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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3 章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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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3 章 123

“這縣主原本在元京城裏頭是獨身一個人, 現下可有人幫她撐著了。”

“就是,秦國公府是什麽樣的門第,那滿門都是血裏拼殺出來的人物。秦家與衛國公徐家, 這兩家是咱們大稽南北兩面最硬的那兩塊骨頭。”

“是啊,可惜了咱們少爺……”

“你不要命了!仔細讓人聽了去, 不死也得落個殘!”

幾個下人之間輕聲議論了一通, 便都閉上了嘴巴,生怕這事傳到了吳郡主的耳朵裏,憑白再落個一頓打。

自打吳華芳進門,劉頌便極少宿在家中,如今科考結束, 國子監也放了假, 他便日日宿在書房裏頭。

吳郡主十天半個月也難得看到自己的夫君一次,便將這些都歸咎到了沈清晏那處,可偏生她又不能去尋沈清晏晦氣。

她心中有氣, 又無處傾訴,時日長了總是要找個出處發洩出來,於是只盯著府中的奴仆, 只要稍有不順她意的, 便是動輒打罵。

如今得了秦家人要回京的消息, 她自是坐不住, 直接著人備了車馬就去承宣王府尋蕭如月了。

她也都不曾同劉家的長輩們打聲招呼, 說走便是走了。

吳華芳同蕭如月都是皇室宗親,雖然兩家人實權地位不同,但到底都是自小一塊認識的。

這蕭如月同徐徽寧不對付,吳華芳同沈清晏是對頭,這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朋友。

於是, 這兩位年歲相當的宗室女便更加親近了些。

吳華芳將秦國公府的事同蕭如月說了,問她是否收到了消息。蕭如月原本就是不喜歡徐徽寧* ,沈清晏只是順帶著看不順眼罷了,秦家的事她終歸也沒多擺在心上。

“回不回京都那個樣,秦國公府裏頭跟沈氏有關的就那麽個糟老頭子了。除了那個老家夥,底下那些人哪裏會去理會這個沒爹沒娘的。”

吳華芳還是有些擔憂:“可我先前終歸是敗壞了她的名聲,這秦家到底是將門。我娘那一頭秦家多半不敢打上門,可劉家滿門就不好說了。”

她本就不是劉家中意的新婦,都是一道聖旨給硬塞進去的,劉家上下雖在明面上尊著敬著,私下卻是半句交心的都沒有。

畢竟這是請了個祖宗進門,滿門都是矮上一截的事。

“你可真是膽小!”蕭如月笑得輕蔑,“秦家是將門怎麽了?他秦國公還能帶兵入京不成?臣子私自調動兵馬入京,等同謀反!他要真是這麽做了,我皇帝伯父自會收拾他。”

“到時候,那個沈氏也在赤族之例,你怕個什麽?”

有了蕭如月這話,吳華芳的心裏頭倒是定了不少,她又笑著同蕭如月敘了會兒話,就回了劉府。

秦老國公終是在四月底的時候回到了元京城。

其實,秦老國公早在年前就有想要回元京之意。畢竟荇林軍一事,景帝已經知道了,無論如何他都得回到元京當個質子。

於是,他早早先上了一道折子,言明自己年邁,思及秦汐所留存世間的唯一一絲血脈,故而想要回京好好照顧著自己這個外甥孫女。

景帝自然是允了的,只是又另行下了一道敕令,再次將秦遠召回京述職。

景帝兩次敕令,前頭因為戰事之故耽擱了,但此次秦遠若尋個由頭再不入京,便要引起君王猜忌了。

秦家祖孫二人領了一小隊人馬護衛回京。護衛暫時留在城外,祖孫二人先行入宮面聖。

入了宮,面了聖,秦氏祖孫二人一通行禮告罪,話裏話外將景帝的仁德善政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這還好是私下會面,景帝也屏退了左右,若不然傳出去只怕這位老國公也是晚節不保了。

好好的一代將臣,都快成了個諂媚的愚臣。

不過景帝倒是絲毫沒有看出來不滿之意,還賜了好些物品給他們,言語當中不乏讓秦遠在京中多留些時日的意思。

祖孫二人入宮,又一道得了景帝賜宴,直到日落之時方離宮。離宮之後,秦遠先行出城調了人馬入城,二人便聲勢浩大的親自登了承恩侯府的大門。

可憐這承恩侯活了大半輩子都沒提過槍上過馬,陡然見得此行陣仗,嚇得雙腿哆嗦險些失了禮數。

柳夙終歸是稍穩得住些,扶著承恩侯爺一道將秦家祖孫迎了進門。待秦老國公端坐之後,承恩侯夫人便直接囑人去請了沈清晏。

丫鬟擺上了茶就都退了下去,生怕多坐一會兒就被這位老國公的煞氣給殺了。

一屋子的人戰戰兢兢,茶盞子都有些端不大穩。

秦老國公端了茶,盞子方至唇畔,便道:“聽聞,貴府有位大姑娘,很是厲害呀?”

承恩侯心中咯噔一下。

這位大姑娘說的不是旁人,正是柳華蓮。

這通個承恩侯府,誰人不知曉那隔壁院的沈清晏是從小被這幾個姑娘給欺負到大的。

在這裏,女子出嫁,多是仰仗娘家的幫襯。只可惜秦家雖是風光,但到底不在元京城之內。

“國公爺,您說的是我家大妹妹,不過她去年就已經外嫁了。”柳夙連忙回話。

自去年柳華蓮被攛掇著同肅國公家的人攪到一處,想要壞了沈清晏的聲名之後,柳家人就給她尋了外地一戶人家,給遠嫁了。

“是嗎?那可真是太不巧了。我還尋思著這位大姑娘這麽厲害,不知道有沒有這運道可以見上一見。”秦老國公看了眼盞中的茶,又擺回了桌案上。

“不過,貴府有三位姑娘。大姑娘出嫁了,不知道,剩下的二位姑娘可許了人家否?”

聽得秦老國公這麽說,承恩侯夫婦心裏頭慌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手心的汗水一個勁地往外冒。

秦老國公見柳家人面色不佳,等了半晌沒有回話,便道:“侯夫人,貴府姑娘的婚事,侯夫人難道也不知曉嗎?”

這姑娘家的婚配之事,身為當家主母,承恩侯夫人自是清楚的,可她此時不敢回答呀!她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說錯了,再被秦國公給挑著了錯處害了自己親閨女的前程。

這世上若當真有後悔藥,無論要費多少金銀,她都要買了吃了。若能回到當初,她決計不會再讓人無端欺負拿捏這沈清晏。

柳夙思忖了下,道:“國公爺,家中兩個妹妹年紀雖小,但阿娘心中也自有思量了的。”

“看來,如今這侯府之中當家作主的,是柳世子了?”秦遠一直盯著屋裏頭這一群人,那雙眼睛裏頭透出來的光生生是要將他們給生吞活剝了一樣。

柳夙被噎得沒話,只得退下去了。

秦家是由當家公爵秦國公在提問,而柳家這頭,卻是個晚輩世子回話。怎麽看,都是怠慢了。

“遠兒,不得無禮。”秦老國公輕描淡寫的一句,秦遠便當即立起來,對著秦老國公行禮告罪。

這頭秦家已經明面張膽地打他們臉了,柳夙也不傻,只得起身好一通告罪。

承恩侯也知自己坐不得這釣魚臺了,笑著打岔:“國公爺,清晏在咱們這裏,一切都好,你放心。”

“外頭人都蹬鼻子上臉了,也叫好?”秦國公才剛將茶盞端起,當下就將它又壓了回去,用力之大直接碎了那盞子。那茶液當即就四散灑了出來,盡數滴落於地。

隨著這一聲響動,正位之上的承恩侯險些有些坐不住。他想再讓柳夙出面又想著方才那話,只得尷尬地笑道:“這,這都沒有的事。”

“沒有的事?那劉家怎麽回事,寧瑞公主府又是怎麽回事?”秦老國公語氣何其不客氣,“你承恩侯府不敢開罪寧瑞公主府,所以就任由外頭風言風語是吧?那好,那劉家呢?”

“那劉家直接擡了禮箱上門,你們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敢應下了?”

承恩侯夫人又委屈又害怕地道:“國公爺,那是人家劉夫人說了,這事衛國公府點過頭了。”

“你家老夫人姓秦還是姓徐?”秦老國公語氣未有點緩意,“怎麽你一個當兒媳婦的人,連自家婆母姓什麽都不記得了?”

“衛國公府點頭了,那怎麽提親之時衛國公府沒人過來?”

承恩侯夫人被懟得沒話。劉家提親之時確實只有劉夫人一個人。她也是想著這劉夫人同衛國公夫人畢竟是姑嫂,也就沒多想。

哪成想,這麽一個沒多想就把自家府邸也給拖累了進去。

“你家老侯爺與我妹妹當年是禦賜的婚姻,無上榮耀!卻不想,她在這人世間唯一的血脈竟要被你們柳家羞辱至此!”秦老國公驟然起身,怒道:“我現下便入宮,請陛下作主!”

柳家人都慌了神,紛紛起來告罪。

“舅公?”

沈清晏來的時機可謂是分毫不差,剛一腳踏進來,就正巧看到了最為精彩的一幕。

“舅公,你來元京也不早早通知我一聲,我好去城門外迎你呀。”沈清晏掃了一圈屋內之人,看著他們滿面驚慌的模樣,想著多半是被自家舅公給收拾了。

她扶著秦老國公又坐回去,見矮桌上碎了一個盞子,伸手便要收拾。

“雩娘,你,你平日裏難道還要做這些粗活?”言罷就又掃向了承恩侯,這柳家夫婦兩個現下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當下便又喊了丫鬟過來收拾,一個勁的賠禮。

沈清晏素日裏難得看到柳家一門皆是膽戰心驚的模樣,面上微微憋了笑,道:“我這不是怕弄濕了舅公的衣袖嘛。”

她將頭轉到一旁,見一個身量修長身姿挺拔的男子立在那兒,看著容貌覺得有幾分熟識,又有些認不大出來。

秦遠見她如此,料她定是記不得自己了。於是上前行禮,道:“秦遠拜見表姐,姐姐安好。”

“小遠?你都長這麽大了。”沈清晏輕嘆了聲,上次相見之時,他可還是很小的一個。

“姐姐不過大我一個月罷了,我瞧著這模樣倒是十分憔悴,定是在此處休息不好吧?”說罷也掃到了承恩侯身上。

秦老國公將她又是一通打量,亦道:“比去年還要瘦上許多,不過一年未見,你竟受苦至此!”他拉起沈清晏,道:“好孩子,有舅公在,定不會讓你再受苦。”

“承恩侯,我這外甥孫女是我妹妹的血脈,今日我要帶走,你可有二話?”

承恩侯哪敢有二話,只求趕緊將這幾尊大佛趕緊送走,這樣家中才能得來些許安生日子。“國公爺說笑了,清晏是母親的外孫女,此時能到秦國公府,自然是最好的。”

“好!”秦老國公當下就拉著沈清晏朝外走,走到門口回頭道:“如今我將長居元京,日後定是能與承恩侯府多加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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