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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4 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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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4 章 24

秦國公府的路沈清晏雖來得少, 但卻記得十分清楚,這些年來秦國公府的格局都不曾變過。

是夜,她避開府中下人, 獨自攜了令牌去尋了秦老國公。

“舅公,我不知此物真假, 只覺得同幼時記憶裏的有幾分相似, 便想請舅公再好生看看。”沈清晏閉上屋門,確認四下無人,這才將懷中令牌交托給了秦老國公。

老國公端著仔細觀看,疑惑道:“這是荇林軍的令牌,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秦老國公的話讓沈清晏繃著的那根弦又緊了幾分, 她定了定心神將軒州之事皆與秦老國公細說了下。

“柳家無人可擔此任, 我想著畢竟這柳家也是外祖母的夫家,便暗中替柳夙謀了這一局。只是,我不曾想會在那匪首處尋得此物。”

“不過舅公寬心, 此物是我私自攔下,並無旁人知曉。只是,我覺得還是應當同舅公您說上一說, 再由舅公傳信給舅舅, 讓他著人詳查軍務。”

“你膽子也忒大了些。”秦老國公聽完沈清晏這些時日的所作所為, 心下是又喜又心疼。

他一則欣喜沈清晏的膽氣, 一則也心疼她只帶了兩個人就敢獨闖匪寨去替柳家平這樁事。

“這柳家, 除了那個短命的老侯爺還是個將才,餘下就沒一個可用之人。”提到這柳家,老國公心下便有幾分不悅。“要不是當年先帝……”

他話方至此,又咽了回去,只是轉而道:“雩娘安心, 此事我心中自有主張,你不必擔憂。”

“你既來了,便不要走了,日後就在越州住下,舅公自然會替你尋一門好親事。有咱們秦家給你撐腰,在這越州城裏頭也無人敢肆意折辱於你。”

聽得秦老國公提及親事二字,沈清晏又想到了白日裏秦蘭素所說的那樁‘鴛鴦譜’,連忙擺手拒絕道:“舅公,外祖母離去前有言,我三年之內不得婚配。”

“我雖不知外祖母為何如此,但想來必定是替我著想。這畢竟是外祖母臨去的最後一樁事了,我自是得守著。”

她尋不到更好的借口,想來想去只能又將秦汐搬出來。

“無妨,若有合適的人,舅公作主先將人按下來,三年後再成婚也不晚。”到底是武將出身,縱是如今這般年紀,秦老國公還是改不了這性子。

沈清晏笑笑,只當他是在說玩笑話。她既將事情已然說明,便也不再久留,當下便告辭回房休息了。

因昨日秦老國公的一席話,沈清晏一整晚都睡不好,思前想後還是沒能想出個好主意勸老國公打消這個念頭。

既想不出,她便也不去想了,左右一時間不會定下,她也好早些先將自己的正事去辦了。

誰知,這主仆三人方剛至府門處,便見秦晉被自家小廝攔下。

想來,定是老國公下了令,不許他外出,以免他去會那位顧家姑娘罷。

沈清晏上前將秦晉拉到一旁,輕聲道:“此時風口浪尖之上,你是想要舅公更加厭惡顧家姑娘嗎?”

秦晉自是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一早約了顧茗今日相見,若他不去只怕顧茗會有所擔憂。沈清晏聽完後倒是松了口氣,隨即讓秦晉書信一封,由她去當這個信差便是。

秦晉與顧茗相約之地乃是越州城裏最好的酒樓,名曰樂泰。沈清晏遣了十一去之前替她置辦的宅中取物什,自己領著白鷺一道去樂泰樓。

二人方到樂泰樓,同跑堂之人報了秦晉之名,那人便將她們引到了二樓的閤子內。

沈清晏一腳方踏入閤子,就見窗邊臨風立了個一身紅衣的姑娘。那姑娘未梳繁瑣的發髻,只是將一頭青絲用一條紅色發帶高束於腦後,十分幹凈利落。

到底是出身江湖的俠女,混身上下都是灑脫的氣韻。

顧茗見來人非是秦晉,雙眉微微一挑,道:“姑娘是?”

“妾,沈氏清晏,秦晉是我的表兄。”沈清晏俯身行禮,又道:“因舅公壽誕將至,晉表兄要親自操辦,故而失信於顧姑娘。”

她說完,又取出秦晉書信遞過去,道:“此乃晉表兄親筆信箋,還請顧姑娘過目。”

沈清晏這般說辭是想替秦晉圓個場,免得教人姑娘知曉秦家不允這門婚事,多生出些齟齬來。

可哪曾想,秦晉自己反而是個直腸子,將這些事情盡書至書信當中,反讓沈清晏多作無謂。

顧茗看過書信便隨手將它塞到衣襟裏,“沈姑娘如果不著急的話,一起坐下聊會兒?”

沈清晏點頭,隨之落座。

顧茗看著她這從進門開始,到說話,再到落座,每一步都十分好看,若說是像幅畫也不為過。不由心中感嘆,這官家千金跟她這樣日日舞刀弄槍的姑娘,還當真差別很大。

沈清晏端起茶盞,註意到顧茗的目光,“顧姑娘,可是我身上有何不妥之處?”言罷,她看向白鷺,白鷺亦將她瞧了個仔細,著實瞧不出來有何不妥。

“我只是在想,你們這些出身官宦的姑娘家,是不是每一個人說話都咬文嚼字,站立行坐都有要求?”

沈清晏點頭。“何種身份便著何種衣衫,站立行坐皆有章法。連走路的步子大小,行禮時的身子微躬幾許,都有要求。”

“若是參加宴飲,還需得知曉大抵會有哪些貴人一道赴宴。身份稍差些的姑娘們都會提前打聽,避諱一二,以免沖撞。”

顧茗聞言搖頭道:“那你不是特別辛苦?”

“我阿爹雖是一方刺史,但他早已故去;我阿娘雖獲先帝親封鄉君身份,但她亦不在人世了。所以,像我這樣的在室女一般是不會有府第下貼子的。”

她笑著淺啜了一口茶,又道:“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小心避讓。”

“再者,我也從來就不苦,只是煩罷了。真正苦的,是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之人。”

顧茗聽著沈清晏的話,心裏頭有些煩躁。

她本就是江湖兒女,家中雖在江湖上有些地位,但到底沒有元京城中官宦家裏頭那麽多規矩。

可她若當真要嫁給秦晉,那日後往來必定都是些名門貴族,只怕這些規矩她少不得也得學一些。

“那你平時是不是要學很多東西?”顧茗繼續追問。

沈清晏細想了想,道:“也算不得太多吧。琴棋書畫,刺繡女紅,弓馬騎射,嘉肴美饌……”她話還未說盡,顧茗的眉頭已經緊緊擰在了一起。

這麽些東西裏面,她會的只有弓馬騎射這四個字而已。“當你們大戶人家的姑娘,可真辛苦。”

沈清晏看著她一臉谷欠哭無淚的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我說的這些我也只是精了沒幾樣,好些東西我也只是粗略學了學罷了。”

“比如‘弓馬騎射’我就不行。我自幼身子弱,從前又墮過馬,加之一向短練,這弓馬一道我著實不行。”

“這有什麽難的?我教你呀。”顧茗笑得爽朗,見白鷺一直立在一旁,又道:“這位姑娘一直站著坐什麽?一道坐下吃。”

在自家院中之時,白鷺一向是同沈清晏同席而座的,只是如今在外頭多少怕落人口實這才一直立在一旁。

這一通言語下來,沈清晏大抵也明白一向埋頭詩書的秦晉緣何會中意這顧家姑娘了。沈清晏見她是個爽快的性子,便朝著白鷺使了個眼色。

二人相談甚歡,吃完之後顧茗便邀著沈清晏一道在越州城中逛逛。

幾人剛行出沒幾步,顧茗忽然就將沈清晏拉到了一旁小巷之中,隨後她便貼著矮墻壓低了身子,不多時就將一個男子拎了進來。

“說!誰派你來的!”顧茗將人抵在墻上,手中佩劍已然出鞘。

“這位娘子,你認錯人了,我只是正巧從這裏經過。”那人一臉討饒,雙手擡起隨後左右擺動。

沈清晏將人上下一通打量,笑道:“貴上手下是無人了嗎?居然就派你這樣一個剛入行的人來盯梢我。”

她這一番言語讓顧茗微側了身,連帶著那名男子亦忘記了討饒。

“你這一身衣裳用的面料可不是越州時下盛行的,反而來自元京城。你的掌心與虎口留有厚繭,想來慣用兵刃是槍吧?”

顧茗的長劍抵喉沒有嚇到那男子,反而是沈清晏這幾句話讓他呼吸漸亂。

“我與你作個交易。今日,我不曾看到過你。”沈清晏頓了頓,又指向顧茗。“你也不曾看到她。”

“回去之後,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自行拿捏。只是……”她忽淡開一抹笑,“若是你拿捏不準分寸,貴上行事如何,你自是比我清楚。”

眼見話已說畢,沈清晏便同顧茗道:“有勞姑娘放他走吧。”

顧茗顯然是沒能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過了良久才松開手將那人放走。

“你知道他是誰?”顧茗詫異。

沈清晏搖頭,“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我知道只要自己裝作洞察一切的模樣,那些小鬼自然心裏就會七上八下不敢隨便亂說。”

她回答得模棱兩可,畢竟這事有可能事涉晟王,她們江湖中人若是與朝廷起了爭端多少都是要吃虧的。

更何況,若他日顧茗真同秦晉締結良緣,她豈非又將秦國公府也拉下了水?

“你這麽三言兩語的,就真的能把他嚇回去?”顧茗有些不大相信,畢竟這刀劍加身那人都敢同她打馬虎眼。

“顧姑娘,那人是奉命盯梢罷了,像他這樣的人若是辦砸了差事就沒有命活著了。我的話只是在提醒他,如果想要活命,就得放聰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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