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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感激 我就只有護著你的時候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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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感激 我就只有護著你的時候有用?……

顧清嘉猜得沒錯, 許菱玉確實到了福祥客棧。

路上疑似有段家派來跟蹤的人,皆被長纓引開處理掉,許菱玉並不知曉。

許是城中出事, 紅雨並未出門,而是在客棧廂房等著許菱玉。

“段家的事, 我聽說了, 閣主與我講講,那孟娘子受的什麽傷?都傷在何處?傷勢如何?”紅雨神色與前幾次凝重些。

許菱玉想到孟千嬌的傷,便面色發白:“我需要一位能驗傷的人, 詳細記錄她的傷情,最好是能讓衙門認同其驗看的結果,能找到嗎?”

衙門裏也有能驗傷的,可馬縣令剛死,縣衙群龍無首, 正亂著,最是段家容易動手腳的時候, 許菱玉不想賭,她想速戰速決。

“能。”紅雨明白許菱玉的意思,她思忖一息,便道,“今夜子時前,我會把人帶去桂花巷。”

想了想,她又道:“閣主給我一日時間,明日午時前, 我會搜集好段明欺辱孟千嬌的所有罪證,擬一份狀紙,孟娘子識字, 到時她最好親自謄抄一份,交給衙門。”

紅雨給出確切時間,許菱玉懸著的心,終於放松些許。

“好,這二百兩銀票你且拿著,若有旁的難處,再與我說。”許菱玉說著,將提前準備好的銀票硬塞到紅雨手中。

不知何時,外頭的天陰沈下來,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許菱玉出來,數出一把銅板,在客棧外小攤上買了一柄紅色油傘。

油傘不大,走在細雨中,像一簇澆不滅的火苗。

又似一片荷葉,浮動在濕漉漉的青石路上,遮住那一線裊娜身形在飄搖風雨中漸漸走遠。

紅雨立在窗畔張望,眼中有動容。

那樣嬌嬌柔柔怕吃苦的姑娘,遇上事卻從不躲,也不知那小小一副身板,哪裏生出這樣多的勇氣。

片刻後,紅雨擎一柄油傘,走向另一條路,殊途同歸。

許菱玉回到醫館時,時辰已不早,因下著雨,天色格外暗。

“表姐何時醒的?”許菱玉扶住孟千嬌,金鈿去點燈。

“有一會子了,今日多謝你,否則我這條命怕是要葬送在段家了。”孟千嬌捧著溫熱的清茶潤喉,再提起段家,只覺做夢一般。

初嫁給段明時,她確實做過美夢,以為段明也許不像外人說的那樣不堪,興許他們能做一對恩愛夫妻。

如此,她便是段家的少奶奶了,回孟家的時候,可以風風光光的,爹娘一定會好好歡迎她。

她再也不需要把什麽東西讓給孟千裏,她什麽都有,只需要施舍給孟千裏一些,就能換到他們討好的笑。

可嫁入段家不足一月,她的夢便破滅了。

而今,從段家出來半日,她醒來也有一盞茶的功夫,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表姐別這麽說,我答應過會幫你的。”許菱玉看到她手背上的傷,稍稍別開眼,眼圈微紅。

她最是怕疼,所以看到孟千嬌身上的傷,她手背上也傳來疼痛的錯覺。

真正受傷的孟千嬌,不知該有多疼。

“只是看起來疼,其實我已經習慣了。”孟千嬌不甚在意,她燒退了些,說話不再那般有氣無力,聽著外面滾滾雷聲,她語氣有些縹緲,“阿玉,孟家一個人也沒來,他們不來看我,爹、娘、千裏,他們都不來,都嫌我丟人。到頭來,竟只有你管我。”

“別這樣說,他們還不知道呢,都怪我,忙前忙後,忘記讓金鈿去孟家傳話了。”許菱玉語氣故作輕松,柔聲哄她,“表姐今日先隨我回桂花巷吧,與段家的事,我還有好些要與你細說。”

“嗯。”孟千嬌點點頭,眼中含淚。

她知道,阿玉說的是哄她的話。

今日從段家出來,多少人都看到了,哪裏需要有人特意去孟家說一聲?

再說,段夫人定然會派人去的,或許還會惡人先告狀,把錯處都推在她身上,還把阿玉也說成惡人。

她這會子頭還有些暈,精力不濟,靠著軟枕,盡量不去想段家和孟家的人,只望著許菱玉忙裏忙外的背影,神色動容。

幸好,這世上還有人願意為她奔走,否則,她真的找不到任何茍活於世的理由。

但是該死的段明都沒死,她憑什麽自暴自棄呢?

孟千嬌呆呆望著,離開醫館時,眼中已恢覆些許神采。

芹姨和金鈿手腳麻利,很快收拾出一間廂房,就在主院,方便照應。

芹姨比她們會照顧人,燉了清淡滋補的細粥,孟千嬌用了大半碗,氣色稍稍好了些。

如此一來,顧清嘉倒不便住在主院了。

“秀才,這些日子,你便去後院,和長纓做鄰居去吧。”許菱玉輕聲道,“我親自替你收拾衣物。”

說著,轉腳便朝裏屋去。

顧清嘉沒說什麽,只默默跟在她身後,乖順地像只體型高大的狗狗。

可剛走到屏風後,許菱玉腰肢便被他扣住。

未及反應,她人已被他抵在雕花床柱上。

啊,許菱玉一聲輕呼。

那輕呼很是急促,剛溢出一絲,便被他薄唇霸道抵回去。

是不滿於她為旁人奔忙,忽略了他嗎?

許菱玉隱隱猜到這種可能,一面迎他,一面擡手環住他脖頸,大半重量掛在他身上,順從心意,表現出依賴的姿態。

果然,秀才的攻勢慢下來,變得溫柔。

半晌,顧清嘉握著她細腰,氣息微亂問:“為旁人奔波一日,回來第一件事便是趕我走?還說要親自替我收拾衣物,在阿玉眼中,我是那等手腳不勤,不能自理的廢物夫君麽?”

這話顯然是嘲諷那段明的。

許菱玉環住他窄勁的腰,依戀地將臉頰貼在他胸膛。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為何他一介書生,竟有這樣一幅緊實有力量感的身板。

原來,他竟藏有一身好武藝。

“我不是真想趕你走麽,我心裏愧疚麽。”許菱玉嗓音壓得低,嬌聲嬌氣,一聲聲似小羽毛似的撓在顧清嘉心尖,撓得他心口陣陣酥麻。

忽而,許菱玉擡眸望他,細指輕點他挺直的鼻尖,戲謔又歡喜:“你明明會武藝,當初若不想娶我,帶著長纓連夜逃婚,離開清江縣也使得。可你偏偏沒有,說,你是不是玩的什麽欲擒故縱的戲碼,其實早就心儀於我了?”

“傻瓜。”顧清嘉輕輕捏一下她臉頰,又忍不住俯身在她頰邊親了一下,才擁著她,說起正事,“今日我去打聽過了,馬縣令確實已被寧王爺賜死,屍身押送京城。新縣令調來之前,縣令一職由許淳暫代。”

說到正事,許菱玉那點旖旎心思也散了,正色問:“那你和高澍呢?寧王府的人會不會把你們也帶走?”

“不會,若帶走,今日便帶走了,我猜寧王處置馬縣令,是為著向皇上和太子交差。”顧清嘉溫聲寬慰她,“你只管忙你的事,不必擔心我,我一個大男人,若連這點自保的能力也無,你也不必要我這等沒用的夫君了。”

“我夫君哪裏沒用了,明明有用得很,今日才剛立了一大功,在段家的時候,你真讓我意外!”許菱玉再度想起段明的慘叫聲,“你究竟對段明做什麽了?明日公堂上對峙,咱們得做好萬全的準備,別沒把段明送進牢裏,反把你搭進去了。”

顧清嘉稍稍使力捏了一下她耳珠,以示懲戒:“瞧你,剛說的話你就給忘了。”

許菱玉愕然一瞬,反應過來,他實在告訴她,不必擔心他的安危。

“我就只有護著你的時候有用,沒有旁的用處了?要不,你再想想?若想不出來,我不介意幫你好好想想。”顧清嘉唇角含笑。

說話間,長指已不規矩地剝開她頸間玉扣。

許菱玉衣領微敞,露出頸間一下片雪膚和點點胭脂色痕跡。

她面頰一紅,拍開他的手,嗔他:“去你的,還不快收拾去!”

話音剛落,顧清嘉忽而躬身,將她橫抱起來,放到床上。

在她腰後塞上軟枕,由她舒服靠著,笑道:“娘子且好生歇歇,看著我收拾。”

忙碌一日,許菱玉當真有些累了。

原本還不覺得,靠在軟枕上太舒服,她竟斜倚床頭睡著了。

顧清嘉動作輕柔將她放平,替她蓋好衾被,輕手輕腳退出去,還叮囑人別吵到她。

這一覺睡得沈,可許菱玉心裏惦記著事,夜裏猛然驚醒,恍惚一陣才發現,已近子時。

她披衣起身,坐到窗前,等了不多時,便聽見有人輕叩院門。

許菱玉打開門扇,快步過去開門。

外頭站著兩個人,一色的鬥笠蓑衣,容顏、身形皆辨不清。

“是我。”

許菱玉聽出,是紅雨的聲音。

兩人左右望望,確定沒有後面沒有尾巴跟著,才進院。

金鈿本要在孟千嬌房裏陪著,防止她夜裏又燒起來,要水要藥,沒人照應。

可孟千嬌不想麻煩人,也想一個人靜靜,不僅沒讓金鈿照顧,連自己的丫鬟也被她趕去金鈿屋裏睡了。

夜已深,眾人皆已睡沈。

許菱玉領著兩人,進到孟千嬌的屋子。

解下蓑衣,摘掉鬥笠,許菱玉才瞧清來人面容。

那女子看起來年紀也不大,白凈清秀,看眼神、舉止,便知是個機靈的。

若是直接驗傷,許菱玉怕嚇著孟千嬌,她先請紅雨和那女子在外間落座,她進去把表姐喚醒,簡單說明來意,才出來叫那女子進去。

紅雨沒進去,若不到萬不得已,她並不想讓人猜測她的身份,猜測許菱玉與江湖人的關系。

至於進來驗傷的女子,許菱玉都不知道是誰,更無從介紹。

孟千嬌也懂事,一句話也沒問,解開衣衫,任由那女子替她眼看傷情。

女子一筆一筆,寫得很詳細清楚。

許菱玉雖沒做過這行,畢竟從小在衙門長大,見過許多,也聽過許多,知道紅雨找來的人是正經做這行的,只不知在哪個衙門供職。

她雖是紅葉閣閣主,卻也才知道閣內如此藏龍臥虎。

若明日公堂上,要面對的是旁的父母官,許菱玉或許還要確認對方身份。

可秀才說過,暫代縣令的是她爹許淳,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段家再能砸銀子收買人,也不能讓許淳胳膊肘往外拐,幫著旁人對付她這位唯一的骨肉吧?

況且,她也不需要許淳幫什麽忙,只需要他實事求是,不要徇私枉法,包庇段明。

送走兩人,一切神不知鬼不覺,許菱玉掩唇,打了個長長地哈欠,心滿意足回屋繼續睡。

通往後院的小門側,一道頎長身影從暗處走出來,親眼看著她關上房門,唇角微微彎起,悄無聲息回到後院廂房。

怪不得阿玉想做的事,總能做成,她並非憑著一時血性沖動行事,而是悄悄籌謀。

顧清嘉沒有去猜她會如何做,卻已可以預料到,若上公堂,段家必輸無疑。

因今日有要緊事,眾人起得都早。

不烈的晨曦照在庭院,長纓按芹姨說的,搬了張大些的膳桌放在院子裏,幾人圍坐用膳。

清粥小菜、肉包餡餅,各樣吃食擺在桌上,熱氣騰騰。

芹姨盛一碗雞絲粥,遞給孟千嬌:“千嬌今日瞧著好多了,多吃些,身子恢覆得快。”

“謝謝芹姨。”孟千嬌捧過熱乎乎的雞絲粥,溫暖從掌心直流入心口。

這樣熱騰騰的日子,她已許久沒感受過了。

“確實好了許多。”許菱玉打量著表姐,笑得點頭應和。

孟千嬌將粥碗放到面前桌上,瞥一眼許菱玉含笑的,永遠充滿朝氣的眉眼,暗自羨慕。

拿起白瓷湯匙,將煮的鮮美軟爛的肉粥送至唇畔時,她遮在睫羽下的眼眸已微微濕潤,視線也變得模糊。

她明明父母雙全,嫁的也算是本地望族,從哪裏看,都該比阿玉強,可為何她總不及阿玉過得好呢?

自小便想不通的事,她如今依然想不通,可她心中已無嫉恨,只有羨慕感激。

許菱玉這處小院不大,裏裏外外轉遍了,也不需要多久。

可當阿玉扶著孟千嬌慢慢走動,帶著她曬曬太陽,閑話家常時,孟千嬌卻覺處處都好。

院墻上綠茵茵的淩霄花瀑,院中已有些年頭的玉蘭樹和梅樹,就連後院簡陋的茅草亭,也顯得古樸野趣。

處處透著自在舒服,不知比段家重院深宅好多少。

可開心的時光,總是過得格外快。

孟千嬌剛坐到廊廡下歇腳,準備問許菱玉,今日她該如何做,才能與段家徹底斷絕關系。

院門被叩得咚咚響,門外傳來她母親江嫻的聲音:“許菱玉你開門,把千嬌還我!你自己嫁個窮秀才,就見不得千嬌好,非要挑唆她,帶壞她!”

聽到這話,許菱玉秀眉微挑。

果然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孟家是一點不念她的好。

不過,在她決定出手的時候,就已經料到孟家對她不會有什麽好話。

許菱玉也知道,舅舅、舅母對孟千嬌,遠不及孟千裏好。

但她仍有些意外,舅母他們明知昨日表姐從段家出來時,身受重傷,去醫館醫治後,還在她這裏養傷,卻依舊想著要讓表姐回孟家。

“阿娘!”孟千嬌聽不下去,又羞愧又難受,根本沒臉再看許菱玉一眼,霍然起身要去開門。

可她夜裏才剛退熱,身子還虛著,尚未挪步,人先頭重腳輕地晃了晃。

許菱玉趕忙扶住她:“當心你的身子,傷都沒養好呢。我沒事,又不是你在罵我,不必替別人愧疚。”

說話間,金鈿已快步去打開院門。

喊話的是江嫻,來的卻不止她一個,孟近墨、孟千裏也都來了。

孟千裏依舊是那副心虛地有些擡不起頭的模樣:“表妹,阿姐。”

長纓在墻根下劈柴,朝窗口望一眼,見半開的楹窗裏,公子正“心無旁騖”看書,他便也裝聾作啞,埋頭幹活。

許菱玉沒叫人,而是沖金鈿道:“去備茶,方才舅母一頓罵,想必這會子口渴得很。”

進到院子裏,江嫻也看到孟千嬌臉上、手背的傷了,再聽到許菱玉的話,頓時騷得臉頰發紅發脹。

孟近墨先是打量孟千嬌幾眼,隨即對許菱玉擰眉道:“不怪你舅母罵你,你昨日竟與段夫人起爭執,執意要把千嬌帶走,她是生病腦子不清醒,你卻是陷她於不孝不義!”

聽到這話,江嫻像是找到了什麽主心骨,忙接話:“是啊,我方才是怕你們不肯開門,才把話說重了些。可他們小夫妻都成親幾年了,床頭吵架床尾和,家醜不可外揚,阿玉你一插手,鬧得滿城皆知,讓你表姐往後還怎麽見人?你不是在幫她,是在害她。”

這話與昨日段夫人說的如出一轍。

孟千嬌面色蒼白,唇瓣翕動,說不出話。

許菱玉卻笑了,眼神有些冷地睇著孟近墨夫婦:“生病?吵架?你們應當知道昨日表姐去醫館救治過吧?否則也不會找到我這裏來了。你們親眼看到表姐的傷有多重,知道那段明有多不是東西,卻還用上這樣輕飄飄的字眼,想要粉飾太平。我以為你們做爹娘的,會與段夫人做婆母的不一樣,原來竟是一丘之貉!”

“我在害表姐?”許菱玉唇角勾著諷刺,“是啊,昨日若非我及時害表姐,強行把她從段家帶走,送去醫館,她可能昨夜就高燒不退,冷死餓死在段家柴房裏了。”

一席話說得江嫻夫婦面紅耳赤,江嫻已說不出話,孟近墨板著臉反駁:“阿玉你不想承認錯誤,也不必危言聳聽,千嬌生病我們是不知道,若是早知道……”

許菱玉不想聽他往臉上貼金的廢話,直接打斷:“若你們早知道又如何?只要段夫人不同意,不想被外人知道,你們誰會帶她出來醫治?舅舅你?還是舅母?總不可能是表哥吧?”

孟千裏早已羞愧難當,下頜低得幾乎要戳進脖頸了,仍被許菱玉言辭間順帶扇了一巴掌。

許菱玉沒有真的動手,可他臉上火辣辣的感受卻真真切切。

是啊,表妹做了他一個親弟弟都不敢做的事。

“爹,娘,我們真的應該謝謝表妹才是。”孟千裏忍著愧疚,擡起頭,“我看阿姐傷得不輕,不如帶阿姐去衙門驗驗傷勢,狠狠狀告段家,若姐夫不肯賠禮道歉,阿姐也不必回段家了。”

江嫻一聽就炸了,她是心疼兒子,但不代表她能接受這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來教她做人。

“當初讓你求娶阿玉的時候,你屁都不放一個,這會子學會奉承她了?”江嫻忍著怒氣道,“不讓你阿姐回段家,你養她一輩子?看哪個姑娘還願意跟你!還想上衙門告段家的狀,段家是什麽人家,咱們是什麽人家,你以為衙門是咱們家開的啊?!”

“那也不是段家開的。”許菱玉順勢道,“我還就要帶表姐上公堂,告上一告,看那段家要怎麽力保段明!若衙門不公道,我便去求紅葉閣。”

說到後面這一句,她語速輕緩下來,可分量絲毫不減,紅葉閣三個字,重重砸在孟家幾人心口。

“阿玉,求你幫我,我絕不會再回段家,寧死也不回。”孟千嬌知道,只有許菱玉會毫無顧忌地幫她出那泥沼了。

她走到許菱玉面前,說著便要跪下,被許菱玉和金鈿及時拉住。

“你做什麽呀。”許菱玉瞪她,看似兇巴巴的,說出的話卻暖人心,“你是我唯一的表姐,我不幫你幫誰?”

她就是順嘴一說,哪知剛說完,孟千嬌便旁若無人,一把抱住她,趴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哭起來。

江嫻也是怕段家家大勢大,他們孟家不能蚍蜉撼大樹。

但孟千嬌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眼下看千嬌抱著許菱玉一個外人,委屈地哭成淚人,她心裏也很不是滋味,眼眶不受控地濕潤起來。

“倔姑娘,你們要害死孟家了。”江嫻拍了一下孟千嬌後背,因怕她身上還有傷,沒敢使力。

繼而無奈地攬住孟千嬌,也跟著一起抹淚。

此情此景,許菱玉受到感染,鼻尖微微泛酸,她也快要哭了,可她更覺好笑。

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舅母這樣一生要強的人,服軟落淚。

這樣也好,千嬌表姐總算可以毫無顧忌地去與段明決裂了。

孟近墨臉色陰沈,唇瓣緊抿,但到底沒說什麽,只重重嘆一口氣:“冤孽啊。”

孟千裏很高興,紅著眼笑了。

不多時,顧清嘉放下書卷,作為男主人,出來招呼孟近墨等人。

許菱玉則帶著孟千嬌去重新洗臉,又找出一身樣式寬松些的,沒上過身的衣裙給她換上。

孟千嬌臉上有傷,不能用脂粉,好在傷口周圍已不腫了。

金鈿拿藥膏,重新替她處理了傷口。

可她仍不敢照鏡子,不想看到自己醜陋的模樣。

“別擔心,這藥膏極好,保證不會留疤痕。”許菱玉將她拉至書案側,把紅雨悄悄送來的訴狀攤在她面前,“表姐把這個謄抄一份,若有遺漏,你再添補幾句,我親自替表姐磨墨。用罷午膳,咱們便去衙門口擊鼓去。”

“好。”孟千嬌眼圈泛紅,眼神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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