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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4 章 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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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4 章 154

“殿下確定?”沈清晏略微擡了擡眉毛, 道:“殿下可從來沒見過我放飛自我的時候吧?”

蕭恕是沒見過,卻也十分好奇那會是個什麽模樣。

眼見蕭恕點頭,沈清晏便笑著拉著她往前跑去, 她提著裙擺半點都沒有大家閨秀的模樣,反而像個小皮猴子一般。

沈清晏每走到一個攤位前都會看上幾眼, 或有發簪飾物她便會挑選一二, 然後拉著白鷺一道來試。

幾個人又行了一會兒,沈清晏便拉著蕭恕一道進了一家綢緞鋪子,她伸著手指拂過擺在櫃面上的面料,給隨行的一眾人都各自挑了匹緞子這才結賬離開。

買完了料子買繡線,買完了繡線買筆墨。

待他們逛得八九不離十, 也已經時近午時了。幾人回到粟雲樓中, 餘三娘備令人備下食物,一道擺到了雅間裏頭。

酒足飯飽之後,外頭便有人來尋蕭恕, 也不知是說了些什麽,蕭恕便與風逐一道離開了。

沈清晏亦未多想,待他們走後, 她便拉著白鷺一道開始拆著方才買的東西。

“白鷺白鷺, 這塊料子適合你, 粉嫩嫩的, 你穿起來肯定好看。這塊墨藍的就給十一, 到時候給他再做身衣裳。還有這個,這個鐲子你戴著肯定好看。”

白鷺捧著這些禮物,憂心道:“姑娘,你明日就要入宮了,我也不能陪你一道進去, 你可得事事當心呀!要麽我再給你多備點迷藥毒藥什麽的,你也好帶進去防個身。”

“別!我要是帶這些東西進去,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沈清晏斷然拒絕,“到時候萬一宮裏頭發生點什麽事,到時候再從我身上查出來這些東西,那我可真是有口難辯了。”

“可姑娘一個人去到深宮大內,我不放心吶。”

沈清晏放下手中的物什,雙手按著白鷺的肩頭,道:“白鷺,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可你也得照顧好你自己呀,我可是真不放心你。”

白鷺不解:“我有什麽可不放心的?”

“你看,八斤都學會一只喵睡覺了,你也是個成熟的人了,也該學會一個人縫衣服了。”說罷,她瞅了眼白鷺脫開了線的衣袖。“這個豁口,自己縫吧。”

白鷺面露難色:“姑娘,我能回去讓小婉給我縫不?”

“我回家之前,你先學會直接縫一條直線吧,挺簡單的,比你拿刀劍砍人簡單多了。”

甭看景帝長年住在皇宮裏頭,可這外頭有點什麽風吹草動他那裏全有人報上去。

就好比沈清晏前頭才同蕭恕一道在元京城的大街小巷閑逛,這不過半日,連帶著那糖人都一並擺到了景帝案前。

賢妃輕聲回稟道:“縣主往日裏那叫一個端莊賢淑,今日裏倒是跟換了一個人一樣,拉著殿下跑跑跳跳,半點都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了。”

莫說是人了,就算是只籠中鳥,也得時不時把籠子放到外頭讓它去曬曬太陽。沈清晏被束手束腳了十幾載,性子早就被壓沈了,也是難得能有放得開的時候了。

景帝擡眼看了看那只兔子模樣的糖人,道:“那人呢?”

“人自然都過去盯著了。”賢妃自袖口拿出一封書信,而後呈給了景帝。“老十說,不單是咱們盯著的那幾家,旁的人戶,也都派了人出去。”

“老十已經派人去查今日露過面的人戶了,看看是不是還有漏網之魚。”

景帝看過書信上所書寫的人名,將這信箋移到燭火上焚盡。

“告訴老十,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是夜,沈清晏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起身披了件衣裳,才將窗子推開,就瞧見十一獨自守在院子中。

他臨風而立,院中燈籠透出的光打在他的佩劍上,隱隱泛著寒光。

“十一,”她沖著十一招了招手,道:“這麽晚了,還不去睡?”

“姑娘還沒睡。”

“我今兒夜裏怕是難以入眠。”畢竟,天亮之後,她就要入宮了。

十一見她神思困頓,心中躊躇,終是道:“我,真的不能陪姑娘嗎?”

“當然不行。”沈清晏搖頭,“我入宮之後是與賢妃一道住在她的宮殿裏頭的。那是後宮,多為女子。你是男兒身,倘若有人作局誣陷你與宮人有染,穢亂宮闈,那怎麽辦?”

古來多是這樣的事。

帝王家為保顏面,這等事自然是一殺了之,再行安個病故的由頭便是了。

“十一,我不帶你,也不帶白鷺,就是不想你們被作了筏子。我如今已在風口浪尖,多的是人在打我的主意。”

“宮中情景如何,我尚不得而知,你們還是先在宮外頭吧。待我摸清內裏局勢,還得遞信讓你們幫我辦事呢。”

“就是因為姑娘身陷險境,我,我們才應該……”十一忽然止了話茬,沒有繼續往下說。

沈清晏瞧他一臉苦惱的模樣,笑道:“又忘記詞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翌日一早,宮裏的車輿就已經來接沈清晏了。

既是入宮學規矩,沈清晏也未帶什麽行李,只是命人隨意收拾了幾件衣物,旁的脂粉頭油一應物件她都不曾帶。

賢妃所居之處名叫宣慶宮,它與汪貴妃的苑池宮正好是整個皇城的兩個角。

賢妃所居的宣慶宮正是皇城最東南處的一座宮殿,而汪貴妃的苑池宮卻正好在整個皇城的最北面。

沈清晏有些犯難,這一南一北兩個面,若是想要過去查探些什麽,她還需好生謀劃才是。

這賢妃姓鄭,原是先帝所立太子太傅之外孫女,也算是系出名門。

可之後經歷先時儲位之爭,鄭家已然沒落,如今唯一能被鄭氏稱之為榮耀的,也就只有這位鄭賢妃了。

可這賢妃卻沒有半點想要幫襯自己母族的意思,鄭太傅亡故之後,鄭氏一族便離京調任他處,這麽多年過去都沒有再被調回元京。

個中原由只怕也只有老一輩的人才知曉了。

不過這鄭賢妃也算是個奇女子,即便沒有母族幫襯,膝下亦無子嗣,她在宮中還是十分受景帝寵愛的。

沈清晏跟在宮人身後,看著宣慶宮內的一應擺設用度,不難猜出景帝時常會來宣慶宮。

賢妃早早便坐在殿內等著沈清晏,眼見著宮人將她帶來,便著人安排了位置讓她坐定。

期間,鄭賢妃未發一語,便是這麽直接坐著,仿佛今日殿內並沒有沈清晏這麽個人在。

沈清晏枯坐許久,終是在宮人端了第二盞茶水之時,有內侍來報,言說姑娘們都已到齊。

她看向門口處,只見殿閣外頭進來幾個衣著不俗的姑娘。

來人一共四人,個個容色出挑。沈清晏略微掃了一眼,除卻走在最前頭的楊家二姑娘,餘下三個,她是一個都識不得。

這四人先是向鄭賢妃行禮,隨後又向沈清晏行禮,最後才由宮人領著入座。

“臨川縣主怕是還不認得這幾位吧。”鄭賢妃看著殿中的四人,“不對,楊家那個,縣主是知道的。”

楊玉瑩聽罷這話,心裏就有些不順暢,但面上不好發作,只得繼續掛著那抹不失禮數的淺笑。

“賢妃娘子說得是,妾身子弱,一向鮮少參加京中宴飲。”

“那個穿橘紅色衣裳的,是齊昌伯府的陸池月。”

“那個穿藕色衣裳的,是中書令家的小孫女,林暮雪。”

“那個穿雲水藍的,是鴻臚寺少卿的女兒,葉懷柔。”

這三家姑娘待鄭賢妃說罷之後,便都起身再向沈清晏行了一禮。

“我想著縣主獨自入宮學習宮規也是無趣,這便讓幾家姑娘一道同來,與你做個伴。”

“多謝賢妃娘子。”

“今日是你們第一日入宮,都先去歇著吧,明日再過來。”

鄭賢妃下了逐客令,殿中這五人便也都退了出去。

幾人才剛退到殿外,陸池月便笑著挽上了沈清晏的手,道:“沈姐姐,我前日才接到宮中旨意。一直聽姑姑說沈姐姐端莊賢淑,又生得容色傾城,今日一見才知姑姑所言非虛。”

這陸池月,還真不像承恩侯夫人,她的嘴可比承恩侯夫人要甜多了。

沈清晏心中這般感嘆。

承恩侯夫人陸氏,娘家就是齊昌伯府。

這陸池月若正經算起來,確實是要喚沈清晏一聲姐姐的。只不過昔年侯府瞧不上她,齊昌伯府來人之時,也都不會與沈清晏打照面。

“陸家姑娘這話也就在此處說說罷了,這若是讓旁人聽了去,多少是要給家裏招禍。”楊玉瑩先前氣就不順,如今尋到個軟柿子,自然要上前拿捏。

“你與承恩侯府是親眷,縣主又長居侯府,你到今日才與縣主初次相見,還好意思拿出來現眼?”

“你!”陸池月氣急,偏生又尋不到由頭回話,只得與沈清晏告辭,先行與宮人回了住處。

楊玉瑩這廂已經出了氣,自也不會多留,餘下二人也都一一見禮離開。

林暮雪的姑姑是宮中的林美人,自然,她便去了林美人宮中居住。而葉懷柔的姨母是宮中的廖才人,她便也去了那處居住。

至於陸池月與楊玉瑩,這兩個冤家對頭並無親眷在後宮之中,鄭賢妃就將她們安置在了離宣慶宮最近的永福宮中。

唯有沈清晏,是單獨住在宣慶宮中的。

她住在宣慶宮的承清園之中,屋內布置很是雅致。沈清晏帶入宮的行囊不多,不多時,宮人便已經收拾妥當。

辰光尚早,她見屋中備有繡架,這便提筆繪就圖樣,準備刺繡靜心了。

窗外鶯啼陣陣,忽然傳來兩個宮人對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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