨日姓石做了什麽,為何沒得逞,可許菱玉又後怕,又慶幸,幸好珠珠跑丟的那一會子,沒被姓石的拐了去,否則她要自責一輩子。

許菱玉氣不過,朝著他腿又狠狠踢了幾腳。

“不是喜歡騙人麽?我讓你裝個夠!”許菱玉氣不打一處來。

直到姓石的衣料上見了血,許菱玉才冷靜下來,收回腳。

她別開眼,努力寬慰自己,不是她心狠手辣,是這姓石的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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