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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7 章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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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7 章 97

花樓之內, 蕭恕與羅諾正在相互言語爭鬥;花樓之外,白鷺與風逐二人正坐在茶攤裏頭飲茶。白鷺端坐著,雙手捧著茶盞慢慢綴飲。

與白鷺不同, 風逐顯然沒有她這般好的興致。

他的手裏拿捏著盞壁,眼睛死死盯著花樓二樓, 那間臨窗雅間的位置。

白鷺輕咳了一聲, 將桌面上的一盤蘇子包朝他面前遞了遞。“要甜的還是鹹的?”風逐楞了楞,看看包子,再看看白鷺,疑惑道:“你怎還吃得下?”

“有什麽吃不下的?”白鷺不以為意,又端起一碗豌豆粉, 道:“我信我家姑娘, 她讓我如何,我便安心如何就是了。”

白鷺自知自己沒有沈清晏心中那麽多彎彎繞繞,她也猜不透沈清晏這麽做的目的, 她只知曉沈清晏所為的一切事,都不會偏離她的初心。

不違律法,不違道義。

既然如此, 那她不如就按沈清晏所說的去辦, 安心端坐在這裏嘗嘗寒山城的小食, 也算不虛此行了。

風逐顯然沒有她這麽寬的心。

畢竟蕭恕也在裏頭, 他要是有個萬一, 傷著了碰著了,今上會如何處置先不說,他爹風統領就能親自動手把他的皮給剝掉一層。

“要是萬一……”風逐沒敢往下說,萬一自己這張鴰精嘴,真的一語成讖了, 那就完蛋了。

“沒有萬一。”白鷺看著面前的風逐,覺得他實在有些意思,一個大老爺兒們居然能這麽坐不住。“我家姑娘身子羸弱,我都不擔心,你怎麽還擔心你家主子一個身懷武藝的大男人?”

“若真有萬一,你家主子自己跑不出來嗎?”

風逐被她的一番話噎得回不了嘴,當下便氣鼓鼓坐下去,伸手拿起一個蘇子包咬了下去。

軟酥可口,甜而不膩,味道確實不錯!

風逐咬著手裏頭的包子,也開始打量面前的白鷺了。她雖然整理日裏看似咋咋呼呼,可到眼下這等關鍵時刻,卻是如此能定得下來的模樣。

風逐有些好奇,便道:“白姑娘,你是自小跟著縣主嗎?”

“嗯。”白鷺點頭,道:“不過我不姓白。”

風逐不解。

“我是被人扔在亂墳崗裏頭的。那年,老夫人回京途中經過,便救了下我。聽聞我那時已經是有進氣,沒出氣了,也虧是老夫人耳力了得,不然我早就沒命了。”

“老夫人將我救回去後,就一直擺在城外莊子裏,我就一直在那邊長大。那裏的人,也不知道我姓什麽,隨口就喊我大丫,一喊就喊到了我十歲。”

“那年我家姑娘隨父母歸京途中,遇上了水匪,除了姑娘以外,所有人都死了。我家姑娘在寒冬臘月裏頭泡在水裏一整夜,差點沒救回來。”

沈清晏的父母在回京途中遇匪亡故的事,並不是什麽隱秘之事,加之這死的日子又格外寸了些。

出事之時,正好是沈清晏的生辰。

“後來,老夫人來莊子裏挑人伺候姑娘,一眼就挑中了我。我那會兒跟著時常來莊子裏的容月嬤嬤一道學些醫術,還同她學點輕功身法。”

“姑娘說我身輕如雁,正所謂是‘一行白鷺上青天’,所以就給了我起了個名字,叫白鷺。”白鷺捧著茶盞,絲毫不避諱自己的出身。

於她而言,她本就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人,既然上天不曾將她收了去,她自是要好生活著才是。

風逐略顯尷尬,他雖與白鷺一道,都是自幼陪著自家主子一道長大的人。但風逐的經歷卻比白鷺好上太多。

他有父有母,有名有姓,有身為統領的阿爹,亦有身為明德皇後隨侍的阿娘。他自小同蕭恕一起長大,名為陪讀,實為兄弟。

風逐看著面前那個笑著吃著小食的姑娘,絲毫沒有想到,她的過去竟然這般坎坷。

白鷺註意到了風逐看她的眼神,忙擺手道:“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後背發毛。”她從不覺得自己的出生需要被人同情可憐,她已經比太多人都要幸運了。

“我不可憐,我有我家姑娘疼我呢。”

她雖出生就被人扔在了亂墳崗,可她活了下來,她還有悉心教導她的人,還有真心待她好的人,已是十分幸運。

有多少被扔在亂墳崗的女嬰,都沒有撐到有人將她們帶走,等被人發現的時候,興許屍身早已腐爛。

而她不但活了下來,還有寬厚待人的主子。沈清晏更是對她沒有擺主子的譜,知曉她好吃,總是會時不時親自備些食物讓她吃個過癮。

於白鷺而言,她已是前世修來的福氣了。

“姑娘同我說,我跟她一樣,都是被閻王爺嫌棄的人。那既然閻王爺都嫌棄我們,那我們就要在這十丈紅塵裏頭好好的策馬奔騰一番!”

風逐被她的模樣逗笑出聲,二人又一道共飲了盞茶,就坐在一旁靜候花樓中人出來了。

他們二人又等了許久,只聞得花樓之中傳來一陣琴曲之聲,雖是悠揚婉轉,卻不知曉是何等曲目。白鷺聽後,笑道:“放心吧,事已辦妥,咱們先結個賬,等著他們出來便是。”

今日之事,沈清晏雖又行算計了一二,但她終歸不是個有膽無謀自為是之輩。她只身前來此處,為得就是讓蕭恕疑心她有事,露了急切的模樣。

如此一來,無論樓裏頭的是羅諾還是她那個便宜夫君,都會覺得蕭恕是一個甘為紅顏失了分寸之人。

若之後真有萬一,她可留下為人質以安羅諾之心。

而這曲目便是她同白鷺約好的,若是樓中事已辦妥,她便彈此曲。若有萬一,她便一手七弦驚音,以為示警。

二人剛結完賬,樓中又傳來一陣驚人琴音,白鷺隨即將頭看向花樓,急道:“你快讓手底下人全都藏好,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能現身!”

風逐見她如此神情,當下便打了手勢與手下人,隨後他便被白鷺一把拽進了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裏。

不待風逐開口相問,白鷺便道:“姑娘那頭定是出了什麽差錯,若不然她也不會突然弦音示警。”她與風逐一道側著身子隱在暗處,仔細註意著對街花樓中的動靜。

等了片刻,便見沈清晏打頭行在前面,而蕭恕手捧著她初時帶走的瑤琴,緊隨其後。風逐谷欠跟上去,卻被白鷺一把拉住,隨後她的雙手就掛到了風逐的脖頸。

“別出聲。”風逐谷欠掙紮,便被白鷺小聲呵住。

今日他們在出門之後都悄悄尋了地方換上了寒山城的服飾,此時她雙手掛在風逐身上,那一截小臂裸在外頭,姑娘家柔軟的皮膚貼上他的脖頸。

風逐當下便紅了耳根子。

白鷺卻沒心思去註意這些,她踮起腳尖,眼瞅著幾人鬼祟地跟在沈清晏與蕭恕後頭,當下便拉著風逐也遠遠地跟著。

若換到了旁的時候,興許白鷺也會同風逐一般,直接就打了上去。但此時身在寒山城,異國他鄉之地,她們所行之事又極其冒險,她自也是格外沈得住氣了些。

於是,這白鷺在聽得樓中弦音之時,便才讓人都隱在了暗處。

所幸沈清晏與蕭恕二人還是平安回了客棧,那跟著的幾人徒留了一人回去報信,餘下之人便也都宿在了客棧之中。

風逐便令底下人跟上去,探一探這幾個尾巴的主人在何處。

為防事露,幾人依舊各自尋了地方換回大稽服飾,這才如常入了客棧。

一切,都如他們離開時一般。

待風逐與白鷺一道入內之後,沈清晏才同他們將方才所發生的事略說了說。

原本,結盟商談之事十分順利。

蕭恕親自去談,沈清晏方知自己原本在腹中打了十幾遍的草稿都遠比不如他來得更好。無論是言語用詞,還是心計手段,他都占盡上風。

他與羅諾商定,大稽可派些許個人幫著她造勢踢小城主下臺。但之後,寒山城的城池守備便都要換成大稽的軍隊。

大稽的軍隊不摻和寒山城的政務,每日裏只管守著城池進出便是了,只要寒山城劈出地方讓其居住便是了。

其實如此一來,明面上看似乎寒山城還是從前的寒山城,一應律法習俗都未改變,但到底駐軍之權已經轉移。

日後,若寒山城的繼任城主再有心偏向北邙,大稽駐軍便可大開城門,兵不血刃入主寒山城。

再者,若北邙之人有意奪取寒山城,大稽守軍也可提前知曉。

畢竟,這仗在寒山城打,還是在朔陽打,那區別可大了。

旁的不說,單是戰火所到之處傷得百姓土地非是大稽的,這便已經是大稽占了上風。

自然,這事沈清晏看得透,羅諾自也明白。只是她也清楚,何為匹夫無罪,懷壁其罪的道理。

寒山城雖是比尋常城池大了些,但若以國論,便是個巴掌大的小國。而它地處尷尬,一左一右皆是強敵,此等內亂之時她若再尋不好一個方向朝靠,必會被瓜分殆盡。

而蕭恕所提出來的條件,於眼下的羅諾而言確實十分誘人。

畢竟日常的一切都沒有改變,只要寒山城不倒戈北邙,這些駐軍兵士便只像是一群白給寒山城看門的守將一樣。

兩方各得其所,當下,蕭恕便與羅諾各自交換了信物,沈清晏便也撫琴傳信。

原本二人還打算稍稍商議一下如何名正言順將小城主拉下馬,卻不料外頭傳來了小城主的聲音。

於是,沈清晏便只得一手七弦驚音示警,隨後讓蕭恕立於身後扮作她的護衛。而她,便扮作一個與長君相互切磋琴藝之人。

小城主入內後自是長姐前長姐後的敘了好一陣子話,沈清晏同蕭恕便也一道告退離開了。他們原本就是借著商販之名入城,素日裏也沒有露了真本事在外,未免打草驚蛇,只得先行回轉。

“今日之後小城主必定會派人再探我們的底,我想著不如就一切照舊。”

“至於殿下,恐得委屈一二,暫時先扮作護衛了。”

沈清晏稍稍覺得尷尬,先前她這麽做是不想讓小城主探得了底細,如今這一出,想來這位小城主也不* 全是個無用之人,定是收到了風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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