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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5 章 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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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5 章 155

“葉家的跟林家的入宮了, 你猜猜,這兩個,哪個會入朔陽王府呀?”

“我猜肯定是葉懷柔。她的舅父曾是殿下的老師, 因是有著這層關系,殿下還時常照拂。若非先帝的賜婚旨意, 怎麽著都應當是她入朔陽王府。”

“可林家的也不差呀。這林暮雪可是中書令家的小孫女, 向來都是頂得寵的那一個。”

“其實,楊家二姑娘也是有可能的。你瞧,先時給殿下擇妃,她不也到了最後一輪嗎?”

“今日入宮的人裏,哪一個不是進了最後一輪的?我瞧著陛下定是瞧不上這位縣主, 只是礙於先帝的旨意, 這才不得不點頭。”

“也是,指不定她前腳過門,後腳這四位都會入王府為側妃也不一定。”

聽著她們之間的對話, 沈清晏看著紙上自己所繪的圖案,嘴角漸漸浮了笑意。

她入宮才第一天,就有人專門過來給她遞消息了。

看來, 景帝召她入宮, 並不單單只是想要讓蕭恕見不著她。沈清晏如是想著, 提著筆繼續繪著繡樣。

鄭賢妃才剛將這幾人都四下打發了, 還未及歇息, 就聽得外間來報,說是朔陽王殿下已至。

這是掐著點來的?

鄭賢妃悠哉地擺了擺手,宮人便退出去將蕭恕請了進來。

待行罷禮,蕭恕道:“賢妃娘子,雩娘今日一早趕至宮中, 漏了些物件沒帶進來。秦國公府皆是外男不能擅入後宮,只得將物件交由我帶過來了。”

左右不過就是個由頭,鄭賢妃也懶得計較這些,囑了人領著蕭恕一道去承清園尋沈清晏。

承清園當中,沈清晏才剛繪完一張繡樣,就聽得外頭一陣響動。她朝著屋外看了看,見有宮人擡著一箱又一箱的物件擺到院中,心下好奇這便走到了屋外。

“殿下,你這是?”沈清晏瞧著滿院子的物件,都快將院中走道都堵死了。

“你漏拿了物件,我給你送過來。”

沈清晏掐著手指盤算,自己沒有漏東西呀。她為求輕便,就只帶了幾身換洗衣物與些許釵環罷了,還能有什麽漏的?

蕭恕眼睛一掃,那些擡箱籠的內侍便都將箱子打開。“知道你認床,枕頭被褥都是你素日裏用的。”

“還有你平日裏用的香料,我也給你帶過來了。”

這兩樣到還說得過去,但是餘下那些箱子裏頭的衣裳首飾脂粉頭油,這些一看就知曉不是她的物件呀。

“那是我給你準備的。”蕭恕回得坦然,“你總不能就這兩三套衣裳輪著換吧?”

“但你這是不是也太多了點?”沈清晏粗略看了看,道:“我一日換一套,怕是也要穿個一年才能不重樣吧?”

“那倒沒有,兩個月不重樣。冬衣已經讓人在準備了,到時候會再送過來。”蕭恕揚了手,內侍便將這些箱子都搬了進去。

這是不是有點,過於高調了?

怎麽說這門婚事都是蕭恕算計得來的,他此時明目張膽地跑來,景帝焉能不知?

蕭恕見她如此,執著她的手一道朝外走去。“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此行若只是你一人入宮便也罷了,但偏偏還召了她們四個。”

“能在宮裏經年當差的人,個個都是會看風向的人精。再者,我父皇向來多有謀算,此次將他們四人召來,也不知是作了什麽打算。”

“總之你萬事要小心。”

畢竟人已經被召進了宮中,不說旁人,單是楊玉瑩一個,蕭恕便覺景帝還有後手。

沈清晏略忖了忖,道:“葉家姑娘也要防著?”

她不是與蕭恕自幼有私交嗎?

“你,是不是聽到什麽了?”

沈清晏點頭:“在殿下來之前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吧,專門有兩個宮人走到窗外說給我聽的。大抵意思就是這四人都是陛下給你定的側妃人選,然後說了葉姑娘與你的故舊情分。”

“不過那葉姑娘我瞧著確實是個溫婉的美人,一顰一笑,舉手投* 足皆透著雅致。”

蕭恕瞧著她一臉平靜的模樣,道:“你,不打算,生個氣什麽的嗎?”

“為何要生氣?”沈清晏不解,隨後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這些事顯然是故意說給我聽的,為得就是要我對殿下心生怨懟,我為何還要往套裏鉆?”

待她與蕭恕吵鬧生妒,再鬧出點是非來,然後陛下以沈清晏德行有失,再將婚事作罷。

這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她可不打算在此時留下這等把柄,再來毀了自己好不容易爭得的喘息之機。

蕭恕見她如此,知她沒聽出自己的弦外之音,便也不在此事上多加贅述。他執著她的手,二人一道行走在宮道之上。

蕭恕來尋沈清晏的事不過盞茶時間,這消息便已經四下都散開來了。

凝月軒裏廖才人方得了這個消息,便擺了手,示意宮人都退出去。

“懷柔,你是我姐姐唯一的血脈,姨母自也希望你日後有個依靠。但你也瞧見了,殿下對那位臨川縣主十分愛重,即便你能入朔陽王府,你也只能落得跟姨母同樣的下場。”

廖才人嘆著氣,道:“我入宮八載,陛下從未來我宮裏,素日裏我至多只能在賢妃宮中遠遠見上一見罷了。”

廖才人的娘家人都不在都城之中,唯一的姐姐也已經故去,想比起林美人,她的處境更為尷尬些。

景帝若入後宮,皆是去尋鄭賢妃,平素日都是不會召她們伺候。

在外人眼中,她們是皇帝的女人,看著榮耀,其實與守個活寡也無甚差別。

葉懷柔執著帕子,淡然道:“姨母,我嫁誰人都是一樣的。若我當真能嫁給殿下,即便日後我與姨母一般日日守著空蕩蕩的屋子,至少日子也會過得平靜。”

“因是有著舅舅臨去前的囑托,殿下才會對我時有照拂。他日,若我得入王府,想來殿下也不會委屈了我。再者,只要我不去與臨川縣主爭搶殿下的恩寵,想來她自也不會盯著我。”

“可如果我不能嫁入王府,姨母覺得,我那位繼母會給我尋一個怎樣的人戶呢?”

廖才人垂了眼,她亦心知葉懷柔說得皆是對的。

自她的姐姐故去,她那姐夫不過兩年就又續了弦。新來的那位繼室自有了自己的孩子後,便總瞧著葉懷柔不順眼。

倘若葉懷柔嫁不進朔陽王府,依著那位繼室的性子,多半是要拿她作為交換,去替自己的兒子換個好岳家了。

她想替自己謀個好前程,這並沒有錯。

“前些日子,我的乳母聽來了一個消息。說是我那繼母要將我嫁給寧泰侯世子為妾,好為家中弟弟換得與寧泰侯府庶出姑娘的婚事。”

“什麽?”廖才人聽得此事著實震驚,“你是葉家嫡長女,怎麽能嫁人為妾?”

“可父親只有一子,自然事事要替兒子打算。若無先時殿下擇妃一事,我怕是已經要被送到寧泰侯府了。眼下我在宮中,反而安全些。”

聽到此處,廖才人不免心中唏噓。

男子薄情如斯,還有何可言說?

說是來宣慶宮中學習禮儀,不過也就是個由頭罷了。

這五人皆是出身名門,日常儀態都是自幼由專人細心教導過的,自不會太差。

也不知鄭賢妃如何做想的,一頭讓尚服局的人指點他們女工,一頭卻單獨讓沈清晏去翻看宮規薄子。

賢妃支著頭,看著埋頭於宮規簿子間的沈清晏,怎麽看怎麽都覺得她長得不像柳瀟湘。

當年整個元京城裏頭,能與承宣王妃齊名的美人,也只有承恩侯府的那個嫡出姑娘柳瀟湘了。若是沈清晏能多像幾分她的阿娘,只怕在容貌一事上,她便更占優勢。

可偏生她就多像了她的爹。

好在,她的生父也是個貌美男子,也不至於讓她變成了歪瓜裂棗。只不過,相較起柳瀟湘的容貌,到底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雖說容貌並不像柳瀟湘,但這沈得下來的性子,還是頗為相似的。

鄭賢妃如此打量著她,心中思緒也開始發散開來。

她猶記得幼時幾家聚在一處玩鬧的模樣,雖身處亂世,但依舊能留有歡暢的童年。那時的明德皇後長年寄身江湖,難得回京住上幾日,而鄭賢妃對明德皇後的所有事情都是從柳瀟湘的嘴裏聽來的。

算來算去,若是正經按輩分來,這沈清晏也可算是她的世侄女了。

楊玉瑩盯著坐在高處的沈清晏,心中的氣著實難順。

入宮當日,她便聽得蕭恕著人擡了好幾口箱子送去沈清晏的住處,二人還一道在宮中互執雙手信步游園。

而今日,再瞧著鄭賢妃對沈清晏的態度,多少是讓她心中憋悶。只是,再憋悶,她也須忍著。

鄭賢妃雖說是得了景帝的授意,但又非是故意來刁難幾人,皆是在午時之前讓大家都各自回去用膳,此後便不必去她殿中了。

這一日,沈清晏才回到承清園之中,宮人還未擺上飯,陸池月便急匆匆地扯著她一道朝著寧安殿那頭行去。

“陸姑娘有事不妨直言,這一路是要將我帶到何處呀?”沈清晏被她扯著走出了好一段路,“我屋裏的飯菜要涼了。”

在吃飯睡著這兩樁事上,沈清晏還是頗為在意的。

天大地大,再大不能打擾她吃飯睡覺。

陸池月邊走邊道:“姐姐莫要多說了,再晚些可就來不及了。這事可比吃飯來得緊要多了!”她扯著沈清晏一路疾行,待至寧安殿外的海棠花林外才停了下來。

“姐姐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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