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登樓救人(2) “……離火宮真是幸甚……

關燈
第78章 登樓救人(2) “……離火宮真是幸甚……

顧雲行率先步入了樓中。

這是一座三層的高樓,中間是中空的大堂,兩側是蜿蜒而上的長階,連接著每層的環形廊道。自廊道往下看,入門大堂一覽無餘。

“有人闖入!警戒!”

幾乎是進門的同時,就有人發現了他們。

容欺索性不再隱藏,袖中冷箭疾馳而出,一下擊中二樓廊道處的看守弟子,眼見著幾人連續墜下,容欺飛身躍起,借力上了二樓。

廊道的另一側是幾道緊閉的木門,他懷疑木門口便是關押人的牢室。

“站住!”看守的弟子已經湧來。

容欺翻轉手腕,霎時一枚特制的響箭自空中響起——那是離火宮的信號箭,如果藥堂的人被關押於此,必然會有所反應。

果不其然,木門背後響起了幾陣異響,似有重物敲擊。

“彭——”

容欺一腳踢向木門,房間內竟是一個鐵籠,五六名在押之人身負鎖鏈,奄奄一息。他認出其中一張面孔,正是藥堂的人:“薛玉呢?”

那人勉勵擡起頭:“你……你是?”

容欺走過去,餘光瞥見有武林盟的人闖入偷襲,立馬矮身繞後,反手運掌回擊,將偷襲者重重砸落在門框上。他一眼就註意到此人腰間的鑰匙,走過去用劍端挑起,扔到被俘的藥堂弟子腳下。

然而藥堂弟子卻沒有多少喜悅之色,他勉力抱拳作揖道:“多謝……只是我們都中了軟骨散,即便解開鎖鏈也跑不了太遠。”

容欺皺眉:“解藥在哪裏?”

“這些看守的弟子身上應該是沒有的。”

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容欺無語道:“一個藥堂弟子,竟然只想著要別人的解藥?”

“可是……”他們雖精通藥理,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是最尋常的軟骨散,也不可能無中生有變出解藥吧?

容欺淡淡道:“出了這樓,往前十步就有一個藥鋪。”

問心臺處於霽光城長街中心,正是鬧市,周圍店鋪繁多,更遑論藥鋪了。

藥堂弟子明顯楞住了,半晌後,他伸出兩指,朝著自己身上的幾處穴位重重點去,隨後便像恢覆了力氣般,從地上站起。

“薛堂主不在這一層。”

容欺回來後的那段時日,副宮主、左右使相繼發生變故,是以他們更習慣用從前的稱呼。在他說話的時候,其餘人也紛紛連點穴位,解開了鎖鏈。

那人解釋道:“我等雖無解藥,可也能靠著刺激穴位撐上一炷香時間,應當足夠我們配制出解藥了。閣下的救命之恩,我等銘記在心……”

容欺不耐煩打斷了他:“這樓裏還有多少離火宮弟子?”

“當日被俘後,足有百餘人被押往霽州,至於有多少人被送來了這裏,我就不清楚了。”

這時,外面的打鬥聲傳了過來,容欺想到顧雲行還在外面守著,便催促道:“既然只有一炷香的時間,那就快些!若是來不及,可沒人會救你們。”

說完,他轉身折返出去,看到門外武林盟的人已經倒了一地,還有一批弟子正守在長階上方與顧雲行遙遙對峙。

藥堂的幾人見狀,立馬轉身朝著樓下跑去。

容欺踱步到顧雲行身側,低聲道:“讓我來。”

顧雲行始終與他不同。

離火宮魔頭的手無所謂沾上多少鮮血,但顧雲行的劍絕不能染上武林盟的血。

他拔劍沖了過去。

鮮血自劍身滴落,又在半空中劃出道道深色的紅線。不多時,容欺便從人群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他一路前行,走到三樓時,僅剩的幾名武林盟弟子已經不敢再靠近半步。

倒地者哀嚎不止。

顧雲行看了眼他們的傷口,知道容欺並未痛下殺手,只是場面難看了些。

——乍一看,還真是一尊殺神。

容欺拂去額間濺到的血跡,一腳踢開了房門。

放眼望去,不少是他熟悉的面孔,也有一些生面孔,興許是許厭或者沈棄曾經的屬下。容欺對此不感興趣,將搶來的鑰匙一扔,便繼續前往下一個房間。

就這樣,他接連查看了幾個房間,終於,在三樓正中間的房間裏找到了薛玉。

薛玉臉色慘白,像是被人特意“招待”過,兩手無力地垂落在地上,就連嘴巴也被堵上了。他見到蒙面人闖入,先是一驚,而後不可思議地瞪圓了眼睛,仰頭“嗚嗚”叫喚起來。

知道他是認出自己了,容欺走過去道:“閉上嘴。”

薛玉拼命點頭。

容欺便把塞在薛玉口中的布團取了下來。

容欺察覺到異常:“站不起來了?”

薛玉搖頭:“老子百毒不侵,軟骨散對我沒用,他們就把我手腳打折了。”

容欺頗為嫌棄:“不會裝一下?”

薛玉頓時滿臉臟話,表情頗為隱忍。

容欺懂了,看來是被人看穿了拙劣的演技。

他將薛玉從地上提起,半拖半背地往外帶。

剛到廊道,樓下就傳來了響聲。

容欺循聲往下望去,發現第一批去藥鋪的人已滿載歸來,那些藥堂的弟子,正拿著一堆藥材搗磨藥粉。

容欺的一番查找,放出了不少離火宮弟子,他們正苦於軟骨散的折磨,見狀紛紛圍了上去。

此刻,武林盟的人也察覺到了問題。

“快毀了這些藥粉!”

他們打不過容欺和顧雲行,可也不能放任更多的魔人脫離控制。

樓內頓時亂作一團。

顧雲行斜倚著欄桿,露在外面的雙眸似乎游離在外。

容欺已經收回了目光,他走到顧雲行身邊,想要喚一聲,又想到此刻不能暴露身份,說道:“這本就是我的事,你不該來的。”

就算底下的看守之人是孫知益的下屬,但他們終究是武林盟的人。

容欺忽然問:“後悔了嗎?”

“想什麽呢?”顧雲行看向他:“沒人能逼我做不願意的事。”

容欺盯著那雙含笑的雙眸,心中湧動起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但他終是沒有多言,淡淡道:“我們該走了。”

薛玉一直趴伏在容欺的背上。

聽兩人對話,這竟然是容欺的同夥?

他不由稀奇地多看了幾眼。

顧雲行:“不救其他人嗎?”

容欺:“離火宮的人與我無關,他們聰明點就該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

看守之人必定已經傳訊出去,援兵隨時可能會來。

薛玉聽懂了,欲言又止,道:“那我可以……出聲提醒一下嗎?”

容欺皺眉:“你是離火宮的人,問我做什麽?”

薛玉沈默了一瞬,片刻後高聲喊了句:“不必戀戰,快撤!”

——也算是全了這幾年同在藥堂的情誼了。

三人悄然出了樓,收到消息的孫知益正帶著大批武林盟高手趕來。雙方堪堪隔著問心高臺擦肩而過,等到孫知益察覺到不對勁時,他們早已出了長街。

樓內的藥堂弟子不僅配出了解藥,還灑出一大把毒粉。大堂瞬間變得烏煙瘴氣,他們發現武林盟的援兵趕來後,立馬散入長街,運氣好的逃之夭夭,運氣差的又被捉回……

可這些都與容欺無關了。

霽光城外,一輛精致馬車停在路邊,車夫帶著一頂巨大的草帽,將大半張臉都遮掩住了,只露出一個白生生的下巴。

容欺剛覺得眼熟,就聽見顧雲行說道:“是丁易。”

有人接應後,接下來的事便容易許多。容欺將薛玉從馬背上扛下來,不怎麽溫柔地塞入了馬車中。

薛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苦不堪言。

容欺坐下後,扯下蒙面巾,順手用它去擦長劍上的血跡。他忽然皺眉:“不好,我把逐空落下了。”

為了不牽連顧雲行,容欺特地把逐空劍放在了昨夜下榻的客棧中。

聞言,坐在馬車一角的丁綺言笑晏晏,雙手捧出劍匣:“早已為公子取好了。”

說著,她便將劍匣捧到容欺身前。

容欺:“……”

他沒怎麽猶豫地丟掉手中的長劍,從劍匣中取過逐空後,看了看,滿意地掛回了自己腰間。

薛玉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從兩人身上來回轉動,表情變得古怪起來:“這位是?”

容欺:“顧雲行啊,你不是見過?”

薛玉:“……”他是見過顧雲行沒錯,可現在人蒙著面,認不出難道是他的錯嗎?

說話間,顧雲行取下了蒙面巾,朝薛玉淡淡點頭。

薛玉幹笑了幾聲,想不通救自己的人裏怎麽會冒出一個天極門門主?

不過他自認沒有那麽大面子,不由看向容欺,發現對方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不像是要開口的樣子。

他心裏的疑問越來越多,偏偏外人在場,不好開口去問。

馬車疾行了許久,終於抵達了一處小鎮。

趁著顧雲行和丁綺下車的功夫,薛玉努力挪到容欺身旁,小聲問:“右使,你怎麽還和顧雲行待在一起?”

容欺淡淡瞥了他一眼:“以後不要叫我右使。”

薛玉:“你不說我也知道,定是你們淪落荒島時相依為命,機緣巧合之下成了生死之交?”

容欺略略思索後道:“算是吧。”

“早前在焰火嶺時我就發現了!”薛玉煞有其事道:“要是你早些把你與顧雲行的交情告訴我,我一定在你被關的第一天就去找他裏應外合。”

容欺:“……離火宮真是幸甚有你。”

薛玉嘆氣:“往後可回不去離火宮了。”

容欺:“你今後有何打算?”

薛玉:“沒想過,原以為要死在問心臺了。若說現在想的話……也許會去做個游方郎中吧!”

容欺:“游方郎中……也不錯,你武功不高,做個大夫興許還能活得久一些。”

薛玉撇了撇嘴:“不過,比起以後做大夫,現在我更需要大夫為我接骨。”

“接骨容易,神醫難尋。”丁易的腦袋鉆進車簾,“不如薛神醫來我臨滄城?”

薛玉眼睛一亮:“小兄弟,真有眼光!你是從何處聽來我神醫的名號的?”

丁易眨眨眼:“姐姐說了,逢人多誇準沒錯。厲害的大夫自然是神醫了。”

薛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