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第 173 章 173

關燈
第174章 第 173 章 173

負責背屍體的背屍人將她拖到城外亂墳崗便隨意尋了個地界直接扔了, 也沒顧得上再去仔細掩埋。

而那程氏的‘屍體’在寒風中躺了約摸大半個時辰,便直接從一堆墳泥當中坐起來,她扶著自己的頭皺著眉頭看了看, 隨即驚坐起來。待她將四周情形觀透,便直接一躍離開。

白鷺隱在暗處, 盯著程氏的身影消失之處, 隨即也跟了上去。

元京城外的樹林子裏,沈清晏同蕭冼塵都換了尋常百姓的粗布麻衣,隨行的人除了蕭冼塵的幾個心腹侍衛之外,便只有十一了。

沈清晏大致估算了下時間,對著十一道:“十一, 你先隨著白鷺留下的記號跟上去。白鷺輕功雖好, 但刀劍本事並不如你,萬一對方有高手來援,她必會吃虧。”

此行為讓外人無可指摘, 沈清晏斷不可能輕易用旁的人,白鷺不放心沈清晏,自然沈清晏也不放心她。

“縣主身邊還當真是臥虎藏龍。”蕭冼塵見十一轉眼便消失在他的視線當中, 不禁道:“身邊的一個侍女不但身手了得, 還能調配出讓人狀似假死的藥粉, 他日若是縣主說你自己非是凡人, 我怕是也得信上幾分了。”

聽得蕭冼塵此言, 沈清晏楞了楞,隨即道:“蕭大人慧眼如炬吶。”

蕭冼塵被她一句話噎了回來,便也不再開口了,沈清晏行在前頭,他便帶著人一直跟在她身後。

沈清晏素來是個不辯方向之人, 故而每行一會兒便要問蕭冼塵東南西北分別在何處,時間一長,不待沈清晏開口,只要她停下來,蕭冼塵便自動自發將個個方位報給她。

一行人隨著白鷺在樹根處留下的記號走著,行了約摸一個時辰,眼見已經進入了一片密林空中忽然炸開一個煙花。

“白鷺被發現了,快去幫她!”那個煙花一向都是用來傳信的,此時白鷺暗中跟隨壓根就不可能用此等張揚的傳信方式,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她已然遇上生死對陣之態了。

蕭冼塵一個手勢,那一行隨侍便都先行朝著煙花淩空處奔去。

沈清晏同蕭冼塵皆不會功夫,二人只得在後盡量快些朝前跑去。

這身懷武藝與尋常沒有功夫傍身者自是不同,待沈清晏與蕭冼塵二人能聽得見刀劍聲之時,那頭已經廝打得不可開交。

他們二人隱於樹後悄悄探出頭看向前頭的情景。

前方是一塊地勢較開闊之地,白鷺與十一雙背相抵,那此蕭冼塵所帶來的侍衛亦是如此兩人一對相互背對著,一行人已被一群蒙* 面之人團團圍了起來。

而在她們腳下,便倒著那位‘借屍還魂’的程娘子。

對方人多勢眾,若他們一直尋不到突破之處,必然是會落於下風。沈清晏想了想,轉頭對蕭冼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便輕手輕腳將自己與蕭冼塵的距離拉得開了些。

她又重新尋了一處樹桿,隨後撩起袖管露出了綁在手腕上的袖箭。沈清晏力道不足,強行彎弓習射著實是過於為難她,但用袖箭,她便沒有力道不足這一缺陷了。

她瞄準一人的後背,擡手按下機關。

射不射得死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只要倒下來,那白鷺與十一便自然能尋得機會一舉突圍。

沈清晏那一箭射出,白鷺與十一便趁著那行人驚愕之際出手,不過轉眼就又手刃了幾個蒙面之人。

沈清晏縮在樹後,聽得耳畔再無刀劍之聲後方重新探出了頭,隨後她又換到另外一棵樹下,再次瞄準一個蒙面之人的後背按下袖箭的機關。

這等射一箭挪一個窩的方式雖然傷不了多少人,但勝在她與十一、白鷺三人默契甚好。只要尋著機會,他們便會一波廝殺。

先前還是敵眾我寡之勢,兩波下來敵我人數已是相當。

沈清晏依舊縮在樹後,待她尋到第三個目標之時,她正舉起手想要按下機栝,肩頭卻多了一柄寒刃。

她不敢回頭,看著脖頸旁的刀劍,再看下十一與白鷺,終是按下機栝,隨後身子便向前滾去,轉身看向身後之人。

那人蒙著面巾,衣著打扮看著與圍著白鷺的是同一行人。

他覆將劍架在沈清晏脖頸之上,隨後單手將她拎起來,手掌死死捏著她的肩胛骨。沈清晏吃痛,卻也不敢再次掙紮。

方才她已是賭了一次,她可不覺得背後這個人會再給她第二次機會,不過好在那群圍著白鷺與十一的人基本上都已經被殺盡了。

那人挾持著沈清晏走了出去,白鷺欲上前,在見那人的刀往沈清晏脖頸處更近了幾分時方止了步。

“把人給我,我就放了她。”那蒙面者掃了臉倒在地上的‘程娘子’。

蕭冼塵自後走來,道:“我眾君寡,閣下何必兵行陷招?”

“她要是死了,你們所有人都得給她賠葬。”那人將刀抵得更近了幾分,冷聲道:“要麽試試?”

“好啊。”眾還在躊躇之時,沈清晏忽然笑著應了聲。“我又不是沒死過,趕緊動手,我還能在那一頭等你的九族都來陪我聊天呢。”

聽著沈清晏如此不懼生死的煽風點火之語,蕭冼塵不由也替她捏了把汗。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你也應該知道,在這世上在意我的人雖然不多,但每一個都是不好惹的。”沈清晏的臉上噙了抹笑,道:“今日我死在這裏,朔陽王殿下一定不會放過你。”

“你們幕後之人是誰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殿下必定能從宗正寺裏出來,到時候陛下必定嚴查此案。用我一條人命,換你們給我陪葬,挺值的。”

她看向白鷺,道:“白鷺,記住了,待我死後,殺光他族中所有人,就算是繈褓嬰兒也不得放過!”

白鷺自是知曉沈清晏在虛張聲勢,故而高聲應了。

可那人聽了沒有半分害怕,反而仰天而笑:“我全族就我一個人了,你威脅不到我。”

蕭冼塵略一忖,道:“我是大理寺少卿,也是承宣王世子,這裏所有人都聽我號令。我同你交換,我為人質,你放了她。”

沈清晏未正式同蕭恕定親行婚儀,但回想著那日宗正寺裏的情形,只怕是這位沈氏在蕭恕心中頗為要緊。蕭冼塵再三思量,必是要護著沈清晏周全的。

“少廢話!”那人顯然不想過多浪費工夫在此等口舌之上,他手下暗暗使勁,沈清晏吃痛,卻也心知肚明言語之詞必是不可能擾亂他的心緒了。

她皺著眉頭看向白鷺與十一,隨後又看下腳下,她微微擺動了下綁著袖箭的手。白鷺會意,亦朝她微微頷首。

眼見白鷺瞧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沈清晏便道:“我還挺想不通的,明明有一個皇族世子在,你不挾持他反而來挾持我?難不成,我比蕭姓皇族更為貴重?”

“誰讓你是未來的皇子妃呢?”

“你見過哪個皇子身邊沒女人的?”沈清晏這般說著,右手已經漸漸朝後。“不過一個女人罷了,我還沒過門呢,他大可以再娶別人。他蕭恕一個皇子,身邊還能愁沒有女人?”

那人沒有回話,只是捏著沈清晏肩胛骨的手略松松,她瞅準機會便按動機栝,那最後一只袖箭便直接穿入那人的腳背,那人吃痛松開了手。

白鷺抓準機會袖中暗器出手,準確的紮到了那人的握著長劍的手。

兵刃離手,沈清晏就此躲了身。

“為什麽要殺晟王妃?”白鷺上前護住了沈清晏,她站在白鷺身後,道:“我記得你身上的味道,去年就是你將我捉了,你就是那行人的首領!”

這個人身上有股子奇怪的香味,十分特殊,去年她扮成晟王妃引開刺客之時,最後擒住她的那個人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今日,她又被此人所擒,特殊的氣味在她剛剛嗅到之時,便已然確認。

蕭冼塵聽聞沈清晏提及去歲舊案,雖滿腹疑惑卻也深知此時此地非是合適之所,故而他命隨行侍衛將餘下生還者一並擒拿了帶回大理寺。

一行人方轉身,身後便有數支羽箭掠過,白鷺與十一護著沈清晏躲開,一行人才將轉頭,就見若幹戴著修羅面具之人前來支援,不過轉眼,便將那為首之人救走了。

沈清晏驚詫,她識得這個面具,當年將她帶至侯府門前的,便是戴著這樣一個面具的人。

她言說不清自己的由來,只得稱自己失了記憶,故而她被何休送來侯府一事,她也只字未提。

然而,今日前來將那名幕後之人帶走的人,都是戴著相似的面具,這是否便也意味著,從一開始,她自來到元京城就已經是一顆棋子了。

抑或是,從她出生開始,她便已經是旁人手中之棋了。

匪首已被救走,沈清晏脖頸處亦帶了傷,蕭冼塵只得先行將餘下之人一並先帶回大理寺之內。

“疼,疼,疼,白鷺你輕點。”沈清晏歪著脖子皺著眉頭,看著白鷺往她脖子上的傷口抹藥。

“姑娘你現在知道疼了?這口子要再劃深一點,我都救不了你。”白鷺替她包紮好傷口,免不了再嘟囔幾句。

沈清晏嬉皮笑臉道:“我這不是相信你的本事嘛,你一定能救下我的!”她偏頭看向窗外,見蕭冼塵已然換好公服,瞅著模樣是已然審出了個所以然,要入宮稟報了。

蕭冼塵將一眾人再次仔細審理,若是之前他們還咬死不肯松口,如今歷過這一遭倒是將該說的不該說的話,都一一吐了個幹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