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回來了……”玉禾回到娘家。

她手裏拎著一個大布兜。放在了桌子上。

“喲，這麽多，什麽啊？”塗大娘解開兜子一看，三大袋棗子。

“哦，滄州金絲小棗。不是有名嘛，就買了，大家嘗嘗。”玉禾放下包坐下。“累死我了。”

“這得十多斤吧？”塗大娘擺弄著。

“十五斤，一袋五斤。”玉禾說。

“讓我看看。”小米從裏屋出來。

“我說四兒，怎麽我回回來你都在家啊？曠課還是學校把你開了啊？”玉禾問。

“你也不看看日子，不是周五嗎？下午沒課，耗在那兒幹嘛？也不給錢……”小米撕開一包棗就吃。

“你這熊孩子手快的。”塗大娘打小米的手。

“吃吧吃吧，吃完再買。”玉禾說。

“禾啊，出差這麽多天，還順利吧？”塗大娘問。

“就那樣吧。”玉禾說。

“姐，撒謊了吧？老實交待，幹什麽去了？”小米狡詐的表情讓玉禾心跳。

“什麽撒謊？你這孩子，吃你的得了……”玉禾說。

小米神秘的一笑。

“呵呵，行啊，我說了吧。要不說呢，咱小四兒就是聰明，把我看穿了。好吧，我交待。我這回啊，是硬蹭別人名額去的，不過可真是去辦事兒的啊，這可不敢含糊。只不過晚了兩天回來，不是離北京近嗎，辦完事兒又去了一趟北京參加同學婚禮……”玉禾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把這段瞎話說得如此之溜的。

“哦，怪不得，我說你怎麽臉色好多了似的，這又吃棗又吃宴席的，整個人象吹起來一樣，胖了。那你隨了多少錢啊？”塗大娘邊吃棗邊問。

“媽媽你就關心錢。”小米說。

“哪兒都有你，大人說話起一邊去……”塗大娘白了小米一眼。小米知趣的走開了。

“媽，我不在家這些天，家裏沒發生什麽事兒吧？”玉禾問。

“沒啥大事兒。就是忙亂。我去你家好幾次看你公公婆婆。不過我發現你公公恢覆的真不錯，根本看不出來得過病。你公公自己也說挺好，想盡快回家呢。”塗大娘說。

“還得等覆查呢，我估計至少還得在我家呆一個多月，不然慕雲也不放心，住著去吧。反正我無所謂。”玉禾說。

“那……他們沒和你提要孩子的事情嗎？”塗大娘問。

“沒有啊。可是我這不也積極努力著呢嗎。”玉禾說。

“是啊，你也努力呢啊？那行，嘿嘿，你多上心我就放心了。對了，這麽多天沒喝煲湯了，今天怕是來不及了，明天下班就來我這兒喝啊。”塗大娘說道。

“我可不喝了，來回來去又坐車又幹嘛的，實在太累了。喝也沒用。”玉禾皺了皺眉頭。

“不堅持你咋知道沒有用呢？真是。你現在不喝，之前那幾次不白白浪費了嗎？牛肉死貴魚死貴。”塗大娘算計著。

“喝到肚子裏怎麽算白費啊，就當補了幾次身體算了。總之別買了啊。我真的不喝，要喝給小魚喝吧。”玉禾說。

“你這孩子，小魚沒結婚，喝什麽勁吶。”塗大娘說。

“不美容養顏嗎？沒結婚就不能先保養保養？”玉禾頂嘴。

“行了，說正經事兒，我早就和你劉娘打過招呼了，讓她幫著給小魚留意，你這邊也得給你妹上上心，趕緊嫁出去我又少塊心病……”塗大娘說。

“做保安的行不行？您要說行，我馬上就能安排，真是……急什麽急……”玉禾說。

“保安啊……這個……”塗大娘心裏沒底。

“保安怎麽了？我們單位的，平時吊兒郎當的，但人家自己名下有三套房子，現在都出租著呢，獨子，和自己父母住在一起，一個月簡直比我們逍遙。自己又掙份工資，算算怎麽著也得七八千還多呢。我們每次走過他身邊都得錘他一下，各種羨慕嫉妒恨……”玉禾說道。

“喲，那這條件也正經不錯呢。”塗大娘動心。

“當然了，這小子鬼著呢，沒準私底下還掙外塊呢，挺聰明一孩子。怎麽樣？”玉禾問。

“行，你這邊問問，如果人家同意看看，咱就去看。”塗大娘說。

“您先答應了怎麽？不如先問問小魚吧。我可不敢問，您自己問去。不過我估計小魚不會喜歡。”玉禾說。

“由不得她。哼。等她以後就知道我的一片苦心了。你妹太老實，工資又低，能找到什麽好的？不給她安排行嗎？唉……怎麽全家就出來這麽一個內向的……這……象誰呀……”塗大娘心亂。

塗大娘做好飯，姐妹三個一一落座。

“我哥咋沒來？”小米問。

“他岳父母總幫著接孩子，怎麽也得在家裏做點兒好的招待，沒時間來了。”塗大娘說。

“不來更好，省下的錢給我買好吃的……”小米說。

“多大了你？還總想著好吃的。是虧待你了還是怎麽著？你哥容易嗎？一天到晚累得要死。你哥來吃飯的時候你要是再給你哥臉子看，你看我不打你的……”塗大娘狠狠的對小米說。

“媽，你們天天鬥嘴，吵得我腦袋都快炸了。能不能安安靜靜的吃飯？”小魚說話了。

“你姐要給你介紹個對象。保安。”塗大娘轉向小魚一邊接著說“你先別炸，聽條件。三套房，獨苗兒，聰明有心眼兒。咋樣？”

小米和玉禾同時望向了小魚。

“依我說，不去！以後我姐專心照顧我就行了。我給我姐買房子。咱也不差啥。怎麽著？”小米怕小魚尷尬，搶先說話了。

“去，我去。你們安排時間吧。”小魚幹脆立落的答應了，讓大家挺吃驚。

“姐，你沒事兒吧？”小米問。

“我能有什麽事兒？工作不好，長得不好，人家能不能看上我還難說呢。”小魚說。

“話不是這麽說，魚兒，姐可沒有為難你的意思，你不想去就不去，千萬別賭氣啊。”玉禾不放心。

“你們想多了，我都說去了，我一定去。行了，大家吃飯。”小魚說完不再說話。

“哼……”小米突然哼了一聲。

“你又怎麽了？”玉禾問。

“我就生氣，為什麽我說的話沒一個人相信？是覺得我年紀最小說話沒立度還是怎麽？我說了，我將來當明星養大家，為什麽就沒人接話？瞧不起人，真是夠了……”小米埋怨。

“你啊，別把你自己看得太高……”塗大娘長篇大論剛開頭……

“你們吃，我吃飽了。”小魚放下碗筷，起身進屋。

“今天這是……抽的什麽風啊都……”塗大娘不解。

玉禾從娘家吃完飯回到家裏，和公婆聊了幾句之後回到臥室。白慕雲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怎麽，今天是不是工作挺累的？”玉禾問。

“還行吧，歇一會兒。”白慕雲說。

玉禾也躺了下來閉上了眼睛休息。

“咱媽那邊沒事兒吧？”白慕雲問。

“總是問這句，不能有點兒新鮮詞兒呀？沒事，就是兩個小丫頭讓人操心。”玉禾輕嘆一口氣。

“你們家人啊，都是學不會放輕松。學學我爸我媽。”白慕雲將身子一側，湊了過來，一只手游走到了玉禾的肚子那裏，從衣服角鉆了進去。

“別……這還沒到一個月呢，傷口還沒長好。”雖然這樣說，但玉禾並沒有阻止那只手。

“哎……把你丈夫當成好色之徒了……”白慕雲收回了手。

“老公……”玉禾溫柔的摟著白慕雲。“你知道那天小四兒的同學來采訪我和你戀愛的故事，我怎麽和她講的嗎？”

“我們之間好象沒有什麽特別要死要活的故事吧？呵呵。”白慕雲說。

“是啊，所以我就隨便編了一個，我都忘了當時我是怎麽編的了呵。哎，這幫小孩子，懂什麽……”玉禾說。

“平平淡淡才是真，好了，走，咱去洗澡去。”白慕雲起身拉玉禾。

“去你的。別鬧。”玉禾打發了丈夫，獨自躺在床上……

“鈴鈴鈴……”塗大娘家裏的電話響了。

“餵？”塗大娘接起電話。

“餵，塗大姐嗎？”對方問。

“我是，你是？”塗大娘答。

“我是藍芹……”對方答。

“啊……那什麽，一會兒我告訴你我手機號，我總出門不常在家，以後有事兒往我手機上打。我的手機號是136……記下了吧？那行，如果沒什麽事兒你明天給我打……”塗大娘說了幾句掛了電話。

“媽誰啊，這麽神秘……”小米問。

“哎呀，煩死，還不是藥店那個小王……就在她那兒量過一次血壓，總給我打電話沒完沒了……”塗大娘說。

“打就打唄，反正你接電話不花錢。只要記住‘啥也不掏錢’這幾個字就行。媽，您可別一時糊塗被人騙了錢去……”小米囑咐。

“哎呀，是啊。我要是被人把錢全騙走，咱吃什麽喝什麽，不吃不喝活什麽……可真是……這一天到晚的，總有事兒……讓不讓人活了……”塗大娘說。

“這點兒事就把您煩成這樣，我看您更年期了……”小米說道。

“你媽都六十多了，更年期早過了，就是看著你鬧騰心煩，知道不？”塗大娘打開水龍頭洗碗。

“更了，絕對覆更了……”小米小聲嘀咕著走進了裏屋。

塗大娘嘆了口氣。關上了水龍頭。凝重的臉色如烏雲，撥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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