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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6 章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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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6 章 96

景帝能在寒山城埋察子, 那羅諾自然也可以。

無論察子那頭的信息有多準確,沈清晏始終覺得不應該。

就算她要找人合作逼自己幼弟移權,有著明德皇後這麽一層關系, 加之寒山城與朔陽最為相近,找誰也不應該舍近求遠去找北邙的人呀。

她覺得, 這要麽便是北邙傳出的假消息想引起大稽猜忌, 隨後挑動兩城爭端,北邙再收漁翁之利。

要麽,便是那位幼弟為了將自家長姐逼到死路,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又或者說,是羅諾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來個苦肉計趕親弟下臺?

單今日這匆匆一面, 沈清晏並摸不準羅諾的脾性,此時也唯好等蕭恕回來後大家再行商議。

蕭恕回來的時候,已是一更天了。

白鷺替他斟了盞茶水遞過去, 沈清晏便道:“殿下那頭可探出什麽消息了?”

蕭恕接過來,便也將今日之事大致說了說。

那位少君他去瞅過了,還當真是個模樣生得極好的人。蕭恕與他一道在花樓裏頭飲酒, 席間聽他說了自家那個母夜叉何其不賢無德, 兩人相見恨晚一路痛飲。

依著那位少君所言, 他自打同長君成婚之後, 便日日流連於這花樓之中。長君對他無心, 哪怕成婚當夜亦是獨自就寢,連蓋頭都不準他去挑。

他在長君府裏守了好些時日,都不見長君召他,於是心灰意冷便想氣氣長君,之後就流連花樓不肯出了。

果然是從不同人的嘴裏出來的話。

人不同, 話的版本也不同。

沈清晏皺著眉頭忖了半晌,正經道:“那他當真身染惡疾?”

此言一出饒是蕭恕都一口氣岔了出去,風逐更是將嘴裏一口茶全都噴到了地上。

“你們至於嗎?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沈清晏顯然是沒往腦子裏頭擺他們那些五顏六色的心思,她只是覺得,這世上應該沒有一個男的願意承認自己不行吧?

除非他真的不行。

就好比如果你要激一個男人,你只消同他講‘如果你不那什麽,你就不是個男人!’,那這世間大多男人都會被激起勝負心,然後爭強好勝一番

“這個,我,我……”蕭恕著實尷尬,“我不知道。”

“殿下你可真……”沒用吶

而另外一頭,少君已經回了長君府,並將今日之事悉數稟告給了長君。

“長君,依屬下之見,那男子氣度不凡,定非泛泛之輩。”少君神情恭敬,垂手稟告道:“且他衣著看著便是大稽的服飾。”

“我知曉了,你且下去,一切照常即可。”長君擺了擺手,少君便再行一禮,隨後離開。

她布局良久,利用自己的婚事,將這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了自己的幼弟,就是在等今日。

她主動向大稽求助又有何用?

她身為女子,而大稽除了開國那兩位君王之外,再無一個女子能登君位。羅諾想,他們自然也不會願意助自己,更願意相助自己那個幼弟才是。

少君離開殿內,轉頭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更換衣衫。隨後,他打開屋內一個箱籠,轉動機關。箱籠底的木板墜下打開,其後是一條石板長階。

少君入內,在繞了個七、八個來回之後,他才另外一個箱籠中走出來。他將箱籠關好走到門後,透過門縫瞧了許久,確認外頭無人,這才推開門,七拐八拐地走進一處院子。

院中早就立著一個人。

少君上前行禮,恭敬道:“拜見城主。”

院中之人非是旁人,正是寒山城的小城主——羅征。

羅征背對著他,負手而立,嗓音帶著幾分稚氣,道:“如何?”

“長君早有防備,此次依舊未能成事。”

“丁沛,你要知道,你的主子是誰。”羅征的嗓音雖是稚氣未脫,但到底是掌了這些時日的城主令,提點要害一事,還是能準確拿捏的。

“別忘了你的身份,你不過就是個細作。”

丁沛垂眸,語調堅定道:“屬下永遠都是城主的手下,定不會讓城主失望。”

離開羅征所在的院落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後,丁沛便坐在床榻之上,守著一室漆黑靜謐出神。

羅諾有自己的打算,羅征也有,丁沛更是有。

他們三人各懷思量,各有籌謀。

第二日,沈清晏同白鷺兩個使了個金蟬脫殼之計,她將自己一通改扮隨後去了花樓要尋那位少君。雖然蕭恕沒有給她那少君的畫像,但像他這般人物,稍一打聽就能知曉。

於是,當她知曉了少君所在之處時,便懷抱了把瑤琴推門而入。而這門內不但有少君,亦有長君。

“姑娘請坐。”羅諾絲毫未改神色,只輕輕擡了擡眼,將她略打量了一通。

沈清晏見屋內有羅諾在,當下心中雖有驚訝,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若說之前她還猜不準有什麽,此時羅諾的出現反而是幫她理清了所以的問題。

想著這位長君如此心計,那位小城主也是活該。自己無德無能也便罷了,這樣的長姐不好好巴結著,還想著將她隨意外嫁了好直接奪回政權,簡直異想天開。

沒有直接在寒山城內起兵戈之患,就已經是羅諾的仁慈了。

沈清晏將懷中瑤琴放到桌上,羅諾便道:“我素知大稽衛國公有一位掌上明珠,被大稽皇帝封了個長寧郡主。但,我瞧著姑娘,不像是個出身將門的習武之輩。”

言外之意便是你膚白人胖了唄。

沈清晏勉強按下自己那顆躁動的內心,道:“妾乃大稽臨川縣主。妾之外祖母,便是秦國公府出來的姑娘。”

聽得沈清晏提起秦國公府,羅諾神色微變,試探道:“潮汐將軍?”

“正是。”

昔年,秦汐曾領兵對抗冽瀾,她閨名為汐,荇林軍又擅水戰,故爾便得了個‘潮汐將軍’的名頭。

“妾自幼臣訓於外祖母膝下,從不參加京中各府之間的宴飲。長君不知曉我,也不足為奇。”

聽得沈清晏將秦汐的名號說出,羅諾的面上神色漸緩,她拿起一塊茶花餅,笑道:“不知,縣主此來有何要事?”

“確有一樁。”沈清晏笑得歡喜,手指著一旁的少君丁沛道:“煩請這位公子出去一下,妾與長君有要事相商。”

羅諾略一頷首,丁沛便離開了花樓雅間之內。

“縣主要同我說什麽?”

“應當是長君有何事需妾來辦妥。”沈清晏直言道:“自我看到長君的一瞬,我便知曉這一切都是長君的謀算,有您這樣的人治理寒山城,方能有花神流芳百代的盛景。”

沒有一個男人能接受別人說他不是男人,要麽他真的是,要麽就是受了密令不得不認。像羅諾這樣身份的人,她的夫君就算真的不是個男人,也絕不能將此事外傳。

更何況,她還是個執掌過寒山城權柄之人。

那既是如此,這一局便是羅諾所為,她此舉不過就是為了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之上罷了。

便誠如蕭恕與蕭巽一般,最終可繼大位者唯有二人之時,若有一方罹難,另外一方必受非議。

而此時傳出羅諾與北邙使者密謀,要奪寒山城的政權,便是將她推到跌落崖底最後一條線上。

若她事成,跌落谷底之人便是小城主,若她事敗,必受後世萬代唾罵。

沈清晏不得不感慨,此等有膽有謀者,寒山城之主,舍她其誰?

羅諾微微一楞,隨即輕笑出聲。“你還真是對我的胃口。”都是同道中人,皆為女子,有些話不必多加贅述。

“既是如此,還請縣主轉達一二,我欲與大稽結長久之好,永為大稽邊防之塞。”言罷,她對著西面高舉雙手施以一禮。

“長君,妾亦是想與長君長久交好,只是……”她朝著門外使了個眼色,道:“大稽並非寒山城,不是妾一個小小的縣主說定便能定的。”

羅諾會意道:“那不若請尊者入內?”

“不著急。”沈清晏面上一派莞爾,瞧著滿桌精致點心,道:“妾與長君邊吃邊等。”

於是這二人便似相見恨晚那般,開始聊著兩處不同的風俗,不同的律法,不同的飲食等等。雅間內歡聲笑語不斷,而當蕭恕尋來一腳踹開雅間大門之時,這倆人已經互稱姐妹了。

“雩娘!”沈清晏此時正在教羅諾如何撫琴,二人並排就坐,手指拔弄琴弦被他這麽一聲高喊險些扯斷了琴弦。

沈清晏高舉了手,道:“在這兒呢。”

蕭恕急急行過去,生怕晚上半步他就已經出事了。結果,待他進至內裏,便見她們二人互執雙手跟看二傻子一樣地看著他。

羅諾將蕭恕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縣主,看來貴國的朔陽王殿下,很是在意你呢。”

“他就是愛瞎咧咧。”沈清晏擺了手,對著羅諾道:“長君現下可談了。”

蕭恕著實不大能理解這兩個人,明明初次相見,兩人之間的態度卻如此熟稔,仿佛多年至交好友。

沈清晏將琴收好,隨後坐到了蕭恕身後。長君饒有興趣的將他們二人再次打量了一番,方道:“朔陽王殿下。”

此時蕭恕顯然已經平覆了心境,他盯著面前的羅諾,道:“令弟已掌城主之位,寒山城如今形勢危如累卵,長君處境更是兇險。”

“所以,朔陽王殿下才會來此。”羅諾道:“我願與大稽永為盟友。”

“長君之家事,大稽並不想插手。”蕭恕並沒有直接同意,“大稽只與寒山城主結盟。”

羅諾神色微變,她看向沈清晏,沈清晏微微頷首,道:“長君,妾方才說過了。大稽與寒山城,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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