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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4 章 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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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4 章 174

蕭冼塵將案由審結便急急入宮覲見景帝。待入了朝陽殿, 他便將這一切都如實報給了景帝。

“陛下,不難看出此事系幕後之人捏造陷害朔王陽殿下。”蕭冼塵告罪道:“臣有失職,未曾捉到那行修羅面具之輩。”

景帝聽了面上不喜不怒, 只是靜靜看完那些證詞手書,隨後道:“你回京日久, 可曾回府看過你阿爹與阿娘?”

蕭冼塵略微楞了楞, 道:“還未曾返回家中。”

“那便回去吧,餘下之事,朕自有主張。”

蕭冼塵行禮領命,道:“那,朔陽王殿下?”

“你同餘參一道去宗正寺接他出來吧。”

今年的冬季十分寒冷, 仲冬之際的某日, 天空陰沈沈,層層濃雲厚重地壓過彼此一籌又一籌,像是在相互攀比更爭個高低一般。

蕭冼塵同餘參帶著景帝手令親自將蕭恕接出了宗正寺, 待蕭恕出來,餘參同風統領自然也各歸各位,各自稟報景帝了。

蕭恕與蕭冼塵這對堂兄弟一道並肩走在寬綽的宮道之上, 暮風夾帶著寒霜一道撲面而來, 蕭冼塵不禁打了個寒顫, 道:“你那未來王妃, 膽子可真大。”

蕭恕道:“她是不是又以身涉險了。”此句非是疑惑, 而是確認。蕭恕很清楚,自己身在宗正寺之中,她既已決定插手,又豈會乖乖聽話候著呢。

“你倒是了解她。”蕭冼塵笑道:“我還以為你會怪責我未曾護她周全。”

“她若是個肯乖乖待在後院,事事等著旁人去幫她救她的性子, 只怕也活不到今日。”

蕭冼塵略有好奇,道:“她不是柳老夫人的外孫女嗎?她出身於鼎盛人家,如此身份,你還怕她會短了吃穿不成?”

於蕭冼塵而言,像沈清晏這般官宦人家的女兒,即便再怎麽為難,也不可能難到何處去。再者,秦汐又是那樣一個殺伐決斷之輩,有這樣的外祖母在,她又如何會有難處?

“你不知道,她是一個在鬼門關打過轉的人,自小就活得不暢快。”蕭恕嘆氣,“柳儒非是老夫人的親生兒子,且他又一向只在乎他自己的臉面。”

“他的生母是個妾室,他自然也偏愛自己的妾室,那個柳家便是個一地雞毛之所。清晏自小棄養,也算是寄人籬下,向都是做小伏低。”

蕭冼塵疑道:“她還做小伏低?”回想著沈清晏那狡黠多謀的樣子,還有那直面生死的模樣,若說她日日在柳府裏頭大殺四方他倒是深信不疑,可說她做小伏低,這便是讓人難人置信了。

“你知道她這幾日幹了什麽嗎?”

蕭冼塵止了步子,將沈清晏如何入大理寺牢獄裏頭裝瘋賣傻,還有如何刀劍加身卻面不改色一事盡數說了說。

“她可是連刀劍加身都能噙著笑說自己又不是沒死過的人,當真是膽大妄為。”

蕭恕面色沈重,嘆道:“她還當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他覆朝前行去,道:“你知道她為何從不過生辰嗎?”

蕭冼塵搖頭。

“那年沈刺史任職期滿,故而帶著妻女一道乘船回元京,之後便遇上了水匪。這事,你知道吧?”

“嗯。”那年蕭冼塵年歲雖小,但如此大案,他自然有所耳聞。只可惜,事情過去十幾載,卻依舊沒有捉到那群水匪,案子懸而未決。

“可你不知道事發當日,就是清晏的生辰。自己的生辰卻是父母的忌辰,她又在寒冬裏頭泡了一宿的冰冷江水,身子凍壞了,連舊時記憶都失去了。”

“阿衍說,她自蘇醒之後便變得十分老成,進退有度,跟變了個人一樣。我有時候在想,她是不是真的入過地府,見過那裏頭的模樣。那地府當真是像話本裏頭所說的一樣可怕嗎?”

蕭冼塵沈默不語。沈清晏的為人,他自是不如蕭恕清楚,自然也沒有他可置喙之處。

霜雪飛花,崇元十三年的第一場雪,便在此時悄然而至。

沈清晏立在宮門外,懷中抱著一件白色鬥篷探頭看向宮門處。

“姑娘,你怎知曉殿下今日一定能從宗正寺裏出來?”白鷺不解,她不過是看到了蕭冼塵離開大理寺入了宮,如何就能斷定蕭恕今日能出來?

“一定可以。”這前前後後鬧了這麽許久,幕後之人是誰她沒猜出來,但她卻料定蕭冼塵這個臺階遞上去,景帝必然會順勢走下來的。

此事牽涉甚廣,不單是兩位皇子牽連在內,那背後還有一個不知名又甚具實力的組織,無論哪一樣,都不可能讓景帝在短時間內就做下決定。

可蕭恕也不可能天長日久地關在宗正寺裏,哪怕是看在已故的明德皇後面上,只要這個臺階給的合適,景帝必不會將蕭恕多關上一日。

蕭恕同蕭冼塵二人方行出宮門,便見滿天玉塵當中,沈清晏立在那處。

她見著蕭恕出來,笑著跑過去,飛雪撲面轉眼便在她的面上化成水珠。她跑到蕭恕跟前,笑問:“沒事吧?”

“你呢?”他伸手拭去她面上的水珠,隨後盯著她脖頸上的布帶欲伸手查看。

沈清晏躲開,道:“沒事,就破了點皮,白鷺大驚小怪而已。”

白鷺瞇著眼隨即咳了一聲。

沈清晏訕笑了下,將手中的鬥篷抖開,踮著腳尖披到蕭恕肩頭。“還給你做了件黑色的,你日後上朝也可以配著公服穿。只不過那件黑色的,上頭的花紋我還沒繡好。”

她替蕭恕系著鬥篷,冰冷的指尖劃過蕭恕脖頸之時,她便即刻收回了收縮了回去。沈清晏的身子一向畏寒,此時在冰天雪地裏立了許久,自然雙手冰冷。

“你一向畏寒,手這麽冷了你還出來做什麽?”蕭恕反解下鬥篷又裹到了沈清晏身上,她急道:“殿下,我身上有一件了。”

“那就再裹一件。”

蕭冼塵在旁實在有些受不住這兩人旁若無人般的恩愛,他抿著唇,道:“那什麽,子顧啊,要麽先帶著你未來王妃上車駕吧?”

這倆要是再這麽打情罵俏下去,只怕這風雪都能直接鉆進他的衣領之中了。

蕭恕同蕭冼塵略微頷首後,便帶著沈清晏先行離開。

蕭冼塵看著漸行漸遠的二人,嘴角不由掛了抹笑。

他們的阿爹是親兄弟,他們的阿娘是親姐妹,他們既是堂兄弟,又是表兄弟,在親緣一途之上,可謂是深厚異常了。

幼時的他與蕭恕也是時常見面玩鬧,他長了蕭恕幾歲,自小便是被教導著要給幼弟們做個好榜樣,時常故作成熟一派老氣橫秋之樣。

可自明德皇後故去之後,蕭恕卻比他還要老氣橫秋幾分。後來,他隨衛國公去朔陽歷練了幾年,自己與蕭恕便也斷了聯系。

之後再行相會,他們皆已成人,彼此之間再也沒有像幼時相處時那般自在了。

不想今日,他還能看到蕭恕如此一面,也是新鮮。

蕭冼塵嘆了口氣,隨即上了車駕,回轉了承宣王府。他接到景帝敕令之後便急急入宮,這些時日一直在皇城與大理寺之間來回忙活,都不曾回過家。

此事好不容易暫告一段落,他也終於可以回府好生同自家父母妹妹敘一敘家常了。

早在蕭冼塵方入京之時,承宣王便已收到了消息,這幾日他都令王府中人不得隨意外出,便是不想給蕭冼塵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承宣王妃命人備了熱湯,親自著人端著一道來瞧了承宣王爺。“王爺,這韶兒已經回京好些日了,我想著他日日操勞著朔陽王的案子,身旁還是得有個知冷暖的人照顧。”

“冼塵這麽大個人了,他自己會安排的。”承宣王俯身在書案前習字,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承宣王妃點了點頭,道:“韶兒自小便穩重,事事不必你我操心。只是,他這孩子一心撲在公務之上,我這當阿娘的著實是怕他不當心自己的身體。”

“行了。”承宣王略有不耐煩,棄了手中之筆,道:“如今多事之秋,你我都莫要出去給冼塵惹麻煩。”

承宣王爺方從書案旁走出,便見蕭冼塵已然回來。

“兒子拜見阿爹,阿娘。”蕭冼塵甫一入內,便行跪拜大禮。

“韶兒回來了。”承宣王妃十分欣喜,拉著蕭冼塵好一通看,方道:“你又瘦了些,定是這些時日吃了好些苦吧?”

“阿娘,我無礙。”蕭冼塵向承宣王爺投去一個眼神,承宣王會意,當下便讓承宣王妃先行去給蕭冼塵安排膳食衣物。

待承宣王妃離去,這父子倆才行到內堂面對面坐了下來,蕭冼塵將這團亂麻同承宣王盡數說了說。

“阿爹,此事兒子覺得陛下應當另有打算。我聽那臨川縣主所言,今次行事之人只怕從去年或是更早之前便已然開始布局。”

“去歲先是意圖挾持晟王妃,如今又對子顧下手,阿爹可知當年奪位之戰是否還有可能有漏網之魚?”想來想去,蕭冼塵都覺得能埋下如此大局之人,怕還是先帝眾皇子之一。

當年先帝十子,除了行七的承宣王,行十的秦王與景帝交好,剩下的那七個,個個都視他們為生死對頭。

彼時景帝與明德皇後雖合力殺出重圍,卻也難保沒有漏網之魚。

承宣王暗自回想了許久,道:“當是沒有了,陛下行事便是要麽不做,要做便是要做絕了,斷不可能讓人再有回撲之勢。”

“此事陛下已然知曉,咱們一切聽陛下安排便是了。”

蕭冼塵點點頭,也不再言說了。

地底中的明夷府,景帝端坐在那間石室之中,看著滿壁高懸著的銅制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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