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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6 章 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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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6 章 156

沈清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遠遠看著蕭恕正與葉懷柔站在一處,因是離得遠了些,倒是聽不清楚他們言語的具體內容。

只是遠遠瞧見那葉懷柔執帕拭淚的模樣, 約莫是說到了些令人動容之事罷。

“姐姐,這葉懷柔早先便與殿下有私交。如今, 她又私下將殿下堵在此處。你瞧, 她臉上那幅嬌弱的模樣,這不擺明了就要讓殿下心疼她嗎?你可莫要輕縱了她!”

陸池月一臉替她抱不平,倒是沈清晏瞧著前頭二人言語不明,反而轉身退開幾步。

“我與殿下只是定下婚約,又未行婚儀, 我如何能管得了殿下與何人交好?”沈清晏退開幾步, 道:“再者,殿下要迎何人入府,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陸姑娘也莫要做這等事, 仔細讓人作了筏子,再尋了借口趕出宮去。”

眼見沈清晏要走,陸池月連忙跟了上去。“姐姐緣何這麽說?”

“從宣慶宮回永福宮並不走這條道, 也不會經過寧安殿, 你是怎麽得知殿下與葉家姑娘相會的?”

陸池月道:“我, 我聽得外頭宮人在傳, 我便來尋姐姐了。”

“你從永福宮跑承清園, 再由我們行至寧安殿,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有兩盞茶的時辰了。殿下與葉家姑娘縱是有再多話要講,也合該早早講完了,怎還會在原處讓你我瞧了個真切呢?”

陸池月聽罷,也忽覺不對了。

“這宮裏多的是有手段的人, 也多的是陰謀算計,陸姑娘日後還是莫要聽之任之了。有些話聽到了,也得裝作沒聽到。”

陸池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見快至永福宮,這便與沈清晏告辭回去了。

陸池月的性子相較餘下幾人,那是個最為直白最好拿捏之人。再者,她畢竟能與沈清晏攀上些許關系,以她為鉺倒也不奇怪。

沈清晏輕嘆了聲走著走著,便有些尋不得方向了。

這宮裏可真不是一般二般得大。

沈清晏現在十分後悔,後悔沒有把白鷺帶在身邊。見眼時至午時,腹中的空誠計唱了一出又一出,自己卻偏生尋不到回去的路了。

她看著左右宮道,正尋思著今日這裏怎麽一個宮人都沒有,轉頭就瞧見蕭恕正往這邊來。

待他走近了,沈清晏直截了當道:“跟葉家姑娘說明白了?”

“果然是找人讓你來看戲了。”

“今日這一場,除葉家姑娘外,無人能將時機掐得這麽準。”沈清晏語調平和,“想來葉家姑娘也是十分想入王府的。”

“我沒同意。”蕭恕打斷了她,執著她的手道:“她的境遇比你先時好不了多少。她生母早亡,嫡母想拿她換婚,她有此一招也是走投無路了。”

“不過我方才也與她明說了,她與寧泰侯府那樁荒唐的婚事,我會著人遞風給她父親的。至於日後她的歸宿,我也會托舅母好生打聽,給她尋一戶人口簡單的人戶。”

蕭恕的神色略暗了暗,又聽得她腹中所唱空城計,調笑道:“餓了?”

“承清園裏頭飯剛擺上來,我就被拉出來瞧了這麽一出戲。”

“然後你又迷失了回宣慶宮的路,正準備隨手抓個宮人,讓她們領你回去。”

沈清晏點頭。

“罷了,我送你回去。”

葉懷柔回到廖才人宮中後,便將這些事一並講與廖才人知曉。聽罷,廖才人方舒了一口氣。“殿下既說了他會請衛國公夫人出面幫你留意好人戶,那我也安心了。”

“眼下殿下對這位臨川縣主何其愛護,你不去蹚這混水也是好的。”

葉懷柔嘆道:“我又何嘗不知道姨母說的這個理呢?只是眼下,嫁入王府是我能擇的路裏頭最好的一條了。若不然,我也不必設了這麽一個套,引縣主入甕。”

廖才人道:“幸而殿下也未有怪罪。只是,你今日這一出,縣主那頭可也要好生解釋才行。”

葉懷柔搖頭:“殿下說,縣主不會放在上心,讓我日後規行矩步就是了。”

“那便好。”

兩人又一道說了會子話,這才命人擺上飯來,一道用了用。

葉懷柔設計了陸池月去請沈清晏這一招並不高明,陸池月明白過來後,自然也料到是葉懷柔在背後搞鬼。

這幾日每每碰面之時,陸池月瞧葉懷柔的眼神裏始終都是帶了幾分忌憚的。倒是沈清晏一直如常,仿佛那日之事從未發生過一般。

陸池月眼瞧著正主都不發作,自也不好當個出頭鳥去討這個晦氣。

這些時日下來,林暮雪也將殿中人的性子一一留意,心裏也大致知曉該當如何應對了。

陸池月的性子過於直白簡單,不是個擅於算計的人,反而是個好拿捏,能充作棋子的。

葉懷柔雖有些心計,但到底族中無人相幫,只要拿捏得當,也是個不足為懼的。

而這楊玉瑩,性子急躁不說,又有著肅國公府的出身,為馬前卒子最是合適。

只有這沈清晏,是她尚拿不準的。

“姑姑,我瞧著另外三個都是不打緊的,唯有那臨川縣主,我一直瞧不真切。”林暮雪挽著林美人的手,道:“她太能藏了,就宛如一潭死水,好像什麽事都不能讓她情緒有所起伏。”

林美人看著自己指甲上染著的紅艷丹蔻,道:“那是因為在宣慶宮中,有鄭氏坐鎮,餘下的人不敢造次。”

林暮雪道:“那依姑姑所言,應當如何?”

“雪兒,凡事不必自己親自動手,只要把消息透給對的人,自然會有人替你去辦的。”

林暮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某日午後,鄭賢妃宮中來人將沈清晏喚去正殿,說是讓她去正殿小坐。到了宣慶宮正殿之後,她卻依舊是坐在原處,翻看著宣慶宮中的賬薄。

“你莫著急,慢慢看,即便是記不住也不打緊的。”鄭賢妃神態柔和,語調溫婉道:“就是陛下在生朔陽王的氣呢,父子倆要較個勁,你便被拿來作筏子了。”

鄭賢妃見沈清晏著實拘束,便起身端了盤果子同她坐到一處。“聽聞縣主擅廚藝,不若來嘗嘗這個果子吧。”

沈清晏謝過一二,拿起一塊糕點略嘗了嘗,笑道:“宮中的荷花吐蕊確實不錯。”

還未等鄭賢妃開口,外頭就有宮人來報,言說是汪貴妃宮中來人要請臨川縣主過去小坐。

沈清晏聽了這話自然是歡喜的,她正愁尋不到合適的時機去汪貴妃那處,此時汪貴妃親自送上門來,她哪裏不去的理?

賢妃令人將傳話的宮中內人帶了進來,她見是常年跟在汪貴妃身側的那一個,便道:“貴妃姐姐今日怎如此得閑?”

那宮人俯身行禮,道:“稟賢妃娘子,貴妃聽聞臨川縣主身在宮中,便想著從前未曾見過縣主,想要借此時機好生同縣主敘一敘家常。”

“那好,我便一道前去拜見貴妃姐姐。”賢妃說著便站了起來,又見那宮人面露霽色,便又道:“怎麽?貴妃姐姐如今只想著見臨川縣主,不願見自家姐妹了?”

那宮人被嚇了一跳,連連告罪,再不敢多言一字。

沈清晏同鄭賢妃一道乘著步輦來到了苑池宮,不同於宣慶宮,這苑池宮雖是地界冷僻了些,但宮殿著實是大,較著宣慶宮大了不是一星半點。

沈清晏扶著鄭賢妃一道在宮人的引路下左左右右地走著,這一通路下來她楞是沒記住半分,壓根不記得怎麽從宣慶宮走到汪貴妃宮中的路。

眼見著自己私下前來這條道是行不通了的,沈清晏此時也唯有先跟在鄭賢妃身後,先將今日這一關過了才是。

宮人將二人引至正殿之外便入宮回稟,她們一道在門外稍候幾許,便有宮人出來再次將她們引進了殿閣之中。

苑池宮的正殿之中不止汪貴妃一人,還坐著寧瑞公主同吳華芳,沈清晏只一眼便已然明了,這大抵便是寧瑞公主那頭又要來尋她的晦氣了。

想來,寧瑞公主在汪貴妃跟前也是十分得眼之人,若不然也不可能求得汪貴妃幫著一道出面了。

殿中幾人相互見了禮,便依著身份依次坐下。

“這位就是臨川縣主吧?”汪貴妃將沈清晏略略打量了下,見她一直微低著頭,便道: “怎將這頭垂得這麽低?且擡起來些。”

沈清晏聞依言擡起了頭朝著汪貴妃行了一禮。

吳華芳譏諷道:“貴妃有所不知,這位臨川縣主向來是從不與京中貴女們相互交際的,自也是沒見過什麽大場面的人,當然會低頭害怕。”

“縣主是知禮守禮,這可多虧了縣主有個好外祖母。”賢妃端坐著,朝著吳華芳似笑非笑道:“像潮汐將軍這樣的嫡親外祖母,可不是誰人想有,就能有的。你說是吧,寧瑞公主。”

鄭賢妃這也稱得上是字字戳到寧瑞公主的痛處了。

這吳華芳的外祖母便是寧瑞公主的生母。寧瑞公主生母本是先帝元後身邊的一個宮人,後來在先帝一次醉酒之後便有了寧瑞公主。

只可惜寧瑞公主的生母在生她的時候難產而亡,先帝元後顧念著主仆之情便將寧瑞公主帶過來養在身側,可是不久之後,先帝元後也病故了。

當時宮中盛傳寧瑞公主天生不祥,先是克死了生母,又克死了嫡母,故而最終這寧瑞公主也沒個正經後妃幫著教導。

這事沈清晏不知道,可整個長一輩的人都知曉,也怪道寧瑞公主一聽到鄭賢妃此語那整張臉都快憋成與豬肝同色了。

鄭賢妃掃了眼寧瑞公主,故作詫異道:“公主這是怎麽了?這臉色怎麽這樣難看,可是生了病?”言罷,轉頭看向汪貴妃,道:“貴妃姐姐,你看要不要讓醫官過來診治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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