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覺醒50% 誰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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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覺醒50% 誰有問題
在花枝眼裏, 明焱有些奇怪又不奇怪。
最開始在一起時明焱就跟今晚一樣，性格淡淡的，對什麽都愛答不理, 明焱的情緒似乎是一個圓圈。
冷淡—熱情—冷淡這樣子變化。
但冷淡與冷淡之間又有些不同。
花枝摟著明焱的脖子註視對方，她被明焱抱在懷裏朝公路走去, 她說抱著似乎比較費力, 不如背著或者扶著，明焱不幹。
他要看著花枝。
察覺到花枝的視線，明焱略微低下頭, 呼吸的熱氣噴灑在皮膚間：“怎麽了？”
花枝搖搖頭。
明焱對她和之前一樣疼惜愛護，這是她努力了幾個月的結果——好吧順其自然的結果，她沒怎麽努力。
但是對黎衡……
黎衡跟在身後沒說一個字，花枝拍拍明焱：“應該要跟黎衡說謝謝的，他幫了我。”
明焱想了下轉過身看著黎衡：“謝謝。”
黎衡冷笑, 你看你這像謝謝的樣子？也就花枝沒看到，你眼神跟要吃人一樣。
“不用謝。”黎衡嗆回去, “我和花枝是關系很好的朋友。”
略略略。
同為覺醒人，明焱自然知道劇情，黎衡最開始針對狄舒是發現花枝不喜歡狄舒，為了討花枝歡心才做的，後來又漸漸把喜歡轉移到了狄舒身上。
這只是劇情。
現實裏，黎衡真正喜歡的是狄舒嗎。
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明焱認為不見得。
花枝沒註意到兩人的機鋒，黎衡的話提醒了她, 總算找到了哪裏不對勁，“很好的朋友”，對哈, 明焱沒有朋友。
平時在學校會跟班上同學打打球討論題，這可只是基於同學情，離了學校，花枝從來沒聽明焱說過要和哪位朋友見面玩耍。
就連一開始拜托明焱照顧狄舒的褚然在假期都沒見過。
明焱的生活似乎只有學習，以及，她。
花枝茫茫然。
在路口見到狄舒，一行人一起去了醫院，所有人圍著狄舒轉——主要是為了表現出對女主的重視——花枝坐在一邊等著檢查。
大廳人來人往的，花枝眼睛都看花了，衛若和趙淩淩這時候出現，兩個失蹤了一晚上的人抓著花枝問著什麽。
“若若？淩淩？”花枝開心起來，“你們去哪裏了，我沒見到你們。”
趙淩淩搶先回答：“我不是肚子疼，結果路上好像被什麽東西咬了，衛若連忙送我來醫院，想給你打電話說一聲的，結果一直沒人接。”
花枝的手機到現在還沒找到。
聽趙淩淩這樣說花枝立馬緊張起來：“那你沒事吧？嚴不嚴重？”
“不嚴重，就是當時麻了一下。”趙淩淩擺手，又去看花枝的傷，花枝摔下去身上有很多刮傷，臉上都有一道。
衛若把想說的話咽回去。
她和趙淩淩起了分歧。
花枝去做檢查時衛若和趙淩淩守在門口，剛開始還算安靜，沒過多久趙淩淩起了話頭：“我知道你不想看見花枝這樣，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有，我後悔了，我不應該瞞著她。”衛若盯著檢查室的門沒眨眼，她之前太樂觀了，低估了劇情對花枝現實生活的影響。
趙淩淩想笑，勉強了半天還是笑不出來：“若若，你不能說。”
衛若唰地扭過頭：“為什麽不能說？你也看到了，花枝一點兒都不開心！”
不遠處的黎衡和剛檢查完的狄舒聞言看過來，怎麽吵起來了。
兩人上前想勸。
被衛若的態度刺激，趙淩淩聲音也大了起來：“你明知道。這種事怎麽說得出口，從頭到尾我們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麽一開始就不瞞，要麽就一直瞞下去，沒有中途反悔的，你以為得知了真相花枝就會開心嗎？她明明最熱愛她的生活——”
說到最後趙淩淩紅了眼，作為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朋友，沒人比她們更了解花枝，花枝喜歡藍天，喜歡風，喜歡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件事。
她對人生充滿熱情，就算遇到挫折都會告訴自己是人生的又一寶貴經歷，這樣的人突然得知她的人生是假的，世界是被操控的，她該怎麽辦。
而且，所有人都覺醒了，就她沒覺醒，她以後面對每一次劇情都要別人提前告訴她，她還要看著她的男朋友跟別的女人親密，她會被認定為反派，畢業後迎接一個失敗的未來。
“這樣的話她該怎麽辦？要告訴一開始就應該告訴她啊。”
這樣花枝就不會和明焱扯上關系，她有時間慢慢調整心情，而不是在劇情的中途深陷泥沼。
趙淩淩只是覺得，也許該給花枝留下一絲希望。
“是我錯了。”看著紅了眼的趙淩淩，衛若捂著臉蹲下身哭了出來，“我錯了。”
所有人的人生都被提前告知，只有花枝沒有，她以為是老天特意安排想讓花枝朝著她喜歡的未來去生活。除花枝外所有人都對人生失去了熱情，某種程度上來說花枝是幸運的。
“我想著反正已經這樣了，花枝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吧，起碼她還可以有‘快樂’的感覺。”
所以當花枝說想跟明焱告白時她沒有攔，一是沒有阻止的理由，二是想讓花枝在有限的時間裏多感受一些“快樂”。
“可是現在，一切都亂套了。”就算衛若用手死死捂住眼睛，淚水依然從指縫裏浸了出來。
“你們……”黎衡開了個頭又說不下去，只覺得喉嚨很酸，狄舒偏過頭閉上眼，眼角有亮光閃過。
檢查室的門被拉開，花枝的檢查要到尾聲。
衛若趕緊埋頭擦臉。
狄舒沒有衛若動作快，花枝一出來就看到狄舒胡亂抹著臉，就跟哭過一樣。
花枝退後一步，怎麽回事，痛哭了？害怕哭了？
說起來，今晚的事她還沒正式跟狄舒道過歉，總覺得面對狄舒道歉是家常便飯了。
她上輩子是不是欠狄舒的。
花枝心裏琢磨了一下，面上老老實實認錯：“不好意思，又害了你一次。”
死嘴，說什麽別走。
狄舒趕緊搖頭：“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
花枝沒聽進去狄舒的話，她讓狄舒以後見到自己轉身就走：“不然總是會發生不好的事，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只能麻煩你了。”
她這幾個月都避著狄舒走，上個月知道狄舒在夜市擺攤賣燒烤，之後她再也沒去過夜市，還以為可以安安生生到高考，結果又遭了。
“我們倆好像磁場不對。”花枝撓撓腦袋，眉頭快皺成一團，只要她和狄舒在一起，無論是她還是狄舒都會受傷。
她有些煩惱，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你的醫藥費這些我會支付的。”花枝又開始計算醫藥費營養費，狄舒傷了腳就不能去夜市擺攤了，這個燒烤攤不知道賺不賺錢，要是賺錢的話，她存的錢可能不夠賠。
想到這裏花枝就想哭，要錢就是要命啊啊啊！
狄舒自然不可能要花枝的錢，這件事裏受傷最大的是花枝，她正苦惱怎麽拒絕，衛若已經猛地站起身。
“不管你的事，你沒有錯！”
花枝被衛若嚇了一跳。
“若若，你眼睛怎麽腫了？”
衛若卻有些控制不住：“不需要賠錢，不需要覺得抱歉，你已經做的夠好了！”
——我又害了你一次。
——磁場不合。
——見到我轉身就走。
衛若只是很憤怒，花枝什麽都沒做，她擁有世界上最柔軟的心，可這個世界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出這些事，只能一次又一次責怪自己為什麽要害人。
每一次到了最後，還要為不是自己犯的錯而道歉，要感到愧疚。
花枝聽不懂衛若的話，她伸手想摸摸衛若的臉，衛若是哭了嗎，眼睛又紅又腫：“是我害狄舒和我一起掉下去，道歉還是要道的；若若你到底怎麽了？”
“我說了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錯！”衛若卻徹底瘋狂。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趙淩淩察覺到什麽立即想來阻止，明焱也拿著收費單出現在了走廊，可衛若已經說了出來。
“花枝，一切都是假的！這只是個漫畫！你會做出這種事是因為漫畫的安排，因為你的角色卡是女配！”
嗡——
花枝茫然看著衛若。
衛若喘著氣，明焱快步走過來，黎衡和狄舒站在座位前秉著呼吸，所有人都等著花枝的反應。
可花枝只眨了眨眼。
她揉著耳朵：“若若你剛才說什麽，我剛才耳鳴了，就聽見你叫我名字。”
衛若大腦一片空白。
怎麽會，怎麽會沒聽見。
她又說了一次：“這是個漫畫世界。”
“什麽？”花枝遲疑道，“這是什麽？”
全場寂靜。
酸澀迅速從衛若胸口蔓延開，她的花枝，連知道真相的權力都沒有。
虧她苦惱了這麽久要不要說出真相，原來從一開始就沒用。
“哇。”衛若忽地抱住花枝大聲哭了出來，她從來都是穩重的，面對什麽事都游刃有餘，花枝以前淘氣和趙淩淩做了什麽都是她來收尾，如今卻哭的撕心裂肺。
花枝慌得不知道怎麽辦，衛若怎麽突然哭了：“你遇到什麽事了？還是擔心我？我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衛若斷斷續續：“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我沒用。”
漫畫讓她做什麽她就只能做什麽。
聽到這個回答花枝一怔，驀地笑起來，她拍拍衛若脊背，難得的溫柔：“你在說什麽啊若若，不要有這種想法。”
“你的責任從來不是照顧好我。”
“是照顧好自己，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
花枝對衛若的安撫沒能持續太久。
明焱上前把衛若拉開了，花枝受了傷卻還要費精力安撫別人，衛若要真是貼心就應該收拾好自己不要讓花枝擔心。
他要帶花枝走。
臉上肌肉繃得太緊，看起來有一些嚇人。
花枝瑟縮一下又放松下來，這是明焱，有什麽好緊張的。
衛若被徑直拉開，花枝瞪明焱一眼，她還沒跟衛若說完呢，衛若卻已經整理好自己。
剛才已經足夠衛若恢覆理智了。
“我沒事了。”衛若朝花枝笑笑，“就是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沒繃住。”
她很少有崩潰的時候，更何況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此時只希望不要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花枝略微放下心，剛才衛若說沒照顧好她，她只當衛若是太擔心她的身體，甚至想原地給衛若蹦一個：“我真沒事，好著呢。”
一蹦，翅根被明焱抱住了。
花枝：？
你禮貌嗎？
“翅根疼。”
明焱一聽就把人放了下來，他要帶花枝去大醫院做更好的檢查，在檢查結果沒出來之前，花枝不能隨便蹦跶。
“我帶你回市區。”明焱把剛才的事按在心底，右手去拉花枝的手。
花枝懵懵的：“不等檢查結果了嗎？”
她還以為是回家。今天發生這種事確實不適合繼續旅游了。
明焱：“我已經跟醫院預約好了，回市區再做個檢查。”
縣城的醫療水平沒有大醫院的好。
之所以會讓花枝先在這裏檢查一遍，一是因為劇情安排的這家醫院，“送到最近的醫院檢查”，二是想盡快確定花枝身體沒有需要立刻治療的，現在看來情況還好，起碼能支撐到坐車回市裏。
“啊？”花枝低頭看了看自己，在她看來她的身體還好，最多的是擦傷，除此外也就腿上走路有些不方便，但沒到骨折的地步——她都覺得幸運！
“不用了吧？”下意識不想麻煩。
明焱沒說話，直接彎腰把人抱了起來，衛若沒阻止，她也覺得該去大醫院看看。
漫畫只會詳細解釋女主的身體狀況，不會解釋女配的。
衛若和趙淩淩跟著回市區，狄舒和黎衡留下。作為女主帶有一個buff，傷害免疫，無論怎樣身體不會出大問題。
下一次劇情出現是狄舒在老家修養的畫面，明焱和褚然都來看她，加上堅持留下的黎衡，第一次出現三個男人的修羅場。
狄舒雖然嘴上說著“萬人迷”“所有男人都愛我”感覺很過癮，不過是苦中作樂的自我安慰罷了。
看看黎衡，黎衡盯著花枝離開的方向沒動，她失笑：“你小子，被我逮到了吧。”
她上次在出租屋問黎衡對花枝的真實感覺是怎樣的，黎衡避而不談沒有回答，今晚一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黎衡咧了咧嘴，有點難看。他和花枝初中就認識了，還當了一學期的同桌，漫畫這樣設定是為他的“喜歡”提供依據，可黎衡真的順應漫畫喜歡上了。是不是真的喜歡，覺醒那一刻就心知肚明。
“喜歡花枝真的是一件不用費力的事。”他說道，“不用找理由。比如我告白，周圍人不會疑惑我因為什麽喜歡花枝，而是會說‘算你小子眼光好’。”
花枝的好，有目共睹。
兩個人相對著笑了半天，最後一起蹲在墻角。
“可是花枝沒法覺醒，哪怕告訴她真相。”
“我不理解，為什麽衛若說的話她聽不到。”
“就像漫畫在操控我們的身體一樣，也許是漫畫不允許沒覺醒的人知道世界真相吧。”
……
一路上有些沈默。
到醫院發現護士連輪椅都準備好了，要不是在縣城檢查沒出問題花枝差點以為她真的傷得很嚴重，無論她怎麽掙紮，明焱還是把她放在了輪椅上推著走。
一番操作下來已經淩晨兩點，花枝精神倒還好，過了睡覺的點反而不困了，她催著衛若和趙淩淩回家休息。
“檢查結果沒事，不用再待著了。”
明焱已經給花枝開好了病房，非得讓她住院觀察一天。漫畫這個黑心腸的，萬一摔一跤造成什麽隱疾怎麽辦，比如多年後覆發之類的……
明焱知道自己鉆牛角尖了，這些都不會發生，可他忍不住。
看一眼明焱的神情，衛若揉著額頭和趙淩淩離開了醫院。
在這天之前，他們想盡了辦法以圖避開這次劇情。
就算明焱自己曾經都躲避不了劇情被混混拿刀砍過，依然希望花枝好好的。花枝肯定會去西鳳山，明焱便提前把出事點的山路加固，他自己在上面來回跳了好幾次，泥土一次都沒垮過。
還在摔落點下面鋪滿了棉花，就算是豌豆公主來了都會覺得舒服，甚至找了個理由在山壁上合理的架起了網，花枝落下會被網線接住。
甚至還在山壁上鑿了好多坑，花枝可以借力爬上去。
可惜都沒有用。
漫畫自動修正了劇情，該垮的山路還是垮了，地上的棉花沒有了，山壁的網線消失了，一切措施全部停擺。
似乎根本沒辦法抵抗漫畫的意志。
明焱垂著頭送花枝到病房。
之前有衛若兩人在氣氛還不算尷尬，現在只有明焱和花枝了，兩人皆沈默，空氣都似凝固。
到了病房，明焱合上門，把花枝抱到床上。
他單膝跪下給花枝脫鞋子。
花枝才回過神，她剛才一直在想事情：“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她想推開明焱，沒推動。
就聽啪嘰一聲，明焱原本單膝跪著的腿變成了雙膝，他跪下了。
花枝驚恐：！
救命救命救命，明焱怎麽了，明焱想幹嘛！
明焱抱著花枝的雙腿，把頭埋在了腿上。
“不要分手。”
聲音太輕花枝沒有聽清，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不要分手。”
明焱想起之前花枝和他分手的理由，花枝覺得自從和他在一起後一切就變了，花枝自己也變得不可控制。
他不想當花枝眼裏的“災星”。這次又出事了，花枝是不是會下定決心和他斷了？
他在找到人時，盡管那麽想沖到花枝面前抱抱花枝親親花枝，可他最後到的，卻是狄舒面前。
花枝肯定對他失望了。
作為男朋友似乎一點兒也不合格。
明焱閉上眼，可那又怎麽樣，他只要花枝這個“意外”。他甚至想著如果大結局漫畫一定要把他和狄舒安排在一起，給花枝黑暗的未來，不如他和花枝一起死，兩個人都死了怎麽不算he。他不必日日受折磨，花枝也不必苦惱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
花枝如此熱愛生活，怎麽受得了自己的人生一團糟，做什麽都失敗，一點兒希望都看不到。
明焱頭埋得更深一點，他承認他有點瘋狂…或者直接叫他瘋子也行，反正他無論如何不能失去花枝。
今晚看到黎衡和花枝走在一起，他恨不得把黎衡當場埋了。
是你老婆嗎你就背，不知廉恥。
——雖然他本人也不知廉恥。
明焱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想法深埋心底，擡起頭，他又成了花枝熟悉的、表面冷淡但內心熱情的明焱。
“不要分手可以嗎？”他開始道歉，承認自己今晚的錯誤，“我應該第一時間就來關心你的，我語氣也不夠溫柔，要是一直陪在你身邊就好了，你出了事我心慌的不得了。”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眼裏都像蒙了層濕潤。
花枝：啊？
莫名其妙，怎麽就到這一步了，她壓根沒想到分手那裏去啊。
是不滿明焱今晚的行為，不過不是不滿明焱去照顧狄舒，而是不滿明焱那句“等著”太過冷淡。
怎麽可以這樣對女朋友講話，狗屎明焱！
不過現在的明焱…花枝故意去扒拉明焱的雙手：“你放開。”
完了，明焱一慌，老婆真的不要我了。
“不行，我不走。”
不知道他在腦補什麽，花枝差點笑出來，她湊近對方的臉：“你不會要哭了吧？”
明焱沒說話。
嘖嘖，花枝動動腿，怎麽感覺明焱很沒安全感：“我要上床了，所以讓你放開。”
明焱怔了下還是沒松開，直接橫著把腿放到了床上，他給花枝蓋好被子：“好，你睡吧，我就在這裏守著。”
花枝沒說分手，那就是不分。
管它是不是這樣，他不要臉。
花枝無奈，看明焱堅持的樣子也知道說什麽都沒用，她閉上眼裝作睡了。
下一刻燈光關閉，室內陷入黑暗，明焱拖動椅子坐在床邊。
花枝呼吸平緩，今晚睡覺難得乖巧，沒踢被子沒到處亂滾。
當然不是怕在明焱面前失去形象啦，她根本沒睡。
一直就覺得不對勁，今晚的事一過更加確定了。如果說最開始把網球打到狄舒身上是“不小心”，那後面呢。
花枝平常不愛動腦子，不代表她沒有腦子，這件事衛若不能給她解釋，她就自己來。
花枝又想起花朗曾經和她說過的話，“不要懷疑自己”，她認為自己不是心思歹毒見不得狄舒好的人，既然不懷疑自己，那這幾次她對狄舒做的事就很有問題。
花枝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排除網球的意外，這件事太小，沒有參考意義。第一次不對勁是舞會，她對狄舒“惡語相向”；第二次不對勁是器材室，她把狄舒關在裏面；第三次是狄舒回老家，她把狄舒手機關機；第四次是今晚。
她拉著狄舒做自由落體運動。
大腦穿過迷霧後，越發清晰起來。
如果她沒有問題，那有問題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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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枝眼裏, 明焱有些奇怪又不奇怪。
最開始在一起時明焱就跟今晚一樣，性格淡淡的，對什麽都愛答不理, 明焱的情緒似乎是一個圓圈。
冷淡—熱情—冷淡這樣子變化。
但冷淡與冷淡之間又有些不同。
花枝摟著明焱的脖子註視對方，她被明焱抱在懷裏朝公路走去, 她說抱著似乎比較費力, 不如背著或者扶著，明焱不幹。
他要看著花枝。
察覺到花枝的視線，明焱略微低下頭, 呼吸的熱氣噴灑在皮膚間：“怎麽了？”
花枝搖搖頭。
明焱對她和之前一樣疼惜愛護，這是她努力了幾個月的結果——好吧順其自然的結果，她沒怎麽努力。
但是對黎衡……
黎衡跟在身後沒說一個字，花枝拍拍明焱：“應該要跟黎衡說謝謝的，他幫了我。”
明焱想了下轉過身看著黎衡：“謝謝。”
黎衡冷笑, 你看你這像謝謝的樣子？也就花枝沒看到，你眼神跟要吃人一樣。
“不用謝。”黎衡嗆回去, “我和花枝是關系很好的朋友。”
略略略。
同為覺醒人，明焱自然知道劇情，黎衡最開始針對狄舒是發現花枝不喜歡狄舒，為了討花枝歡心才做的，後來又漸漸把喜歡轉移到了狄舒身上。
這只是劇情。
現實裏，黎衡真正喜歡的是狄舒嗎。
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明焱認為不見得。
花枝沒註意到兩人的機鋒，黎衡的話提醒了她, 總算找到了哪裏不對勁，“很好的朋友”，對哈, 明焱沒有朋友。
平時在學校會跟班上同學打打球討論題，這可只是基於同學情，離了學校，花枝從來沒聽明焱說過要和哪位朋友見面玩耍。
就連一開始拜托明焱照顧狄舒的褚然在假期都沒見過。
明焱的生活似乎只有學習，以及，她。
花枝茫茫然。
在路口見到狄舒，一行人一起去了醫院，所有人圍著狄舒轉——主要是為了表現出對女主的重視——花枝坐在一邊等著檢查。
大廳人來人往的，花枝眼睛都看花了，衛若和趙淩淩這時候出現，兩個失蹤了一晚上的人抓著花枝問著什麽。
“若若？淩淩？”花枝開心起來，“你們去哪裏了，我沒見到你們。”
趙淩淩搶先回答：“我不是肚子疼，結果路上好像被什麽東西咬了，衛若連忙送我來醫院，想給你打電話說一聲的，結果一直沒人接。”
花枝的手機到現在還沒找到。
聽趙淩淩這樣說花枝立馬緊張起來：“那你沒事吧？嚴不嚴重？”
“不嚴重，就是當時麻了一下。”趙淩淩擺手，又去看花枝的傷，花枝摔下去身上有很多刮傷，臉上都有一道。
衛若把想說的話咽回去。
她和趙淩淩起了分歧。
花枝去做檢查時衛若和趙淩淩守在門口，剛開始還算安靜，沒過多久趙淩淩起了話頭：“我知道你不想看見花枝這樣，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有，我後悔了，我不應該瞞著她。”衛若盯著檢查室的門沒眨眼，她之前太樂觀了，低估了劇情對花枝現實生活的影響。
趙淩淩想笑，勉強了半天還是笑不出來：“若若，你不能說。”
衛若唰地扭過頭：“為什麽不能說？你也看到了，花枝一點兒都不開心！”
不遠處的黎衡和剛檢查完的狄舒聞言看過來，怎麽吵起來了。
兩人上前想勸。
被衛若的態度刺激，趙淩淩聲音也大了起來：“你明知道。這種事怎麽說得出口，從頭到尾我們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麽一開始就不瞞，要麽就一直瞞下去，沒有中途反悔的，你以為得知了真相花枝就會開心嗎？她明明最熱愛她的生活——”
說到最後趙淩淩紅了眼，作為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朋友，沒人比她們更了解花枝，花枝喜歡藍天，喜歡風，喜歡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件事。
她對人生充滿熱情，就算遇到挫折都會告訴自己是人生的又一寶貴經歷，這樣的人突然得知她的人生是假的，世界是被操控的，她該怎麽辦。
而且，所有人都覺醒了，就她沒覺醒，她以後面對每一次劇情都要別人提前告訴她，她還要看著她的男朋友跟別的女人親密，她會被認定為反派，畢業後迎接一個失敗的未來。
“這樣的話她該怎麽辦？要告訴一開始就應該告訴她啊。”
這樣花枝就不會和明焱扯上關系，她有時間慢慢調整心情，而不是在劇情的中途深陷泥沼。
趙淩淩只是覺得，也許該給花枝留下一絲希望。
“是我錯了。”看著紅了眼的趙淩淩，衛若捂著臉蹲下身哭了出來，“我錯了。”
所有人的人生都被提前告知，只有花枝沒有，她以為是老天特意安排想讓花枝朝著她喜歡的未來去生活。除花枝外所有人都對人生失去了熱情，某種程度上來說花枝是幸運的。
“我想著反正已經這樣了，花枝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吧，起碼她還可以有‘快樂’的感覺。”
所以當花枝說想跟明焱告白時她沒有攔，一是沒有阻止的理由，二是想讓花枝在有限的時間裏多感受一些“快樂”。
“可是現在，一切都亂套了。”就算衛若用手死死捂住眼睛，淚水依然從指縫裏浸了出來。
“你們……”黎衡開了個頭又說不下去，只覺得喉嚨很酸，狄舒偏過頭閉上眼，眼角有亮光閃過。
檢查室的門被拉開，花枝的檢查要到尾聲。
衛若趕緊埋頭擦臉。
狄舒沒有衛若動作快，花枝一出來就看到狄舒胡亂抹著臉，就跟哭過一樣。
花枝退後一步，怎麽回事，痛哭了？害怕哭了？
說起來，今晚的事她還沒正式跟狄舒道過歉，總覺得面對狄舒道歉是家常便飯了。
她上輩子是不是欠狄舒的。
花枝心裏琢磨了一下，面上老老實實認錯：“不好意思，又害了你一次。”
死嘴，說什麽別走。
狄舒趕緊搖頭：“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
花枝沒聽進去狄舒的話，她讓狄舒以後見到自己轉身就走：“不然總是會發生不好的事，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只能麻煩你了。”
她這幾個月都避著狄舒走，上個月知道狄舒在夜市擺攤賣燒烤，之後她再也沒去過夜市，還以為可以安安生生到高考，結果又遭了。
“我們倆好像磁場不對。”花枝撓撓腦袋，眉頭快皺成一團，只要她和狄舒在一起，無論是她還是狄舒都會受傷。
她有些煩惱，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你的醫藥費這些我會支付的。”花枝又開始計算醫藥費營養費，狄舒傷了腳就不能去夜市擺攤了，這個燒烤攤不知道賺不賺錢，要是賺錢的話，她存的錢可能不夠賠。
想到這裏花枝就想哭，要錢就是要命啊啊啊！
狄舒自然不可能要花枝的錢，這件事裏受傷最大的是花枝，她正苦惱怎麽拒絕，衛若已經猛地站起身。
“不管你的事，你沒有錯！”
花枝被衛若嚇了一跳。
“若若，你眼睛怎麽腫了？”
衛若卻有些控制不住：“不需要賠錢，不需要覺得抱歉，你已經做的夠好了！”
——我又害了你一次。
——磁場不合。
——見到我轉身就走。
衛若只是很憤怒，花枝什麽都沒做，她擁有世界上最柔軟的心，可這個世界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出這些事，只能一次又一次責怪自己為什麽要害人。
每一次到了最後，還要為不是自己犯的錯而道歉，要感到愧疚。
花枝聽不懂衛若的話，她伸手想摸摸衛若的臉，衛若是哭了嗎，眼睛又紅又腫：“是我害狄舒和我一起掉下去，道歉還是要道的；若若你到底怎麽了？”
“我說了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錯！”衛若卻徹底瘋狂。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趙淩淩察覺到什麽立即想來阻止，明焱也拿著收費單出現在了走廊，可衛若已經說了出來。
“花枝，一切都是假的！這只是個漫畫！你會做出這種事是因為漫畫的安排，因為你的角色卡是女配！”
嗡——
花枝茫然看著衛若。
衛若喘著氣，明焱快步走過來，黎衡和狄舒站在座位前秉著呼吸，所有人都等著花枝的反應。
可花枝只眨了眨眼。
她揉著耳朵：“若若你剛才說什麽，我剛才耳鳴了，就聽見你叫我名字。”
衛若大腦一片空白。
怎麽會，怎麽會沒聽見。
她又說了一次：“這是個漫畫世界。”
“什麽？”花枝遲疑道，“這是什麽？”
全場寂靜。
酸澀迅速從衛若胸口蔓延開，她的花枝，連知道真相的權力都沒有。
虧她苦惱了這麽久要不要說出真相，原來從一開始就沒用。
“哇。”衛若忽地抱住花枝大聲哭了出來，她從來都是穩重的，面對什麽事都游刃有餘，花枝以前淘氣和趙淩淩做了什麽都是她來收尾，如今卻哭的撕心裂肺。
花枝慌得不知道怎麽辦，衛若怎麽突然哭了：“你遇到什麽事了？還是擔心我？我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衛若斷斷續續：“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我沒用。”
漫畫讓她做什麽她就只能做什麽。
聽到這個回答花枝一怔，驀地笑起來，她拍拍衛若脊背，難得的溫柔：“你在說什麽啊若若，不要有這種想法。”
“你的責任從來不是照顧好我。”
“是照顧好自己，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
花枝對衛若的安撫沒能持續太久。
明焱上前把衛若拉開了，花枝受了傷卻還要費精力安撫別人，衛若要真是貼心就應該收拾好自己不要讓花枝擔心。
他要帶花枝走。
臉上肌肉繃得太緊，看起來有一些嚇人。
花枝瑟縮一下又放松下來，這是明焱，有什麽好緊張的。
衛若被徑直拉開，花枝瞪明焱一眼，她還沒跟衛若說完呢，衛若卻已經整理好自己。
剛才已經足夠衛若恢覆理智了。
“我沒事了。”衛若朝花枝笑笑，“就是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沒繃住。”
她很少有崩潰的時候，更何況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此時只希望不要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花枝略微放下心，剛才衛若說沒照顧好她，她只當衛若是太擔心她的身體，甚至想原地給衛若蹦一個：“我真沒事，好著呢。”
一蹦，翅根被明焱抱住了。
花枝：？
你禮貌嗎？
“翅根疼。”
明焱一聽就把人放了下來，他要帶花枝去大醫院做更好的檢查，在檢查結果沒出來之前，花枝不能隨便蹦跶。
“我帶你回市區。”明焱把剛才的事按在心底，右手去拉花枝的手。
花枝懵懵的：“不等檢查結果了嗎？”
她還以為是回家。今天發生這種事確實不適合繼續旅游了。
明焱：“我已經跟醫院預約好了，回市區再做個檢查。”
縣城的醫療水平沒有大醫院的好。
之所以會讓花枝先在這裏檢查一遍，一是因為劇情安排的這家醫院，“送到最近的醫院檢查”，二是想盡快確定花枝身體沒有需要立刻治療的，現在看來情況還好，起碼能支撐到坐車回市裏。
“啊？”花枝低頭看了看自己，在她看來她的身體還好，最多的是擦傷，除此外也就腿上走路有些不方便，但沒到骨折的地步——她都覺得幸運！
“不用了吧？”下意識不想麻煩。
明焱沒說話，直接彎腰把人抱了起來，衛若沒阻止，她也覺得該去大醫院看看。
漫畫只會詳細解釋女主的身體狀況，不會解釋女配的。
衛若和趙淩淩跟著回市區，狄舒和黎衡留下。作為女主帶有一個buff，傷害免疫，無論怎樣身體不會出大問題。
下一次劇情出現是狄舒在老家修養的畫面，明焱和褚然都來看她，加上堅持留下的黎衡，第一次出現三個男人的修羅場。
狄舒雖然嘴上說著“萬人迷”“所有男人都愛我”感覺很過癮，不過是苦中作樂的自我安慰罷了。
看看黎衡，黎衡盯著花枝離開的方向沒動，她失笑：“你小子，被我逮到了吧。”
她上次在出租屋問黎衡對花枝的真實感覺是怎樣的，黎衡避而不談沒有回答，今晚一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黎衡咧了咧嘴，有點難看。他和花枝初中就認識了，還當了一學期的同桌，漫畫這樣設定是為他的“喜歡”提供依據，可黎衡真的順應漫畫喜歡上了。是不是真的喜歡，覺醒那一刻就心知肚明。
“喜歡花枝真的是一件不用費力的事。”他說道，“不用找理由。比如我告白，周圍人不會疑惑我因為什麽喜歡花枝，而是會說‘算你小子眼光好’。”
花枝的好，有目共睹。
兩個人相對著笑了半天，最後一起蹲在墻角。
“可是花枝沒法覺醒，哪怕告訴她真相。”
“我不理解，為什麽衛若說的話她聽不到。”
“就像漫畫在操控我們的身體一樣，也許是漫畫不允許沒覺醒的人知道世界真相吧。”
……
一路上有些沈默。
到醫院發現護士連輪椅都準備好了，要不是在縣城檢查沒出問題花枝差點以為她真的傷得很嚴重，無論她怎麽掙紮，明焱還是把她放在了輪椅上推著走。
一番操作下來已經淩晨兩點，花枝精神倒還好，過了睡覺的點反而不困了，她催著衛若和趙淩淩回家休息。
“檢查結果沒事，不用再待著了。”
明焱已經給花枝開好了病房，非得讓她住院觀察一天。漫畫這個黑心腸的，萬一摔一跤造成什麽隱疾怎麽辦，比如多年後覆發之類的……
明焱知道自己鉆牛角尖了，這些都不會發生，可他忍不住。
看一眼明焱的神情，衛若揉著額頭和趙淩淩離開了醫院。
在這天之前，他們想盡了辦法以圖避開這次劇情。
就算明焱自己曾經都躲避不了劇情被混混拿刀砍過，依然希望花枝好好的。花枝肯定會去西鳳山，明焱便提前把出事點的山路加固，他自己在上面來回跳了好幾次，泥土一次都沒垮過。
還在摔落點下面鋪滿了棉花，就算是豌豆公主來了都會覺得舒服，甚至找了個理由在山壁上合理的架起了網，花枝落下會被網線接住。
甚至還在山壁上鑿了好多坑，花枝可以借力爬上去。
可惜都沒有用。
漫畫自動修正了劇情，該垮的山路還是垮了，地上的棉花沒有了，山壁的網線消失了，一切措施全部停擺。
似乎根本沒辦法抵抗漫畫的意志。
明焱垂著頭送花枝到病房。
之前有衛若兩人在氣氛還不算尷尬，現在只有明焱和花枝了，兩人皆沈默，空氣都似凝固。
到了病房，明焱合上門，把花枝抱到床上。
他單膝跪下給花枝脫鞋子。
花枝才回過神，她剛才一直在想事情：“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她想推開明焱，沒推動。
就聽啪嘰一聲，明焱原本單膝跪著的腿變成了雙膝，他跪下了。
花枝驚恐：！
救命救命救命，明焱怎麽了，明焱想幹嘛！
明焱抱著花枝的雙腿，把頭埋在了腿上。
“不要分手。”
聲音太輕花枝沒有聽清，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不要分手。”
明焱想起之前花枝和他分手的理由，花枝覺得自從和他在一起後一切就變了，花枝自己也變得不可控制。
他不想當花枝眼裏的“災星”。這次又出事了，花枝是不是會下定決心和他斷了？
他在找到人時，盡管那麽想沖到花枝面前抱抱花枝親親花枝，可他最後到的，卻是狄舒面前。
花枝肯定對他失望了。
作為男朋友似乎一點兒也不合格。
明焱閉上眼，可那又怎麽樣，他只要花枝這個“意外”。他甚至想著如果大結局漫畫一定要把他和狄舒安排在一起，給花枝黑暗的未來，不如他和花枝一起死，兩個人都死了怎麽不算he。他不必日日受折磨，花枝也不必苦惱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
花枝如此熱愛生活，怎麽受得了自己的人生一團糟，做什麽都失敗，一點兒希望都看不到。
明焱頭埋得更深一點，他承認他有點瘋狂…或者直接叫他瘋子也行，反正他無論如何不能失去花枝。
今晚看到黎衡和花枝走在一起，他恨不得把黎衡當場埋了。
是你老婆嗎你就背，不知廉恥。
——雖然他本人也不知廉恥。
明焱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想法深埋心底，擡起頭，他又成了花枝熟悉的、表面冷淡但內心熱情的明焱。
“不要分手可以嗎？”他開始道歉，承認自己今晚的錯誤，“我應該第一時間就來關心你的，我語氣也不夠溫柔，要是一直陪在你身邊就好了，你出了事我心慌的不得了。”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眼裏都像蒙了層濕潤。
花枝：啊？
莫名其妙，怎麽就到這一步了，她壓根沒想到分手那裏去啊。
是不滿明焱今晚的行為，不過不是不滿明焱去照顧狄舒，而是不滿明焱那句“等著”太過冷淡。
怎麽可以這樣對女朋友講話，狗屎明焱！
不過現在的明焱…花枝故意去扒拉明焱的雙手：“你放開。”
完了，明焱一慌，老婆真的不要我了。
“不行，我不走。”
不知道他在腦補什麽，花枝差點笑出來，她湊近對方的臉：“你不會要哭了吧？”
明焱沒說話。
嘖嘖，花枝動動腿，怎麽感覺明焱很沒安全感：“我要上床了，所以讓你放開。”
明焱怔了下還是沒松開，直接橫著把腿放到了床上，他給花枝蓋好被子：“好，你睡吧，我就在這裏守著。”
花枝沒說分手，那就是不分。
管它是不是這樣，他不要臉。
花枝無奈，看明焱堅持的樣子也知道說什麽都沒用，她閉上眼裝作睡了。
下一刻燈光關閉，室內陷入黑暗，明焱拖動椅子坐在床邊。
花枝呼吸平緩，今晚睡覺難得乖巧，沒踢被子沒到處亂滾。
當然不是怕在明焱面前失去形象啦，她根本沒睡。
一直就覺得不對勁，今晚的事一過更加確定了。如果說最開始把網球打到狄舒身上是“不小心”，那後面呢。
花枝平常不愛動腦子，不代表她沒有腦子，這件事衛若不能給她解釋，她就自己來。
花枝又想起花朗曾經和她說過的話，“不要懷疑自己”，她認為自己不是心思歹毒見不得狄舒好的人，既然不懷疑自己，那這幾次她對狄舒做的事就很有問題。
花枝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排除網球的意外，這件事太小，沒有參考意義。第一次不對勁是舞會，她對狄舒“惡語相向”；第二次不對勁是器材室，她把狄舒關在裏面；第三次是狄舒回老家，她把狄舒手機關機；第四次是今晚。
她拉著狄舒做自由落體運動。
大腦穿過迷霧後，越發清晰起來。
如果她沒有問題，那有問題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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