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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第 220 章 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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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第 220 章 220

“是呀, 這樣他才會記著我。”汪令笙微微笑著,卻始終沒有擡頭看著沈清晏。

“都說皇室子女是一等一的投胎,生來便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更有無上權柄在手上。”沈清晏的笑容在微弱的燭火跳動下映得有些突兀,乍一眼過去, 讓人心生後怕。

“可我卻覺得, 身為皇室子弟,是莫大的悲哀。”

“父子相疑,兄弟鬩墻,姊妹不和,妯娌相煎。比不得尋常人戶家中一團和氣, 雍雍穆穆。就好似, 親生阿娘,都是要利用子女來得到自己想要的。”

“只不過,我不明白, 您為何要一心將晟王拉下馬,讓他再無反覆之機。他到底,是你的親生兒子。”

汪令笙道:“昔年舊事你不是已經知曉了嗎?若換做你, 你會留下他?”

“不會。”沈清晏冷聲道:“我會在得知有他之後, 就立即想法子落了胎。”倘若晟王當真只是一介侍衛之子, 而汪令笙又如此厭惡他, 斷然不可能讓他留下來。

除非, 她就是想利用這庶長子,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即使打不掉,在他出生的時候,我也會親手掐死他。可你卻一定要留下他,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有一個多麽不堪的過去。”

“別拿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說這也是一條生命,這條生命不是我願意帶到這世上的,我就有這個權利讓這條生命消失。”

汪令笙道:“是蕭氏皇族誤了我終身,我又憑什麽替他們遮掩?蕭巽必須活著,活著替我反了蕭宸的皇權。”

沈清晏擡手理了理額發:“蕭巽非陛下血脈,陛下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側殿內的蕭巽失力,蕭恕在旁將他扶住,示意他不要出聲。

“您不如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會與子顧一道勸說陛下,至少留蕭巽一條性命。”

汪令笙又覆埋首於針線之中,笑道:“不需要,他是生是死,與我無甚幹系。”

汪令笙話音放落,連接著側殿與主殿的那扇門被重重地踢開,晟王踉蹌著走出來,滿面悲戚。他想問個仔細,卻又極力克制,內心很是恐懼。

他自小滿心不服,他不服自己只因庶出身份就被景帝厭棄,所以他明爭暗搶就是要與蕭恕較個高下。在蕭巽心中,他絲毫不比嫡出的蕭恕差去分毫。

可最後,他才明白,他並非輸在嫡庶之分上。

他怔怔地盯著汪令笙,可她的面上沒有絲毫愧疚,甚至是,毫無波瀾。她只隨意掃了眼蕭巽,這邊棄了手中的衣物,隨後擡手從沈清晏的食盒裏拿了碟玉露糕來食。

她,毫不在意。

蕭巽從未知曉,自己的母親竟是素來將他視作棋子之人,他原來,從未清楚自己的母親是何種人。

熱淚溢眼眶,轉眼便失了溫度。蕭巽闔了眼,終是拂袖離去。

蕭恕與沈清晏互看一眼,他方追著晟王離開。

事既已畢,沈清晏也不再停留,她走出殿外,外頭風雨更甚。她縮了縮身子,白鷺替她披上鬥篷,二人行了幾步沈清晏忽又止步回頭。

殿閣之中,依舊漆黑一片。

“餘內侍,方才我瞧著殿內昏暗,只餘幾盞微弱油燈。”

沈清晏話未盡,餘參已會意。“縣主寬心,汪氏始終都是這苑池宮的主子。”

“有勞餘內侍了。”

沈清晏略一言謝,便也不再停留,徑直出宮去了粟雲樓。沈清晏未敢同晟王妃言說太多,只是同她講,不日,晟王怕是就要離京就藩了。

晟王妃聽了倒是十分高興:“只要殿下無虞便好。”沈清晏見過楊家二姑娘對王妃一位的執念,再見此時晟王妃之豁達,心下也是感嘆。

雖為同府姐妹,心思各是不同。

“王妃今後有何打算?”晟王之事,沈清晏相信蕭恕自會處理妥當。只不過,如今滿都城都知曉晟王妃已成棄婦,歸家無門,她此時的處境可比晟王尷尬許多。

晟王妃堅定道:“殿下在哪兒,我便隨他去哪兒。”

看著晟王妃這等縱被無情棄,亦不羞的模樣,沈清晏還是衷心佩服的。

“既是如此,那我去替王妃安排一二。”隨行的車駕還是需要準備妥當,屆時還得將晟王妃的陪嫁也一道弄出來,那些始終都是自小伴著晟王妃的使喚人,輕易不好更換。

晟王妃方起身言謝,未及坐下身子便有些不穩。沈清晏扶著她坐定,伸手摸了摸她的脈相,又恐自己摸錯了,急忙喚了白鷺入內。

晟王妃被她這副行徑鬧得不甚明了,卻也依舊讓白鷺摸了脈。

“恭喜王妃,您有喜了。”

晟王妃很是歡喜,沈清晏亦同她又說了會兒話,方離開。離開前還不望囑咐餘三娘好生照料著,切不可出了差錯。

至於蕭家人之間是如何商談晟王這個青翠產物,沈清晏不得而知,亦不想去多做打聽。這等沒皮沒臉之事,饒是莫家都嚴令隨行的仆從不得多言半字,更遑論皇室了。

不過此事的消息來得極快,不過兩三日,就頒了明旨詔令。

晟郡王三日內離京就藩,非詔不得回都城。至於汪令笙,卻沒有再下敕令。

蕭巽離京的那日,沈清晏同蕭恕一道去城外送行。蕭恕與蕭巽二十幾年的兄弟,都不如這幾日所言來得交心。

他們兄弟二人自顧言說,沈清晏便到一旁與晟王妃閑聊。

景帝明旨頒下當日,晟王府外的禁衛軍便撤了,晟王親自迎回了晟王妃。

“此去青州路遙,車駕內裏都得鋪得軟一些,也切莫著急趕路。青州乃是崇山峻嶺之所,山路崎嶇,一定要萬分小心。記著,每日裏都請大夫摸一次脈,力求穩妥。”

晟王妃笑道:“妹妹年歲小我許多,這口吻倒像是生養過了一般。”

“王妃這般拿我說笑,那我便不說了。”沈清晏紅了臉,惹得晟王妃咯咯地笑著。

“妹妹與朔陽王殿下的婚儀我當是來不了了,先行恭賀你們舉案齊眉,執手一生。”晟王妃執著她的手,又指著蕭恕那頭道:“我還未見過他們兩兄弟這般相談甚歡的模樣。”

“你瞧,他們兄弟倆笑起來的時候,那眉眼分外得像。”

沈清晏面上笑容為之一滯,她轉頭看向蕭恕那處,盯著他與晟王的眉眼看了許久。

城門之下,晨光在他們身上灑了一層朦朧金紗,和風澹澹,在往來出城的行人之中,他們兄弟格外卓爾不群。

沈清晏的思緒飄散開去,許多疑惑之處霎時明朗。

蕭巽,是承宣王爺蕭詡之子。

正因事涉皇室顏面,先帝才會如此遮掩。而承宣王妃是明德皇後的胞妹,承宣王爺又與今上兄弟情深,故而今上才會心甘情願接過這頂青翠的帽子一戴就是二十幾年。

景帝壓根就不想要蕭巽的性命,他只想讓蕭巽離京就藩,從臨江那時的刺殺開始,這就是景帝布的局!

沈清晏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心境,她此時是真的想退親了事。一家子人裏頭,你算計我,我算計你,半點安生都不會有。

晟王自眼角餘光處察覺沈清晏看著他們,揶揄道:“你的王妃是真的不放心你吶。”

蕭恕笑笑,晟王又道:“何其幸哉,有她相伴。”

“有皇嫂如此,皇兄夫覆何求?”

晟王擡頭望了望天空,道:“時辰不早了,就此別過,保重!”晟王辭別蕭恕行過來,沈清晏亦迎上去。“我的阿娘……”

沈清晏會意:“她依舊是宮妃,日常用度不會減少。”只是,再無自由而已。

“多謝縣主。”

“王爺不必相謝,您從來都比殿下幸運。”她看向晟王妃,道:“王妃,當是還有要事要同您說。”

晟王告辭,扶著晟王妃同上車駕。蕭恕看著他們漸行漸遠,道:“走吧,咱們回府。”

“殿下先回王府吧,我想同白鷺去粟雲樓裏頭查一查這幾日的賬目。”沈清晏此時心裏正堵得慌,她是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直接在蕭恕那頭撒了火。

景帝算計秦家,算計她,她能理解,但並不代表她不會生氣。而此等事,無論蕭恕是否知曉,他都不會告訴自己。這一點,沈清晏也很清楚。

可清楚歸清楚,生氣歸生氣。

她就是心情不大好,並不想瞧見蕭家人。

白鷺瞧出了她的不爽快,拉著沈清晏在市集中逛了好一陣子才回的粟雲樓。

“姑娘,眼下大局皆定,老夫人的仇咱們也算報了,你怎麽半點也不高興呀?”眼瞧著不日蕭恕就要正位東宮,屆時沈清晏就是太子妃。

而汪令笙已被幽閉宮室非死不得出,晟王也已經前往青州就藩,這前程似錦如火如荼的,怎麽沈清晏就半點也瞧不出來喜色。

“就是有點累。”被人從頭算計到腳,隨便換一個人都不會覺得心中歡愉。相對比那些個吵得天翻地覆者,沈清晏已算是很能忍得住了。

“那姑娘早些休息。”白鷺未多想,只道沈清晏大病初愈又連著操心了這麽多天,心力憔悴也是應當,這邊伺候她更衣午睡。

白鷺替她寬了衣裳,道:“姑娘你什麽時候後背上劃了道口子?”白鷺仔細看了看,那傷口已經結痂,想來也應當有些時日了。

“什麽口子?”沈清晏對於此事毫無印象,她反手朝著白鷺所說的地方按去,指腹觸及確實覺得那處皮膚有些粗礪,好似結了痂。

沈清晏猛然擡頭:“走,去妙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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