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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流言 秀才,你怎麽單說二皇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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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流言 秀才,你怎麽單說二皇子的事?……

吃藥助興?還有那種藥?

許菱玉楞了楞, 驀地想起與他親近時的畫面,登時血氣上湧,面頰漲紅。

即便有, 他也不需要啊。

再說,她哪會弄那種東西給他吃?

“當然不是!”許菱玉否認, 也不解釋, 小手往回一收,將白玉瓶藏至身後,“你, 你不吃算了。”

今日且作罷,改日再偷偷餵給他吃。

拌在他晚膳裏如何?似乎也不太好,萬一被他當成沙子吐掉呢?

許菱玉胡思亂想著,娟秀的眉尖不自覺顰起,似乎遇著了什麽難解之事。

“我吃。”顧清嘉輕笑, 一手扣住她細肩,將人擁在懷中, 另一只手探至她身後,從她手中摸過那白玉瓶,遞到許菱玉面前,“阿玉餵我什麽,我都吃。”

這一瞬,許菱玉幾乎懷疑,秀才會不會猜到是什麽藥了?

她睫羽微顫,斂起些許, 動作遲緩地小心打開瓶塞,一粒黃豆大的褐色丸藥從瓶口滾落她掌心。

許菱玉拈在指尖,遞至秀才唇畔, 凝著他英雋溫情的眼。

若他不肯吃,便說明他在試探她,他已猜到這是什麽藥。

哪知,她手指並未再進一步,秀才輕啟唇瓣,將她指尖丸藥含過去,喉結滾動,毫不猶豫咽下。

他不知道。

她說是補藥,他便信了,也吃了。

許菱玉松一口氣,沒想到這樣順利,她不需要再去想旁的法子。

可不知怎的,她心中生出一股別樣的柔軟情緒,那情緒讓她眼眶微微發熱,似乎想落淚。

她說什麽便是什麽麽?她給他便吃麽?秀才為何這般相信她?

今夜,許菱玉將他抱得格外緊。

顧清嘉雖不知何故,卻也大受鼓舞,越發溫情,全副心思花在她身上。

枕在他臂彎,被他摟在懷中哄睡時,許菱玉不由得想到,世間每一對夫妻,都曾是這般親密繾綣、神仙眷侶的模樣,為何結局卻千差萬別?

千嬌表姐不必說,姓段的本就不是她喜歡的,走到如今的地步,幾乎是註定的。

韋氏與許淳,一個欺騙,一個貪色,到如今互相怨懟,也不可惜。

可她阿娘呢?

記得芹姨說過,阿娘與許淳成親前兩年,感情甚好。

直到阿娘生下她,要照顧她,要經營鋪子,還要為許淳打點,處處費心,身子便時常疲累,許淳卻不知體諒,還曾嫌阿娘性情不及從前溫柔。

小時候,她聽芹姨說這些,還不太懂阿娘的辛苦,只知道許淳不好。

如今,她也成了親,雖未當誰的阿娘,可她已可以想象到,那時阿娘獨自支撐,該有多辛苦。

許淳不體諒便罷了,但他畢竟於阿娘恩愛過,怎麽能狠心把阿娘推到江裏?!

時至今日,許菱玉仍無法接受。

不過,這是芹姨的猜測,畢竟那晚許淳跑出去找過阿娘,也去過清江邊。阿娘一夜未歸,第二日在清江縣下游的蘆葦叢被發現的。

芹姨說,阿娘在激流中碰到過石頭樹枝之類的,磕爛了臉,穿的還是出門前的那身衣裙,她當時悲痛欲絕,都沒忍心多看一眼,還是許淳親手斂屍。

可惜,出事那晚,沒有人親眼看到許淳做過什麽,許淳也從未承認過。

許菱玉蜷縮著,心口泛疼,有生之年,她定會查到證據,讓許淳以血還血!

這一日,秀才沒出門,許菱玉醒來時,他已坐在床邊錦凳上,捧著一卷書在看。

倒是認真,許菱玉腹誹。

用罷早膳沒多久,乳兄沈祿來了。

“你小子今日怎麽進城來了?”芹姨扯住兒子問,“莊子上正忙,你不好好盯著,耽誤了小姐今年的收成,看我不打你!”

“娘,兒子沒偷懶,我是來找小姐的,有正事兒。”沈祿嬉皮笑臉哄著母親松開他。

許菱玉笑望他:“什麽事,還要你特意跑一趟?”

顧清嘉也在廊下,正陪許菱玉下棋。

聽到這話,自然拈著棋子望向院中沈祿,隱隱覺得眼熟。

沈祿脊背一緊,怕被姑爺認出來,垂首道:“莊子上不好聲張的事。”

聞言,許菱玉懂了,這是有事要防備著秀才呢。

“那你跟我去後院草亭說。”許菱玉起身,沖顧清嘉笑,“先不下了,你且看書去吧。”

長纓有事出去了,在後院說話,草亭四下敞亮,不怕人偷聽。

不多時,許菱玉坐到亭中美人靠上,擡眸望沈祿。

沈祿躬身上前一步,朝前院望一眼,聲音壓得極低:“小姐,昨日我在莊子上,見到姑爺和長纓了。”

原來是這事,許菱玉失笑:“多謝你來告訴我,他近來常去雲霧山向一位隱居的大儒求學,沒想到被你遇到了,這事兒我知道。”

“大儒?我幾乎日日待在田莊上,那一帶的事都有聽說,沒聽說山裏有什麽大儒啊,也沒見有旁人去。”沈祿突然想到更重要的漏洞,“而且姑爺早日也沒上山,他和長纓一直在村子裏打聽雲霧山的事。”

許菱玉笑意頓時僵住,漸漸淡下來,眼神疑惑,若有所思。

所以,這些日子,秀才說去拜訪什麽大儒,都是騙她的?

至於雲霧山,他昨日也向她打聽過,那山裏有什麽值得他這樣費心思?

“他都打聽些什麽?”許菱玉輕問。

沈祿把聽到的事都說了,許菱玉點點頭,仍是那些問題,秀才似乎很好奇那鬼嶴。

“還是你伶俐,去金鈿那裏領賞吧。”許菱玉起身,唇角含笑,眼中滿是疑惑。

“誒,我這就去河邊找金鈿!”沈祿很是歡喜。

明明可以在家等著,若是著急走,也可以直接找她拿銀子,沈祿卻殷勤地自己去找河邊浣衣的金鈿,其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想單獨與金鈿說說話了。

許菱玉望著他輕快跑遠的背影,看破不說破。

能不能打動金鈿的心,看他造化,許菱玉是不插手的。

回到屋內,秀才果然在看書。

許菱玉走過去,立在書案側,合上他手中書卷,直截了當問:“為何騙我?”

她語氣鄭重,顧清嘉聽得眼皮一跳。

難不成,紅葉閣的人發現他在清江縣,向她稟報,她已知曉他真實身份了?

情況未明,顧清嘉穩住心神,以她最熟悉的模樣,無奈輕嘆:“我並非有意隱瞞,阿玉別怪我好不好?”

“並非有意隱瞞?”許菱玉氣笑了,“我才知道,那雲霧山上根本沒有什麽大儒,你昨日也沒上雲霧山,你前些日子,日日出城是做什麽去?昨日向我打聽雲霧山的事,究竟是為什麽?什麽了不得的事,你要這樣編謊話騙我?”

哦,原來是雲霧山的事,顧清嘉狠狠松了口氣。

這些事,是方才那位小哥向阿玉稟報的?

他想起來了,昨日似乎在哪個村子裏見過這小哥,他當時只想著查探雲霧山,竟沒認出,那是芹姨的兒子,阿玉的乳兄。

顧清嘉腦子轉得快,很快便想到最合適的借口。

他起身,拉住許菱玉的手,垂眸輕哄:“我是怕你擔心,才不告訴你的。”

許菱玉擡眸望他,杏眸含怒,等他自己招認。

“你可還記得太子的藥材失竊一案?寧王爺給的期限將至,衙門還沒查到藥材去向,高澍怕他爹受牽連,心裏著急,便私下來請我幫忙。”

“我想著,我雖不太喜歡此人,可他畢竟與你一起長大,我是你的夫君,總不好見死不救,便答應幫著一起查探。”

顧清嘉見許菱玉眼神閃爍,但眼中怒意明顯消減,繼續語氣卑微哄道:“此案事關重大,我若沒查到便也罷了,若不小心查到什麽,要麽立功,平步青雲,讓你過上更好的日子。要麽惹上權貴,身首異處,可只要你不知道,便不會被牽連。”

這個呆子,竟是這般為她著想。

不過,也或許他是想走捷徑,借機平步青雲呢?

許菱玉幾乎已被他說服,橫他一眼,嘴上沒好氣道:“空口無憑,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自他們成親後,高澍都不來找她了,怎麽會突然找秀才幫忙?他們的關系何時變好了?

這般一想,許菱玉心中那桿秤又往這邊傾斜,眼神中多了幾分狐疑。

若不盡快打消她的疑慮,恐怕阿玉少不得會請紅葉閣的人查他。

顧清嘉忙道:“阿玉若不肯信,不如我們今日便與高澍當面對峙。”

“好,現在就去。”左右無旁的要緊事,許菱玉不喜歡心裏存著事,更不喜歡與枕邊人彼此猜疑,不如一次弄個明白。

正好高澍被旁的差事耽擱,尚未出門。

聽到許菱玉來找他,他一臉欣喜。

他懼怕二皇子的身份,不敢去找阿玉,可阿玉來見他,二皇子總怪不到他頭上吧?他都好久沒與阿玉坐下說說話了!

高澍歡歡喜喜跑到正堂,一眼瞧見阿玉身側還坐著個“賈秀才”。

他腳步明顯沈重起來,笑意也顯得勉強,態度近乎卑微:“阿玉,你們有事找我?”

“我為什麽事來找你,你心裏沒數嗎?!”許菱玉氣不打一處來。

若秀才說的是真的,她更生氣,高澍竟然找秀才幫他辦這樣危險的案子,是不是存心想害死秀才?

高澍一頭霧水,他該知道什麽嗎?

他下意識瞥向顧清嘉,收到顧清嘉的眼神警告,他登時警覺,看來是二皇子惹下的事,要讓他來圓謊?

“我不也是不得已嗎。”高澍硬著頭皮,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

看來是真的了,秀才沒冤枉他啊!

許菱玉上前一步,揪住他衣襟:“不得已?你穿這身衣裳,拿著俸祿,查那案子是你的本分,可你為什麽要找秀才幫你查案?你明知道那案子危險!秀才老實,不好意思拒絕,你就這樣欺負人麽?高澍,你還是不是我好兄弟?”

好兄弟三個字,還是當著二皇子面說的,餘光瞥見二皇子眼中笑意,高澍受到的傷害倍增,幾欲吐血。

二殿下果然名不虛傳,黑心黑肺,搶走他青梅竹馬的阿玉不說,收拾不了的爛攤子還望他身上扣。

他是什麽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嗎?!

是,什麽威武不能屈?面對強權,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唯一敢抱怨的是,二皇子有事相托之前,沒事先給他對個口信。

不過,他從阿玉的話中,也把事情拼湊出一些,至少他該認領什麽罪名,已經一目了然。

“阿玉,你別生氣啊,我就是相信你的眼光,才找賈兄幫忙的。”高澍想到衙門裏人人自危的處境,也確實心急,“這兩日再查不出來,你便是想罵我,我也未必有命聽了。”

“這下阿玉可信我了?”顧清嘉上前,握住許菱玉的手,迫得她松開高澍衣襟,溫聲打圓場,“我才疏學淺,只能略盡綿力,形勢確實緊張,阿玉你別怪高公子病急亂投醫了。”

高澍聽到這番話,陡然望向顧清嘉,神情覆雜。

世上怎有臉皮如此之厚的人啊,撒謊完全不會臉紅?

許菱玉卻誤解了高澍的眼神,以為他是動容。

當下,心一軟:“罷了,高澍在衙門當差也不容易,若有你幫得上忙的,順手幫幫也無妨。也不必擔心耽誤讀書,考不中便考不中,留在縣裏當個教書先生也很好,咱們家也不求那榮華富貴。”

高澍沖許菱玉眨眨眼,嘴上什麽也沒敢說,眼神裏卻藏著千言萬語。

阿玉啊,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的枕邊人,想想他的名字呢?賈秀才,假秀才啊!

他是不必擔心耽誤讀書,因為他根本也不用考科舉啊,留著當教書先生恐怕不可能,但榮華富貴你還是可以求一求的。

可惜,他心聲再震耳欲聾,許菱玉也聽不見。

顧清嘉聽到這話,倒是覺出另外一層意思。

阿玉不想讓他考中,比起讓他加官進爵,阿玉似乎更想他一直是個窮秀才。

是怕他像許淳一樣嗎?

回到桂花巷,兩人關系親密更勝,顧清嘉也不著急看書,聽說許菱玉庫房裏有一張好琴,便拿來調好琴弦,為許菱玉彈奏一曲。

許菱玉小時候學過一陣子,沒堅持下來,她聽不出是什麽曲子,但能聽出其中纏綿情意。

且如她先前想的那般,秀才那雙修長如玉的手,拿來焚香彈琴,真是賞心悅目,讓人移不開眼。

許菱玉去盥洗時,長纓悄然給顧清嘉奉上一封密信,京城寄來的。

顧清嘉打開,一目十行看過去,面色沈下來。

信上說,擇選已畢,父皇母後已知他人不在京城,皇兄也已知曉。

二皇子妃雖未定下,京中卻盛傳,母後相中魏將軍之女魏秋雁,時常接入宮中敘話。

不知這傳言是母後的手筆,還是皇兄為之?為的,自然是逼他現身。

顧清嘉想了想,那散播流言的人,沒說要擇日為他定親,顯然沒想把事情做絕,他暫且倒不著急理會。

他擔心的是另一樁事,萬一流言傳到寧州,被阿玉聽到,誤會他,他豈不冤枉?

雖說她現在不知他身份,可總有一日,她會知道。

顧清嘉不想此事為他們將來埋下隱患。

夜裏,顧清嘉愛憐地親親許菱玉發絲,狀似無意道:“京中選秀已畢,聽說諸位皇子正妃都已定下來,只二皇子妃未定,不知阿玉可有聽說此事?”

“沒有啊。”許菱玉訝然,“你消息夠靈通啊。”

剛感嘆完,她想起來,最近秀才跟衙門的人走得近,或許是聽他們說的。

說多錯多,顧清嘉沒解釋:“京中傳言,說是皇後娘娘中意魏將軍家的小姐,欲許給二皇子,不過,我覺得二皇子不喜歡那魏小姐。”

“秀才,你今日怎麽怪怪的?你從前不關心這些瑣事的。”許菱玉想不通他為何特意告訴她這些。

她在清江縣,天高皇帝遠,皇後娘娘中意哪位小姐,二皇子要娶誰為正妃,關她什麽事?

如今,她又不需要參加擇選。

顧清嘉卻執意要告訴她:“你原本也險些入京參選的,我以為你會關心這些,特意打聽來,說給你聽的。我還是堅信二皇子不喜歡那魏小姐,否則,魏小姐除服之後,他便入宮求娶了。”

原來是這樣。

魏將軍父子為國捐軀,許菱玉還記得,也很欽佩惋惜。

不過,這也讓她再度想起那位二皇子的嗜殺戰績。

“秀才,旁的皇子也選正妃,你怎麽單說二皇子的事?”許菱玉疑惑問,“你是不是很仰慕他?”

文人有敬仰的武將,可以理解。

“算是吧。”顧清嘉不得不點頭,為裝得更像些,他感慨道,“沙場建功,平定邊疆,何等威風。雖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許菱玉佩服他志向高遠,但明顯不切實際。

比她看得話本子裏,窮書生高中狀元,被相府千金榜下捉婿,更不切實際。

許菱玉都有些困了,卻聽顧清嘉還在她耳邊強調:“二皇子不可能喜歡那魏小姐。”

“嗯嗯,知道了,二皇子不喜歡魏小姐。”許菱玉重覆一遍他的話,閉上眼,喃喃道,“秀才,你就讓我睡吧,好困。”

至於他那聽起來篤定的猜測,許菱玉是不信的。

二皇子若不是要等著娶那魏小姐,此番為何違背祖訓,不在秀女中選正妃?

不過,就算很小的可能,被秀才猜中了,二皇子像她先前期待的那樣,成了皇子中唯一敢於違背祖訓的人,那也跟她沒什麽關系。

許菱玉想著想著,很快進入夢鄉。

顧清嘉卻睡不著,阿玉會記下他的話嗎?等往後回到京城,她應當不會再誤會吧?

罷了,京城那邊,他也得有所回應,不可讓那流言繼續滋長。

思及此,顧清嘉小心坐起來,披衣起身,悄然回到書案側,點亮一只燈燭,寫下一封給宮裏的手書。

第二日一早,便交由長纓送出去。

用罷早膳,許菱玉正要出門,卻接到孟千嬌下的請帖,邀她過府賞新開的芍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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