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小麻煩 “這事由不得你耍小性子。”……

關燈
第10章 小麻煩 “這事由不得你耍小性子。”……

姜父沈著臉,站在病床床尾,語氣堅決的說道。

“這事由不得你耍小性子。”

姜母看了丈夫一眼,明白他的意思,幫著勸姜品糖。

“囡囡,怎麽跟爸爸說話呢,讓你去相親是為了你好。”

“趁著同春樓還沒關門,外人不知道咱家破產的事情,你嫁人還能嫁個有錢人。”

“況且,今天的事情若是再來一次,媽媽這顆心啊是真受不了的。”

她用手輕拍著自己的胸脯,好不容易才順過氣的感覺。

“你就當心疼媽媽,去見見嘛,見一下總是好的,說不準就看對眼了呢。”

“我跟你爸爸當年也是相親認識的,你曉得呀,你小時候我常跟你說起。”

姜品糖嘴唇蠕動了兩下,眼神焦灼的看向爸爸,又轉而將目光落在身旁媽媽的臉上。

她思慮片刻,眸中的光全然消失,不甘心的點了點頭。

“好,我去相親。”

看在媽媽的面子上,她願意去見見那個人,可不代表她願意嫁給那人。

她向來對男人沒什麽好感,除了一個人。

也不知道這個人現在在哪兒,長成什麽樣子了,兩人只見過一次。

-------------------------

記憶回籠,那是十二年前的一個盛夏,茂盛的梧桐樹和悅耳的蟬鳴皆像是一場夢境。

同春樓生意忙,姜母跟閨蜜出去逛街,姜父一個人帶著她在飯館裏,一個不留神,姜品糖就被喬裝打扮的人販子擄走了。

黑暗的巷子好像沒有盡頭,擄著她的人力氣大的驚人,無論她怎麽喊叫怎麽掙紮都無用。

她喊得嗓子啞了,手臂雙腿都被粗繩子勒住,嘴上纏著膠帶。

被丟到面包車上的那一刻,她徹底絕望了,哭成一個淚人,眼睜睜的看著面包車的拉門關上。

就在拉門徹底關上的下一秒,突然一道力氣從外面把車門再次拉開。

耀眼的陽光照進來,晃得她睜不開眼睛。

她蜷縮著身體,雙腿並攏坐在兩個座椅之間的地上,看的並不真切,車外站著的少年已然是成年人的身材,穿著一身高中校服,雙肩包跨在右肩上,包裏塞著一件藍白相間的春秋款校服外套。

好漂亮的一個小哥哥。

她看呆了,一時間楞住,人販子跟車外的少年打起來了。

他始終用手緊緊的掰著車門,側身跟人打鬥,短短幾分鐘,人販子敗下陣來,鼻青臉腫,一瘸一拐的逃走了,連身後的面包車都扔下了。

見過不要命的,沒見過這麽小就不要命的,再跟這小子打下去,他的命就要折在這裏了。

“能自己下來嗎?”

冷如寒冰的聲音迫使她回過神來,姜品糖看著他,下意識點了點頭。

她扭動著身體,費勁的想要扯下自己腳踝上的繩子,可她的雙手也被繩子捆著,無論如何也夠不到,急得滿頭大汗。

少年似嘆了一口氣,彎腰鉆進車內,他一進來,車內的空間就變得狹窄逼仄了。

兩人的腦袋幾乎就要貼在一起了,姜品糖乖巧的坐著,看著他動作利索的扯下她腳踝手腕上綁著的繩子。

他的手指始終沒有碰到她的肌膚,人的皮膚是很臟的,他的手是用來接觸食材的。

姜品糖站起身來,從車裏擠出來,瘦弱矮小的像是一只野貓,渾身臟兮兮的,頭上價值不菲的發飾早就在她掙紮的時候掉了,一頭長發亂糟糟的遮著臉。

少年看了她一眼,伸手撈起地上的書包,轉身欲要離開,聽到身後傳來“哐當”一聲。

姜品糖雙腿麻木,才走了兩步,便摔在了地上。

她擡頭看向眼前的漂亮哥哥,兩眼淚汪汪,撅著粉嘟嘟的小嘴巴,雙手雙腳爬在地上。

沒等到他走上前,她緩緩伸出兩只胳膊,索要抱抱的樣子。

她真的站不起來了。

人販子很可能會折返回來取車,把她丟在這裏,並不合適。

少年思慮了一下,走上前,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冷聲說道。

“我不會抱你。”

小女孩就是矯情,動不動就讓人抱,好在他家裏沒有同輩的妹妹,省了好些麻煩。

“哦。”

姜品糖有些失落,也不知這份失落從何而來,她才剛認識人家半個小時,莫名其妙就產生了依賴的情緒。

撒嬌索要溫暖的擁抱,是對親密的人才有的。

少年扯著她的胳膊,她一瘸一拐的被拉著往前走,忍不住吃痛的喊出聲。

“嘶。”

她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腳踝,原來已經被繩子捆出血了,磨破了皮,怪不得每走一步都如此疼呢。

少年突然停下腳步,松開拽著她胳膊的手,目光撇了一眼她受傷的腳踝,轉過身去,蹲下來。

語氣平淡的說。

“走的真慢,上來吧。”

姜品糖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立刻走過去趴到他的後背上,兩只小手勾住他的脖子。

少年低頭看一眼抱著自己脖子的臟手,眉頭皺的更緊了。

得快點把這個“小麻煩”送回去。

他加快腳步,姜品糖感覺到耳邊呼嘯而過的風,咯咯的笑起來,像在天上飛一樣。

走這麽快,是想讓她快點看醫生嗎,這個漂亮哥哥人真好。

-----------------------

那天她雖然僥幸逃脫了人販子的拐賣,卻也因此畏懼封閉的空間,特別是黑漆漆的地方。

“囡囡啊,媽媽給你去買一份燕窩哦,吃了傷口好得快呀。”

耳邊的話讓姜品糖瞬間拉回思緒。

她看著潔白的病房,深吸一口氣,鉆進鼻腔內的氣息是消毒水的味道,而非是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氣,恍然如時空穿梭一般,原來這段記憶已經過去十二年了。

姜母站起身來,拎著包往病房外走。

姜父冷不丁的開口。

“給你自己也買一份。”

“咱家買兩份燕窩的錢還是有的。”

姜母笑著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她一出來,看到一個年輕的男人靠墻站著,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家女兒的病房。

“小夥子,你”

你找誰啊。

這話還沒問出口,她的餘光突然瞥見年輕男人的左手手背,一道鮮血順著手臂流淌下來,似乎已經幹涸了。

她驚訝的喊道。

“哎呀,你流血了,快去找護士包紮一下。”

大概是急診科的病人吧,迷了路。

看見年輕男人點了一下頭,姜母並沒有多想,乘著電梯下了樓。

病房並不隔音,蘇承葉站在走廊裏,自然聽到了姜品糖跟姜父姜母說的話。

原來同春樓已經瀕臨破產了,這些年,他在國外也聽說了關於杭鎮老字號商戶接連關門的消息,但是並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這些不思進取的傳統商家破產是必然趨勢。

大清亡了多少年了,一個個還打著清朝甚至宋朝的招牌做生意,世世代代吃老本可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所以她找他宣傳,是為了挽救自家飯館好不用相親嫁人。

還真把他當廉價的工具人了,愚蠢至極的女人。

他不僅是個廚子,還是個商人,絕不做賠本的買賣。

“先生,您的手臂需要處理一下,請跟我來。”

護士端著盛藥的鐵托盤走到他面前,伸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姜父從病房裏出來,看到一個男人背影消失在走廊拐彎處,覺得有些眼熟。

他揉了揉眼睛,隱約覺得這人像極了自己故去的好友。

莫不是他的兒子?

罷了,早晚會見到的,品糖遲早要嫁到蘇家去。

蘇承葉處理完傷口,沒有回安納特酒店,而是開車朝著蕤園的方向去。

他的左臂還沒完全恢覆,可不想被姑姑察覺到什麽,不然的話免不了又是一頓數落。

蕤園坐落在杭鎮最繁華的地段,十幾株高大的松樹有序的排列在院裏,枝葉繁茂,一條碎石鋪的甬道貫穿整個院子,四處矗立著白墻紅瓦的屋子。

莊嚴又樸素。

奢靡卻低調。

“大少爺。”

路過的傭人看見他走進來,紛紛停下腳步恭敬的喊他。

蘇承葉應了一聲,大步流星朝著書房走去,爺爺白天一般都在書房練字或是看書,這會兒一準是在的。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便看到沈管家從書房走出來,輕手輕腳關了門。

“大少爺?”

管家有些意外,隨後臉上露出十分驚喜的表情。

“您來了。”

“老太爺吃了藥,正在屋裏呢,您進去吧。”

蘇承葉說了一句“好”,推開門,走進書房,淡淡的檀香襲面而來,入目的紫檀木櫃子上是數不勝數的古董物件。

他繞過翡翠屏風,看到爺爺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兩手自然的搭在椅子把手上。

“爺爺。”

輕聲喊道。

姜爺爺緩緩睜開眼睛,看清是孫兒,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蘇承葉落座,雙手自然的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很直,不茍言笑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正面對的是最為親近的家人。

姜爺爺見慣不怪,他這個孫兒啊,從小就這個樣子,跟誰都不親近,像個小大人,冷著一張臉,拒人於千裏之外。

簡直跟他爹一模一樣,從模樣到性子。

蘇承葉看向爺爺,態度謙卑的說。

“陳白說您找我。”

姜爺爺端起桌邊的一杯茶水,抿了一口潤潤嗓子,用蒼老的聲音說。

“後天去相親吧,我同那家人說好了。”

“地址讓管家發到你的手機上。”

蘇承葉好看的唇崩成一條直線,沒有半分猶豫,當即回話。

“我後天沒有時間,要去....”

要去做什麽,他打算編個理由的。

姜爺爺打斷他的話,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不容置喙的說道。

“我早就看過你的行程了,後天你有空。”

蘇承葉沈默不語,與此同時,他放在桌邊的手機發出滴滴的聲音。

一個陌生電話號碼發來的信息。

“蘇大廚,我是同春樓的姜品糖,之前跟您說的事,您再考慮一下吧,出場費多少的都好商量,我家菜品真沒問題,我可以出示檢測報告的。”

姜品糖都想好了,準備把這些年陸陸續續買的包和首飾都當掉,湊一筆錢請蘇承葉宣傳同春樓。

被爸爸一逼,她徹底豁出去了,打死都不願意去跟什麽陌生男人結婚。

蘇承葉拿起手機,破天荒的敲下四個字,發了過去。

“後天,線下。”

他擡頭望向爺爺,語氣平淡的說道。

“行程是臨時加的,一個宣傳活動,您如果不信,可以看當天的新聞。”

他一旦出席同春樓的線下宣傳活動,媒體一定會蜂擁而至,當日的報紙就會刊登出來關於他的報道。

他不喜歡在報紙上刊登照片,就算報道只有文字,也足夠引起轟動。

“國宴主廚”四個大字就是最好的流量。

蘇爺爺拗不過他,重重的放下茶杯,哼一聲說道。

“我才不看呢,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但是,那家人的女兒你不娶也娶,這是你爹活著的時候跟人家說好的。”

蘇承葉起身,欲要離開,臨走撂下一句話。

“那您應該去找我爹娶她,而不是我。”

誰跟人說好的,自然就得由誰來買單,他爹許下的承諾,關他什麽事。

他最煩有錢人家的那些嬌滴滴的“麻煩”女孩,就算是娶進門當個擺設,他都嫌礙眼。

“你!”

姜爺爺被他氣到了,拿起茶杯,朝著他腳下砸過去。

這性子,比他早死的爹有過之無不及。

婉兒說的沒錯,真該好好管教他的。

承葉表面看起來恭恭敬敬,實則骨子裏野的很,跟小白完全是相反的,小白是表面野,骨子裏聽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