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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春之臺 不介意做你不可告人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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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春之臺 不介意做你不可告人的情人……

窗外雲破星出, 蔣瞻的心中倏地湧起一股強烈的沖動。

於是他寬厚的大掌撫住李沅錦的腰肢,將她帶到洗手間隔壁空無一人的化妝間,將喧囂與紛擾隔絕在外。

他兀自傷神, 不斷回想自己站在暗處,靜靜地觀察剛才她與那個野男人的輕笑調侃, 才發現自己不是一般的下賤。

十分可笑, 且莫名其妙!

他從前最恨不清不楚,可如今他卻奢望不清不楚, 邊界真的有這麽重要嗎?

懸而未決的事情,就應該讓它矗立在那!

蔣瞻眼神黯淡下去, 神色陰戾, 低聲問:“你說分手,然後就一張機票遠走高飛,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心情?”

“這些年我經常在想,你也許不會回來了,也許明天就回來。”

“李沅錦, 我想聽見你親口說後悔。”

李沅錦閉上眼睛道:“不。”

“如果回到六年前, 我還是會這麽做。”

“蔣總,就當我是你人生裏一艘沈沒的破船,不行麽?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已經足夠讓看客想入非非, 我不想成為熟人的飯後談資。”

蔣瞻薄唇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散發著一種冷峻的氣息, 可他又像是在笑,讓人無法捉摸,他清冷的聲音繚繞在她耳畔:

“如果我不介意呢?”

李沅錦疑惑:“不......介意......什麽?”

蔣瞻低聲:“不介意做你不可告人的情人。”

腦子有病!

他肯定是瘋了,才說出這種癲話。

李沅錦不可置信,忽地瞪大眼睛:“你......說的什麽東西呀?”

“你有沒有羞恥心?”

蔣瞻扯著一副驕傲的調子, 笑著譏諷:“你一定要給我上價值,一定要在這裏跟我上思想品德課?”

“我比你更能認清自己,比你敢直視自己。”

“你還在用那些白色鋼筆,你看我的眼神跟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你明明對我也還有感覺,你真的以為我有這麽遲鈍?”

“我不信你的眼光真的變得這麽差,真的會愛上一個小白臉——如果你有什麽難言之隱,我可以出面幫你擺平,所以——趁我還沒有反悔的時候,答應我。”

李沅錦聽他在詭辯,腦子繞不過來,只好皺眉說:“我跟祁祉,不是你認為的那種關系。”

蔣瞻冷眼看向她,眼波流轉:“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提起他?”

李沅錦瞪他:“不是你先說他是小白臉嗎?”

蔣瞻沒好氣:“你可別跟我說你心疼他。”

李沅錦氣道:“對,我就是心疼他,行了吧。”

“你滿意了?”

蔣瞻:“你喜歡他什麽?俗氣、市儈,還是那副沒什麽看頭的皮囊?”

這天沒法聊,總是被他牽著鼻子走,三句兩句被他繞進去。

李沅錦不想再留在這被他洗腦,隨後擺擺手:“隨你怎麽想,我要走了。”

蔣瞻語氣弱下來,嘆一口氣,似是退了一步,緩緩道:“那你想好了再答覆我,不急。”

詭譎又暧昧的氣氛氤氳在兩人之間,男人眼中的情·欲忽明忽暗,眉眼卻是冷厲的。

李沅錦目光漸漸冷下來,努力掐自己手心一下,好讓自己不要這麽輕易上頭。

她的聲音內斂沈靜,道:“我現在就可以答覆你,這事兒沒戲。”

她反應不太大,倒是有些出乎蔣瞻意料。

蔣瞻冷哼一聲,不依不饒地與她耳語,頗有些得寸進尺的囂張氣焰呈現在臉上。

“那換個條件——你今晚,能不能不要跟他一起?”

“......”

祁祉在朗悅山莊酒店門口站了半小時才等到人。

李沅錦步子不緊不慢,步履從容地走出酒店大門,漂亮的白色連衣裙已經有些皺褶。

她今天也沒化什麽妝,一雙疲憊且無神的眼睛甚至沒有瞧見祁祉,她的皮膚白皙細膩,沒有了化妝品的修飾,在月色下更顯純真。“餵,怎麽不看路呢你?”祁祉叼著一根女士香煙,星點光亮在夜裏明滅。

李沅錦猛地回過神,頓時湧起一股怒火,走到祁祉身前,毫不猶豫扯掉他手中的煙身子,有些生氣:“宋醫生不是說不讓你抽煙嗎?”

祁祉斜斜地靠在那,有些吊兒郎當的,順手從口袋中摸出李沅錦給的那枚粉色口罩,他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滿。

“宋醫生還說叫我多交朋友,多社交——哦,還說叫我找個對象。”

黑色的賓利悄然駛來,穩穩停在兩人面前,車窗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落下,車裏的男人一雙黯黑的眸子,似是深不見底的潭水,無法分辨情緒。

又是蔣瞻。

祁祉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他輕輕地 “嘖” 了一聲,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隨後小聲附在李沅錦耳邊:“他可真是陰魂不散,煩死了。”

蔣瞻直接問:“去哪?上車,我送你們。”

李沅錦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淡聲道:“不用,我們打車。”

賓利停了許久,後面已經有車開始鳴笛,此起彼伏,尖銳而急促,顯然有幾個司機已經等得不耐煩。

蔣瞻催促:“上車、快點兒。”

酒店門口一片嘈雜,讓人心生煩躁,最後還是祁祉把李沅錦喊上車的。

祁祉剛剛踏入車廂,身上撲鼻的梔子花香水立刻無形的潮水一般,充斥整個車廂。

蔣瞻也在蔣喻那裏聞到過不少香水氣味,他能消化很多氣味,可這人身上那股香,不斷沖擊著蔣瞻的嗅覺防線。

蔣瞻覺得這香水不止刺鼻,又過於香艷露骨,毫無可取之處。

低俗又膚淺。

蔣瞻的腦子裏只能蹦出這幾個字。

“地址。”蔣瞻輕輕用手遮掩下口鼻,眼神中充滿了厭惡和抗拒,皺眉道。

“我有個朋友開了家酒吧,在小島街九十八號,要不要去捧捧場?”祁祉在手機上翻出某評級網站給李沅錦看評價。

手機上還真有這麽一家,表面就是正經酒吧——

這條街上所有的酒吧、護膚、按摩表面都是營業執照上那一套,背後的營生卻是查無可查。

祁祉以前跟李沅錦透露過一點兒,是哪個退圈大佬背地裏指點的,當時她覺得實在太毀三觀,沒能聽完整。

“你還有這種朋友呢,怎麽從沒聽你說過?”李沅錦隨口問。

“你的朋友我也不是全認識——比如這位‘成功人士’。”

祁祉微微低下頭,眼神中帶著一絲隨意,自然地拉拉口罩,口罩在他的擺弄下,更加貼合他的臉龐。

祁祉笑著對李沅錦說,“你不介紹一下?”

李沅錦古怪地盯著祁祉,低聲輕嗔:“你戲怎麽這麽多?”

巍峨的高樓大廈在疾馳的車輛旁飛速後退,仿佛時間在倒流,蔣瞻剛才便覺得這人有些眼熟,正巧這人調整口罩時,他在後視鏡中不經意瞄過一眼,忽地就認出這人是個小明星,他以前還見過。

蔣瞻忽然加速又超車,在車流中穿梭自如。

祁祉被這突如其來的加速和超車弄得措手不及,身體隨著車輛的晃動而搖擺不定,可他臉上卻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有些故意地往李沅錦肩膀靠——然後被她不著痕跡推開。

祁祉欠兒登的,忽然陰陽怪氣地開口問蔣瞻:“大哥,你今年得有三十了吧?能養得起這麽好的車。”

“真羨慕你——不像我,還要靠姐姐養。”

真他媽的是個戲精。

李沅錦的生活軌跡似乎與祁祉的工作沒有交集,她從來沒有刻意去尋找祁祉演的電視劇來看,也沒有因為周圍人的推薦而產生興趣,所以對於他的演技從來沒有一個清楚的認知。

今天她終於見識到了——他能隨時隨地大小演,活該他吃這碗飯!

李沅錦一臉黑線,低聲道:“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說話間她就往祁祉嘴裏塞了一小塊沙琪瑪,堵住他的嘴。

可這些舉動落在蔣瞻眼裏,卻變了個味道——

像調風弄月。

車上這個看起來靠外貌吃飯的男人,在他眼裏跟小島街那些靠皮肉營生賺錢的人大同小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冷漠和批判。

墮落、庸俗、不堪......

蔣瞻冷冷地聲音中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情緒:“所以,去哪?”

李沅錦說:“我回青禾村診所,他到梨晶苑。”

蔣瞻熟練地調整車內導航:“那我直接開去青禾村。”

祁祉要被氣笑了:“大哥,你先去青禾,再回市裏?那啥時候送我回去?”

蔣瞻面無表情:“不好意思——你,我不順路。”

“前邊路口停,你自己解決。”

“總不能連打車的錢都付不出吧?”

祁祉滿臉怨懟,不高興道:“大哥,你這樣,是追不到女人的。”

“格局得打開一點。”

話止於此,蔣瞻心裏彌漫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氣息,逐漸拼湊出一個清晰的答案。

蔣瞻終於能確定一直以來他內心的猜想,心情驀然變得輕松,踩一腳油門靠邊停車。

“下車。”

祁祉道:“不說前邊路口嗎,怎麽這個路口就停了,這裏出租車轉不過來呀。”

蔣瞻當然是知道出租車開不過來才停的......

賓利在漆黑夜色下緩緩駛入青禾村診所。

“哢噠”一聲,蔣瞻突然鎖上所有車門。

窗外霧霭流嵐輕輕拂動,柳樹垂下或濃或淡的絲絳,在月夜中暧昧又繾綣。

蔣瞻緩緩轉過身,白色襯衫的袖子挽上去,重重地解開腕表,似笑非笑地凝視李沅錦。

可他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淡:

“李沅錦,騙我,好玩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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