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玉禾和白慕雲買票走進植物園的時候，玉禾的臉已經拉長的不能再長。

“今天是我的倒黴日嗎？好好的天氣突然變陰，一會兒下雨怎麽辦？”玉禾望天。

“既然來了，就隨便走走，下雨了馬上回家就是了。”白慕雲安慰。

“什麽鬼，人這麽少……”玉禾還在抱怨。

“我最喜歡人少了。本來是我不想來，來了嘛……我倒比你有興致參觀了。”白慕雲東看西看饒有興趣。

“煩。”玉禾不打算停止吐槽。

“別煩了，先去那裏坐會兒吃點兒東西，你不是帶吃的來了嗎？”白慕雲指著遠處最邊上的位置。

兩個人走到那裏，坐下。玉禾從背包裏拿出兩袋面包。兩瓶水。並在兩瓶水裏各放了一片維Ｃ泡騰片。

“嘗嘗吧，紫米面包，聽說好吃，我就買了。如果好吃，我再給咱爸媽和我媽還有倆丫頭買來吃。”玉禾說。

“你是不是忘了你家中生了？哈哈。”白慕雲說。

“他，一男的，不用我多操心。俊俊也免了，感覺有長成小胖子的趨勢。再說了，我媽能不勻給他們一份？呵呵。哎……當媽的都這個命……”玉禾說。

“好在你有兄弟姐妹，我就孤家寡人，有事都不知道和誰商量。”白慕雲說。

“哎，誰也別羨慕誰吧。我們家四個，難的時候你是沒看見……不提這些了……唉，這生活怎麽象白開水似的，太平淡，什麽都提不起興趣，怎麽辦啊？”玉禾撕了一塊面包角兒放在了嘴裏。

“我都說過了，如果你覺得沒意思，就去你媽家住一段時間去，和小魚小米多玩玩，沾點兒年輕人的氣息。”白慕雲說。

“我走了，造人計劃更沒戲了……”玉禾說，“慕雲，你對這生活厭倦嗎？”

“你今天這是怎麽了，感慨這麽多，不過就是一個陰天嘛。”白慕雲喝了口水。

“慕雲，我想讓你去醫院檢查一下，這樣我就靜心了。”玉禾突然望著白慕雲講出這句話。

白慕雲被突出其來的這句話弄得老半天說不出話。“玉禾，我特別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放松心情，不是我不想去，是我覺得沒必要。你不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我更相信科學。對不對？如果你不好意思怕遇見熟人什麽的，我們去離市裏最遠的醫院，我保證一切會順順利利的……”玉禾往前探了探。

“不是這個原因。生不出孩子丟人嗎？我從來沒這麽想過，你別思想包袱太重。我們不談這個吧。”白慕雲把眼睛望向遠處，吃了一口面包。

“我三十五了，再不生，就生不出來了，你能理解這是我最後的機會嗎？”玉禾放下吃的，臉上凝重了起來。

白慕雲聽完嘆了一口氣，望向玉禾，好半天沒有說話，想了半天，還是開了口，“玉禾，如果我說我有證據證明我沒問題，但是拿出證據就不大好辦，你選擇聽還是相信我？”

“我覺得人該坦誠，我選擇聽你的證據。難不成聽完我就不愛你了？所以你放心的說吧。”玉禾說。

“好吧。”白慕雲深呼了一口氣。“你不是我的初戀，我說過，你還記得嗎？我和我的初戀因為種種原因分開了，我也和你提過的。那段情大家都很受傷。此後我……唉，我又認識一個女孩，我以為我愛她，但後來發現並不是我想象的這樣。後來有一天，她說她懷孕了……”

“什麽？”玉禾聽罷心裏發涼，“白慕雲，沒想到……這就是你給我的證明？”

“我不是有意瞞你，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咱們還不認識。”白慕雲說。

“我說的不是認不認識的問題，我說的是……好吧，你接著說，她不是懷孕了嗎？然後呢……”玉禾又問。

“然後……我覺得我的人生就這樣了，不娶她說不過去。那年我十九歲，大二。怎麽辦？我只能和我媽說了。然後和我媽一起對我爸保守秘密至今。”白慕雲說。

“你媽一定氣壞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孩子吧？”玉禾幹笑了兩聲。

“我媽……她私下裏找到那個女孩聊了聊。那個女孩也怕得要死，而且我想娶她這件事她似乎比我更勉強。她說她想深造或出國，然後我媽陪她去打掉了孩子。編了一個特別圓的謊陪著女孩做了小月子。最後又給了一筆錢算是賠償或者是資助深造的學費吧……”白慕雲每一個字講出都異常的艱難，講完仿似過了一個世紀。

“後來有聯系嗎你們？”玉禾面無表情的問。

“再也沒有。”白慕雲望天，“打這兒之後，我便再也沒有青春了。”

“青春，呵，青春是件太奢侈的東西。”玉禾說，“全部講完了嗎？”

“嗯，恨我沒第一時間跟你說嗎？”白慕雲問。

“我有資格嗎？”玉禾沒有看白慕雲。“我是真心話，我是真的沒有資格，因為我自己也沒做到不是嗎？不過……我一直以為你是張乖乖牌，這種事情我怎麽也不能和你聯想到一起。”

“沒有人告訴我們該怎麽做，我們錯了，也許還有許多做錯的事，卻都與愛情無關。如果我們有了孩子，我會早早就告訴他一切，吸取教訓……”白慕雲說。

“呵呵……哎啊……”玉禾徑自笑了起來。“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可傻了。那是什麽時候？大概十歲吧，我喜歡我們班上一個男生。他怎麽這麽帥呢？我暗戀他。想到他心裏就甜甜的。但我沒辦法靠近他。因為我覺得我是一個腳特別臭的人……。每天放學回家脫掉鞋子我準把襪子也脫下來洗，晚上的時候洗一遍腳，擦幹了之後還回到自己屋裏偷偷塗我媽擦臉用的雪花膏。可是第二天放學一回家，還是那個味兒……我是個女孩兒啊，誰象我一樣有這麽大的缺點呢？我自卑得要命。你猜最後怎麽著？呵……等到長身體了買了大鞋子了，我才知道……當年的罪魁禍首是那雙鞋。全膠皮的啊，天仙穿了也是臭的，不透氣啊……有錢人家的孩子穿全真皮的，我只能穿全膠皮的，但我那時不知道啊。哈哈哈哈哈……”玉禾講到這裏，流出淚來。

白慕雲見此，摟住了玉禾的肩膀。“傻瓜啊。”

“慕雲，那幾年我真恨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我只覺得那種感覺很快樂……沒有回頭路可走了……”玉禾的眼淚又流了。

“我們盡力補救吧。盡力就好了。”此時白慕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我們還是別說這個了，讓別人看見好象怎麽回事一樣。”玉禾擦了擦眼睛。“面包都好象要風幹了一樣，咱們這是挨了多少時間啊，唉。還交換秘密嗎？”

“什麽秘密？”白慕雲問。

“讓我想想啊……我給過我媽年終獎。沒告訴你那麽多。”玉禾輕聲說。

“玉禾……不是有人說，每個人心裏都應該留一塊綠洲給自己嗎？我們之間還用說嗎？”白慕雲並沒有接玉禾的話茬反而拋出一個問題。

“如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應該說吧，我想。”玉禾說。

白慕雲又深呼一口氣。“那好吧……其實我也早就想告訴你了，一直沒有好的機會。我把最後一個秘密說了吧。其實……在我們結婚之前，我就知道你流過產。當然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這件事會對你現在造成這麽大的影響。”

“什麽？”玉禾剛回覆平靜的臉上又呈現一絲陰雲。“這件事我只告訴過一個人。並且這個人陪我度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刻啊。”

“嗯，你別怪她。她由頭至尾一直對你掏心窩的好。現在也是。不告訴你是怕你誤會她。況且如果我介意，我們就不可能結婚了，是不是……”白慕雲突然覺得自己好象多嘴了。

“呵呵……哎啊……”玉禾又苦笑了一下。“看來，我真應該回我媽媽家住一段時間了……”

“別賭氣行嗎？別回娘家了，明天你就想通了。我們沒有惡意。”白慕雲見玉禾這樣，有些緊張。

“我其實還想不通一件事兒，白慕雲，不然你給我解釋解釋？”玉禾臉色已經不太好看。

“別這樣……”白慕雲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你為什麽不跟我去醫院直接檢查身體呢？你自知你一定能通過檢查的，你有什麽損失嗎？你通過了檢查就可以不告訴我你的那些往事了，不是嗎？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呢？”玉禾問道。

“為什麽？為了忠於自己。不想再受良心的譴責。”白慕雲知道這一關是過不去的。索性實話實說吧。

“好！半斤對八兩。我們走吧。”玉禾站起來往大門口走去。白慕雲只好跟在後面。

走到了門口，玉禾沒有上白慕雲的車，直接打了的士開往娘家，留白慕雲一個人緩不過神來。

在出租車上，玉禾掏出了電話。

玉禾：陳西嗎？明天有空嗎？咱去逛街吧。我想去咱學校附近經常聊天的那片綠地走走。

陳西：懷舊啊？那片綠地早沒了。不如去買衣服吧。

玉禾：你去過我還沒去過呢，就當陪我。

陳西：又抽瘋啦？哈哈。行，我奉陪。明天等我電話吧。

玉禾：對了，別接老白的電話。我和他吵架了。我明天和你講。提前知道明天就沒八卦就飯了。

陳西：哈哈，神經兮兮的。行。那我準備好瓜子兒、花生、小板凳。行了吧？哈哈。

玉禾：好。再帶塊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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