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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感情暴露,祝員外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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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感情暴露,祝員外病倒。……

馬文才離開頭幾天, 書院裏的同學們時不時會討論他幾句,少部分人會感到幸運,這樣一個近乎能碾壓他們的存在退出, 就意味著自己在被評品級時有機會更進一步。

時間一長, 對於馬文才的討論寥寥無幾, 大多時候都只是祝家兄妹和梁山伯在私底下聊天時談起。

他們一直在關註北方戰事, 可當前信息通訊水平不高,得來的訊息不及時,當前來看, 戰況算不上太好, 也算不上太差,就這樣僵持著,看誰先敗下陣。

“所以我才說最討厭打仗,勞民傷財。”祝英臺吃著綠豆糕發言。

祝英寧翻了一頁書,“有利益沖突就會有戰爭, 很難避免。不過, 我確實更希望世界和平,大家安心研究怎麽賺錢不是更開心麽?”

“沒吃飽之前沒法研究這些罷?當然,匈奴人那種天生的野性和征服欲可能是例外。哥, 你會想馬公子嗎?”

祝英寧道:“說不想那是騙人的, 但想有什麽用?人家是去上前線,又不是出去玩, 難道我隨時隨地就能把人喊回來?那可是讓人當逃兵,會被唾罵一輩子的。”

“你也不至於瘋到這個地步。”

祝英寧繼續看書, “我只希望戰爭早點結束,他們能夠凱旋,別的暫時不考慮。”

“連品級都不在乎嗎?”

“哦, 這個還是要在乎一下的,我記得本年就會有一批學子會獲得品級,從書院畢業了罷?”

祝英臺點頭,“大家可都翹首以盼今年會有幾個上品呢。”

“到時候不就知道了。”

冬去春來,草長鶯飛。

春日時節,最早一批學子畢業,其中還有幾人拿到了山長和夫子聯合寫下的舉薦信。有舉薦信在,他們的升官之路會更加順暢。

眾人拜謝過山長等人,陸續離開書院,踏上屬於他們自己的新旅程。

祝英寧望著他們意氣風發的背影,想起自己剛從大學畢業時的模樣,又自信又緊張,充滿對社會生活的憧憬和畏懼。

誰能想到,重來一世,他還要再進行一次‘大學’畢業呢?想到這裏,他低頭輕輕一笑。

“哥,你在笑什麽呢?”與阿清姐說完話的祝英臺過來,發聲問他。

“沒什麽,就是有點羨慕他們,要開啟新生活了。”

祝英臺道:“很快就會輪到我們了。”

“或許吧。所以好好珍惜在這裏的時光,以後可就不見得還有機會再出來求學了。”

“這可難說,萬一以後我成了文學大家,這些書院還會上門求我去當夫子呢。”

祝英寧笑,“那我可就等著那一天到來。”

“你們在聊什麽?這麽開心。”

兩人一道喚了句阿清姐,阿清姐註視著下山的數道身影,萬分感慨,“沒想到又送走一批了,時間過得真快,果然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又不是以後不會再見了。”祝英臺道,“他們逢年過節還得回來給你們送禮。”

阿清姐笑道:“這倒是。對了,提前給你們說個好消息,你們可不許透露出去,一定得爛在心裏頭。”

兄妹倆忙調整身姿,等待八卦來臨。

“按照規矩,每批學子都會有個預評級階段,這事你們知道罷?”

兄妹倆點頭。

阿清姐繼續說:“本來上品有文才一個名額,但結果你們看到了,他提前退學,放棄名額。我聽山長說,可能這個位置會讓英寧或山伯頂上。要知道,品級歸品級,每個品級的第一名跟後頭可不一樣,至少能確認會有舉薦信。”

祝英臺聽著,欣喜萬分,候選人一個是她親大哥,一個是她意中人,無論是誰中選,對她來說都是與有榮焉。

祝英寧的表現就相對淡定,這個結果不過是對他這段日子努力的回報。不過沒想到會是接替馬文才的位置,這讓他有種奇妙的感覺。

等阿清姐走後,祝英臺漸漸平靜下來,說道:“哥,看來我們祝家的夙願就要在你這兒得到實現了。”

祝家算沒落世家,經商之後地位更低了些,早年不是沒有送過人出來求學,但不是最終品級不高,就是讀一半因為各種事退學,沒一個堅持到最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祝英臺出來讀書,不止是得了父母的準許,也是承載著家族的期望。

誰都沒想到在祝英臺之後,她那個癡癡傻傻多年的大哥忽然有一天恢覆正常,還在書院裏成績斐然。

祝英寧聽過妹妹的話,說道:“誰又能保證,你沒法幫他們實現心願呢?你平時的成績也不差。”

“對!我也有可能!”祝英臺升起鬥志,“那就讓我們兄妹倆一起實現。”

祝英寧點頭。

然而,三天後,一封家書打破他們的喜悅,祝員外突然病倒了,祝家兄妹倆只能急忙請假回家探望老父。

祝老爺的病來得很急,據大夫診斷,是急火攻心所致。

祝員外連年操勞,身體本就沒那麽好,過年的時候偶然能聽到他咳嗽幾聲,要是鋪子裏頭事情一忙,他就容易眼黑暈倒,這樣的事出現過好幾次,但沒想到這次會徹底倒下。

看著還昏睡著的父親,祝家兄妹心急如焚,但心急歸心急,還是只能依照醫囑辦事,讓他好好休息,再服用一段時間的藥湯。

“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在大夫離房後,祝英寧問道。

祝夫人坐在床邊拭淚,回道:“我問過鋪子裏的掌櫃,他說你爹是在見過馬府那位姨娘之後,忽然繃直身子倒下的。”

“馬府姨娘?”祝英臺疑惑,“是馬太守那個小妾嗎?”

祝夫人點頭。

祝英臺道:“她無緣無故來找爹幹什麽?”

想到什麽,她看向祝英寧,後者臉色難看到極致。

“娘,掌櫃有說他們聊了什麽嗎?”

祝夫人搖搖頭,“他們是到內堂說的事,沒讓掌櫃陪同。但後續兩人似乎有發生過幾句爭吵,掌櫃說依稀能聽到文才、英寧這樣的字眼。”

祝英寧一聽,大驚失色,難道是他們倆的事情被馬太守他們知道了?

“哥,你去哪裏?”

“小妹,照顧好爹娘,我有點事去處理。”

祝夫人愕然地看向女兒,“英寧,英寧這是要往哪裏去?”

“只怕是要去馬府問罪。”

“那你快跟過去,馬太守是什麽人,捏死我們比捏死螞蟻簡單。”

“是。”

祝英臺匆匆追去,見著哥哥上車,小跑過去拉住他,“你要去馬府嗎?”

“別攔我。”

“我不攔你,我跟你一起去。”

祝英寧道:“不是說好讓你照顧爹娘嗎?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不行!我答應娘要好好看著你。”

“算了,跟我走吧。”

兄妹倆坐上車,催車夫快走,趁天黑前趕到馬府。他們剛走下馬車,府前階梯都沒來得及上,就被守門的護衛喝問來意。

祝英寧拱手,懇切說道:“大哥,勞煩你通報一聲,就說上虞祝家莊祝英寧和祝英臺求見馬太守。”

那護衛還是兇狠模樣,“可有拜帖?”

“我們來得匆忙,沒準備這個,後續會補上。大哥,我們二人都是馬公子在萬松書院的同窗,我想你們老爺應當也聽過我們的名號。”

“萬松書院?每天都有人打著我家公子同窗的名號前來招搖撞騙,我怎知你們是不是也這樣?只要沒拜帖,一律不通行。”

祝英臺氣惱之下,倏然回憶起一件事,催道:“哥,扇墜。”

祝英寧一個激靈,從懷裏摸出那個荷包,取出扇墜,“那這個呢?它應當比拜帖還有用罷?”

護衛一見到扇墜,面色驟變,語氣也緩和下來,“二位稍等,我去請管家。”

沒多久,管家到來,見祝英寧手裏的扇墜,饒是再不願意,也只能笑瞇瞇地迎客人入內。進門之後,祝英寧也不多跟客套,開門見山問起姨娘當前去向。

“這……公子是外男,上來就要見我們家側夫人,於禮不合。”

祝英寧道:“那勞問管家一句,太守大人眼下可在府中?”

“老爺最近都在府衙忙公務,已有三四日不著家。公子若是有急事,不妨前去府衙?”

祝英臺道:“萬一我們去了府衙,府衙的人跟你們串通好,說他已經回來,我們豈不是又要折騰?類似的事,馬太守可做過不止一回。”

“這……”管家臉上差點掛不住笑容,“二位是公子的朋友,老爺何至於此。”

祝英臺道:“要是馬太守今天不在,那我們明天再來,明天不在,後天再來,總有一天能見著他。他要是願意避而不見,盡管避著,我們祝家莊別的不多,人倒是多,排隊來等也不是什麽難事。”

“只不過,到時百姓們如何言語,我可就無法預判了。哦,對了,沒準兒我們還能等到馬公子回來,馬太守不愛見我們,親兒子總願意罷?”

祝英寧讚許地看一眼小妹,論爭辯,他家小妹真是頂呱呱。

管家神色一凝,他們本就是卡著公子不在家的日子去辦的事,要是磨到公子回來,到時可就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想到這裏,他忙笑道:“二位公子見諒,是我考慮得不周到。二位既是公子的同窗好友,我們馬府自會傾力相待,二位先去前廳稍候,我這就派人去告知老爺。”

“那有勞管家了。”祝英寧道。

於前廳坐下後,丫鬟很快來上過茶點,祝英寧不動聲色地收納眼前所見,心說果然是大戶人家,光這些家具和擺件,隨便拿出一樣都夠普通人家吃好幾年。

“哥,你說馬太守會怎麽狡辯?”

祝英寧聳肩,“沒準兒會演苦肉計呢。”

這樣的橋段他可看過不少,不過他還是希望馬太守直接當個惡人,跟他們撕破臉皮,對付真小人可比偽君子容易多了。

兩刻鐘後,馬太守回來,祝家兄妹忙放下茶行禮。

於公,他是官員,見官不拜,那可是要送去打板子的;於私,他是長輩,還是馬文才的父親,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馬太守直說賢侄們免禮,笑呵呵的,看上去真像是和藹可親的鄰家叔叔。要不是祝英寧看過好幾個版本的梁祝,真有可能會被這副嘴臉哄騙。

“二位賢侄風塵仆仆前來,所謂何事?”

祝英寧躬身一拜,說了此行目的。馬太守捋須的手一頓,訝道:“竟有這樣的事?”

祝英寧再拜,“太守大人,學生只想了解貴府側夫人究竟是與我父說了什麽事,何至於鬧到我父如此境地?還望太守大人成全。”

近日天氣暖和,兄妹倆趕回來時也沒來得及換常服,穿的仍舊是書院裏的春衣,這一拜一起間,袖子被抻了幾下,露出祝英寧原先刻意遮擋的玉鐲。

馬太守一眼就認出那是妻子的遺物,心中又驚又氣,但面上還是保持原樣,連連點頭,說道:“賢侄你的祈願,本官已明了。如今夜已深,你們還是快些回去罷,至於談話內容,本官自會去詢問姨娘,解你們的惑。”

這顯然是逐客令。

對方話已經說到這份上,要是他們再胡攪蠻纏,難保不會招來禍患,只能先見好就收。於是,祝英寧進行第三拜,向馬太守告辭,同妹妹一道離開馬府。

他們走後,馬太守眨眼收起笑容,冷聲道:“側夫人何在?讓她滾過來!”

姨娘早就從丫鬟口中聽得祝家兄妹前來興師問罪的事,原想著不過兩個小嘍啰,見著老爺肯定就會嚇得腿軟,不想卻是等來丫鬟春杏的疾聲大呼。

“死丫頭,喊什麽喊,我人又沒死。”

姨娘擰了把春杏的胳膊,對上管家時笑意盈盈,她一貫這般見風使舵。

“側夫人,老爺請您去書房一趟。”

“書房?”

姨娘不解,但還是讓丫鬟給她整理一番,風姿搖曳地過去。到得書房後,她以往日嬌俏的聲音喚了句老爺,而後得來馬太守掄圓的一巴掌。

她捂著又疼又開始發腫的臉,哭喊道:“老爺,您為什麽打我?”

“你去祝家莊了?”

姨娘霎時心虛不已,見這情狀,馬太守心裏已然有數,又道:“你與祝員外說了什麽?都一五一十地說來!”

“老爺,奴家這都是為您的名聲考慮。那文才與祝英寧不清不楚,敗的可是馬家名聲,奴家不過是去提點祝員外幾句,誰知他自己接受不住,倒地不起。老爺,您說,這事真能怪奴家嗎?”

馬太守神色陰沈,“他們的事你又是從何得知的?”

說著,他一把掐住姨娘的脖子,“說!你是不是又偷偷派探子去監視文才?蠢貨!”

姨娘因著痛楚,不住掙紮,又用手瘋狂拍著馬太守,原本白嫩的臉如今漲滿青紫。

“老爺!老爺您消氣!”覺察到不對勁,管家奪門而出,出聲阻攔。

幾句勸導之下,馬太守慢慢卸下力氣,姨娘頓時跌坐在地上不斷咳嗽。

過去好半天,她哭哭啼啼道:“我哪裏敢惹公子?是先前有人收拾公子房間時,發現裝有夫人遺物的錦盒不見了,罰了馬興,可馬興還是口稱不知。”

“後來,是奴家收買平日裏與馬興交好的小廝才得來的消息,說是送給祝英寧了。”

“老爺,這祝英寧的名字當初可是您同奴家提的。”

馬太守道:“那又如何?現在全上虞的人都知道是我馬家的側夫人讓祝員外病倒,你們的談話遲早有一天會人盡皆知,到時候丟臉的照舊是我們馬家!蠢貨!本官籌謀了這麽多年,一朝就被你這個蠢貨毀了!”

管家扶姨娘起來坐好,走上前對馬太守道:“老爺,如今禍已經闖下,您就算殺了夫人也是於事無補。不如,您就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送點銀兩和藥材去祝府,屆時我也會去提點他們幾句。”

“祝家人再如何不理智,還沒笨到要與您作對,反正側夫人和祝員外的談話還沒流傳出去,我們有的是法子編造。”

“此法可行。”

馬太守餘光掃到姨娘,又破口大罵,“你還待在這裏幹什麽?滾出去!”

姨娘連滾帶爬地跑了。

管家繼續道:“祝家好辦,可公子那邊又該如何處置?”

“文才對他應當只是一時興起,祝英寧是個男人,生不出孩子,就算真迎進府裏,也不過是做個見不得人的男寵。本官今日見過他,就他那傲氣模樣,又如何能接受?不過,本官自是會讓他連男寵都當不了。”

“至於文才麽,他向來不是個會死纏爛打的主,只要我們解決了祝英寧,他自然而然也會妥協。”

“老爺,您的意思是?”

馬太守道:“我聽聞祝英寧在萬松書院讀書,想必日後要去做官。若是這條路行不通,你覺得他會如何?”

“自是會回去繼承家裏產業。”

“而要是家中產業也撐不住呢?”

管家明了,“自會知難而退,若是脾氣再傲些,興許就這樣去了。”

馬太守沈著點頭,“那就去辦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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