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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 284 章 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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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 284 章 284

陳綺夢聽罷, 當即道:“大長公主,妾身確實是一心喜歡著宴郎,只要能在宴郎身側, 有沒有名分這都不打緊的。妾身知曉,縣主出身高貴, 妾身是個低貝戔之人, 斷不敢擔著世子夫人的名頭的。”

“以退為進,是個能在後院裏頭攪出風雨的貨色。”大長公主面上掛了笑,隨後看向了周嬤嬤。

周嬤嬤從一旁隨侍手中拿過一個酒壺,道:“稟大長公主,此酒是老奴在陳氏房中搜得的。老奴檢驗過, 這酒中被人下了足分量的和合散。”

和合散一物, 寧國公不知曉,但楚環卻是知曉的。“好你個陳氏,居然還敢對宴兒下此等汙穢的藥物!”

周嬤嬤:“楚世子大約還不知道什麽是和合散吧?這和合散是民間青樓裏頭常備的東西。有時候一些新進的姑娘不聽話, 樓中人就會給她們下了此物,用來調||教。”

“世子的酒中被下了足量的和合散,莫說身側的是陳氏, 哪怕隨意來個男人, 世子也會失了分寸。”

周嬤嬤這話說得十分難聽, 但也確實是事實。

楚宴看向陳綺夢, 她邊哭邊瑤頭:“宴郎, 不是這樣的。我,我真的是害怕,害怕宴郎不記得我了。”

周嬤嬤:“陳娘子好心機,好謀算。石家對你有恩,你不在院中安分守己, 一門心思想要過上富貴日子,不惜將石家滿門也拖下了水。”

“今日,是石夫人的賞花會,院中滿是京裏官眷。你事先散盡了自己的財物上下打通關節,讓人將世子請了進來。為得,就是鬧出動靜,逼楚家不得不接納你。”

“不是,不是這樣的。”周嬤嬤的話,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陳綺夢不敢多加申辯,只得一味裝慘哭泣。

大長公主聽了一陣,道:“怎麽你們這些女子到了生死之際,就只會哭嚷,沒有別的了?罷了,左右你也不是個能上得了臺面的人。”

“寧國公,你楚家的人要怎麽處置,輪不著我過問,但想要傷著我卓家的姑娘,那便是不行。今日我要查的事,已經查清楚了,至於後事,你們楚家自行決斷。”

“只一樣,若然楚家讓飛燕受到半分委屈,我便會直稟禦前,由陛下作主和離。”

大長公主說完這話,一應仆從府兵皆隨她一道離開了楚家。周嬤嬤扶著她坐回車駕,大長公主支著頭嘆道:“我還是老了,顧慮太多了。這事要是擱在從前,我早一劍殺了這對男女。”

周嬤嬤:“大長公主不是老了,是怕咱們縣主傷心。那陳氏或生或死有什麽幹系。只不過,這事若由您出手,多半會讓楚世子記恨咱們縣主。他們已是夫妻,而縣主心中又矚意他,斷然和離,傷心的還是咱們縣主。”

“寧國公是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毀掉楚家的基業,今日您將陳氏設計一事挑破,寧國公自然不會讓她入門禍害楚家。家宅不寧,後闈不端,也照樣是會毀家滅族。”

“大長公主放心,我已經讓孟嬤嬤回去繼續伺候縣主,斷不會讓今日之事汙了咱們縣主的耳朵。”周嬤嬤思及急急回來報信的孟嬤嬤,自然就也想到了沈清晏。“只是,臨川縣主那頭……”

“沈氏那頭不打緊,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麽做。”

沈清晏自然是知道應當怎麽做的。

先時,她同十一耳語之事,便是讓十一暗中盯著石家。今日之事,大長公主想來是不願讓外人知曉,自然不會將人提了去,定是要在石家就地處置的。

如今大長公主都沒有直接處置,多半也是想要息事寧人。既然大長公主都已經擺出了此等態度,她也無謂多言。

之後幾日,還算太平。

衛國公府那頭,徐家老太太著徐徽寧將她的嫁衣送來,宮中也在加緊她大婚時的鳳冠。秦晉與顧茗的婚期已經定下,開年後的正旦便是他們成婚之日。

為此,秦國公府上上下下都忙個不停。

沈清晏一面要在家中待嫁,另外一面也得幫著張羅一下秦晉與顧茗的婚事。

在這個最為忙碌的臘月之中,蕭恕遣了餘五來秦國公府遞了一個信。

晟王夫婦遠在青州封地,一切都好。依著大稽規矩,藩王每至歲暮之時,都需回京伴駕。只是,晟王妃有孕,晟王擔憂王妃的身子,就自請上了折子告罪,今年想留在青州。

而送折子的人,自然也送了兩封書信進了東宮。一封是給蕭恕的,另外一封,便是晟王妃給沈清晏的。

晟王妃的信中將青州的日子略說了說,最後,便是想請沈清晏去瞧一瞧汪氏。

無論汪氏那日言行如何,在晟王心裏,汪氏始終都是留著一席之位的。晟王妃與晟王多年夫妻,自是知曉他心中雖是記掛,卻又不願明言,這才有此相求。

沈清晏接了信,次日便入宮去尋了鄭賢妃。

要去瞧汪氏,終歸還是得請了鄭賢妃的恩典才是。鄭賢妃聽罷,便讓沈清晏直接過去便是,餘下之事,她自會去同景帝言說。

臘月的苑池宮,枯敗的落葉滿布,原本精致的宮苑褪去了花紅柳綠,入目的只有頹廢荒蕪。枯樹停鴉,腐葉化泥,滿宮苑裏頭都充斥著死寂,毫無人氣的壓迫感一寸寸地襲上人心頭。

杜嬤嬤正在前頭清掃主路,見沈清晏領著一幫人來,急忙上前見禮。沈清晏掃了一眼,道:“我受晟王妃所托,來見你家主子。”

杜嬤嬤楞了楞,眼中幾分驚詫,隨後歡喜道:“請縣主隨老奴來,我家主子就在屋內。”杜嬤嬤引著沈清晏入內,隨後就閉門退了出去。

今日的天氣不錯,輝光洋洋灑灑透過窗欞落在屋內。汪令笙獨自坐在窗畔,手中執了個繡件,有一針沒一針地繡著。

“來了。”汪令笙沒有擡頭,只是執針的手停了下來,似是在看下一針應當落在何處。

沈清晏行走近看了看,拿過她手中的繡件,執針覆繡了起來。“晟王與王妃今歲不會回都城過年了。”

汪令笙沒有說話。在她決定讓晟王對自己這個阿娘失望透頂,繼而放棄多年來執著的那個念頭起,她就知道,自己日後定是老無所依的。

“因為晟王妃有孕了。”沈清晏看著她,道:“你要當祖母了。”

汪令笙的眼睛睜得渾圓,失了血色的嘴唇張了張,卻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因是產期已近,晟王不敢留王妃一人在青州,所以今歲就不回都城了。前些時日,晟王的折子已經遞到了宮中,陛下也已經允了。這些天,陛下已經命人擬單子,要送節禮去青州。”

“晟王妃托我來瞧瞧你,也給你帶了些東西過來。”沈清晏邊說邊繡,隨後將繡件遞還給了汪令笙。“你可有東西,要我帶出去的?”

汪令笙接過繡件,道:“為什麽要幫我?容月可是我下令處死的。”

“你有這能力嗎?”沈清晏理了理衣袖,道:“恕我直言,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心狠之人,也成不了什麽大事。”

“我相信,宋晚月確實將消息遞了出來,但最終拿到這消息的人不是你。當年,柳家吵嚷了一夜,而我也是一早趕著晨鐘初響之時就出門了。遇襲之時,我們尚未行出元京城界碑。”

“且不說你手中並無大隊可用人馬,即便是有,從柳家遞信到你收到,再著人安排,我們早就離開了元京城地界。”

“當年,我以為你僅僅只是出身貧寒罷了,從未想過你是冽瀾郡主。如你這般出身,陛下是絕不可能讓你手中留人的。”

若是當年沈清晏能早早知曉這些故舊之事,她也不會想著接近晟王來搏得覆仇機會。她合該早早接近蕭如月,哪怕蕭如月百般嘲諷,她都會想盡辦法讓自己能得見承宣王妃。

若是她早早知曉,只怕此時承宣王府早就如晟王府一般無二了。

“你,知道了?”

“只要知曉那些陳年舊事,不難推測幕後作惡之人是誰。”

汪令笙看著繡件上那片沈清晏所繡的鵲羽,道:“她一輩子都在肖想著不屬於她的。然後,獨獨無視掉她所擁有的。”

沈清晏聽著這模棱兩可的話,汪令笙放下繡件,道:“縣主的這份人情,我承下了。” 從前舊事,汪令笙雖是知曉,但她不會同沈清晏明言。

“告辭。”沈清晏起身離開,在殿門關閉的那一瞬,她似乎聽到了汪令笙在說些什麽,卻又聽得不是很真切。

沈清晏離開後,杜嬤嬤抱著一個盒子笑呵呵地跑進來。“主子,咱們殿下還是心疼你的。”她打開了那個雙層的木盒子,裏頭全是些金銀鏍子。“這些金銀鏍子咱們可以用來打點宮人使。”

“王妃還給主子做了新衣裳,外頭箱子裏頭還有好些補身子的補藥,奴婢都大致過了一眼。”

汪令笙聽著,一直強忍著的淚水撲簌滾落。“嬤嬤,我要當祖母了,巽兒要當阿爹了。”

“真的?太好了,主子,咱們殿下終於有孩子了!”

“走,去找找料子,我要給孩子做些新衣裳。”

沈清晏離開苑池宮,心中莫明覺得有些壓抑,行到東宮那處,便直接拐了進去。東宮之中,蕭恕正在看折子,見她來了,扯著她一並坐了下去。

“怎麽了?”

沈清晏道:“剛剛去見了汪氏,瞧著滿宮的枯樹腐葉,心裏就有些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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