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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與魔為伍 言益沒有心,你玩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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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與魔為伍 言益沒有心,你玩不過他……

汪左貴醒來看見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個激靈從稻草堆上翻身而起,環顧一周也只看見旁邊牢房內坐這個小姑娘。

“姑娘,這是哪裏啊?我為什麽會在這?”

姜洄抱膝坐著,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將頭埋了回去,心裏暗想:為什麽進來,你心裏沒點數嗎?你們做這行的不早就做好了這個準備了嗎?還問什麽問!

汪左貴覺得眼前這個姑娘有些眼熟,好像就是昨晚他找的那群姑娘中的一個。

“姑娘,我瞧著你有點眼熟,咱們昨晚是不是見過?”

姜洄又看了他一眼,這下他更確定了,隨即激動地大喊大叫起來:“靠!難道老子出來嫖個唱也犯法嗎?你們大夏京城,皇帝眼皮子底下也敢這麽猖狂的嗎?來人!我倒要看看誰這麽大膽。”

……

耳邊是汪左貴無休無止的咆哮,姜洄沒有心思去聽他抱怨什麽,回到監獄,故地重游,很多被她刻意壓抑的情緒湧上心頭,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那些逝去之人的面容在此刻一個一個出現在腦海中。

汪左貴叫喊了半天沒有任何人進來,口幹舌燥之下他偃旗息鼓選擇靜等。坐了一會他又打起了心思,挨近姜洄這邊問道:“姑娘,你知道這是哪嗎?咱們怎麽進來的?”

“哎呀,你別不說話啊,你看咱們都被關在這,說起來咱們就是一夥的了,有什麽信息說起出來共享,說不定還能早些出去呢,你說對吧?”

他將對付醉春樓姑娘的那些手段施展在姜洄身上,軟磨硬泡說盡好話。

姜洄也似被他說動一般擡起頭,給出了一個讓他後悔多問一句的答案:“典獄司。”

剛剛還能言善語的汪左貴突然卡殼,他還不如不問,不問心中至少還有希望。

典獄司,那是個進去了,十死無生,豎著進去,一堆碎肉擡出去的地方。

姜洄看他萎靡的樣子覺得無趣,她並不覺得典獄司有什麽可怕的,裏面當差的哥哥們都很和善的,每次見到她都笑臉相迎的,休沐回來都會給她買一些小孩子愛吃的糖果點心。

比起他們那個惡名在外,能止小兒夜啼,實際上也冷冰冰的主子可好上不止一點半點。

兩人安安靜靜的待了一個下午,姜洄口中那些和善的大哥哥終於肯搭理他們,帶著鎖鏈,將汪左貴帶出去審問。

“齊大哥,王大哥,言益呢?他氣還沒消嗎?他打算什麽時候把我放出去?”姜洄趴在欄桿上滿臉期待的問道。

齊天和王有將汪左貴鎖好,轉頭回她:“不知道啊,主子沒說,你先在這待著,我們先帶他去審問,得了空幫你問問,問題不大。”

“怎麽,你們認識?”

“我操!臭婊子!你們設局搞我是吧?”看著他們如此熟稔的交談,汪左貴哪裏會瞧不明白,掙紮著朝著姜洄就是一通亂罵,瞧著要把她撕碎一般。

他在京城縱橫這麽多年,從來沒有漏出過破綻,肯定是這小娘們搞的鬼。

齊天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疼得他差點跪下,“罵誰呢,嘴巴給我放幹凈點,帶走!”

手下的人將汪左貴拖走,齊天跟著走出去幾步又折回來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包鬼鬼祟祟的遞給姜洄並小聲囑咐道:“先墊吧墊吧,晚點我再給你帶好吃的。”

將人帶到轉角的時候,看到言益等在那裏,齊天上前行禮,言益只是上下打量了汪左貴一番問道:“罵她了?”

“嗯,罵的可難聽了,小姑娘哪裏被人這麽罵過啊!阿蠢當時臉色都白了。”王有搶答道。

“你們還要問話,嘴留著有用,那就先廢掉他雙手雙腳吧。”

“好嘞,屬下這就去。”

王有興奮的帶人下去,齊天留了個心思小心翼翼上去詢問道:“主子,那阿蠢還要繼續關嗎?牢房裏又冷又濕,這都一晚上了。”

“關。不長記性的東西,就得好好教訓一下。”

“是。”

姜洄並不是什麽傻子,一天一夜的時間足夠她想明白這件事情的來回始末,根本就不是什麽要她協助抓捕敵國暗探,從始至終這就是言益給她設的一個局。

半夜,齊天帶著姜洄往監獄三層走去,越往下沿途越發的陰暗潮濕空氣中夾雜的血腥氣就越濃。

好在言益還算有點良心,將她關在一層,還有點陽光的地方。要是她被關在這種地方不出兩日,身體就得熬壞。

典獄司的夜晚,正是熱火朝天的時候。各路閻王鬼怪各使神通,沿路時不時就能聽到各種慘叫,裏面行刑的差役看到他們,滿臉帶血還咧著大白牙,站在昏暗的燈光中揮著手跟他們打招呼,這場面和真的鬼差索命也沒啥區別,別說普通人了,哪怕姜洄已經在典獄司待了很久也是怕的要命。

見她被嚇得一顫一顫的,齊天好心過去想要扶上一把。

“啊……”沒想到姜洄直接被他突然的觸碰嚇得直接跳開。

齊天看著落空的手再看看靠在墻壁上的姜洄,他笑道:“阿蠢,原來你這麽膽小的嗎?別怕,這裏都是人,沒有鬼,我們不吃人。”

這種地方,你們比鬼都可怕,姜洄心裏暗想。

再一次見到汪左貴他已經被打的不成人形了,連喘息聲都微弱的很,而往日裏那個對著他嬉皮笑臉的小哥哥王有正咧著嘴興奮的笑著,滿身血的握著鞭子打在汪左貴身上,旁邊還有幾個人時不時的開口指導他,下一鞭子該打在哪裏最痛又能保證不傷筋骨,煩的王有嘴裏罵罵咧咧,手中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旁邊好幾個下屬身上均沾滿了血,各種帶血的刑具被隨意扔在托盤上,整個牢房全是血腥味。離汪左貴較遠的地方,言益瞇著眼斜坐在椅子上,手中端著一杯茶,看著行刑的畫面一口一口嘬著茶水,看起來格外的享受。

這副將折磨人當做樂趣的模樣,姜洄是有點相信這些人當真如外邊所說的,都是一些嗜血羅剎。

見她進來言益擡手叫停了鞭打,勾勾手指將姜洄叫到跟前,他就保持著剛才的動作仰著頭問她:“害怕嗎?”

姜洄咽了咽口水,克制住自己不往汪左貴那邊看去,用勁止住身體的顫抖和想吐的沖動,搖搖頭,沒敢搭話。言益放下茶水,伸手勾住她的腰,將她拉到身前,示意她低頭。

姜洄將腰彎了下去,言益的大手伸到她腦後按下她的腦袋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說起來你也是我典獄司的暗探,還是個女的,若有一日你也成了他人階下囚,下場恐怕只會比他慘上百倍。”

所以,別怪我狠心,我只想讓你早日看清事實,學會保護好自己。

聽到他的話,姜洄又是一抖,仿佛已經看到了她那悲慘的未來,她果然是上錯了賊船啊!

“說說吧,在裏面關了一日,想出了什麽?”言益與她拉開距離,端坐回椅子上開口問道。

“這是你設的局。”

言益讚同的點點頭,“不錯,繼續。”

“你今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我協助抓捕汪左貴,這就是你設的局,你早就知道白楚延今日要來醉春樓,所以你故意將消息透露給了汪左貴,這種皇孫貴族出現的場所他一個暗探絕對不會錯過,而你就是借著汪左貴的由頭將我也拉入醉春樓,你就是想看看我再一次見到白楚延會是什麽樣的態度,對不對。”

“所以呢?你就這麽跟上去了?你就這麽放不下他?”

“他是我仇人,我恨不得立馬手刃了他。”姜洄吼道。

“切!”無視姜洄的憤怒,他嗤笑出聲,淡然的說道:“我早就不止一次教過你,忍耐忍耐再忍耐,你做到了嗎?難道在谷中雲姑沒教過你怎麽做一名合格的獵手?牙都沒長齊,還想著去撕咬獵物?也不怕崩了牙血糊自己一嘴。”

“一個合格的獵手最重要的就是學會蟄伏,哪怕眼前面對的是刀光劍影你也要耐心等到合適的機會,一擊即中。見到仇人便掩不住表情,蓋不住恨意,你也不看看這是哪裏,這是京城,敢拿著一把匕首就跟上去,你有幾條命夠你揮霍的。”

“你不合格,沒經過我的考驗。”說完他從一旁的刑具中挑出一把匕首丟給姜洄,“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我身邊不留蠢人,殺了他,你就能出去,否則這座牢房便是你今後棲身之所。”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逼我,我和他無冤無仇,我下不了手。

“呵。”言益冷哼一聲,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隨後繞到她身後,從後面捏住她的脖子強迫她轉頭,“你看看,你身邊這些人。”

言益帶著她把牢房裏面所有的下屬一個個看了一遍,握住她顫抖的拿刀的手說道:“若是他將消息帶出去,來日他們揮軍南下,你的這些朋友,你的好哥哥姜安,還有他們的家人,皆會成為他們刀下亡魂,馬下屍泥,你現在還覺得他和你無冤無仇嗎,阿蠢?”

“這世道就是這麽的殘忍,國仇家恨之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們是整個大夏的前沿執刀者,一個不慎,我們就會沒命的,整個大夏都會沒命,你為什麽就不懂呢?”

言益放開她,帶著人走出房間,即將走出門口的時候他還不忘提醒她道:“別妄圖拖延時間,在他斷氣之前殺了他,否則我們之間的約定作廢。”

“王有,你留下監督。”

“是。”

送走言益,王有看著拿著刀楞在原地的姜洄,他並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地退到一邊,從架上拿下幹凈的毛巾就著水桶清理自己身上的血跡,給小姑娘一個心理建設的時間。

安靜的牢房唯有王有攪弄的水聲,好一會姜洄終於有了動靜。她雙手握著刀顫顫巍巍的走到汪左貴身前。

王有的動作伴隨著她的走動靜了下來,他無意識的開始放緩動作,放輕呼吸,靜靜的看著姜洄動作。

感覺有人走近,汪左貴艱難的擡頭,看見來人,他突然笑了一聲:“死到臨頭居然還有美人相送,值了。”

“可我是來殺你的。”姜洄聲音顫抖的說道。

“沒關系的,我早就做好了這一天的準備,你在典獄司做事也會有這麽一天的,別怕。”

姜洄想說聲對不起,這樣,殺一個對於她而言是個無辜的人,或許心裏會好過一些。但她不能那麽做,他們生來對立,站在大是大非面前沒什麽好抱歉的。

“別怕,朝心臟捅,這樣死的快些,在他們手中我可還要受不少罪,也算謝謝你了。”

刀尖抵在心臟之上,汪左貴忽然對她說道:“若有機會,早些離開典獄司,言益那樣的人,沒有心的。”

沒有心,所以他不會在乎任何人,你玩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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