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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登樓救人 無端陷入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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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登樓救人 無端陷入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惆……

樓下的人語歡鬧聲透過窗戶傳入房中。

往日裏一有風吹草動,容欺就會驚醒,何況是這般嘈雜的動靜。他半睜了睜眼,看到顧雲行仍睡著,便又打了個哈欠,有心想多睡一會兒,於是卷起被子將兩人裹得嚴嚴實實,試圖隔絕噪音。

然而那聲響並不能被一床薄被阻隔。容欺眉頭蹙起,半夢半醒間覺出了幾分煩躁,便往顧雲行的懷裏又挨近了幾分。

顧雲行攬住了人,手掌輕捂住了容欺的耳朵。

片刻後,容欺的呼吸趨近平穩,眉宇間也舒展了些。

“你怎麽總做一些奇怪的事?”容欺的聲音裏還帶著幾分困倦,不似平日裏清亮冷峻,說話間鼻息拂過顧雲行的胸膛,一陣又一陣,若有似無。

顧雲行低頭放開容欺的耳朵:“醒了?”

“嗯。”早在顧雲行捂上他耳朵時,他就醒了。

容欺挨著他翻了個身,面朝上看著顧雲行:“方才只覺得外面吵,睜眼看見你,心情卻好了許多。”

顧雲行心中微動,為這難得的溫存之語。他有心想說些什麽,然而容欺似乎只是隨口說了那麽一句,便推開被子坐起了身,又爬過顧雲行下了床。

看著容欺有條不紊地打理起自己,顧雲行卻無端陷入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惆悵中。

等到兩人出了房門,才發現已過巳時。

影門的最後一點殘存勢力已被拔除幹凈,那些被俘的人也被安置妥當,加之方若瑤也平安歸來,此間之事總算告一段落了。

顧雲行自城外歸來後還未與方斂見過面,下樓後各自互通了情況。

方斂:“如此說來,過幾日我們就可以動身前往霽州了。”

顧雲行與容欺對視一眼,道:“回霽州後,你與孫知益之間總該有個了斷了。”

方斂苦笑了聲:“此事是我太過心軟,此番回去,我確有打算先處理了此事。”

容欺聽聞過孫知益的事跡,也知曉問心臺就是這老頭故意弄出來給自己樹威名的下作手段,因此嗤之以鼻道:“這老東西沒本事抓鄒玉川,就去抓些旁人充數,真是臉大如盆。”

方斂沈默了,即便他與容欺某種意義上也算是“舊相識”,但每次聽到這頗有魔頭風範的話語還是會有些許不適應。

容欺註意到他的眼神,冷笑道:“難道我說錯了嗎?”

方斂:“孫長老半生都在武林盟中,為人正邪分明,以至於執念深重。”

容欺哼笑了一聲:“那不就是老頑固嗎?”

顧雲行點點頭:“他的確是個麻煩。”

方斂沈默地看向顧雲行,眼神中透出了幾分沈痛。沒想到短短幾月,他這位溫文爾雅,襟懷坦白的好友竟似被帶歪了。

顧雲行又道:“孫知益所行之事,看似是在維護正道,實則只為一己之私,挑起武林正邪紛爭對立。”

這些年,離火宮雖然勢大,但因武林盟的緣故,行事多有克制,兩者在江湖中維持著微妙的平衡。然而孫知益在位短短半年,矛盾便急劇增多,不僅牽頭圍攻離火宮,更是在鄒玉川遠遁東海後,放任霽州孫家各部鬧出了不少亂子。

方斂知道顧雲行所言非虛,道:“聽說他已向眾多名門大派遞去了請柬,邀各家一起參與問心臺之事。其中有一封請柬還送去了臨滄城。”

容欺冷笑:“如此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鄒玉川被抓了呢。”

方斂沈默了片刻,說道:“的確是場鬧劇。”

容欺看了方斂一眼,“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方斂:“……”

容欺:“不管孫知益打的什麽算盤,都休想讓我藥堂舊部的性命做他揚名立威的墊腳石。”他頓了頓,說道:“我要救薛玉。”

他想明白了,雖然事由孫知益起,但救人之事必然繞不開方斂。容欺自己不在乎方斂如何,但顧雲行必然會犯難。與其來日被撞破,還不如當下就說清楚。

方斂果然面色凝重了起來:“薛玉為左使,恐怕是重點被看管的對象。”

容欺無所謂地說道:“這就不勞方盟主憂心了,我自會去想辦法。”

方斂的目光移向好友。

顧雲行面色無常,說道:“我會同去。”

桌上短暫地陷入了沈默。方斂似乎意識到自己勸不了桌上兩人中的任何一個,是以便不再多言。恰逢此時,方若瑤發現了他們,興沖沖地湊過來,同顧雲行打起了招呼,還很是雀躍地講起了她這一路上的種種磨難。

三人便不再提問心臺之事。

當天下午,趁著容欺整理行裝之際,方斂低聲對顧雲行道:“游之,你應當知道,若是來日有人攪亂江湖,傷及無辜,我斷然不會坐視不理。”

顧雲行:“我知道。”

方斂嘆了口氣:“自我們相識之日起,我從未見你那般在意過一個人……他,真有這麽好,值得你做到如此地步?”

顧雲行的語氣格外認真:“他是我此生唯一認定之人。”

方斂訝異地看著他,一時也不知說些什麽。他知曉好友的性情,看似淡然,可一旦入心,便難更改。正如他願意不遠千裏追至東海救自己,他也願為了容欺冒天下之大不韙。

“你本就是不受拘束的灑脫之人,很多事,也不必由我去多說什麽。”方斂很快想開了,“也罷,我相信你,所以哪怕他是個臭名昭著的魔頭,我也姑且相信他。”

顧雲行糾正道:“他已離開魔宮,不是什麽魔頭了。”

方斂嘴角抽了抽:“你耳中便只聽到了這兩個字?”

顧雲行笑道:“放心,我會陪著他,看住他。”

方斂受不了似的不去看他:“離火宮敗勢已顯,江湖之中,不該再有更多的紛爭了。”

等到容欺下樓之時,方斂已經不見了。

顧雲行牽著兩匹馬,笑意盈盈地站在客棧門口,不知等了有多久。

容欺心中一動,臉上不禁也漏出一點欣喜,加快了步子走到顧雲行跟前。

“走吧。”

兩道身影並肩慢行,一路出了平興城,轉而策馬飛奔,馬不停蹄地往霽州趕去。

霽州是武林盟的地盤,大大小小的門派幾乎有九成都掛靠在了武林盟之下,而真正的武林盟就位於霽州的中心——霽光城中。

兩人抵達之時,正值深夜。

容欺與顧雲行同乘一騎,坐在顧雲行身前,發現眼前黑沈黯淡的夜色中忽然現出了零星亮光,看不真切,卻分外醒目。他忍不住從顧雲行懷裏坐起,瞇起眼:“前面是什麽?”

顧雲行圈著他,一手緊握韁繩,放慢了馬匹速度。

“是霽光城的夜集。”

這座以州為名的城池,巍峨壯觀,極盡繁華,城中並無宵禁,甚至還有夜集。即便入了夜,城內也是華光萬千,曜目如晝。

容欺從未到過霽光城,眼見著前方的光亮越來越多,最後匯成一片星河汪洋,他心中不由感嘆:“還真是個好地方。”

顧雲行笑了笑:“你若是喜歡,回去後我也讓臨滄城都掛滿燈籠。”

容欺:“……”

明亮的燭光照亮了縱橫的街道,看在容欺眼中,似是隔了一層輕紗布幔,雖不比白天那般清楚,卻也好過什麽都看不見。

顧雲行便拉住他的手,兩人相攜走在街上,混在熱鬧的人流中,一路來到了長街盡頭。那應當是城中所有長街的盡頭。四四方方的高臺佇立在長街環繞的中心。高臺之上,有輕歌曼舞,鼓聲琵琶。

容欺:“這便是武林盟的問心臺了?”

未至霽光城,何以想象武林盟的審訊之地,入夜便成了歌舞雜耍的地方?

顧雲行:“霽光城的白晝與夜晚是兩副面貌。你往後面看——”

順著顧雲行所指的方向,容欺只隱約看到了高樓的影子。

“問心臺臨審之人都會被關押在那座樓中。”

容欺一楞:“你是說薛玉就在裏面?”

顧雲行:“沒錯。”

容欺使勁瞇起眼,卻仍看不太分明。他有心想立即硬闖進去,但也知道夜晚於他多有不利。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天亮,容欺從懷中取出蒙面巾,利落地戴到臉上,又將袖中暗器一一檢查了一遍。片刻後,起身拿了一柄再尋常不過的長劍,就要往門外走去。

“容欺。”

顧雲行的聲音幽幽響起:“你是打算扔下我,獨自去登樓?”

容欺轉過身,道:“武林盟沒什麽厲害的高手,我先去探探路。”

顧雲行見他蒙著臉,只露出一雙冷厲的眼睛,愈發顯得眸如寒星,頗有幾分初見之時的煞氣。

“若我同去,就不必探路。”顧雲行朝他走來,“而是直接將人帶回。”

容欺皺眉,過了一會兒,從懷裏取出了第二塊蒙面巾,遞給了顧雲行。

“那你戴上。”

顧雲行:“……”

兩人喬裝了一番,便趁著曉色剛起,闖入了高樓之中。

隨著幾道破空之聲響起,守門的弟子應聲倒地,餘下的人正要出聲,就感到巨力襲來,霎時不省人事。

容欺扔了多餘的碎石,用眼神示意顧雲行:“我就說,我一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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