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這是什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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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這是什麽力量？
她這一次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到那聲音大約是有幾分焦灼地說道：“你不要擔心，如今我已經在陣法的外頭了，我是一直在你身邊的，我會一直陪著你。但是我不敢輕易打開陣法，唯恐傷到其中的你。
但你如今應當速速出來，你在裏頭耽誤的時間越長，我恐怕你的身體會受到更多的損傷，我有一法，能夠將我身上的力量暫時借你一用，你只要一感到有靈氣，便立即吸收這些靈氣，以靈氣沖破身上的幻境限制，立刻將自己的神識從其中抽離。
你的身體就在幻境陣法入口，你的神識一脫離幻境，便立即離開陣法，我會為你相助，你立即回到自己的身軀中去！”
這聲音聽上去十萬火急，燕枝雖然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卻猜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的還要更加嚴重，也能從他的話語之中對自己如今的境地有三兩分推測。
大抵是自己被華先生困在這裏，而這裏不是真正的世界，而自己也不是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世界在外面，真正的自己也在外面——真正的愛人，在外面守著自己。
燕枝猛然一震。
她的潛意識裏已經感覺到了危險感。
燕枝一下子就從睡眠之中抽身出來，睜開了眼，沒想到剛剛睜開眼，就看到華先生的臉放大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華先生看到燕枝睜眼，似乎並不驚訝：“你知道我在你旁邊？”
他的臉上露出了那種又像是溫柔又像是可怕的笑容，語氣無比的引人沈醉，卻輕輕地將手放在了燕枝的脖子上。
也不等燕枝回答，他自己卻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我應當知道的，你這樣聰明的人，你又怎會不知道我到底在做什麽呢，我即便把你變成現在這樣，你也不會忘記你對我的厭惡的。
那我就只好把你徹底的折斷羽翼，讓你永遠留在我的身邊了，我想你應該不會恨我的吧——畢竟你應該知曉我對你的心意，我比那個小白臉遠遠更要愛你，但你就算要恨我也沒有辦法，你無論如何也不會逃出我的手掌心，我要你一輩子都留在我的身邊。”
他臉上的溫柔笑意就在這樣的話語之中變得越來越扭曲可怕，而他握在燕枝脖子上的雙手也收得越來越緊，燕枝幾乎已經開始感覺到了窒息。
但看著這樣陷入瘋狂的華先生，燕枝才覺得這樣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似乎就是這樣的華先生，讓她感覺到了一絲熟悉感。
這樣割裂可怕的他，才是真正的華先生；
那樣溫柔的華先生，不過只是他故意做出來的假象罷了。
而就在這一刻，燕枝感覺到大量的靈氣迅速湧來。
這些靈氣對她無比的親近，根本就不需要她主動去吸納，這些靈氣就已經直接湧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燕枝早就是久經沙場的戰士，靈氣更是她最熟悉不過的夥伴，所以即使整個人已經完全忘記了過往的那些前塵，可是燕枝仍然能夠從記憶之中感受出刻入自己骨髓中的戰鬥本能。
她猛然睜開了雙眼，迅速地從華先生的手裏掙脫。
而一旦自己的體內有了靈氣，燕枝看周圍也不像是之前那般，看著覺得那樣平平無奇了。
這一個看上去十分簡陋的小竹屋，在現在的燕枝眼中，卻是以整個龐大的靈氣網構造而成。
這些靈氣網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幾乎沒有任何疏漏之處，看樣子是華先生早就編織好的牢籠，就為了把燕枝困在這裏。
燕枝心中忍不住浮現起荒謬來，她搖頭大喊道：“你是不是瘋了！”
華先生臉上的神情有那麽短暫的呆楞，但很快那神情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額頭上閃閃發亮的暗紅魔紋。
他冷笑了一聲：“看來還是我之前太過仁慈，忘了你但凡在什麽條件下都能夠重新站起來。我不該給你這樣多的力量，讓你忘了自己的本分是應該朝我低頭，我既然能親手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來，那我也能親手把你打回原來的境地，你別妄想反抗我。”
他這話已經說得有些病態了，燕枝已經註意到他額頭上閃閃發亮的紅色魔紋。
雖然並不知道這紅色的魔紋到底是什麽，但是這樣突然出現的東西絕對不會是什麽好東西，燕枝猜測到他的身上恐怕發生了一些自己無法預料到的變化。
不過現在並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燕枝牢牢記得自己的愛人剛才是如何囑咐自己的，她絲毫沒有戀戰，也不願意浪費時間來思考華先生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當即開始感受自己在哪。
她是天生的修士，即使記憶已經完全流失，她仍然能夠知道自己這種時候應該做什麽。
就算這裏布下天羅地網，她也能夠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找出破綻。
雖然現在只不過是她的神識被困在幻境之中，她的武器並不在神識之內，但她畢竟是這一代唯一一個能夠使用萬劍歸宗的修士，就算武器不在手裏，她也能夠用自己的神識凝出劍意。
她的優秀，已經可見一斑。
燕枝只為迅速離開，所以神識在一瞬間張到極致，凝出的劍意也在片刻之內就已經找到這一張天羅地網的薄弱之處。
不過眨眼之間，這一張天羅地網就已經被燕枝打破。
身後的華先生有些亂了陣腳，大約是沒有想到燕枝竟然能這麽快就破開自己的禁制；但是他已經慢了一步，在戰鬥之中失了先機，那他想要後來居上，便恐怕很是困難。
但他仍然對自己有著自信，臉上的神情變得越發陰沈：“我不知你到底是從哪學來的這些功夫，但大約你這樣優秀，我也可以歸咎於當年我不應該教你那麽多的好東西。
但是你就算有現在這樣的本領，你不會以為破開了這一層禁制，你就能夠從這裏離開了吧……這可是我精心為你打造的牢籠，你就應該待在這裏，永遠和我在一起。”
華先生臉上的神情陡然變得猙獰起來，語氣沈沈。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那把長槍迅速凝結而成，如今竟然當真是生了殺意，要把燕枝活生生碾壓在此。
他當然覺得自己仍然還有很大的優勢。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他如今的修為至少是比燕枝要高上不少的，有天然的修為壓制在那裏，燕枝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從他的手裏逃脫。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威壓一放出來，燕枝卻似乎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自己的修為明顯是比她這元嬰大後期的修為要來得更高，燕枝就算現在能夠立刻進階，那也比不過他。
從理論上來說，他的威壓明明能夠直接壓住燕枝，讓燕枝根本動彈不得分毫。
但他發現的是，自己的修為鋪陳開，威壓已經壓在了她的身上，可是她卻好像渾然沒有任何感覺。
是的，這並不是錯覺。
華淵再次凝神一看，便能發現他的威壓對燕枝來說似乎沒有半分作用，而且不僅僅如此——燕枝的身上似乎也漸漸地有威壓在彈出。
同級狀態下，威壓才可能各自存在，否則便是單方面的碾壓。
以燕枝如今的修為來說，她必然是不可能有威壓同華淵對弈的。
可是這是什麽力量？
燕枝身上的威壓絕對不亞於他的威壓。
威壓是一個人的實力境界最大的反饋，但如今很明顯，這威壓已經勝過了自己。
燕枝的威壓怎麽可能比自己更強呢？
人對於危險和能力的感知總是最直接的，華先生已經明顯能夠從燕枝身上感覺到危險，這就足以說明現在的燕枝實力是勝過他的，不然不可能叫他敏銳地察覺到可怕。
但這不應該！
燕枝明明不應該在這裏能夠獲得任何靈力，就算是這個幻境之中所有的靈力都為燕枝所用，燕枝也不可能身上有這麽多的靈力，可是她身上的靈力卻在越來越膨脹，越來越顯得離譜。
燕枝的力量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但是時間已經不允許他想這麽多了。
沒有人會給他這個問題的答案。
幻境已經在這一刻驟然崩塌，那看來這不僅僅是燕枝一個人的力量，外頭定然是有人在幫她。
幻境一崩塌，所有的人就驟然直接回到了北地的冰天雪地之中。
燕枝回過頭來，便看見躺在殷晝懷中的自己。
她的腦海之中一陣刺痛，盡管仍舊什麽都沒想起來，但是神識卻發出了由衷的歡欣。
因為燕枝已經能夠感覺到，他才是自己真正的愛人。
身體就在旁邊，燕枝的神識立即歸位。
不過神識歸位，還需與自己的身體重新適應，燕枝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醒過來。
而就在燕枝的神識歸位緩慢蘇醒的時候，華先生，也就是華淵，正滿目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
他當然看到了小白臉殷晝，這是老熟人了。
可是以那個經脈全斷的廢物小白臉的能力，他怎麽可能到這裏來？
“你……你怎麽可能能到這裏來，你到底是什麽人？”
華淵臉上的魔紋並未褪去，他擡起頭來看著殷晝，不知為何總覺得有幾分恐懼。
他總感覺自己的內心深處已經湧現出了退縮和軟弱，而這僅僅是看了殷晝一眼而已。
殷晝看著華淵，眼中露出森然的惱怒，又含著十足的嘲諷：“你怕什麽？你既然敢做出這件事情來，這不就是充分表明你什麽也不害怕，做事不計後果——或者說是，你覺得沒人能攔著你？你不是什麽都不害怕，你怎麽如今都怕起我來了，你不是說我是最沒用的廢物，是小白臉？”
殷晝一邊正在為神識歸位的燕枝護法，一邊嘲諷地看著華淵。
他沒有動手，也不著急在現在動手。
反正無論什麽時候動手，華淵都已經逃不走了。
他是什麽東西，以為自己能夠在自己的手裏逃走？
這天下能夠從他的手裏逃走的人可不多。
就算如今他已經不再是從前的自己，他也不可能從自己的手裏離開。
殷晝瞇起了眼睛。
華淵心中一頓，就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靈氣已經開始流逝。
他有了墮魔的征兆，身上的修為自然也有墮魔的痕跡——修士墮魔，其實大部分實力都是有大幅度的提升的，華淵自己也是一樣的。
他當然能夠提升不少實力，這也是剛剛為什麽他覺得自己能夠完全碾壓燕枝的原因。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為什麽自己甚至已經提升了如此之多的實力，現在在這個看上去一點兒本領都沒有的小白臉面前，自己卻還是顯得那樣的無力。
他是反抗不了這些力量的。
而且他的力量一直在流逝，他甚至在殷晝的目光之中都覺得無所遁形。
於是他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他已經不再準備負隅頑抗了，他準備逃跑離開。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他根本就走不開了。
似乎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將他硬生生地定在原地，而殷晝就不過只是那樣簡單地動了動自己的手指頭，他嘆氣：“你說，你今天想死在她的手裏，還是想死在我的手裏？”
這似乎是個詼諧的問句，但華淵多少修為的人了，什麽場面他沒有見過，卻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骨子裏頭都散發出了嚴重的恐懼。
他開始害怕了。
華淵忍不住問：“你到底是誰！那小白臉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
這個問題似乎讓殷晝覺得無比的可笑。
他沒有去回答華淵的這個問題，卻問道：“你順應墮魔的念頭，被自己的心魔所驅使，你到底是所求什麽事情？是真的為了燕枝，還是為了提升實力——你是以為，你能夠做不被魔氣驅使的第一人，靠著魔氣來提升自己的修為，卻又不被魔氣控制嗎？”
這話似乎打了華淵一個措手不及。
他回答不出來這個問題，又感覺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被人窺見。
而殷晝卻似乎並沒有對他著急動手的念頭。
他好似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一問他，但正是如此，華淵就越發覺得今日的他實在可怕。
華淵還是忍不住問：“你到底是誰？”
殷晝嘆氣：“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的耐心可不多，只不過是阿枝還在神識歸位，我有些時間聽你說廢話——你要墮魔，是不是沒打聽過魔界到底都是些什麽人，他們的脾性又都是如何？魔界人最厭惡的就是你這種自命清高的東西，自以為自己很了不得，卻不過只是個自甘墮落的……垃圾罷了。”
而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華淵就感覺到自己拿槍的手腕驟然一痛。
他低頭一看，便瞧見自己的手腕開出一個血洞。
魔氣猶如凝實的冰花，在他的手腕上直接炸開——他的手腕已經斷裂，手筋已經被魔氣直接摧毀。
被魔氣摧毀的修士軀體，將永遠無法修覆。
這就意味著，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再也不可能提著槍了。
但更讓華淵驚恐的是，殷晝竟能驅使魔氣？
華淵的臉色驟然變得驚恐起來。
這世上怎麽會有人能夠驅使魔氣，卻不是墮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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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如今應當速速出來，你在裏頭耽誤的時間越長，我恐怕你的身體會受到更多的損傷，我有一法，能夠將我身上的力量暫時借你一用，你只要一感到有靈氣，便立即吸收這些靈氣，以靈氣沖破身上的幻境限制，立刻將自己的神識從其中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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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聽上去十萬火急，燕枝雖然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卻猜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的還要更加嚴重，也能從他的話語之中對自己如今的境地有三兩分推測。
大抵是自己被華先生困在這裏，而這裏不是真正的世界，而自己也不是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世界在外面，真正的自己也在外面——真正的愛人，在外面守著自己。
燕枝猛然一震。
她的潛意識裏已經感覺到了危險感。
燕枝一下子就從睡眠之中抽身出來，睜開了眼，沒想到剛剛睜開眼，就看到華先生的臉放大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華先生看到燕枝睜眼，似乎並不驚訝：“你知道我在你旁邊？”
他的臉上露出了那種又像是溫柔又像是可怕的笑容，語氣無比的引人沈醉，卻輕輕地將手放在了燕枝的脖子上。
也不等燕枝回答，他自己卻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我應當知道的，你這樣聰明的人，你又怎會不知道我到底在做什麽呢，我即便把你變成現在這樣，你也不會忘記你對我的厭惡的。
那我就只好把你徹底的折斷羽翼，讓你永遠留在我的身邊了，我想你應該不會恨我的吧——畢竟你應該知曉我對你的心意，我比那個小白臉遠遠更要愛你，但你就算要恨我也沒有辦法，你無論如何也不會逃出我的手掌心，我要你一輩子都留在我的身邊。”
他臉上的溫柔笑意就在這樣的話語之中變得越來越扭曲可怕，而他握在燕枝脖子上的雙手也收得越來越緊，燕枝幾乎已經開始感覺到了窒息。
但看著這樣陷入瘋狂的華先生，燕枝才覺得這樣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似乎就是這樣的華先生，讓她感覺到了一絲熟悉感。
這樣割裂可怕的他，才是真正的華先生；
那樣溫柔的華先生，不過只是他故意做出來的假象罷了。
而就在這一刻，燕枝感覺到大量的靈氣迅速湧來。
這些靈氣對她無比的親近，根本就不需要她主動去吸納，這些靈氣就已經直接湧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燕枝早就是久經沙場的戰士，靈氣更是她最熟悉不過的夥伴，所以即使整個人已經完全忘記了過往的那些前塵，可是燕枝仍然能夠從記憶之中感受出刻入自己骨髓中的戰鬥本能。
她猛然睜開了雙眼，迅速地從華先生的手裏掙脫。
而一旦自己的體內有了靈氣，燕枝看周圍也不像是之前那般，看著覺得那樣平平無奇了。
這一個看上去十分簡陋的小竹屋，在現在的燕枝眼中，卻是以整個龐大的靈氣網構造而成。
這些靈氣網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幾乎沒有任何疏漏之處，看樣子是華先生早就編織好的牢籠，就為了把燕枝困在這裏。
燕枝心中忍不住浮現起荒謬來，她搖頭大喊道：“你是不是瘋了！”
華先生臉上的神情有那麽短暫的呆楞，但很快那神情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額頭上閃閃發亮的暗紅魔紋。
他冷笑了一聲：“看來還是我之前太過仁慈，忘了你但凡在什麽條件下都能夠重新站起來。我不該給你這樣多的力量，讓你忘了自己的本分是應該朝我低頭，我既然能親手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來，那我也能親手把你打回原來的境地，你別妄想反抗我。”
他這話已經說得有些病態了，燕枝已經註意到他額頭上閃閃發亮的紅色魔紋。
雖然並不知道這紅色的魔紋到底是什麽，但是這樣突然出現的東西絕對不會是什麽好東西，燕枝猜測到他的身上恐怕發生了一些自己無法預料到的變化。
不過現在並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燕枝牢牢記得自己的愛人剛才是如何囑咐自己的，她絲毫沒有戀戰，也不願意浪費時間來思考華先生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當即開始感受自己在哪。
她是天生的修士，即使記憶已經完全流失，她仍然能夠知道自己這種時候應該做什麽。
就算這裏布下天羅地網，她也能夠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找出破綻。
雖然現在只不過是她的神識被困在幻境之中，她的武器並不在神識之內，但她畢竟是這一代唯一一個能夠使用萬劍歸宗的修士，就算武器不在手裏，她也能夠用自己的神識凝出劍意。
她的優秀，已經可見一斑。
燕枝只為迅速離開，所以神識在一瞬間張到極致，凝出的劍意也在片刻之內就已經找到這一張天羅地網的薄弱之處。
不過眨眼之間，這一張天羅地網就已經被燕枝打破。
身後的華先生有些亂了陣腳，大約是沒有想到燕枝竟然能這麽快就破開自己的禁制；但是他已經慢了一步，在戰鬥之中失了先機，那他想要後來居上，便恐怕很是困難。
但他仍然對自己有著自信，臉上的神情變得越發陰沈：“我不知你到底是從哪學來的這些功夫，但大約你這樣優秀，我也可以歸咎於當年我不應該教你那麽多的好東西。
但是你就算有現在這樣的本領，你不會以為破開了這一層禁制，你就能夠從這裏離開了吧……這可是我精心為你打造的牢籠，你就應該待在這裏，永遠和我在一起。”
華先生臉上的神情陡然變得猙獰起來，語氣沈沈。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那把長槍迅速凝結而成，如今竟然當真是生了殺意，要把燕枝活生生碾壓在此。
他當然覺得自己仍然還有很大的優勢。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他如今的修為至少是比燕枝要高上不少的，有天然的修為壓制在那裏，燕枝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從他的手裏逃脫。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威壓一放出來，燕枝卻似乎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自己的修為明顯是比她這元嬰大後期的修為要來得更高，燕枝就算現在能夠立刻進階，那也比不過他。
從理論上來說，他的威壓明明能夠直接壓住燕枝，讓燕枝根本動彈不得分毫。
但他發現的是，自己的修為鋪陳開，威壓已經壓在了她的身上，可是她卻好像渾然沒有任何感覺。
是的，這並不是錯覺。
華淵再次凝神一看，便能發現他的威壓對燕枝來說似乎沒有半分作用，而且不僅僅如此——燕枝的身上似乎也漸漸地有威壓在彈出。
同級狀態下，威壓才可能各自存在，否則便是單方面的碾壓。
以燕枝如今的修為來說，她必然是不可能有威壓同華淵對弈的。
可是這是什麽力量？
燕枝身上的威壓絕對不亞於他的威壓。
威壓是一個人的實力境界最大的反饋，但如今很明顯，這威壓已經勝過了自己。
燕枝的威壓怎麽可能比自己更強呢？
人對於危險和能力的感知總是最直接的，華先生已經明顯能夠從燕枝身上感覺到危險，這就足以說明現在的燕枝實力是勝過他的，不然不可能叫他敏銳地察覺到可怕。
但這不應該！
燕枝明明不應該在這裏能夠獲得任何靈力，就算是這個幻境之中所有的靈力都為燕枝所用，燕枝也不可能身上有這麽多的靈力，可是她身上的靈力卻在越來越膨脹，越來越顯得離譜。
燕枝的力量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但是時間已經不允許他想這麽多了。
沒有人會給他這個問題的答案。
幻境已經在這一刻驟然崩塌，那看來這不僅僅是燕枝一個人的力量，外頭定然是有人在幫她。
幻境一崩塌，所有的人就驟然直接回到了北地的冰天雪地之中。
燕枝回過頭來，便看見躺在殷晝懷中的自己。
她的腦海之中一陣刺痛，盡管仍舊什麽都沒想起來，但是神識卻發出了由衷的歡欣。
因為燕枝已經能夠感覺到，他才是自己真正的愛人。
身體就在旁邊，燕枝的神識立即歸位。
不過神識歸位，還需與自己的身體重新適應，燕枝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醒過來。
而就在燕枝的神識歸位緩慢蘇醒的時候，華先生，也就是華淵，正滿目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
他當然看到了小白臉殷晝，這是老熟人了。
可是以那個經脈全斷的廢物小白臉的能力，他怎麽可能到這裏來？
“你……你怎麽可能能到這裏來，你到底是什麽人？”
華淵臉上的魔紋並未褪去，他擡起頭來看著殷晝，不知為何總覺得有幾分恐懼。
他總感覺自己的內心深處已經湧現出了退縮和軟弱，而這僅僅是看了殷晝一眼而已。
殷晝看著華淵，眼中露出森然的惱怒，又含著十足的嘲諷：“你怕什麽？你既然敢做出這件事情來，這不就是充分表明你什麽也不害怕，做事不計後果——或者說是，你覺得沒人能攔著你？你不是什麽都不害怕，你怎麽如今都怕起我來了，你不是說我是最沒用的廢物，是小白臉？”
殷晝一邊正在為神識歸位的燕枝護法，一邊嘲諷地看著華淵。
他沒有動手，也不著急在現在動手。
反正無論什麽時候動手，華淵都已經逃不走了。
他是什麽東西，以為自己能夠在自己的手裏逃走？
這天下能夠從他的手裏逃走的人可不多。
就算如今他已經不再是從前的自己，他也不可能從自己的手裏離開。
殷晝瞇起了眼睛。
華淵心中一頓，就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靈氣已經開始流逝。
他有了墮魔的征兆，身上的修為自然也有墮魔的痕跡——修士墮魔，其實大部分實力都是有大幅度的提升的，華淵自己也是一樣的。
他當然能夠提升不少實力，這也是剛剛為什麽他覺得自己能夠完全碾壓燕枝的原因。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為什麽自己甚至已經提升了如此之多的實力，現在在這個看上去一點兒本領都沒有的小白臉面前，自己卻還是顯得那樣的無力。
他是反抗不了這些力量的。
而且他的力量一直在流逝，他甚至在殷晝的目光之中都覺得無所遁形。
於是他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他已經不再準備負隅頑抗了，他準備逃跑離開。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他根本就走不開了。
似乎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將他硬生生地定在原地，而殷晝就不過只是那樣簡單地動了動自己的手指頭，他嘆氣：“你說，你今天想死在她的手裏，還是想死在我的手裏？”
這似乎是個詼諧的問句，但華淵多少修為的人了，什麽場面他沒有見過，卻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骨子裏頭都散發出了嚴重的恐懼。
他開始害怕了。
華淵忍不住問：“你到底是誰！那小白臉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
這個問題似乎讓殷晝覺得無比的可笑。
他沒有去回答華淵的這個問題，卻問道：“你順應墮魔的念頭，被自己的心魔所驅使，你到底是所求什麽事情？是真的為了燕枝，還是為了提升實力——你是以為，你能夠做不被魔氣驅使的第一人，靠著魔氣來提升自己的修為，卻又不被魔氣控制嗎？”
這話似乎打了華淵一個措手不及。
他回答不出來這個問題，又感覺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被人窺見。
而殷晝卻似乎並沒有對他著急動手的念頭。
他好似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一問他，但正是如此，華淵就越發覺得今日的他實在可怕。
華淵還是忍不住問：“你到底是誰？”
殷晝嘆氣：“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的耐心可不多，只不過是阿枝還在神識歸位，我有些時間聽你說廢話——你要墮魔，是不是沒打聽過魔界到底都是些什麽人，他們的脾性又都是如何？魔界人最厭惡的就是你這種自命清高的東西，自以為自己很了不得，卻不過只是個自甘墮落的……垃圾罷了。”
而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華淵就感覺到自己拿槍的手腕驟然一痛。
他低頭一看，便瞧見自己的手腕開出一個血洞。
魔氣猶如凝實的冰花，在他的手腕上直接炸開——他的手腕已經斷裂，手筋已經被魔氣直接摧毀。
被魔氣摧毀的修士軀體，將永遠無法修覆。
這就意味著，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再也不可能提著槍了。
但更讓華淵驚恐的是，殷晝竟能驅使魔氣？
華淵的臉色驟然變得驚恐起來。
這世上怎麽會有人能夠驅使魔氣，卻不是墮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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