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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 250 章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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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 250 章 250

秦汐之死必定是與承宣王妃有著幹系的, 這事蕭恕很是清楚,可他卻沒有任何作為。她想,這個中原因何如, 不外乎是秦汐之死與朝局相較,兩害取其輕。又或者說, 礙於景帝在前。

其實沈清晏也清楚, 即便她想要將承宣王妃賠命,也不可能是以秦汐之死為由。所以她一直都在籌謀,想要再捏個別的短處,一個讓承宣王妃再無翻身之機的短處。

沈清晏將手中的茶飲盡,扯了抹笑, 道:“多謝世子的茶, 我好多了。”

“縣主若是喜歡,我再做一盞給你。”蕭冼塵執了茶筅,“不過縣主, 你說的這些話,我還是要與旁人說的。”

“世子要回殿下的話便回吧,左右他很清楚。”沈清晏坐直了身子, 她倒不介意蕭恕知曉這些:“世子若拿我當個知己好友, 不再將這話告與第四人知曉便好。”

蕭冼塵遞了茶盞, 高舉道:“敬知己。”

“敬知己。”

一場賞花會下來, 沈清晏將辰光都交待在了與蕭冼塵品茶上頭, 待人客散盡,她才從衛國公府離開。

車駕沿著升平道一路朝南,緩緩向秦國公府行去。日已西垂,街上貨郎商販的叫賣聲也漸淡了些。

沈清晏將頭倚在內壁之上,閉目感受著車輪壓過石板傳來的些許顛簸。

她慣是不信命的。

所以她拼了, 也爭了,可到最終她發現,她似乎並不能改變她的原罪。

生為女子。

生為女子在這世間被束縛太多,太多了。沈清晏忽然在想,若是一切回到最初,她是不是應該遠去越州,再換一個男子身份,科考入仕,是不是就會有所不同?

不過,話說回來,即便她能應試,也未必就能中得魁首位。入了仕,再行外放,無人相幫的話,指不定承宣王妃作了古,她都未必能回都城。

可她也不是那種你不讓,她就會放棄了的性子。

執念太重,不是三言兩語能放下就放下的。

她覺得,她應該再找個小孩子問上一問。

小婉守在邊上,想問又不敢問,她端了小爐上煨著的熱湯,道:“縣主,要不要嘗嘗羹湯?”

沈清晏搖頭,她擡眼看著窗欞縫隙,有一下沒一下地瞧著街市上的景象。

“縣主!縣主!”外頭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小婉叫停了車夫,方將頭探出去,就瞧著餘五一臉焦急勒緊韁繩迫停馬兒的模樣。

餘五自馬背躍下,急忙湊到車窗旁:“賢妃有令,請縣主即刻入宮!”

沈清晏見他如此,又覺此時當街當巷的不好多問,當即便命車夫調轉方向朝宮門奔去。

待她入了朱雀門,餘五方壓低著聲音道:“今日下朝後,殿下不知何事觸怒了陛下,回到東宮之時,奴婢就瞧著殿下衣衫染血。奴婢想傳太醫給殿下瞧瞧,殿下還發了好大的怒。”

“殿下脾氣發作,不讓奴婢們伺候著,將自己鎖在殿內大半日。奴婢們也不敢多問,只得求了賢妃,這才出宮來請縣主過來。”

沈清晏想著他身上的雕青,估摸著多半是要自己一個人偷偷上藥,當下便令人驅著車輿急急朝著東宮而去。

餘五領著她一路在東宮裏頭左右轉悠,好一會子才在一間殿閣外停下來。殿外守著一幫宮人,見沈清晏來了,急急忙忙道:“縣主快些進去吧,殿下非要沐浴凈身,婢子們都攔不住。”

“受傷了還沾水?”沈清晏急著入內,絲毫沒有發覺小婉已經被一幫宮人拉住,而餘五也令人在外頭將門窗都堵了個嚴實。

宮裏頭的沐浴湯池子自是與外頭府中的不同,偌大的一間殿閣之內,紗幔隱隱,殿內水霧氤氳,一時倒叫她有些迷了眼。

她聽得內裏有水聲,輕撩了紗幔走過去,還未等她走到最裏處,紗幔後頭就伸出來一只手,將她扯了進去。

沈清晏撞入那人懷中,順著勁朝前又多走了幾步,就這麽幾步,便一腳踩空掉進了池子裏。捎帶著扯著她的那人也一並落了水。

待她從水下出來,站直了身子,咳完了嗆著的水,這才瞧著扯她的人。

沈清晏撥開被水打散的鬢發,扯開了蕭恕被池水打濕的裏衣:“你受傷了不讓人給你上藥不止,還有心思來沐浴?仔細傷口沾了水,流濃潰爛!”

沈清晏知曉蕭恕身上有一條殷紅色的雕青盤龍,但真正將這條盤龍瞧得仔細真切,這還是頭一遭。她扯開蕭恕的衣裳,圍著他轉了幾圈。

只見那條紅龍如蛇纏般繞著蕭恕的身子一圈又一圈,在他的肩頭處是龍頭,胸膛,後背,腰身,皆是龍身一路蜿蜒而下。

沈清晏瞧了幾圈,除了幾處舊傷外,半點也不見旁的傷處。“你傷哪兒了?不是身上,是在腿上?”

她推著蕭恕朝著池畔走了幾步,蕭恕就捏住了她作怪的手。“誰同你講我受傷了?”

“你沒受傷?那怎麽餘……”沈清晏止了話茬,將餘五的話又捋了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算計了。

想來是這幾日蕭恕一直黑著臉,鄭賢妃瞧著她也不入宮了,就扯了個由頭將她誆了來。

既回過了神,沈清晏便又換上了一副恭敬謙卑的模樣:“殿下既無恙,妾便不打擾殿下沐浴了。”她站在在池水中微曲了曲身子,隨後掙紮著爬上去。

仲冬時節的衣裳料子原本就是稍厚實些的,這一但過了水,衣裳便愈發笨重。她掙紮了好一會兒才爬上去站定,隨後她將被水打濕粘在腿上的裙子略提了提,這才能邁開腿。

“小婉,你去賢妃那處取一套我的衣物來。”沈清晏雙手環抱著身子,她衣裳全都過了水,此時站的殿門處又不似方才水池那頭暖和,保不得會覺得寒意襲來。

“小婉?”沈清晏見外頭沒有聲響,伸手想要推開殿門,這才發覺殿門已被人在外頭落了鎖。“小婉,別鬧了快開門!”她用力拍著殿門,外頭卻絲毫無人應答。

小婉在外頭已經被人堵了嘴扯到了一旁,餘五彎著腰對著一旁的鄭賢妃回話:“賢妃,咱們真把殿下跟縣主鎖裏頭一晚上呀?”

就算是鄭賢妃下的令,但他到底是要在東宮裏頭討生活的人,這要是明兒個天亮了,太子殿下把他扔牢裏頭了,他可就一輩子都交待在裏面了。

“這也是陛下的意思,你們好生守著,莫叫不長眼的人擾了他們。”

有了鄭賢妃這話,餘五他們一行人才安下心。

李嬤嬤扶著鄭賢妃乘上車輿回到了宣慶宮,待閉上了殿閣門,方笑道:“娘娘這招也太損了些,縣主畢竟是個未出個閣的姑娘家,這怕是要惱了娘娘才是。”

“那也總比他倆每天這半死不活鬧得宮裏人人都不爽利的好。”鄭賢妃倚在軟枕上,道:“他倆最利害的便是誰都不發火,不發難,但就能叫身邊的人都一道隨著他們差了心境。”

這些時日,蕭恕便是一直板著張臉。無論是與景帝議事,還是獨自處理景帝指派下來的差事,那通身都冒著黑氣,一個不小心就感覺能將邊上的人也一並吞了進去。

她換好衣裳走出來,道:“殿下也去更衣吧。”雖說他身子骨比自己強太多,但這十月天裏頭光著上身一晚上,多少是要傷身。

蕭恕道:“我的衣裳在你身上。”

沈清晏低頭,略微忖了忖,隨後解了外袍披到了蕭恕身上。“殿下先穿上吧,估摸著等一會子,就會來人了。”沈清晏說著連自己也不信的話,待將衣裳披到蕭恕的肩頭,她就退開去,坐到妝臺前開始卸妝發。

墨發被打散,沈清晏執了塊布巾開始擦著自己的濕發,努力給自己尋些事做,免得尷尬。

蕭恕邊穿邊走:“既將你誆了來,必不會這麽早就放你出去。”

景帝頭疼,將這事交予她,她自然不能一個人去頂這個雷,當天就去了明夷府,尋了明夷府主一道商定了這麽一個損招。

左右事情她來辦,景帝那頭,就讓明夷府主這個當兄弟的去說和好了。

“小兩口子拌嘴是常有的事。兩個人之間的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解決,外人說破天了都沒用。”鄭賢妃對此頗有心得:“再說,我還送了些好東西進去,不怕他們不解決。”

沈清晏拍了半天的門,外頭始終沒有應答。天漸漸黑了,她又跑到窗戶那頭試了試,依舊是徒勞。

鄭賢妃故意把她騙進宮來,就是打定主意不會讓她輕易離開。

此時她方覺得讓白鷺* 嫁人嫁早了。這若是換了白鷺,她一嗓子嚎過去,就算外頭有隊禁軍攔著,白鷺都能摔門闖進來。

想到此處,沈清晏覺得自己方才就不應該這麽著急,這樣就不會一腳踏空直接落水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

原本不過就是被鎖一個晚上罷了,現在自己這副落湯雞的模樣,就怕一個晚上過去,人又要燒起來。

她聽見身後有動靜,轉頭見蕭恕還是光著上身,只得將頭又轉過去。

“軟榻旁有一套衣服,你先去換上。”沈清晏朝著軟榻那頭望了望,蕭恕側了身,無奈道:“我不看你。”

她瞧了瞧蕭恕,又瞧了瞧軟榻那處,這才走過去一把撈榻上的衣服,又放下了幾層紗幔,這才開始換衣裳。

榻上的衣裳是蕭恕的,她強行套在身上,又肥又長,走路之時皆需雙手提著衣裳才可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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