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你是這樣的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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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雲正在換衣服,他的手機響了。是陳西發來的信息。上面寫著“有空回話。”

玉禾的假期正式批下來了,可是她覺得在家裏閑著倒不如上班了。因為不知道幹點什麽。

這是一個周日,所以當玉禾看到白慕雲換衣服的架勢,知道他肯定不願在家裏呆著了,於是問道:“你不休息嗎?上哪兒去?”

白慕雲今天和司馬莎莎約好去學習,但他知道他肯定不能這樣說,於是便說道:“出去找同學聊聊。”

按照平時的習慣,玉禾肯定會再追問幾句的,但今天玉禾犯懶了。

自打這一系列事件發生之後,玉禾就覺得和白慕雲沒有以前那麽和諧了,所以有些話不該說的時候最好打住,別自找沒趣吧。

當白慕雲走出家門之後,他心裏有些許愧疚。本來應該在家裏陪著玉禾的。但他實在是覺得想要逃離。為什麽他的想法跟動畫片《等明天》一樣?等明天再多陪家人吧,等明天再和玉禾好好聊聊吧,要不,等明天再把玉禾送到娘家去解悶吧。一切的一切,等到明天再說吧,先不管了……

白慕雲上了車,打開了手機,給陳西回了電話。

陳西:餵,你都不知道主動給我打個電話,我是冒著多大風險給你發信息的啊,要是玉禾看到了,我又完蛋了。

白慕雲:至於嘛?我想玉禾就快要原諒你了,只是不好意思承認。信息來的時候我在換衣服,手機明明就在她手邊,她都沒拿起來看。所以她肯定是不介意的。

陳西:你們試管怎麽樣啊?也不主動和我匯報匯報。

白慕雲:快去打針了。你們趕快合好,我還希望你多陪陪她呢。

陳西:你是幹啥吃的?我又不是你們家保姆。你多陪啊,非常時期。你幹嘛呢?

白慕雲:我忙你也不是不知道。再說,只是去醫院打個針,至於用人陪嗎?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也別太矯揉造作了吧。

陳西:一看你就不了解女人,真是的。不說這些了。到時候你幫我在旁邊敲敲邊鼓,為我和玉禾的友誼做出點兒貢獻啥的吧。

白慕雲:行,等有機會的。還有什麽指示?

陳西:我沒什麽事兒了。一天到晚哪兒那麽多事兒啊。對了,你特意從家裏出來給我打的電話啊?

白慕雲:我正好出來有事兒,在車裏呢。

陳西:那咱別聊了,這樣危險。

白慕雲:別咒我啊,我現在已經有點兒焦頭爛額的了。

陳西:又咋了啊?

白慕雲:覺得諸事不順。心煩。

陳西:你知道嗎?男人也有更年期的。

白慕雲:呵呵……你和玉禾真是一對兒好朋友。趕緊改掉這個壞毛病,小心找不到對象。

陳西:不差你一個說了,真是。你有什麽事兒出門啊,說說。

白慕雲:我去見司馬莎莎。

陳西:真的假的啊?別開這種玩笑啊。

白慕雲:沒開玩笑,是真的去見她。但是是因為工作上的事兒。

陳西:騙誰呢?周日休息也工作啊?你幾個意思啊?看上人家了還是怎麽?

白慕雲:世界上有這樣的傻子嗎?偷情還要大聲告訴別人嗎?

陳西:我可告訴你,小心美女蛇。你要是有什麽歪想法,我都饒不了你。

白慕雲:我不怕你告訴玉禾。雖然我沒和她說,但我很坦然。

陳西:沒抓到現行,我有毛病說出來啊。你小子別玩火,我提前告訴你。

白慕雲:陳西啊,如果你現在二十歲多好。

陳西:不是……你什麽意思啊?礙你什麽事兒?

白慕雲: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二十歲,可能想法就不會這麽陰暗了。

陳西:去你的吧。總之我會定期抽查,我還有司馬莎莎的電話呢。

白慕雲:隨你查,我可不怕。

陳西:你在我心裏掛上號了。小心點兒……行了行了,好好開車吧。

陳西掛掉了電話。

白慕雲來到貓眼水庫。其實早年他來過這個地方。當然,當年這裏還是萬物待興的樣子,和今時今日完全不能比。司馬莎莎定的地點。原因就是這裏平時人不算多,而且遠離鬧市,最重要是她說這裏有朋友,她家有小花園,裏面可以避暑。

白慕雲等了好半天,司馬姍姍來遲。

今天的司馬象變了一個人一樣。牛仔短褲、長款白T恤、頭發簡單的綁了一個馬尾、運動鞋。唯一沒變的是香水的味道。

“師父,等多久了?我們趕快去我朋友家,離這兒不遠,她等我們都著急了。”司馬沒有一句客套話,帶著白慕雲就奔往朋友家。

終於見到了司馬的朋友,一個很有個性的女孩,短發、吊帶裙子、球鞋。

“這是我朋友廖小姍,這是我師父白慕雲。”司馬給大家介紹道。

“白慕雲,好好聽的名字,象個大俠,呵呵。好了,我今天非常著急,不能和你們聊天了,下次吧哈,備用鑰匙給你一把,我得趕緊走了……”廖小姍說完就開跑了。

“你朋友什麽事兒啊?”白慕雲跟在司馬後面進入到了廖小姍的家。

“她畫畫的,一天到晚忙來忙去,我從來不問,問了也沒用,和她的世界沒有交集。不過我們是小學同學,這麽多年,鐵磁。”

“哦。”白慕雲沒再問什麽,他打量著這間屋子。室內簡直不象個家。兩把椅子,一個床墊。這張床墊不在床框架裏,只是獨單的鋪在了地上。唯有墻角的那張小櫃子特別別致。古色古香。

“好漂亮的櫃子啊……”白慕雲不禁讚嘆道。

“這是她奶奶用過的東西,留給她了,她自己重新漆了一下,你看她畫功還是蠻好的吧?我就說她是個難得的人才,可就是太散慢了。”司馬拉開了這個櫃子。

“哎,不要不要,這樣不好。”白慕雲忙示意司馬不要亂動人家東西。

“哈哈。師父果然中規中矩。沒事的。她這櫃子裏面還有她畫的花紋,我是讓你看一下。”司馬解釋道。

當白慕雲和司馬一同低下頭去欣賞的時候,櫃子裏的一盒東西明晃晃映入眼簾。是套子。一大盒。兩個人都特別會掩飾的誇了一下花紋就迅速把櫃子關上了。

廖小姍家的房子是平房,屋後有個小花園,自己配置了桌子和椅子,花園的柵欄也是她一個人弄好的。不愧是學繪畫的,她營造了一個非常愜意的環境。

“好吧?我就喜歡來這裏發呆。雜志社還來這裏拍過照片呢,新娘婚紗也拍過,這家夥利用這裏掙錢呢。”司馬坐了下來。

“真是時代變了,很羨慕你們。”白慕雲說。

“師父別老氣橫秋的,就是覺得你不是這樣的人,所以才親近啊。”司馬說。

白慕雲嘆了一口氣,“好了,咱們開始吧。爭取早點兒回家。”

白慕雲教得很仔細,司馬在做著筆記。

“師父,你知道我為什麽學得這麽認真嗎?你是不是沒見過我這樣的學生?”司馬問。

“是的,是有疑問,能說說嗎?”白慕雲回答。

“其實也沒什麽。我性格就是這樣,特別不願意混日子。也許是從小鍛煉出來的吧。怕被我繼父看不起。”司馬說。

“你繼父對你不好嗎?你好象挺介意這件事。”白慕雲問。

“錯了,剛好相反,我繼父對我非常好。他沒有孩子,所以待我視如己出。是我自己沒有太多安全感。”司馬說。

“嗯……可以理解,也許是沒有父親在身邊的原因吧。”白慕雲說。

“嗯,除此之外,你知道我繼父是個挺成功的人,如果我特別水,會給他丟面子,所以從小到大我都努力學習。不過,呵呵……”司馬無奈的笑了笑。

“不過什麽?可以說說。”白慕雲鼓勵道。

“我認學,但並不是什麽特別聰明的孩子,所以……考高中,上大學,還是我繼父從中幫忙了。這點永遠是我心裏的刺。”司馬說。

“呵呵,你這孩子,真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人了。如果有人幫助你,你在對方的幫助下靠自己的努力畢了業,工作上也認真負責的話,就不算辜負任何人吧?有的時候‘施比受有福’。”白慕雲說。

“施比受有福……師父,為什麽你一句話就讓我心情舒暢了呢?”司馬若有所思。

“那是因為師父比你老,見過的比你多。呵呵。”白慕雲道。

“好吧,那現在你是施者,我是受者,我太有福氣了。你什麽時候帶我去見見師娘?”司馬說。

“見師娘就免了吧。我們只是工作上的師徒,沒有那麽嚴格的。”白慕雲說。

“原來你這麽隨便……”司馬不說話了。

白慕雲有些尷尬。

忙碌起來的時間總是過得太快。夕陽西下,白慕雲拉著司馬往回開了。

“師父,好吧,我不糾結了。其實我也不是特別想見師娘,總覺得從禮貌上來講要提一下的。但是,我希望你真的把我當徒弟。我們互相幫助,如果你有什麽困難,我讓我爸幫你。真的。真心話。”司馬說。

“師父謝謝你。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司馬啊,人生苦短,你去找你的‘安全感’吧。這是師父的一點體悟。活過人生三十六年師父近年才明白許多事情。”白慕雲說。

“師父……”司馬還想說什麽的時候電話響了。

王大漠:餵。

司馬:你又咋了?

王大漠:啥?

司馬:有事快說。

王大漠:我哥們讓我謝謝你,想請你吃個飯。

司馬:不用了。我能幫肯定幫,換成別人也會幫。咱們之間不用這麽客套。

王大漠:我就知道你不會來。

司馬:還有什麽事兒?

王大漠:我哥們下周日結婚,我尋思著,你也過來玩吧,熱鬧熱鬧。

司馬:我不去,我又不認識人家。

王大漠:我哥們老婆家挺那個的,不是和你說了嗎,你過來大家認識一下,也算是人脈了啊。不來白不來。

司馬:不感興趣。

王大漠:這我也早預料到了,行了,反正話我是說了,不來算了。那我沒事兒了。你幹嘛呢?

司馬:不回答。對了,咱單位那個小項目你要去的時候叫我一聲,我想去看看。別忘了。

王大漠:行。

司馬:好了,掛了啊。

司馬掛掉了電話。

“這個大魔王……”司馬說。

“司馬,大魔王是個挺不錯的男孩。我相信你也懂他什麽意思吧?”白慕雲說。

“不就是喜歡我嗎?但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沒辦法。做哥們我就歡迎。”司馬說。

“大魔王這孩子是潛力股,我不會看錯人的。不妨考慮一下。”白慕雲說。

“師父,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們沒戲。”司馬說。

“師父不幹涉你,只是憑經驗來說,細水長流的感情是蠻好的。”白慕雲說。

“那……你和師娘算細水長流嗎?”司馬問。

“不應該算吧,我們有過愛情。”白慕雲說。

“‘有過’……那是說現在沒有了?”司馬問。

“不要咬文嚼字,親情更重要吧。”白慕雲說。

“能這樣說話證明你真的老了。愛情是愛情,親情是親情,不能混為一談。你不愛她了,在一起怎麽都是別扭。”司馬說。

“你可別給我瞎說去。我們不是你理解的那樣子。”白慕雲說。

“放心吧,看把你嚇得師父,哈哈。我什麽都不會說的,有關你的一切。”司馬說。

“好,一言為定。那你豈不是我的垃圾筒了?哈哈。”白慕雲說。

“那你也得做我的垃吸筒,不然我多不劃算啊……”司馬說。

“可以啊。”白慕雲一口答應。

“師娘漂亮嗎?”司馬問。

“突然換話題了,漂亮重要嗎?”白慕雲說。

“重要。但不是全部。但也重要。她漂亮嗎?”司馬問。

“這個問題不回答。”白慕雲微笑著說。

“那你手機裏肯定有,我翻翻看。嘻嘻……”司馬說著就去拿白慕雲的手機。

“別動……小心摔了我的手機。”白慕雲阻攔不成功,手機被司馬拿在了手裏。

司馬翻看白慕雲相冊裏的照片。

“師父,你活得也太幹吧了,你相冊裏照片也太少了吧?”司馬問。

“師父一個大男人,難道天天拍自拍?我可受不了。”白慕雲說。

“終於找到了。哈哈。這是師娘和陳西姐啊。”司馬翻到一張玉禾和陳西的合影。

“嗯,這是有一年我們幾個一起出去玩照的。”白慕雲說。

“又找到一張師母的單人相。讓我看看……嗯……衣服穿得不是很青春,為什麽中年人總喜歡穿大風衣啊?我最不喜歡的就是大風衣。頭發嘛,其實我覺得師娘燙大卷更好看。老實說,師娘的皮膚挺幹凈的,但是有法令紋了,應該多註意保養……”司馬開始評價起玉禾。

“你們小孩子啊,一點兒也不寬容。等你們人到中年,也是一樣的啊。”白慕雲說。

“不會了師父,現在什麽年代了,我表妹十二歲就開始塗防曬霜了。將來的人都將很會保養的。”司馬說。

“不攀比,攀比沒意思的。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的好。”白慕雲說。

“還是向著師娘說話。神仙眷侶啊。”司馬說道。

“什麽神仙,呵,凡人兩個。也吵,也鬧,也有不開心。”白慕雲說。

“是嗎?因為什麽?說說。”司馬問。

“呵,不說了。沒什麽可說的。”白慕雲說。

“師娘是你第一個嗎?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你格外珍惜?”司馬問。

“小孩子家家總問刁鉆的問題,不像話了啊。換話題!”白慕雲說。

“不換……”司馬說。

“那可不說話了啊。”白慕雲果然不說話了。兩個人沈默了好久。

司馬掏出手機,拔了號。

司馬:餵,大魔王,我改主意了,周日我也去婚禮現場玩玩。嗯,到時候再約。

打完電話,司馬一直撅嘴到下了白慕雲的車。

白慕雲竟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他想起了陳西的話,美女,蛇,呵呵。哪裏跟哪裏啊,還是回家吧,回到那個現實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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