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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5 章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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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5 章 95

彼時, 明德皇後被俘,景帝竟願選擇開啟城門。無論他是出城迎戰,還是作了旁的打算, 都是一個下策之選。

畢竟朔陽易守難攻,那時戰事已經拖得太長了, 雙方都力有不怠, 他只要堅守不出,那北邙必退。

而他守城不出的代價,無非便是徐璟身死。

所以,那時的衛國公府上下亦都知曉,徐璟回不來。他們也不能因為一個徐璟而危害大稽。

誰都沒有料到, 最後明德皇後會只身前往營救。

更無人知曉, 她是怎麽救下的徐璟。

於公於私,沈清晏都想不到什麽原因能讓明德皇後拋下自己的孩子,獨自走上這樣一條不歸之路。

思前想後沒能想明白, 沈清晏覺得頭疼,趴在床上用力捶了幾下被褥。

她的身體著實很累,可腦袋中裝著一堆沒有理清的亂麻, 又讓她睡不著。

外頭更聲已起, 她起身, 準備到院中坐坐, 理一理思緒。她才* 將門打開, 便見蕭恕已立在院中。

她走過去,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蕭恕很認真地回想了下,“不多,也就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還不多?一個親王,站在這裏格格不入, 還一站就半個時辰?

沈清晏瞇了眼睛,臉上掛著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殿下還真是有興致,連賞星月都要特意挑個地界。”

“今夜的星辰很美,這樣的星辰只有朔陽才有,都城是看不到的。”

聽了蕭恕的話語,沈清晏亦仰了頭,看著夜空那璀璨繁星。

明月皎皎,長河耿耿。

墨盤之中的星子忽明忽暗,她看著滿天星辰,道:“要是能躺下來看,應該會更美。”

話方落,蕭恕便扯著她跳到了檐上,速度之快讓她尚未作出反應,人就已經站在了那處。

蕭恕扶著她坐下,沈清晏方張了口,不過一個‘你’字出口,便將後頭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曲膝坐定,而後便直切重點,道:“殿下要扶長,還是扶幼?”

“你呢?”蕭恕不答反問道:“你打算幫誰?”

沈清晏笑道:“才德兼備之人。”

“你這是不信察子所探之事了。”蕭恕覆斟了盞水,笑道:“若他們姐弟二人皆不具才德,你還打算扶別人上位嗎?”

沈清晏忖了忖,道:“未嘗不可呀。”

既然寒山城於明德皇後而言意義非凡,想來景帝也是不願屠戮全城以雷霆之法收服的。

而寒山城於大稽而言又至關重要,那必是得尋個萬全之策,哪怕不能一勞永逸,至少也得安穩個幾十載才行。

“這些是寒山城內的察子落腳點。”蕭恕自袖內取了一小卷紙,還未等他打開沈清晏便閉著眼睛將頭轉過去,連連擺手道:“殿下別告訴我,我也不想知道。”

她才不傻,這種隱秘之事知道這麽多無疑就是在催她自己的命。縱使蕭恕不會多心,那也難保景帝不會多想。

“若我屆時有事相問,自去尋殿下問便是了,你可千萬別想躲清閑。”她相信蕭恕對她有幾分真心,她也相信蕭恕真的想娶她。

可他畢竟也是皇子,有些該避的嫌,該裝的傻,她還是必不可少的。

該聰明的地方別藏拙,不該聰明的地方得裝傻,如此才能在眼下的局勢中活得長久些。

蕭恕見她如此,便直接躺下,以手為枕,看著頭頂朗月再無言語。

流光如層層朦朧月紗攏在他們身上,沈清晏微側了身,目光在他身上游移。

蕭恕註意到她的目光,卻也沒有偏過頭去與她對視。

一時間,周遭靜得只餘風聲蕭蕭。

月影漸移,蕭恕忽道:“如影隨行吶。”

沈清晏微微一怔,這才發現自己的身影投在屋頂瓦片之上,似是與他交頸而眠一般。

她連忙移了移身子,窘迫道:“殿下可否帶我下去,我困了。”

蕭恕坐起來,攬著她跳下屋頂。

待她回到地面,這邊推開了蕭恕,而後微施一禮便要離去。

“雩娘。”蕭恕叫住了她,“能不能,別把我當成皇子,哪怕只是在這件事完成之前。”

一瞬間,她心底那根弦忽就顫了顫。

“好。”她看向蕭恕,明眸善睞,顧盼流光。

翌日一早,沈清晏便又換回了女子裝扮,頭上戴了頂長幃帽。

二人悄悄離開徐博所安排的住處,扮作采買貨物的商販,與提前四散在朔陽城內的護衛碰頭之後便一道離開朔陽前往寒山城。

既然這寒山城內的二人是姐弟,那她們也就扮作姐弟,一行人不疾不徐地朝著寒山城行去。

寒山城地處朔陽之南,卻不似朔陽那般的黃土風貌。

這寒山城原是個易攻難守之地,它四面環山,城外又是密林,可在經歷多年前與北邙一戰之後,城外方圓五裏內的樹林皆被砍伐殆盡。

沒有了這些樹林,縱使多了風沙之患,也好過兵臨城下卻不知。

入城之時還算順利,他們帶著事先準備好的過所還有身份文牒,一路進入寒山城,隨後就找了間城中最大的客棧休息。

這寒山城,城內城外景致全然不同。

城外一片黃土,城內卻是鮮花滿簇。

寒山城民眾奉信花神,城中街道兩側都各有栽種艷麗花卉,連帶著客棧之中都前後裏外都擺了各色不同的花。

沈清晏覺著,這裏不應該稱為寒山城,更應該稱之為繁花之都。

幾人住下之後,都各自稍做休整了些,隨後沈清晏便與蕭恕分頭行事了。

在寒山城的南面有一處花神廟,無論你是何種身份,都能來此處參拜。而那位少城主的姐姐,在出嫁之後也是常來此處的。

寒山城主姓羅,其長姐單名一個諾字。這少城主的長姐被稱之為長君,便似大稽的長公主身份一般。而這駙馬,便稱之為少君。

自她出嫁之後,常去之所除這花神廟之外,再無其它,反而是她那位便宜夫君,日日眠花宿柳。

這說來也奇怪,他雖算不得個‘男人’,卻極好此等臉面,日日都要去花樓點卯。他天生就一副好皮囊,雖是日日美人在懷,但終究沒鬧出些真情實事來。

城中諸人雖都對這位少君所行之事多有唏噓,但這終歸是人家兩夫妻之間的事,這當妻子的長君都沒有說話,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又如何能置喙呢?

沈清晏與蕭恕相互合計,她們覺得若察子所探屬實,依這位長君的手段,斷不可能容著自己的夫君日日去花樓。畢竟丟的可是她的臉。

故而,他們兩人分頭行事,一人前去花神廟,另外一人便去花樓。

若說寒山城內已經是花團錦簇,那花神廟之中便是所行之道皆有花瓣置於之上,以為點綴。

沈清晏還是頭一次來到擁有如此多鮮花之地,一時看花了眼。花神廟中來來往往人流眾中,白鷺護著沈清晏站到廟內一處人煙相對稀少之處站定。

她所站之處正靠著墻邊花圃,其中栽種了許多茶花。沈清晏一面俯身看花,一面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那個被一眾奴仆圍著的女子。

“白鷺,你看,這茶花多好看!”沈清晏拉著白鷺,指了指身後的茶花,隨後又看向羅諾所在的那片茶花,笑道:“你看那片六角大紅多美!”

“姑娘這次來寒山城可是來對了呢。”白鷺扶著她緩緩行過去。“雖說小公子一直不頂事,次次出行都得你來壓鎮,但這寒山城可真美。”

“我原來還以為,會同那個朔陽城一樣,皆是黃土滿面的地方。”

早在來之前,沈清晏就同白鷺一道對好了詞,就為了專門來羅諾跟前說道說道的。她也慶幸自己帶著的是白鷺,若是十一那張木頭臉,保準要出事。

“你這話在我這裏說說也就罷了,莫要讓弟弟聽到,他如今年歲大了,好面子。”沈清晏佯裝生氣,道:“上次你便這麽說了,他聽到後鬧出了什麽事,你忘了?”

白鷺扁扁嘴道:“奴婢錯了嘛,還是姑娘心疼我。”

她們如是說著,正打算朝著羅諾那處行去,便有幾只羽箭襲來。白鷺扯著沈清晏閃身躲開,轉頭便瞧見一行蒙面刺客已將羅諾那處團團圍住。

這群刺客來得還真是適逢其時。

眼見羅諾那處的護衛已有半數負傷,沈清晏正摸著手上的袖箭,思考著要不要出手之時,便見羅諾擡手,隨後就又有一陣羽箭射來。

沈清晏與白鷺隱在暗處,眼見著兩方撕殺。

兩方人馬在姹紫嫣紅之中刀劍相向,那一聲聲兵戈之聲不絕於耳。他們對戰之時,兩旁茶花被他們打落,朵朵艷麗的花朵被踩進泥裏。

瞧著這架勢,看來這位小城主是打壓不成,打算著人痛下殺手了。親姐弟到了如今這般,也怪道這羅諾走到了與虎謀皮這一步。

只不過,此事若換到沈清晏身上,她必然會派人前去大稽尋求幫助,畢竟有著明德皇後這一層關系。

可這羅諾不與大稽私定條約,卻反而去尋了北邙。

再怎麽說,北邙鐵騎當年可是將寒山城屠了半城有餘。

這位長君若如傳言那般頗有才幹,會傻到如此地步,去與惡鬼做交易?

沈清晏心中有著疑惑,轉頭再看,羅諾那頭的戰局已定。此行刺客已被盡數拿下,而羅諾那頭也已經在一眾護衛擁簇之下,離開了花神廟。

眼見人已離去,沈清晏亦喚了白鷺,一道往回走。

今日的沈清晏著了一身天水碧的衣裳,在一眾姹紫嫣紅當中甚是顯眼。她們走在街市之上,石板路上偶爾落了幾朵茶花,一時間仿佛置身於春景曼妙之間。

從方才的情景來看,羅諾早有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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