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一起下地獄 “這個藥不會讓你立刻死的……

關燈
第86章 一起下地獄 “這個藥不會讓你立刻死的……

蘇承葉走出姜家, 再次停步在門口,方才進來的時候聞到的桂花香氣已經沒有了。

“怎麽了,哥?”

陳白站在旁邊東張西望, 冷的抱緊雙臂,打了個哆嗦。

蘇承葉繼續往前走, 他穿著一件黑色風衣,縱使耳邊冷風呼嘯, 他面不改色。

“沒什麽。”

“唔……”

他快要走到巷口, 好似聽到了什麽動靜,扭頭看向身後, 空無一人。

陳白站在他身旁, 感覺身後一陣冷意,黑燈瞎火他走走停停, 怪嚇人的。

“哥,咱們上哪兒去?”

“上車。“

蘇承葉沈聲, 他打開車門, 坐到駕駛位上,卻沒有發動車子。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巷口, 把出口擋的嚴嚴實實的。

席家院墻,一塊磚脫落,縫隙裏露出一對桃花眼,看向巷口, 眼底一抹狠意。

席城把她們兩個關在後屋,任由她們怎麽喊,也不會有人聽到,即便是這樣,他還是覺得不保險, 警察都來了,很快就會查到他曾經的住址,這裏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要帶著這兩個女人離開,談何容易。

他眼睜睜的盯著巷口的邁巴赫,卻不見車子發動,四個軲轆紋絲不動,像是紮進了地裏一樣結實。

蘇承葉和陳白怎麽還不走?

他攥起拳頭,眼神越來越冷,腦子飛快轉動,難道是他暴露了?

不應該啊,門上落了鎖,窗戶都用釘子釘嚴了,連個蚊子都飛不進來。

外面的人再怎麽看,也只能看到院子裏的那棵參天大樹,多虧了這顆樹,他在樹下砍柴做飯,被茂密的枝葉擋的嚴嚴實實的。

突然天上飄下一片雪花,漸漸的地面一片薄薄的白色,像是撒了一層細鹽。

怪不得今晚格外冷,下雪了。

車內。

陳白自覺打開暖氣,緩了一會兒,看向蘇承葉,他眼眸冷冽,正襟危坐,右手隨意的搭在方向盤上,不像是開車的樣子。

“哥,怎麽不走?”

他不是傻子,蘇承葉這樣做一定有這樣做的道理,很可能,他已經知道大嫂現在身在何處了。

可為何開車去找呢?

這大半夜的,還下起了雪,大嫂可別有個三長兩短,爺爺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蘇承葉另一只手牢牢握著手機,手機屏幕突然一亮,是警方發來的信息。

“是。”

只有一個字,他的眼眸一暗,丟下手機,迅速打開車門下車。

陳白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彈出的信息,他搞不懂這個“是”字是什麽意思。

但是蘇承葉下車來,他也沒有繼續呆在車上的道理。

他敞開車門,快步追上去,急急的問道:“哥,祁局發的信息是什麽意思?”

蘇承葉目視前方,下顎線緊繃著,腳下步伐很快卻並不慌亂。

“姜家對面就是席城的老家。”

他聲音穩而輕。

陳白楞神兩秒,吞了吞口水,跟在他身邊,小聲點。

“既然祁局知道了,肯定會帶人過來的,哥,咱要不在外面等等人吧。”

裏面那個叫席城的男人,可不是一般人,他腦子有病,指不定會幹出什麽事。

蘇家就表哥這麽一個孫輩,他要是出事,蘇家繼承人的位子就得被旁枝的那個“廢物東西”取代了。

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蘇清婉一直在他耳邊念叨,表哥對這個家的重要性,他一直牢記在心裏。

陳白突然攔在蘇承葉面前,擋著他的路。

“哥,你聽我一句勸,你現在破門進去,很可能會中陷阱,他既然想著燈下黑,把人藏在對面的院子裏,就不可能坐等我們上門去抓他。”

陳白說的不無道理,蘇承葉眼眸幽深,鼓了鼓腮幫子,不為所動。

“讓開。”

他身上散發的冷意比此刻下著雪的夜晚還要冷,瞳孔漆黑,目光中隱著欲要掀起的怒意。

“哥!”

陳白是被他推開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過去,他分明是知道的,知道席城會在院子裏設埋伏,他向來聰明。

他不過就是看了對面的鄰居家一眼,祁局還強調裏頭沒住人,就這樣,他還是比警方先一步找到大嫂了。

陳白跟上去,看到蘇承葉輕手輕腳的翻墻進去,動作利索迅速,落地的聲音很輕。

他跟著試了試,卻無論如何也爬不上墻頭,又怕驚動裏頭的席城,只好焦急的站在墻外等著,盼著警察趕緊過來。

後屋。

迷藥藥效已過,席城還是沒找到機會把她們兩個人弄出去,他耳朵很靈,巷口的車走沒走,他一聽就知道。

姜品糖先醒來,頭疼欲裂,睜開眼,眼前是一片黑暗,桌子上唯一的小夜燈被人熄滅了。

她張了張嘴,才發現嘴巴被膠帶纏住了,這個瘋子,不僅捆了她雙手雙腳,連嘴巴都給她封住了。

墻上的窗戶又小又高,被席城從裏面用幾塊板子釘住了,路燈昏黃的光透過木板的縫隙勉強滲進來。

姜品糖仔細看看周圍的擺設,她和聞茶姐還是在床上,桌子靠墻,擺著兩個碗,一碗吃光了,另一碗一口沒吃。

聞茶姐敢吃席城做的飯,她才不敢呢,誰知道席城犯起病來,會在飯菜裏下什麽藥。

他實驗室裏偷了迷暈藥,就沒順手再拿點別的?姜品糖不信。

看了一圈,她只能得到一個信息,那就是她暈倒的這段時間,席城什麽也沒做。

他不是說,要把她們換個地方藏起來嗎,怎麽還在原來的屋子裏,是有什麽牽制住他了?

姜品糖想到這裏,眼睛一亮,她掙紮著坐起身來,後背靠在墻壁上,在心裏暗暗喊了“蘇承葉”三個字。

就算不是他,也一定是有人找過來了,可能外面已經被警察包圍了,所以席城走不了,更帶不走她們。

門猛的被用力推開,姜品糖沖著走過來的黑影“唔唔“兩聲,情緒激動。

她以為是來救她的人。

黑影逼近,她閉上了嘴,含淚的眼眸一點點變得兇狠起來。

席城!

“看到是我進來,很失望?“

席城似笑非笑,走上前撕開她嘴上的黃色膠帶,有種想破罐子破摔的感覺,屋裏的氣氛因為他的出現變得詭秘。

姜品糖往後挪動屁股,眼神裏多了一抹畏懼,完全沒了剛才的膽子。

不為別的,就為她看到席城手裏拿著一個針管,針管裏有藥。

他果然除了迷藥,還弄到了別的東西。

席城看出她眼中的害怕,臉上掛上一絲戲謔的笑,更是肆無忌憚的捏著針管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是走不了。“

明明是一句絕望和失敗的話,卻是用得意的口吻說出口的,顯得很怪異。

姜品糖小心翼翼的盯著他的手,試探著問:“你想幹什麽……“

席城微微瞇眼,聲音漸小,似乎是怕吵醒一旁的姜聞茶,“別害怕,我跟你做個交易怎麽樣?”

姜品糖皺起眉頭,警惕的看他,“什麽交易?”

“我可以放了姜聞茶。”

“你想要我做什麽?”

席城只說放了聞茶姐,卻沒說放了她,他留她有什麽用,他可別說是對她一見鐘情,這麽快就改了心意,這種理由可沒人會信。

席城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兩根手指夾著針管轉動一下,低聲說:“這個藥劑,我註射一半,你註射一半,怎麽樣?“

“那是什麽?“姜品糖又問。

如果只是迷藥的話……他用不著這麽大費周章,又是針管,又是交易的。

席城看向角落裏躺著的姜聞茶,他故意給聞茶姐多下了一點迷藥,就是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出不去了,她也不用醒來看見他狼狽被抓的樣子。

就在剛才,他透過墻縫看到蘇承葉,又改了主意。

被警察抓走,多沒意思啊,他要用自己的死為聞茶姐做最後一件事。

當然,這件事要想完成,少不了表妹姜小姐的“幫忙”。

席城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絮絮叨叨起來。

“聞茶姐不願意接受我是因為她心裏有別人,就是你的丈夫,蘇承葉。”

“你不是一直把聞茶姐當親姐姐嗎,什麽都告訴她,把她視為榜樣,不如你跟我一起下地獄,讓她跟蘇承葉在一起。”

“你死了,蘇承葉肯定會選擇聞茶姐的,你們長得相似,她人又聰明又溫柔,是個男人都會愛上她的。”

姜品糖睜大眼睛看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喊道:“你瘋了!誰要跟你一起下地獄!”

席城坐到她身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像是好友一般,他的目光陰惻惻的掃一眼姜品糖,徐徐開口:“你看,你方才那會兒還質疑我對聞茶姐的心意,這沒道理,不是真心對她的人是你才對,我邀請你為了她死,你都不願意。”

姜品糖聽到“地獄”兩個字,背後一冷,渾身發麻,“你這麽會這麽想……你太恐怖了。”

他竟然覺得為聞茶姐死,就代表他最愛聞茶姐。

姜品糖突然想到巷子裏的人聊閑話說起的事,席城的父母就是用死,詮釋了愛意。

他本來可以不是孤兒的,席阿姨被消防員救出來送去醫院,醒來聽說丈夫死了,得了失心瘋,在精神病醫院治療的過程中,割腕殉情了。

這也是為什麽,席城沒有第一時間被送去福利院,而是留在家中,得以被聞茶姐照顧。

這就說得通了,為什麽席城認為他為聞茶姐死,就是最偉大的愛情。

席城沒說話,站起身來,眼神木然,擼起自己的袖子,另一只手緊握著針管,對準自己的胳膊紮下去。

他眉頭都沒動一下,細長的銀色針頭斜著紮進青色的靜脈血管裏。

“席城!“

姜品糖朝著他大喊一聲,瞳孔地震,臉色白了一個度。

席城拔出針管,白皙的皮膚上冒出一點血珠,他一臉漠然的看向床上的姜品糖。

下一個就是她了,她竟然還能流露出一副擔憂他的神情,還真是蜜罐裏長大的千金小姐,死到臨頭還心善呢。

善良,多可笑的一個詞。

他之前也以為那場大火就是他最不幸的事情了,可當他被送往福利院後,他才真正見識到人心的恐怖。

醫療室的那個“赤腳”醫生,竟然做夢能得諾貝爾獎,鼓搗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試劑,偷摸給孩子們註射,如果不是他故意說話刺激了那個醫生,讓醫生犯心臟病猝死,福利院的孩子,早晚被這個江湖騙子醫生害死。

他拿著針管一步步走向床邊,姜品糖挪動身體往後退,最後腰背抵上了墻,無處可逃。

突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席城臉色一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擼上她的袖子,露出一小截白嫩如豆腐的手臂,作勢要給她打針。

“這個藥不會讓你立刻死的,等蘇承葉進來,你還能跟他說說遺言。”

“可別說什麽你死了,讓他不再娶的話,要說,讓他務必跟聞茶姐在一起,這樣你在九泉之下才能瞑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