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他沒有說對不起。

鐘亦恒笑著貼近徐煜銘的臉側，抱怨著說道：“你都沒有表現一下你想念我的樣子。”

徐煜銘腦中飄過自己剛才在陽臺上抽煙時的心緒，決定不說話。

“你想不想我呀？”鐘亦恒好奇問道。

徐煜銘說道：“別亂動，小心掉下去。”

“哼，不開心，我這麽辛苦過來，都沒點表示。”

“你想要什麽表示？”

鐘亦恒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了。”

只要她看到的是一個完好的徐煜銘，就可以了。

她偶爾會有愚蠢而可怕的想象，也許徐煜銘早就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死去，她所接到的來自他的消息，全部都是他死前提前設置好的，就像那些浪漫而悲傷的愛情故事裏，已經去世的男孩為了不讓女孩傷心，早早準備好了二十年份的生日禮物，委托別人每年在女孩的生日時寄送給女孩一樣。

親眼看到他還好好的，這比什麽都重要。

徐煜銘許久沒說話，她總是能夠這樣明朗地表達她的所思所想，好一會兒，他終於說道：“小恒，我很想你。剛才在大廈的陽臺，我一直在想，你怎麽沒有來？該不是我放了明早會議的鴿子，而你卻放了我的鴿子吧？”

——

鐘亦恒被徐煜銘灌下去好大一杯熱姜茶，然後被推進浴室洗澡。

他去幫她買了幹凈的衣服。她洗澡出來時，看到新衣服，然後換上，尺碼合適，款式也勉強還算可以。

一件長袖衛衣和一條牛仔褲，這裏人最常見的搭配。

鐘亦恒穿好衣服後，將頭發吹幹，打理妥當，去隔壁房間敲門：“徐煜銘？”

不過並沒有人來開門。

不會吧，沒人？難道他反悔了，決定今晚就走，去趕明早的會議？

鐘亦恒抿著唇角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扔在床邊椅子上的包，這才想起手機還在裏面。

她拿出手機，還好，手機屏幕上雖然沾了一些水，但手機沒有事情。

她打開手機，果然看到了來自徐煜銘的消息。

第一條是半天前，徐煜銘告訴她，他會在紐約待一個晚上。

第二條是十分鐘前，徐煜銘告訴她，洗完澡以後可以來一樓找他，他正在幫酒店老板一個忙。

這是一家私人開的酒店，酒店不大，但很有特色，裝修得十分有情調。

酒店一共三層，鐘亦恒的房間在第三層。

從木質樓梯走下去時，除了鞋子在木板上碰撞的聲音，鐘亦恒還聽見了隱約的樂曲聲，似乎有什麽人在唱歌。

等走到二樓的時候，鐘亦恒終於聽出了那首歌的旋律——《愛的羅曼史》。

這是一首西班牙樂曲，是一部1952年的法國電影《被禁止的游戲》中的配樂，這首歌幾乎是所有吉他學習者必學的一首樂曲。

有人在彈吉他，伴隨吉他聲，還在唱著好聽的歌聲。

“你是我池塘邊的一只醜小鴨；

你是我月光下的一片竹籬笆；

你是我小時候夢想的童話；

你是我夏夜的一顆星星；

你是我黎明中一片朝霞；

你是我初戀中的一句悄悄話；

……”

鐘亦恒其實聽不懂西班牙語，但卻知道那首歌的歌詞。

還有，唱歌的人的聲音很熟悉。

鐘亦恒走下木質的樓梯，終於看見了大廳裏唱歌的人。

果然是徐煜銘。

鐘亦恒沒見過唱歌彈琴的徐煜銘。自從與徐煜銘熟悉後，他一直是平靜清淡的，而此刻慵懶唱著歌，充滿著魅力的徐煜銘，卻是鐘亦恒從未見過的。

真是迷人。

這樣想著的不止鐘亦恒，還有一樓大堂裏所有聽著歌的人們。

這是一家特色酒店，一樓會有有意思的演出，所以到了晚上，會有很多住客聚集在大堂，看著大堂中央的表演。

原來徐煜銘說的要幫酒店老板一個忙是這個意思。

鐘亦恒找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

距離徐煜銘近的位置已經全部被人占據，只剩下距離較遠的位置。

鐘亦恒坐在座位上，看不清晰人群包圍下的徐煜銘，只覺得他的聲音很是動人。

酒店為了契合氛圍，沒有用明亮的白色燈光，而是選擇了暖黃色的、一串串的小燈泡。

所有的桌椅都是木制的，能看到木紋的那種，與大堂墻壁上色彩絢麗的畫配合著，渲染出一種難得的風情。

鐘亦恒環顧一圈，看著周圍人的表情，女人們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熾熱，而男人們的神色則比較覆雜。

徐煜銘唱著歌，微微擡起頭，很快就看到了遠處安靜坐著的鐘亦恒。

“你是我沙漠中的一片駝鈴；

你是我霧海中的一座燈塔；

你是我需要的一聲回答。”

一首歌的時間很快，彈奏與歌唱完，大堂裏響起掌聲，有大膽的白人女孩上前勾搭這個看起來十分英俊的亞裔男子。

徐煜銘面上帶著禮貌的笑意，不知說了什麽，那白人女孩敗興而歸。

鐘亦恒看著那邊，心想，他是我的。

徐煜銘遙遙對著鐘亦恒示意了一下，要她先出酒店，在門口等他。

鐘亦恒依言照辦，跳下高腳的椅子，而後往大門口走去。

出門前，她往後瞥了一眼，看到了徐煜銘還在禮貌地應付著其餘的觀客。

在門口等了大約五分鐘，徐煜銘走了出來，他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麽區別，不再有舞臺上那種詭異迷人的魅力。

鐘亦恒調侃道：“你還會彈琴唱歌？”

徐煜銘說道：“我和這家店的老板是舊識，今晚他請的那位歌手感冒，沒辦法過來，所以他請我幫忙頂那個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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