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吳中生尿意湧上心頭，眼睛都不舍得睜開的走到了衛生間，舒服之後欲睡個回籠覺，不過聽到廚房牛玉蘭已經忙活上了，只得去看一眼。

“呃呃呃……”中生困到直打哈欠。

“你這兒曲項向天歌吶？一大早就這麽沒精神，你才多大歲數啊，也不幫我幹活兒，哼。”牛玉蘭一見到吳中生就沒好氣兒。

“我說你這麽早，弄什麽呢？簡單吃點兒得了。”中生說。

“你健忘啊？不是說了嗎，今天我爸我媽過來幫著接孩子，連著排練。”牛玉蘭說道。

“對對對，看我這記性。呵呵，你說你爸媽老了老了還騷情上了。又唱歌又練舞的。”中生伸懶腰。

“滾！你再這麽說話，賞你兩個大耳刮。”牛玉蘭把刀重重往黃瓜上一剁。吳中生頓時清醒許多。

“你氣性是夠大的啊，這不和你開玩笑呢嗎。行了，還準備啥，我幫你。”中生欲上手幫忙。

“行了，滾回屋去睡你的覺吧。一會兒張嘴吃就行了。”牛玉蘭不再理人。中生自討沒趣，回屋疊被去了。

飯菜做得了，俊俊也醒了，大家吃飯。

“一會兒吃完飯你把俊俊捎到學校，中午放學我爸媽去接，做飯的菜我都準備好了，下鍋就炒，你晚上下班就不用著急回家了，去市場買點兒菜，別總撿便宜的買，別讓我爸媽覺得他們的掌上明珠在你們家受委屈……”牛玉蘭說道。

“當著孩子總說這些做什麽啊，我知道了。”中生說。

“怎麽了？我就想讓俊俊早點兒立事，別跟你一樣。你媽不出錢啊，我只能把俊俊的小飯桌停了啊，省下的錢好給俊俊去學鋼琴呀。小飯桌停了沒人接孩子呀，只能讓我爸媽來接啊。我不應該給我爸媽買點兒好菜吃嗎？”牛玉蘭的怨氣排山倒海撲面而來。

“得，我啊，晚上買點兒豬頭肉，和老爺子喝二兩。”中生說。

“不行。不能喝酒。你要中風，我馬上改嫁！”牛玉蘭斬釘截鐵。

“嘿我這暴脾氣……”中生吞了一大口米飯。

“當當當……”有人敲門。俊俊去開門。

“姥姥姥爺來了……”俊俊喊。

“俊俊……”牛母一下子摟住小外孫親了一口，“姥姥給你買了西瓜，等放學回來吃啊……”

“那不是應季的水果吧……”中生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時候你來勁了是吧？閉嘴！”牛玉蘭瞪了中生一眼，小聲回了一句便起身迎到門口。

“爸，媽，你們怎麽來這麽早啊？”牛玉蘭接過西瓜。

“晚點兒車上太擠。”牛母說。

“行，我們快吃完了，馬上走了。你們在家裏排練吧，中午不用太早去學校，十一點半放學，下午讓俊俊老實寫作業，不用管他，你們練你們的。”牛玉蘭說。

“爸，媽，來啦。”中生打招呼。“你們排練什麽啊？”

“哦，呵呵，這不呆著膩歪嘛，我們報了老年大學，就是玩兒，下周演節目，我和牛老師想排練個二重唱之類的，還沒想好呢……”牛母說。

“哎，你佘老師想法太多，總也定不下來演什麽。你看看……”老牛呵呵笑著說。

“牛老師佘老師……您二老挺新潮啊，哈哈。”中生說道。

“哎呀，你媽呀，毛病太多。非讓這麽叫，我也叫習慣了，哈哈。”老牛哈哈大笑。

“什麽呀，那是因為總有人跟我開玩笑叫我佘太君，你說我受得了嗎？我有那麽老嗎中生？”牛母問。

“哈哈，您不老，精神著呢。行，我也叫您佘老師。”中生說。

“那不用吧。”牛母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把佘去掉，直接叫太君吧，哈哈……”中生逗趣。

“你這孩子……”牛母打了中生一下。

“媽，我看出來了，玉蘭打人這招是您真傳……哈哈。”中生說。

大家笑成一團。

待中生一家出門之後，老倆口關上了門。四處端詳。

“嘖，哎呀老牛，你說這房子還真是舊哈？”牛母說。

“就好象你第一次來似的，當然舊了。有的房住就不錯了。要不是當初我趕上單位分房了，把這舊房子讓給中生他們，現在他們住哪兒？”老牛說。

“你也是，非得讓女兒住舊房子，她不恨我們就不錯了。”牛母埋怨。

“有什麽恨？雖然中生這孩子人不錯，我也喜歡，但他沒房子啊。沒讓他倒插門不錯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吧。咱家老大可還沒結婚呢，你不是忘了吧？”老牛說。

“子榮這孩子，真是快把我愁死了，虧你當初用***的名字給他起名，可他那是一點兒也沒沾上那股機靈勁兒啊。”牛母說。

“你啊，別總嘮叨，孩子他自己不心煩啊。所以咱們還是練咱們的歌吧，少管閑事兒。要不一天到晚心都塞得沒縫了。”老牛說。

“行……那咱們到底唱什麽啊。我看……還是《回娘家》好，詼諧，還能配幾個動作，逗大家一笑，挺出彩兒……”牛母建議。

“我看還是《英雄讚歌》，往那兒一站，多有氣勢……這歌我熟……”老牛說。

“你倒有氣勢了，你唱了，那我往那兒一戳配合什麽動作啊？”牛母問。

“你啊……我看你就當那炸藥包，讓我舉著，哈哈，反正你的脾氣也象炸藥包，哈哈哈。”老牛笑。

一個抱枕飛了過來……

“風吹這楊柳這嘩啦啦啦啦啦……小溪這流水，這刷啦啦啦啦啦……哎，你腰別太彎，你腿往哪兒踢呢？眼神兒看這兒……”牛母指導老牛做動作……

小米和同學曲英男在玉泉賓館五樓排隊，整個走廊裏人滿為患。

“哎小米，咱倆是不是穿得太隨便了啊？”曲英男問。

“管他的，咱第一次見組，就是長長見識，我倒不在乎能不能選上。”小米無所謂的態度。

“你說等咱回學校，咱老師能不能找咱談話啊？”曲英男又問。

“呵，就咱上這野雞學校，巴不得出一個明星呢，不見組哪兒來的機會？你沒見前面那個男生嗎？他不是大二的嗎還有那邊那個，你不眼熟？不都是咱校的嗎？”小米說。

“好吧好吧，那我就安心了，最好咱倆個都被選上，要不一個人膽兒突突的。”曲英男說。

“膽小鬼，哼。”兩個女孩互相取笑。

“同學，給你一張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郵箱，以後有資源，大家一起分享哈。”小米和曲英男擡頭看到是一個和她們一樣站在隊伍中的男孩子，長相透著幾分俊秀。接過他的名片之後，他就去給別人分發名片了。

“什麽來路啊？”曲英男問。

小米拿著男孩子的名片仔細看了一下，上面只有名字和郵箱。“鄭恒星，這名字真俗。”

“你猜，他會不會是騙子？”曲英男問。

“總之先拿著。他是男生，和咱不沖突，到時候驗證驗證不就知道了……”小米把名片放在了包裏。

“下一個該誰了？”房間裏出來的助理喊人。

“是我們。”小米和曲英男一起進入了房間。進來之後發現，裏面除了助手之外居然只有一個人。

“喲，姐妹花是嗎？”這個男人樂了。

“導演，您好，我們是在讀的藝術生，這是我們的資料，我們是同學，一起來看看的。”小米遞上了兩個人的資料。

男人簡單看了一眼，“吳小米……曲英男……”

小米忙說：“吳小米是我，她是曲英男，呵呵。”

“哎呀，今天好多你們這個學校的學生來面試啊。你們這個學校……唉，呵呵。”男人樂了。“行，我給你們說說。我們這個戲是個古裝戲，你懂的，女性角色特別多。但對於你們這種初出茅廬的小女孩兒來講，適合演的就太少。所以如果你們不介意演宮女丫鬟一類的角色現在就能簽。你們考慮一下。”

“那請問，什麽時候開拍？大概拍多久？”小米問。

“這個……現在說不清，需要眾部門協調、主角的檔期等等。一旦簽約，到時候自會通知。”男人說。

“對不起啊導演，我們不懂規矩，就是有點兒好奇，如果宮女這一類戲，那不是應該找找群眾演員來演嗎？怎麽還需要特別招聘的呢？”小米又問。

“你看，這就是當下你們年輕人的弊病了。都想一出道就馬上紅，那是不可能的，你懂的。都要從底層慢慢學經驗。宮女也分路人類的和跟班類的，我們這招的是女一女二女三身邊的帖身宮女，這和那種群演還是有區別的嘛。”男人說道。

“哦哦，懂了懂了。”小米說。

“不然這樣，你們下去想想，如果願意，直接找我助理登記吧。我看你倆形象挺好，還挺出眾的，我看好你們。慢慢來。”男人說。

“好的好的，謝謝導演。”小米和曲英男起身致謝。

“另外啊，說句題外話，這是看你們資質好才說的，不收學費啊……什麽吳小米，太小氣。曲英男呢，又太淩厲。不如找人改改名吧……”

“哦……”小米和曲英男不知道該回應什麽。

“下一位……”助手已經開始叫下個人了。小米和曲英男只得退出門來。

“那咱們要不要試一試？”曲英男問。

“先陪我去趟衛生間，出來再商量。”小米拉曲英男走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裏有兩個女生在照鏡子整理。於是她們聽到了下面這段對話。

女生甲：同學我問一下，你以前來面試過嗎？知不知道這個導演靠不靠譜？

女生乙：什麽導演啊，他根本不是。

女生甲：啊？是啊……那他是幹什麽的？騙子？

女生乙：也不能說騙子吧，就是類似於群演的群頭那一類的行當。你以為他來做什麽？他常年在這裏招人的。看見形象好的就登個記，有戲需要就推薦一下，收點兒好處費。

女生甲：那這樣……好象也理合哦。

女生乙：消息來源都掛在網上，或者你自己出去找都能找到的，為什麽要給他賺好處費？傻呀？

女生甲：那你知道他底細還來面試？

女生乙：我也是來過幾次才分析明白的。今天是最後一次給他機會，居然還是宮女丫鬟一類的角色，你說吧，他能有多大能量？所以我再也不會來了……

兩個女生走出了衛生間。小米和曲英男從閣斷裏分別走出來互看了一眼。小米一甩頭示意兩個人離開這個鬼地方。

“小米，照這樣下去，咱不會等到畢業之後才有戲拍吧？”曲英男沮喪。

“等畢業咱都老了，別洩氣啊，剛出來碰過幾次釘子你就頹了啊，反正我必須賺錢，我有一大家子要養呢……”小米說。

“喲喲喲，把自己說得這麽偉大，現在還不是你媽你姐把你照顧得白白胖胖的呀，哈哈。”曲英男說。

“去你的，少在我面前提‘胖’這個字，我得減肥了。煩人。哎，我的理想就是讓我家人衣食無憂。大姐家好些，二哥家，哼。三姐註定要我養，還有我媽呢……”小米盤算。

“哎呀好啦，先等等再養別人吧，先養自己好不好？”曲英男拉著小米往公交車站走去……

晚上，中生下班買菜回家。一進門看見俊俊在寫作業。而牛家倆老則已經在廚房燜飯做菜了。

“俊俊，作業快做完了吧？今天怎麽樣？”中生問。

“學校沒事兒發生，放心了吧？我可沒有那麽淘氣。就是家裏……”俊俊故意打住。

“家裏怎麽了？”中生邊放桌子邊問。

“你可不知道，我姥姥和姥爺，一會兒嘩啦啦，一會刷啦啦，弄得我現在又想上廁所……”俊俊說。

中生聽著想樂，“告訴你啊俊俊，不許說任何讓姥姥姥爺不高興的話，以後還得指望著他們接你放學呢，聽見沒？要對他們好一點。聽見沒啊你……”

俊俊說：“知道了，知道了。那我以後都不能去小飯桌了是嗎爸爸？”

“嗯……也許是吧。到時候你都長成大學生了，去小飯桌多丟人啊，是吧？好了先別寫了，休息休息，一會兒吃飯啊……”中生回答。

望著兒子，中生突然有了陌生感，兒子什麽時候長大了一點兒的？不知不覺自己有點兒變老，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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