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們找個咖啡廳聊吧。”白慕雲建議。

“不用了，我看就在這兒吧。”玉禾指了指小花園旁邊的坐椅，剛好容納兩個人。

白慕雲這一路趕過來，非常被動，不禁有些緊張。看到玉禾約定的地點居然在醫院附近，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不是去醫院了吧？我就覺得你最近氣色不好，你別嚇我。”白慕雲問。

“別瞎猜，臉色不好是因為沒睡好。不過我的確去醫院了。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和你坦白一件事。可能……講完咱倆這婚姻共同體就瓦解了……”玉禾凝重的表情令臉色更加慘白。

“說吧。冷靜些……”白慕雲安慰。

“那我不啰嗦了。呵，唉，結婚之前我這個人是一字千斤，嘴特別難張開，誰成想結婚之後竟然話這麽多……呵呵，唉……白慕雲，我婚前流過產。我一直沒告訴過你。怎麽樣，震驚嗎？”玉禾抱著破罐破摔的心情。

“是嗎？和誰啊？”白慕雲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

“和誰已經不重要，我只能說當年只是對那個男孩子有一些好感，也許是想著正式成為男女朋友的。但結果就是偷吃禁果了。”玉禾回答。

“那你今天來看病……是落下什麽病根了嗎？”白慕雲問。

“慕雲，夫妻一場，用不著這麽羞辱我……如果時光能倒流，一切都不會發生。”玉禾眼眶有些泛紅但接著說，“不過這麽多年的確是委屈你了，如果你早知道我們一直沒孩子是因為我的原因，也許我們早就結束了，對嗎？”

白慕雲聽完玉禾的話，笑了。微笑著搖頭嘆氣。“就這事兒？我還以為你得了什麽不治之癥了呢。如果真是那樣，那我就瘋了。另外，我好奇，生不出孩子就一定要離婚嗎？你當我是什麽人？”

玉禾聽了白慕雲的話，不是不感動，就是半信半疑。她望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也許自己真的還不夠了解他。“你和你爸太象了，你不覺得嗎？有的時候冷靜的不象個人……”

“女人吶，總是什麽都情緒化。我們生下來一路成長，磕磕絆絆，誰敢說自己沒有故事？我不想了解你的那段故事，因為那時的我們還不認識。我認可現在的你就好了。就這麽簡單。”白慕雲幹脆的說。

“那你是說……你也有故事？”玉禾問道。

“你看，又來了吧？你怎麽聽話只聽前半段呢？無聊。好了，我可表完忠心了，怎麽樣，問題解決了沒？”白慕雲好氣好笑。

“你還愛我嗎？”玉禾問。

“不敢相信你也問出這種庸俗的問題來。愛不愛有行動，不必講出來。這個問題我不回答。可以走了嗎？這天兒凍死我了……”白慕雲摟緊了大衣。三月的天氣著實不那麽美麗。

玉禾站了起來，終於還是擡起手挽起白慕雲朝車走去。她時不時的望向他，他挺拔的身軀是她安全的港灣。

“老公，我想給你生孩子……”玉禾嬌羞起來。

白慕雲轉換為兩手環住玉禾，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玉禾忙望了望周圍，臉紅了。兩個人拉著手走到了車裏。

白慕雲直接往家開，天色不早，索性不回單位了。

“老婆，剛才你說的動手術的事情靠譜嗎？”他問。

“兩個醫院都這麽說的，只有先試試了。”玉禾答。

“好，我全力支持你。不過我讚成你的想法。不要告訴我爸媽和你媽他們。最近事兒夠多的了，不需要再令他們費神，這只是咱倆的事兒。不過要多辛苦陳西了。”白慕雲說。

“沒事兒，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報答。”玉禾說。

“好。還有，你一定要放輕松，凡事有我呢。一旦這事兒穿幫，我就說當年是我不小心讓你懷孕的。你就往我身上推就好了。”白慕雲說。

“慕雲，我為什麽總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你這麽好的男人呢？你這身羊皮太魅惑了，在哪兒買的？”玉禾問。

“說我是灰太狼是吧？哈哈，挺好。”白慕雲樂了。玉禾心情也好了起來……她沒想到這件事這麽快就可以雲淡風清。

一夜無話，第二天開始，玉禾不顯山不露水的把一切術前需要的事宜都辦好了。跟家裏人也按原計劃找了出差的由子。

手術很快，一個小時結束。幾天之後出院了。

轉眼玉禾在陳西的家裏已經住了三天了。其間白慕雲來過一次，買了許多滋補身體的食品，拜托陳西的母親幫著加工做給玉禾吃。他的工作開始忙了起來，顧不上每天來探望，另外也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起疑。所以必須按時下班回家。雖說有陳西及她母親的細心照顧，但玉禾還是想家了。

“想什麽呢？”陳西的母親和玉禾坐在沙發上，電視機開著，聲音調到只能聽出一點點，上演著什麽，沒人關心。

“不知道，心亂糟糟的。”玉禾說。

“不怕，阿姨和陳西是你堅實的後盾。”陳母說。

“阿姨，你說我能心想事成嗎？”玉禾問。

“阿姨不是半仙。但是玉禾，相信我，這一步邁的絕對正確。我們女人這一生啊，真的太不容易了。為人子女，為人父母，多少苦悄悄往肚子裏咽。如果你不要一個孩子，拴著你和慕雲最結實的那根繩兒在哪裏呢？阿姨知道慕雲是個好孩子，但他是一脈單傳，壓力總是有的吧？萬一有一天抗不住了呢？不得不防。”陳母提點玉禾。“再說了，你看阿姨，雖然婚姻不幸，離了婚，但至少還有陳西陪著我。你說是嗎？”

玉禾讓陳母這樣一說，心更加煩亂，不知所措。陳母見狀忙岔開話題，“好了好了，不說了，這麽好的天氣，咱到樓下溜達溜達去，不能總不動彈，對傷口恢覆不好呢。走吧……”

陳西打通了白慕雲的電話。“餵，我到你單位對面了，把東西拿下來吧，快點兒啊……”

不大一會兒，白慕雲急匆匆的從馬路對面走了過來，手裏拎了一個裝得滿滿的大塑料袋。

“這麽多啊？你真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典範啊。拿的什麽我看看……”陳西接過袋子往裏瞧。

“我也沒來得及看，我讓同事大姐幫著買的營養補品。辛苦你了陳西。”白慕雲說。

“喲，你怎麽這麽有人緣兒啊？連同事大姐都被你俘虜了啊？”陳西笑著說。

“胡說，人家都快五十了。哦對了對了，還有個這個……”白慕雲說著從袋子的邊上拿出一個ipad，這是我前段時間買的，本打算留在單位用，可好象用不上，你看你留著玩吧。

“怎麽，白慕雲，一個二手ipad就想打發我呀？我自己買不起嗎？”陳西眼一橫。

“不是這個意思，就是看你用不用得上。我聽玉禾說你看美劇看得如癡如狂的，就想著與其放著不用，不如給你玩。”白慕雲解釋。

“嘿我說，你倆一天到晚哪兒有這麽多話可聊啊？居然還聊到我愛看電視劇，哈哈，服了你們了。不要白不要，誰叫你有錢，哈哈。”陳西總愛看白慕雲一臉無辜的表情。“好了好了，我得走了，我中午都吃不上飯了，就為來拿東西。”

“大恩不言謝，我和玉禾記在心裏。”白慕雲有些內疚。

“別記心裏啊，必須謝謝我。給我把幹兒子抓緊生出來什麽都有了。行了，我真走了，來不及了……”陳西說完一陣小跑，把高跟鞋生踩得嘎嘎作響……

另一邊的塗大娘此刻正在和小魚摘韭菜。

“魚兒啊，不是媽說你，你咋這麽慫呢？一年到頭辛辛苦苦工作，沒有功勞有苦勞，沒有苦勞有疲勞，憑什麽先進指標不給你啊？你咋不問問你領導呢？有事兒的時候加班加點兒的可想到你了，一有好事兒準沒你的份兒……”塗大娘將一把摘好的韭菜扔到了盆子裏。

“還嫌我不夠煩……換你，你敢去問不？站著說話不腰疼……”小魚明顯不樂意了，撅著嘴。

“我敢，有什麽不敢？傻閨女，有些事兒你不爭永遠沒你的份兒。你那同事怎麽評上的？就有能耐回家跟你媽說人家沒你幹的好，有用嗎？要是發個被子發個獎狀什麽的咱都不稀罕，那不是漲工資嘛。”塗大娘氣不忿。

“媽你別嗡嗡嗡的說得我腦袋疼，我還不夠煩呀？”小魚被塗大娘說得要崩潰了。

“嗡什麽嗡，把你媽當成蒼蠅還是啥？可真是。實在不行，我找你劉娘問問，看看她有沒有認識的人咱找補找補。”塗大娘又想起了萬能的劉娘。

“哎呀，你們煩不煩啊，說話聲音那麽大……”小米從裏屋走出來埋怨。

“誰煩？你最煩，個死丫頭。你們什麽破學校？三天兩頭休息，能不能畢業了？”塗大娘炮火轉向了小女兒。

“我們今天采風，這不請假沒去嘛。”小米也坐過來幫著摘韭菜。

“你是不是以為媽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告訴你，學不出名堂來媽可養不了你。”塗大娘上火。

“我可不是懶啊，我們今天要去居委會體驗生活。我一想，這您每天忙忙叨叨的活生生的就象一居委會大媽啊，我還去采訪別人做什麽？直接看您不就得了？這樣我還能休息一天多好啊……”小米說道。

“我算看出來了，四兒，你一天不氣我都難受。還有你，你們倆個真沒你大姐和你二哥省心……”塗大娘氣呼呼的。

“對了，三姐，你們評先進漲多少工資能？”小米問。

“可能是一百吧。”小魚說。

“咳，爭破了頭才一百，我以為多少呢。行了，不爭了，少生那閑氣去。等我當了大明星，我養你。還有大姐二哥，對了還有媽。”小米誇下海口。

“行了，到時候你把自己整明白就行了。”塗大娘說。

小魚悶悶不樂。

“魚兒啊，別不開心，我看算了吧。媽明天給你買雙鞋樂呵樂呵。”塗大娘揪心。

“三姐不開心就有新鞋穿，偏向……”小米眼饞。

“別添亂……你臉皮厚的針都紮不透，你三姐可不是你，我可怕她被我罵一時想不開離家出走……唉，打不得碰不得……”塗大娘嘆了口氣。

“三姐你看看，你知道媽一向最疼的就是你。還生什麽氣。總之看我的。我找點兒活接接，掙到錢分你一半啊……”小米勸小魚。

“行了行了，人氣我不氣。我就是說說發洩發洩。別說我了，咱包餃子趕快。”小魚把一盆韭菜拿到了廚房。

“看樣子，我得趕快給你姐找個對象了……”塗大娘和小米說。

“為啥？”小米問。

“事業不濟總要嫁個好人家，兩頭取一頭唄。”塗大娘說。

“媽媽，我對你真的無語……”小米放棄。

“就這麽招……開整！”塗大娘拿出眾人劃槳開大船的勁頭兒向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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