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第 124 章 124

關燈
第125章 第 124 章 124

完犢子!

這秦老國公明顯就是在威脅柳家人。

秦老國公拉著沈清晏就要走, 她好說歹說才將秦家祖孫二人拉到了自己院中,隨後吩咐人將那道小門給鎖了起來。

“舅公,我真的挺好的, 現下他們也不會隨意再上門挑事了。”沈清晏將秦老國公扶進去坐定,又囑人將煎茶的一應器具都擺了出來, 親自煎茶。

“好什麽?你看看你, 比去年那會兒瘦了多少了?”秦老國公心下很是不忍,“你也別忙活了,反正我日後也是要住在都城之中的,你就同我一道住到國公府裏頭。”

沈清晏自是知曉秦老國公心疼自己,故而也只是笑了笑, 靜候水沸。

“雩娘, 你也別費這個事了,咱們趕緊走就是了,還能壓著線再去外頭吃個席面。”秦遠亦是催促。

“舅公, 即便是我要搬也不能直接只帶了個人就走吧?”沈清晏拔了些鹽入內,道:“我同外祖母一道在這個院子裏頭住了這麽久,東西總是要帶走的吧?”

“即使我可以不帶我的行李, 那外祖母的東西我定是要搬走的。我才不想讓柳家的手來碰外祖母的物件。”

“此時已要宵禁, 從侯府到秦國公府的路可不近, 怎麽搬都是來不及的。”她揭掉了水膜, 靜候二沸。

“不過我已經提前將秦國公府都稍做收拾, 舅公同小遠今日直接過去住下也是無礙的。只是,院子裏頭還沒有可供使喚的下人,待過幾日我再去尋人牙子添置一些。”

“等下喝完茶,小遠,你就陪著舅公先過去住下吧。這幾日若是想要吃點什麽, 直接著人報了國公府的名字問粟雲樓要就是了。我已經吩咐過了。”

秦家祖孫二人相互看了眼,道:“你不是說,不知道我同祖父回來嗎?”

“舅公給徐家老夫人去了信,那徽寧姐自然就知曉了。徽寧姐姐知曉了,我又怎會不知道?只不過,我也不確定舅公到底哪一日入京,所以只能先著人都將能辦的給辦了。”

秦遠覺得沈清晏辦事妥當,面上皆是歡喜之色,可秦老國公卻是一言難盡。

沈清晏煎好茶,隨即奉給了秦老國公。“舅公嘗嘗,看還是不是你喜歡的那個味道。”

秦遠催促:“雩娘,我的呢?”

“馬上就給你盛,說了多少次了,叫姐姐。”沈清晏嘟囔著,另盛了盞給他。

秦家祖孫二人吃完了茶,便領著人離開了。回秦國公府的路上必定是要經過粟雲樓的,秦遠下了馬直接同樓中定下了席面,這才同秦老國公一起回府。

秦家的人走了,沈清晏便也命人開始收拾起院中的東西。她院中的東西讓翠柳領人去辦了,自己則領著白鷺與十一去了秦汐屋中開始親自收拾。

旁的都沒什麽,只那張暗藏機關的床榻,還有那個蒙著紅布的佛龕,這兩樣必定是要沈清晏自己來親自收拾的。

纖纖晦月,耿耿長河,皆懸於天際濃淡明滅。

白鷺與十一收拾了一通,將一些器皿裝進了箱子裏,二人便一道先行搬了出去。

柳老夫人屋中有一佛龕,裏頭請了尊菩薩。可柳老夫人卻一直用紅綢蓋著,亦不許人揭起。

沈清晏伸手隔著紅綢去抱佛像,指腹尖卻好似碰到了另一個物什。她心中起疑,將那塊紅綢掀開。

裏頭供奉的不是菩薩,不是佛祖,而是一尊檀木仕女。那女子懷抱一束花枝,衣袂飄飄,右眼之下,繪著三道紅色卷草雲紋。

沈清晏伸手向後摸索,自這尊仕女後背處,取下了一塊令牌。

此物以銅鑄成,上下皆浮刻著三道卷草雲紋,下垂銀色絲線。而這令牌當中,便刻著柳老夫人的閨名——秦汐。

沈清晏將此物執在手中來回觀看,卻看不出個所以。在她苦思許久,在她記憶之中從未曾聽得柳老夫人提過這個令牌,而這卷草雲紋亦是十分陌生。

那個佛龕從前一直是柳老夫人親自打掃,在她故去後,便是由沈清晏親自為之。可沈清晏每次也只是取了布巾擦拭佛龕,從未動旁的。

誰都不敢違令將紅綢取下。

無人料到那紅綢底下所供奉的不是神像,也無人猜到這尊仕女像之後竟還藏著一塊令牌。

她在想,如若當初她真的奔走越州,那這塊令牌便永遠不會被人知曉。

一塊從來不打算讓她知曉存在的令牌,又為何不毀掉?

她一時間想不明白,只得取下了令牌收好,再將紅綢取來繼續蓋在仕女像之上。

她將仕女像擺到了一旁,踮著腳尖將佛龕又裏裏外外又都檢查了一通,確認再無旁的機關物什後才稍稍定了定心。

幸而秦汐的屋子沒有讓底下人來收拾,這要是讓翠柳她們過來,此物定是會被送到蕭恕面前了。

此時秦家方回元京,又有之前荇林軍之事,加之還有這不知來處的令牌。

一樁樁,一件件,這些事全都加在一起著實是讓人難以安心。

沈清晏又另取了一口小箱子,將秦汐床榻暗格之中的物件一應都取了出來,又上了鎖。之後,便親自抱回自己屋中擺放著。

依著秦老國公今日的做派,只怕明日晨鼓方過,秦國公府便會套了車馬過來幫她一道搬家什了。

沈清晏所料不差,晨鼓方過不多久,秦遠就領著人過來幫手搬。

秦家本就是武將之家,此時來的人皆是軍中兵士出身的人,搬些物什自是大材小用了,不過半日就將院子裏頭一應能搬的物件都裝上了車。

翠柳一行人原想一同跟了去,卻不料秦遠直接以秦家子弟不勞侯府奴仆伺候為由,當面辭了去,直接帶著沈清晏與白鷺還有十一就揚長而去了。

翠柳一行人的身份,沈清晏自是不能與秦遠明說,便也只能先如此了。

她方搬到秦國公府,先將秦汐的物件都擺回了昔年她在秦國公府做姑娘時居住的那個院子,隨後又將自己搬去了秦汐隔壁院中安置了。

依著秦老國公之意便是整個國公府裏頭,沈清晏愛住哪間就哪間。

朝中臣子身份不同,所居之所也是各有不同。

秦國公府與肅國公府挨得較近,府內也有幾十畝大的地方。秦家入京只帶了一點隨行人馬,旁的就再也沒有了。

沈清晏才將東西擺到院中,未待收拾妥當,就先著人去找了人牙子要采買奴仆。

她先行隨意挑了十三、四個,大致做了些安排,另囑了人牙子過幾日再挑些人過來,左右這麽大的院子,少說還得再采買個幾十個才能顧得過來。

秦家這對祖孫都是行武出身,你讓他們領兵打仗,提槍對戰自是不在話下。可這府中院內的事,他們可是一竅不通。

秦老國公也沒旁的事能幫得上,只能是遞了銀子過去,讓她隨意使。

好在沈清晏也是知曉如何打理這些的人,只消人手齊備了,便都好辦。

待幾日之後,人牙子又送了幾批人過來,而小婉也在其中。

沈清晏看到她的時候,便知曉了這多半是蕭恕的意思。他沒有讓出挑的翠柳過來,便是不想落了口實給旁人。

而小婉本就姿色平平,她並非是醜,只是過於尋常。倘若將她擺到街市之上忽然一眾姑娘轉頭,也是不能一眼將她認出來的那種。

既有小婉在,那這一波人裏頭的人估計多半也都被蕭恕過了手的。沈清晏挑了些許,給了人牙子銀錢便將人都叫到一處,另行分配了活計。

別看她已經提前將秦國公府都收整過了一次,可短短幾日之內要將府裏頭的人頭認齊,再重新登記歸檔安排事務,還是十分吃力的一樁事。

徐徽寧知曉沈清晏搬來了秦國公府,早就想過來找她了。畢竟,兩家也離得近了些都住在升平道上,走動也更為方便。

可徐老夫人攔了她好幾日,說是沈清晏才剛換府,府裏上下一應人等都要重新置辦,府中必定慌亂,不許她上門。

徐徽寧憋了好幾日,終是趁著徐老夫人不註意,翻了墻就往秦國公府跑去。守門的小廝不識得她,虧得是白鷺親自來領,才沒鬧出個不歡喜來。

“雩娘,你這才搬過來幾日,怎麽累成了這樣?”徐徽寧看著她埋頭在賬冊堆裏,眼睛底下青了好大的兩塊。

“剛剛搬府,事情自然多。姐姐今日來得巧,府中的奴仆都采買好了,你若是早幾日來,我這裏都無人來伺候你。”沈清晏打著算盤,算完一行便提筆來記。

此時最為頭疼的便是一應開銷的賬冊盡數都得她來辦,裏裏外外的事情加在一起,她都還不曾得空去想個好法子找秦老國公打探秦汐令牌一事。

“舅公的生辰在四月,我想著估計得大勢操辦一場。留給我的時日不多了,我算完賬之後還得再重新看一遍園子。姐姐你先等我一下,我算完這幾頁就同你出去。”

徐徽寧見她眼睛始終盯著賬冊,手指上下拔弄,便也不說了,只端了盞茶抱了盤果子靜靜坐到了她身側。

秦國府久居越州幾十載,此時陡然回到元京城中,朝中大多臣子多少都是要交際走動一番的。可這一走動,自就是要帶禮物,秦家才回京中就一直收禮多半都會落人口實。

沈清晏只得以修繕府邸為由,暫時先都擋了回去。畢竟這幾十年沒人住的老宅子,也確實要好生修繕才能住人。

左右秦老國公的生辰就在四月裏,到時候直接以壽宴的名頭下帖子,名正言順地收禮宴客。

外頭人即便有話說,也尋不到個好由頭。

沈清晏將賬冊算好,捏著本冊子,囑了白鷺拿上筆墨就拉著徐徽寧一道走到了園子裏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