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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3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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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3 章 23

沈清晏立在馬車旁, 看著面前秦國公府的大門,冷風揚起,些許雨絲掃到她的衣衫上, 憑添幾分濕冷不適。

白鷺叩開大門,將手中的賀禮與禮單一並交給了開門的小廝, 這才回到沈清晏身側。

她擡頭看向屋檐, 綿綿雨水自屋瓦間匯至一起凝成水滴,隨後滴落在石階之上。隨後,她便對著國公府的大門行了一禮。

白鷺看不明白她的舉動,只得輕聲催促:“姑娘?”

“走吧。”

“雩娘?”沈清晏正谷欠轉身步回車駕,身後卻傳來一個聲音將她叫住。“是雩娘妹妹嗎?”

她轉身, 便見一個婦人自另一輛車駕內出來。“蘭素姐姐?”

秦蘭素歡喜上前, “你回來得正好,快,隨我一道入府。”未等沈清晏回話, 秦蘭素便將她拉著一道往府內行去。

這秦蘭素是沈清晏大表舅秦毅的長女,早些年便已出嫁,聽著說是夫婦和美, 日子順意的。沈清晏見她如今蛾眉曼睩, 想來也是沒錯的。

“你今日來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忙。我方才收到傳信, 說是你晉表兄不知因何事與祖父起了沖突, 如今已經在院中跪了一日了。眼見便要入夜, 你快隨我來,一道勸勸祖父。”

說到此事,秦蘭素面上漸起愁雲。

“晉表兄怎會?”沈清晏亦是有些詫異,“表兄一向勤於讀書,克己覆禮, 何事競能與舅公起沖突?”

秦蘭素亦是搖頭,沈清晏見此便也不再問了,二人匆匆行過前院,方入老國公院中,就見秦晉跪在院子中央,衣衫盡濕。

“晉弟,到底何事?”秦蘭素急忙相問:“你快些同我說,我方好同祖父說情呀!”

“我看誰敢替他說情!”

秦老國公一身深色袍子,行至廊下,負手而立,語調雖不高,卻透著不容違抗。

秦蘭素急道:“祖父!”

沈清晏未曾料到自己甫一來便遇上這麽一出。她雖未知事情真相,但見這般架勢,只怕也不是能輕易了之的,遂上前行禮* :“雩娘拜見舅公。”

老國公方才只顧著同秦晉生氣,倒是未曾見到自己這個外甥孫女,此時轉頭,見她衣衫單薄立於雨中,心中頓生不舍。

“好孩子,你怎麽站在雨裏頭?快些同舅公入內。”他說罷便將沈清晏迎了進去,秦蘭素也只得先行跟著入內。

院中下人早已備上了熱茶點心,沈清晏手捧著茶盞暖手,轉頭看向秦老國公。

又是一年不見,自己這位舅公似乎又蒼老了些。他的胡子花白,臉上溝壑每一道都歷經風霜,浴血而就。

“舅公最近身子可還安好?”沈清晏淺淺地笑問。

老國公拂著衣袖笑得落寞,“人老了,便不中用了。”

“祖父,您當年也是騎馬佩劍領兵打仗之人,怎會不中用,您依舊老當益壯。”秦蘭素如此說著,眼睛卻不停看著沈清晏。

老國公感慨道:“騎馬佩劍。曾經一道騎馬配劍的人,都不在了,小汐也走了,就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了。”

“祖父!”聞得老國公提起秦汐,秦蘭素急忙制止卻見沈清晏的神色微微一變,又恢覆如常。

“舅公還有舅舅,還有蘭素姐姐,也還有晉表兄呀。”

她將手中的茶盞擺回矮桌,又自袖中取了帕子試了試手,這才道:“雩娘只下車入府時沾了點雨,不想焐了這麽久都還是覺得有些冷。”

她這樣說著,又將頭看向院中,淡淡道:“若是在雨中淋上一日,只怕是要在榻上歇個好幾日才能起得了身。”

秦蘭素借勢開口:“是呀,祖父,不如先讓晉弟起來,即便有天大的不妥,我去說他。”

老國公蹙著眉頭,並未言語。

沈清晏沖著秦蘭素使了個眼色,起身行禮,“舅公,蘭素姐姐難得回來一次,不如讓姐姐同您一道下下棋?晉表兄嘛,雩娘去同他說,必是會讓他同舅公認錯的。”

老國公本也就是一時氣急,他與秦晉這針尖對麥芒地吵了起來,這才讓他去外頭跪著認錯。只是,自己這個孫兒脾氣執拗,都跪了一日,仍是不肯服軟。

此時,他雖嘴上說著不準求情,其實心裏也是十分不舍。

“若他知錯,便讓他回去吧。”

聞得此言,她們二人皆是舒展了容顏,這便兩處分開,一個陪著老國公下棋解悶,一個去院裏勸說秦晉。

今日的雨愈下愈大,她這入內聊天的功夫,外頭的雨便又大了些。

沈清晏接過白鷺手中的傘,緩步行至秦晉跟前蹲下。她一言不發,只是笑著替秦晉撐著傘。

雨勢漸漸大了,沈清晏將傘撐到了秦晉身上,自己整個後背已然被盡數打濕。

“你回去吧,這是我與祖父之間的事。”她這樣蹲了片刻,終是秦晉先開的口。

沈清晏挑眉,笑道:“既是如此,那緣何要將蘭素姐姐請回來呀?”

秦晉閉口不談。

沈清晏又道:“你們祖孫之間,有何事皆可坐下來好好談嘛。若是談不好,要麽挑個日子一道出去打一架?男人嘛,情誼與冰釋都是可以打出來的。”

“舅公雖是年歲大了些,可畢竟是武將出身。好在晉表兄你雖不勝武藝,但到底年輕,你倆交手也算得上公平。”

她如此說著,倒是將秦晉的陰霾一掃而空。

“好了,先行起來換身衣裳,再將事情同我說道說道,我給你出出主意。”見秦晉笑了,沈清晏這才放心,扶著秦晉回到他的院落。

秦晉換好衣裳了,可沈清晏卻未有衣裳可換,只得先將他的披風蓋在肩頭勉強暖和一下。

屋內的香爐裏點裏了熏香,秦晉端著盞茶將今日事緩緩道於沈清晏聽。

原來,秦晉與一位顧姓姑娘情投意合,眼見二人年歲都不小了,他這才同老國公提起此事。哪曾想,卻引來老國公的雷霆之怒,當下二人便吵了起來。

沈清晏疑惑,“這顧家姑娘是何出身呀?若是身家清白,縱使與國公府有些門第高下,依著舅公的性子,應當也不會如此大動肝火吧?”

秦家本就是武將出身,祖上也曾是以天為客地為友的江湖中人,一向對門第之事不是十分在意。除非,這顧家不清不白,若不然怎會如此?

秦晉搖頭:“顧家是江湖中人,雖人在江湖,可非是草莽。再者,顧家聲名在外,若是換到朝中,必是公侯之位。”

聽得秦晉這般說,沈清晏便更加不明白了。若這顧家在江湖中享有盛名,老國公又何以不準?

沈清晏本想問是否是因那顧家姑娘一人原由,可見秦晉一幅失魂落魄之相,著實問不出口。

“要麽,我明日再去探探舅公口風?”她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左右自己此時已入國公府,想來必是要等壽宴之後方能回京,倒也是有些時間可以陪一陪老國公。

秦蘭素板著臉入內道:“不必了。”她看向秦晉,“祖父說了,我秦家與顧家永世不得結親。”隨後又看向沈清晏,無奈開口:“祖父想讓你嫁給晉弟。”

“啊?”

“幹我何事啊?”

沈清晏此時方知道何謂引火燒身,她原本只是為盡外祖母的一份心意,這才親自送禮,合著送個禮還得陪上自己?

她連忙擺手:“姐姐可休要胡說,我可下不了這個手。”她一時不知如何說,竟也有些語句混亂,連忙改口道:“我與晉表兄如何能硬湊一對?”

秦蘭素自也是知曉這二人的心思的,他們郎無情,妾無意,強行湊到一塊也就是個搭夥過日子罷了。這二人皆是自己的親人,秦蘭素也不想如此錯配姻緣。

只是,她方才瞅著老國公的模樣,倒是恨不得明日就將他們二人的親事定下來。

“我這就同祖父明言,此生非茗兒不娶。”秦晉起身便要去找老國公,還是秦蘭素反應快,伸手將他攔了下來。

“你此時去就是火上澆油,祖父的脾氣你不知道?若是一時氣急直接將你們二人的親事定下,你與顧家姑娘可還會有轉圜餘地?”

沈清晏亦是點頭:“晉表兄,你可不能害我。要是你真害我被押上花轎,我敢從上頭跳下來你信不信。”

沈清晏這會兒可是真急了,她畢竟與國公府有著表親關系,若是由老國公出面定下,她即便不想只怕也由不得她來拒絕了。

“此事一時半會兒定不下來。但你,”秦蘭素指著秦晉囑咐道:“切不可再與祖父起沖突。若是將祖父逼急了,就真沒有餘地了。”

她這樣說著,眼見天色著實不早,她也該返回夫家,便先拉著沈清晏離開替她去安排了住所。

“姑娘,其實晉少爺也不錯。再說了,你不是一向喜歡越州嘛?如此一來,長居越州不是更好?”

沈清晏將頭擺在桌上,斜眼看著桌上杯盞,回答道:“我不喜歡晉表兄,就像我不會跟十一成親一樣。那紙婚約是用來替我擋災的,可即便沒有這紙婚約,若我有難,十一會不出手?”

“再者,”沈清晏看向白鷺,打趣道:“我若是同十一在一起,你怎麽辦?”

“姑娘!”白鷺跺了跺腳,眼神瞥向十一,見他面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頓時氣到轉身離去。

沈清晏坐直身子看向十一,沖著他使了個眼色。

十一未有所動。

沈清晏又使了個眼色。

十一仍未有所動。

沈清晏將那眼色又加了幾倍。

“姑娘可是眼睛染疾?”

“……”

她站起來,將他的雙手合十,無奈道:“十一,一個人,好好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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