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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 221 章 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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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 221 章 221

沈清晏陡然有此等打算, 著實是嚇了白鷺一跳,她急忙替沈清晏換了衣裳,二人套了車就趕去了妙手堂。

妙手堂之內, 櫃臺後的藥童迎出來行禮:“參見縣主。”

沈清晏掃了一圈正堂:“雲鵠先生何在?”

“我家先生有急事回素問谷了,不過我家先生的師父如今在此坐堂。”藥童小心回稟著, 正欲將沈清晏引入後堂, 卻見她站得八風不動,一時停在原處不知何以* 應對。

“先生既不在,我便回去了。”她本就只是來探一探虛實,眼下知曉雲鵠的師父在此,哪裏還肯再留下?話音方落就直接離開, 生生沒給藥童半點工夫去內堂喚方蘇。

沈清晏今次來妙手堂, 壓根不是為了尋到雲鵠,她要得就是雲鵠不在。如此一來,她腦中殘缺的那些物件, 就都被補齊了。

臨江一局確實是景帝所布,但是他布岔了,沒有料到明德皇後一系會插上幾腳。

蕭恕受了箭傷, 沈清晏亦是, 倘若那箭上當真沾了浮煙錯, 緣何蕭恕倒了, 她卻無甚感覺?那既然藥不是箭矢上帶著的, 便只可能是白鷺從車駕裏頭翻出來的那個藥箱了。

如朔陽王府這等府邸,外出所乘坐的車駕之內不但有備著藥箱,更是連茶水果子皆是一應俱全。像此等事務,大多都是由王府管事之人來負責,那麽下藥之人已然呼之欲出了。

而汪令笙要保住蕭巽, 亦不想承宣王爺聲名受累,也只得答應做了這一場戲。如她這般在大稽無枝可依之人,能護住自己孩兒一生的法子已是不多。

至於沈清晏,她顧忌秦氏,不信景帝聖心,身邊無人,除了以命相搏之外,也無旁的路了。

她早已是被安排在這棋盤之上的一子,有些事盡管得知真相,又能向何人問罪呢?

就連明德皇後,沈清晏現在都在懷疑,她是不是當真已經戰死了?

往昔,秦汐每每提及明德皇後,總是嘆她早逝。衛國公府諸人也都是對這位明德皇後只讚不貶。

而沈清晏此時卻很是害怕,害怕這位已故的皇後殿下,害怕這位明明身死卻依舊能讓後世之人朝她所期許的樣子走去的皇後殿下。

幸好,她與明德皇後,從無照面。

回到秦國公府,白鷺便道:“姑娘,縱是雲鵠先生不在,但仍有高人在內,你緣何不見一下?”彼時那藥童的模樣已是要將沈清晏領了去,可她卻生生退回了。

“因為我不想被當做棋子。”沈清晏端坐著,雙眸盯著屋內屏風上的五色花紋。“臨江一事,是陛下謀劃,汪氏為保蕭巽性命不得不為。只不過,這內裏出了些岔子。”

“叫這素問谷的人插了一腳。明德皇後生前與素問谷多有往來,想來今日妙手堂內的高人,當是明德皇後的故舊之人。”

“今日我若入內,內裏必定會有人與我言說皇後殿下的大計,讓我為秦氏,為殿下,為諸多人考量,然後犧牲小我,成就大我。”

“我又不是明德皇後,我也絕計不成為她的棋子。”

沈清晏離開後,藥童將這事報給了方蘇。彼時方蘇正在屋內搗藥,只是點了點頭,未置一詞。

沈清晏沒有去見方蘇,但蕭恕卻是去了的,但方蘇卻沒有見他,只是讓藥童轉呈了一味藥材——王不留行。

蕭恕收下藥材後就離開了,轉頭回到王府就給翠柳放了身契,讓她歸家了。

白鷺將這事同沈清晏說道之時,沈清晏只是應了聲,並未多加贅述。

其實早在翠柳決定幫著雲鵠那處在藥箱中動手腳之時,她便已經不可能再留在王府裏頭了。情有可原又如何?有一便會有二,若因她次次情有可原便將她放過,那還要國法家規何用?

蕭恕不曾重罰,只是讓她離開,就已經是顧慮著多年主仆情分了。

屋內燈光昏暗,矮桌之上擺了個小火爐,爐上正坐著一個藥罐。方蘇揭起蓋子,將手中搗好的藥材依著次序加入藥罐之中。

她身後的床榻之上,墨意睜開眼,掀被而起。

“醒了。”方蘇的聲音淡淡的,絲毫聽不出來情緒起伏。“藥還沒煎好。”

聽得方蘇的聲音,墨意的眼神有些閃躲。他壓在床榻之上的手不覺地收緊,將一色上好的粉妝綢緞扯得變形。“你,怎麽……”

“朝陽不在了,我又沒義務陪著她一起死。”她拿過一旁竹箕上的藥材,開始整理挑選。

墨意:“為什麽救我?”

“就想看看你能蠢到什麽地步。”方蘇沒有轉身,絲毫不介意將自己的後背曝露在墨意面前。“被徐蕊騙得團團轉,還甘心做她的刀刃。若我是朝陽,必定後悔當時留下你們兄弟二人。”

景帝如此說,方蘇也如此說,墨意的心中不禁迷惘。“你有何證據證明,是王妃所為?”

“我有大把的證據。問題是,你信嗎?”方蘇轉過身,看著低頭坐在床榻上的人。“墨意,縱我有鐵證在手,你會信?”

證據這事,就要看需要看的人是否相信。於墨意這等死腦筋之人而言,再多的證據都抹殺不了當年的些許小恩小惠。

“你不肯相信,是因為你喜歡朝陽,所以更加不能忍受你兄長是因她而死的。朝陽是好,多的是人對她有意。可從來沒有一個人,會仗著喜歡二字去傷害她。”

“你,是第一個。”

“朝陽覺得沒能救回你兄長,所以對你有愧。可是,戰場之上哪有不死人的?她沒有失去她的阿爹,她的兄嫂嗎?”

“墨意,你不是個東西。”方蘇站起來,緩緩行至他身側。“你不信我們給的證據,那就自己親自去聽一聽,去聽你家王妃主子說的話。”

這外頭一道又一道的旨意接連頒下,承宣王府之內,承宣王妃的心裏頭也有如擂鼓。她坐在矮桌旁,雙手不停絞著手中的絲帕,終是在將將要絞壞絲帕的當口上,等來了岑燕。

岑燕一只腳剛入內,轉頭將門抵上,這才道:“王妃,咱們的人都去探了個遍,還是沒有墨意的消息。”

雖說墨意是承宣王妃打閨中時就使喚了的人,但到底她也是算計墨意頗多,此時他了無音訊這麽些天,承宣王妃的心中那面鼓也不免躁動不已。

“王妃,你說墨意會不會將咱們給出賣了?”如若不然,這汪令笙一局,她實在是棄得太早了些。

依著承宣王妃原本的想法,就是讓蕭巽與蕭恕爭得你死我活。只要景帝的這兩個兒子一死一罪,那帝位穩穩當當就是自己兒子來承繼了。

可現下晟王不過就是降了位分離京就藩罷了,而蕭恕的儲副之位更是穩當得不能再穩當了。

承宣王妃一時拿不定主意,她將手裏的帕子絞了一輪又一輪,才道:“應當還不至於。墨意跟了我這麽多年,多少人命官司都是經了他的手才能辦成。徜或他將我們扯了出來,此時王府裏頭也沒安生日子了。”

理是這麽個理,但岑燕還是擔心。她又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道:“可要是九霄的事……”

“這事你不說,我不說,就不會再有人知道。”承宣王妃的語調剎時轉冷。“那個身量笨重的蠢貨生死有何緊要?他能死得其所,已是他的造化了。”

“你且讓我們安插在各家大人府裏的人都盯仔細些,切莫有錯漏。”

如此緊要的關頭,她真的是一個差錯都不能有。

岑燕領了命退出去。方蘇與墨意一直隱在暗處,待岑燕離開,墨意方失魂落魄般離開了承宣王府。

方蘇跟在他身後行了沒多久,就立在了一條巷子口。“之後的事,就交由你們來辦了。”

明夷府主從暗處走出來,道:“你放心,自有人會盯著他的。”

方蘇應了聲,這便要走。明夷府主攔下她,道:“方姐,皇嫂到底還留了多少招後手啊?”

方蘇擡了眼,道:“幹你屁事。”簡單粗暴,四個字就打發了明夷府主。

明夷府主面上有些不好看,得虧這是戴著面具。他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音,道:“這不是怕萬一以後有打照面的時候,亂了皇嫂先時的布局嘛。”

“你們自管布你們的局,左右我只辦朝陽交待的事。”

明夷府主見問不出來話,又道:“那,我那大侄女,你可知道她的下落?”

“活著。”這回,直接用倆字就打發了。

明夷府主無奈:“方姐,總不好叫我皇兄他們父女一直不得相見吧?”

“時辰未到。”方蘇轉過身,道:“你且將心安回胸口,待時機一到,她自然就會回來。”

明夷府主問不出來話,眼見方蘇要走,譏道:“這都宵禁了,你可別犯禁讓人捉了去。屆時,我可不會保你出來。”

方蘇忽然大笑出聲:“我南谷的弟子若是讓這巡夜的士兵拿下了,那這身輕功身法也就是白學了。”話音方落,她就在夜空裏頭左右跳了幾下,消失在夜幕當中。

日子依舊在慢慢地過,沈清晏也依舊常住宣慶宮內幫鄭賢妃處理宮務。蕭恕正位東宮的日子已定,九月二十一,是崇元十四年裏最好的一個吉日。

儲副已定,朝中諸臣自都歡喜,除卻春獵時期蕭恕遇刺一事,這一年稱得上是個不錯的年景。

百姓安居,又無災情,禮部那頭盡數將心思都撲到了準備東宮冊封禮一事。而宮中內侍省與六局二十四司等人也都開始各自忙著準備東宮諸項事宜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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