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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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和鴨蛋都是老師的心血，就沖著這個同學都要好好去死...啊不，學習。”
默哀過後，大魔王爆出一個令三人黨崩潰的消息。校長任命她為代理校長，掌管學校大小事務。“你們的莫姐姐雖然到學校的時間不長，但最愛你們這些青春無敵的小朋友啦，”她看起來確實很愛學生們，想把學生吞下肚細嚼慢咽那種愛。“我一定會照顧好你們的！（照顧你們到閻王殿去）”她笑得一臉慈祥，說。
“二年三班的孔莫賢小姐，哀悼會後請到心理輔導室找代理校長，謝謝。”輔導員致過辭後，餘小雨上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對著麥克風說。
柳蓮和美玲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莫賢身上。莫賢表示很無奈，大魔王早就看我不爽了，這會兒大權在握，當然要公報私仇過過癮。只是，連宣戰都要假他人之口，太沒勁。
解放後，柳蓮逼近，一臉的擔憂，仿佛要放聲大哭。莫賢說：“別，什麽都別說，宿命在向我招手。”看柳蓮那樣子，她加了一句：“要哭也等我死了再說吧，否則到時候沒眼淚了咋辦。”她擡頭一看，美玲從遠處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作者有話要說： 暴風雨即將來襲！
☆、史上第一催眠師
她赴死一般地往輔導員辦公室走去。當然了，孔莫賢是人不是神，自然感到了世界對她深深的惡意並為之焦灼。但同時她知道自亂陣腳是多麽要不得的，即便緊張得要命，也要做出冷靜自持的表象忽悠敵人。這就極其考驗演技了！啊，假如我活過這次浩劫，可以進軍演藝圈了！到辦公室門口，她敲敲門，忐忑地等著洪水猛獸蹦出來。她打量那扇平淡無奇的木門，上面掛著“光影中學心理輔導員莫須有”的牌子，覺得很不真實。這樣一個魔頭的廣告語也弱斃了吧！要是我來改啊，孔莫賢想，就會寫“史上第一催眠師莫大魔王”之類吸引人眼球的——
“進來吧，小賢，”莫須有說。
孔莫賢走了進去，在沙發上坐下，把腿伸直，翹到茶幾桌上：“莫大校長，您大人今兒怎麽有閑情逸致見我這無名小卒啊？有話快說，若耽誤了您寶貴的時間，在下會過意不去的。”她邊說，邊把玩手上的心形鎖匙扣，那是可欣送她的。推開門的那刻她想通了，左右是一死，何不有尊嚴地挺立在敵人之前呢？她的心一下松了，身體舒展但暗自戒備，語氣也瀟灑起來。我就要看看，心理輔導員，你葫蘆裏賣什麽藥。
“怎麽說話的，小妮子？”餘小雨兇巴巴質問：“在勞苦功高的代理校長面前裝什麽老大？”
孔莫賢懶得理她，她進來後自動把於小賤自動打了馬賽克，倒是莫須有頗帶責備地對她說：“莫賢是我的客人，你休得無禮，快，送上熱茶。”
餘小雨雖不樂意，還是沏茶去了，天知道她心裏怎麽罵人的。但莫賢不在意，她看似漫不經心，其實註意力死死集中在大魔王身上。她記得，父親曾告訴她：永遠別在敵人面前放下戒備，無論自己處於何等優勢（何況現在簡直是要被敵人弄死的節奏）。那時，她對父親的話不以為然，現在倒覺得十分適用。母親說，你這個我行我素的性子跟你爸小時候一個樣。那時候，他們一家就跟天下所有家庭一樣，日覆一日過著有吵有鬧的小日子；曾經她以為他們會無限期這樣過下去......
“小賢，你好像很中意它？”她笑語盈盈，走上前就要摸上那灰色外套，被莫賢不著痕跡地避開。“這好像是校長最忌諱的顏色，她還為此大發雷霆了是吧？”
“不勞您費心。”
“唉，要我說，她的品味真不敢恭維。‘光影中學’嘛，光和影之間的顏色，就是灰啊。大多數人覺得灰色令人絕望，其實不然。灰是最有潛力的顏色，它可以化為白，也能轉為黑，誰也說不準。灰況且這個顏色也適合你，我的賢...”
“莫大校長，您別叫的那麽親，如今各校腐敗成風，跟校長走太近實在不妥。”我就慢慢陪你玩，看你要扯到太平洋還是大西洋，莫賢想。這魔王精神分裂啊？瘋的時候喪心病狂，正常狀態下還算談吐得體，思維獨特。她換了個坐姿，盤腿坐著。
茶已經送到，莫須有揮揮手，餘小雨退下了。孔莫賢警覺地四處看，這是唱哪出，把人支開，要殺人滅口？不過小賤總看我不順，在的話估計雪上加霜。
“你...”孔莫賢看著大魔王，她想說：究竟要幹什麽，但她知道這聽起來多傻，便選擇沈默。
“安拉，我的賢，我真的只是找你聊聊。你是叛逆的，特別的，你心臟的形狀獨一無二，我多想擁有那顆心啊...”
我要吐了，孔莫賢想：魔王處於瘋與不瘋之間，我千萬別刺激她。不過這話越聽越不對啊。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莫須有說：“其實我們是一樣的。你父母的事很不幸，我理解你的痛...”
“別說廢話，”孔莫賢冷漠的面具出現了裂痕：“你讓我來就是探究我私生活的？”
“莫賢，多美的名字啊。”她沒正面回應，又開始敲邊鼓：“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為人上人，很少人把‘古來聖賢皆寂寞’這話當回事，但聖賢不好當啊。很多時候，圈外人只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對真相一無所知。風光背後的骯臟；大義凜然下的爾虞我詐是世人始料不及的。”
你在說...自己？孔莫賢哭笑不得，反正走不了，姑且聽著吧。說真的，大魔王要她的命隨時可以，大老遠把人請到辦公室，搞不好是來當情緒垃圾桶的？緊繃了太久的神經在抗議，於是，逗比細胞被激活，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所以，”莫須有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動情地說：“莫賢，不要成為聖賢。令尊令堂是難得的明白人：人生於世，若不能活出自我，反倒被道德捆住手腳，真真的不應該。”
孔莫賢如今是豎起耳朵在聽了，因為，極可怕的是，這人的世界觀和她父母的極為相像。若他們還在，會不會成為朋友？她馳騁的思緒飄過這個問題，心不由得讚同她的話。不會的！意識到思想的偏離她提醒自己：這個人想害我，怎能跟爸媽相提並論？她倒是遺漏了一點，就是父母對孔子的厭惡（尤其母親）。這點又和魔王如出一轍了。當年母親差點因為姓氏問題和父親鬧分手，說：“我可不希望將來的孩子冠上那毒害華人思想的死老頭子的姓！”父親連忙賠笑說：“這好辦，後頭加兩個氣死他的字唄！”這段插曲是父親告訴她的，她耳邊回響著父親的聲音，不由得癡癡露出笑容。
“小賢，”令人不舒服的親呢稱呼回來了，把莫賢拉回現實：“不要被表象迷住雙眼，要看清自己的心。到我身邊來吧，我能給你想要的——自由，空間，支持，而且我欣賞你！我們都是經歷過傷痛的，應該站在一起！”
現在是洗腦模式吧，試圖把我拉到她的陣營？孔莫賢想：我不是正人君子，但也有道德底線。此人手手上的鮮血怕是洗不掉了，我為什麽要和她一起墮落？事已至此，我知道的這麽多，她不可能放過我，與其成為她的傀儡，不如抗戰到底！思至此，她低下頭，用謙卑的語氣說：“讓我考慮清楚吧，校長。”
作者有話要說： 灰色真的很美～
☆、這個瘋子
這個瘋子！瘋子！瘋子！
踏出辦公室，孔莫賢有些恍惚，她不敢相信魔王就這麽放她走了。亮晃晃的太陽使她頭暈，有些虛幻。她思量著莫須有的話，頭腦更混亂了。這個大魔王，先前腦控自己不成，催眠計劃也敗北，所以決定試試口才？我才不會白目到聽你一番話就倒戈...除非你有湯姆克魯斯的容顏、李昂納多的演技、王爾德的唯美、濟慈的才華...總而言之一句話：不可能！這麽想著，砰砰亂跳的心才逐漸平靜，也真是的，剛剛大魔王那最後一句話，講得是這麽激情澎湃、這麽誘惑人心，她註視她的眼神是如此熾熱！孔莫賢都莫名有些動搖，異樣的感覺在胸膛擴散。她一直重覆“我了解你”和“經歷傷痛”，雖然可能純粹在糊弄人，但彼時她眼裏的哀傷卻難以演繹。大魔王也有痛不欲生的曾經？
隨她去吧，從今天起，活著走出這學校，就是我的目標！
走上樓梯，她和冤家裝了個滿懷——一直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劉老師。今天她又發有些淩亂，步伐亦有些淩亂。
“怎麽看路的！”她尖聲喊了起來：“沒長眼嗎？”
“抱歉，老師。”孔莫賢歉意地一笑，就要離去。
“你給我站住！這是上哪去，急得禮貌也不要了？準是去找你唯一那個朋友玩？叫什麽名字來著，可欣對吧！像你這種懶散又傲慢的孩子，總有一天混不下去的！別以為贏幾個奧數金獎有什麽了不起！”
莫賢如今是無所畏懼了，大家都是大魔王手裏的螻蟻，隨時可能去見馬克思，你對我不仁，我跟你撕破臉也無妨！
“那，老師，”她冷笑：“既然這麽容易，你也考個金獎試試？”
“你這小兔崽子，有沒有家教，你爹娘死光了嗎？怎麽會有像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包子頭...”
孔莫賢吐出兩個字“失陪”便走了，她姓劉的算什麽東西，也配！
回到課室，裏頭是詭異的沈寂，但眾人井然有序地在——大掃除？孔莫賢大跌眼鏡，毫無疑問這是大魔王的又一次腦控，但大掃除對她有啥好處？看不出，原來是個愛幹凈的呀。
“書呆子，”知道美玲不會理她莫賢轉向柳蓮：“我看二年級這幾班都在打掃，這是咋了？”
書呆子露出欣喜的表情，隨後搖搖頭說：“估計不止二年級呢，所有自殺學生的班內都得清除一番啊，這不，我們剛剛洗掉血跡...”
“這......”孔莫賢被釘在原地，無語望著天花板，心想：好吧，革命尚未成功，三人黨是任重而道遠啊！
“你沒事吧？莫賢，她把你怎麽樣沒有？”柳蓮問。莫賢剛想感動一把呢，人家就說：“唉，不過你命硬，先前人家怎麽催眠你你像個沒事人似的，她不是你的對手！”
孔莫賢二次無語了，想著辦正事要緊，就把他拉到女廁所去了。
“這是女廁所誒，你幹嘛？”
莫賢在門口左右看看，連個鬼影也沒，這才關上門，對他說：“躲避攝像頭嘛，想必你不會在意這種細節的。我告訴你，這大魔王現在對我發動攻勢了，試圖以甜言蜜語讓我轉移陣營，所以我們不能再拖了，趕緊的，偷手機啊！上次美玲告訴我，校長辦公室......”
“誰在講我壞話？”美玲神出鬼沒地，結結實實下了他們一跳。
“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不帶這樣的！”莫賢說。
“看你活著回來我就放心了！你們剛想到什麽計劃沒有？”
“莫賢說，咱如今最大的勝算就是偷手機和外部取得聯系，照我的分析，這也是唯一可行的了。不過寶藏在校長辦公室裏，被抓的幾率奇高無比。”
“沒錯，基本就是這樣。反正信息是我提供的，我幫人幫到底，幫你們把辦公室簡易圖畫出來；你們猜個拳，輸了的人打頭陣，如何？”
“我說美玲啊，遇到事情你總撇的一幹二凈，現在又想退居二線，門都沒有！”
“你怎麽說話的？我也提供了寶貴信息好不好？論行動力你當屬第一，講學識淵博書呆子當之無愧，我是小道消息之王，這點大家都同意吧？所以說，我們該幹自己擅長的方面，才能智取死變態！我畫圖，柳蓮提供理論指導，莫賢你去偷。”
“我的行動力啥時候好過...”
“無所謂啦，”柳蓮跳出來當和事佬：“現在不是鬧內亂的時候。美玲你圖先畫出來，我們晚些時候再做打算。光天化日也不可能做什麽，等晚上吧，到時候再分配任務，你們看行不？”
夜晚很快降臨了，寒風刮過，孔莫賢把灰色外套穿上，心裏踏實不少。很難想象，幾天前，光影中學還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無聊之地，現如今已是刀光劍影，驚心動魄。
各懷鬼胎的三人沒有發現，廁所味，大塊頭王本躲在陰影裏，把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去。他的眼睛，毫無混沌，清明得映出了烈日的光輝。
幾小時後。
“就按我畫的圖，莫賢，你進去，在那一棟高高的抽屜裏...你在聽嗎？”
柳蓮一旁說：“莫賢和那位魔頭正面交鋒的次數不少，況且今日又被折騰了一番，怕是累了，我去吧。”
“書呆子你別傻了，就你這身手，我放心不下。”莫賢說。
“怕我搞砸？”
“怎麽會呢，是怕你出事。還是讓我去吧，反正已在風口浪尖上，再被抓一次也沒啥大不了。”
“不行，怎能個讓你一人承擔風險...”
“別吵了，那麽大聲想立刻被抓啊？孔莫賢我真搞不懂你，書呆子既然願意就讓他去唄。”
“就是說，等著我啊。”書呆子說著往美玲指的密道去了，這個密道讓人不用通過正門便可抵達辦公室內部。
“小心點，”莫賢說，她看著柳蓮輪廓被黑暗吞沒，心裏湧起強烈的不安。她想起孫老師當時也是這樣自信滿滿地走了，成了訣別。
“啊，就這樣，你把風，我先走了。”美玲說，消失不見。
這個死沒良心的...莫賢想：不過她何錯之有？人在世上不為自己可是會天誅地滅的。
作者有話要說： 《碟中諜》soundtrack 響起
☆、死了太可惜
看在馬可波羅的份上，我不認得路！柳蓮一進密道就後悔了，自己逞什麽強，明明是路癡一個！他就是不希望自己一個男子漢，卻讓女生把任務承包，因此才裝堅強裝自信。其實，那心都快從口腔裏跳出來了。我會不會命盡於此？他心想，心寒如霜。聽天由命吧！萬一被抓，絕不能連累莫賢和美玲。
拿出準備好的手電筒，他四處照照，不久後來到美玲說的抽屜旁。不料腳一滑，撞上桌角。“嘶——”他強忍了下去。放眼一看，校長辦公室內亂得可以，書架上的書稀稀落落，大部分被堆到桌上，他看著《哲學王》、《世界動物大全》、《終極黑洞論》和《孫子兵法》，鼻子一酸。老天啊，小生還有這麽多書沒看，舍不得這條命啊！他戀戀不舍把目光移開，拿著手電筒照過抽屜上標的名字。
莫賢告訴他，她要找班上李可欣同學的手機，因為她爸是警察局長，好辦事，還千叮嚀萬囑咐他不可告訴美玲。也不知這仨是怎麽了，怎麽看都怪怪的，他想。李可欣李可欣，找到了！他用齒咬住手電筒，搬來椅子站上去打看抽屜，把手伸進去。碰到手機的那刻，他的心扭成一團，就是它了，全校師生得救的希望！
把手機捏在手裏，他打算原路往返，盡快跟外頭兩個回合，一個冷透他五臟六腑的聲音使他停在原地。
“是誰在那，快站住！”班長餘小雨的聲音。
完了，被發現了。柳蓮絕望地想：早覺得這廝舉止可疑，這下可以肯定，她是敵方的人！這就露餡了？他心有不甘，手機都到手了！不行，一定要想辦法把它弄出去，否則一切都白費了！可是，怎麽辦呢？他本該積極思考對策的腦子此時卻快速轉過他到光影中學後發生的一切。初來乍到，發現諾大圖書館時的欣喜，在班上從百受排擠到真正融入的艱難過程，遇到孫老師後猛升的數學成績，第一起自殺案，催眠，孔莫賢...這些記憶像萬花筒似的在腦裏閃過。我不想死啊...他閉上眼睛，等待宣判。
“小餘，小柳，怎麽不開燈說話？”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隨後他的眼被充斥整個房間的燈光閃瞎。
“管理員，你別妨礙我抓賊，”餘小雨一手擋住燈光，一手指著柳蓮：“他試圖偷手機，我得稟告校長。倒是你神出鬼沒的，不知有何貴幹？”
柳蓮看了一眼這位戴著方框眼鏡的清瘦男子，心懸到嗓子眼，要是這大哥說點什麽不得了的，他小命休矣。
“小餘，這是一場誤會，”男子賠笑說：“是我讓柳蓮到這兒拿手機的，你知道，有些同學總欠書不換，問下去又沒人承認，我這不是想拿手機查個清楚嗎？”
“哼，”餘小雨頗有氣勢地說：“這種東西學校系統查不到嗎？得用手機查？你別逗我了，管理員，你那點雕蟲小技我們英明神武的校長造就識破了！”
“這是千真萬確的，我要怎麽說你才會信呢，小餘同志！你知道，學校系統近來老是故障，我也束手無策，這才出此下策，差柳蓮來拿同學手機翻查借書記錄。”
“這事你怎麽不事先告訴校長？”
“我不是急壞了嘛，你瞧，三更半夜就讓小柳來取了。小餘啊，我知道你忠心耿耿，若實在信不過我，那——”他拖長聲調，一把搶過柳蓮手中的手機，砸在地上。
“這樣如何？”他狠狠往上踩了幾腳，這才似笑非笑地看向餘小雨。
啊啊啊啊啊，可憐的手機！柳蓮費了全身的勁兒才沒喊出來：大哥我感謝你幫我解圍，但這...他命令自己的臉部肌肉放松，呈現出靈魂出竅的狀態。
“這還差不多，記住：你親愛的龍校長還在我們手上，若不想她出事，乖乖聽我們的話！”她說著，揚長而去：“下不為例。”
柳蓮喘著粗氣，噙滿淚水的雙眼楚楚可憐看向圖書管理員。人家可沒理他，左手一揮，手機碎片飛到垃圾桶裏，右手一擡，燈咻地黑了下去。柳蓮摸黑從密道回去，路上磕磕碰碰。到門口，：“莫賢！我差點......”他還沒開始說自己死裏逃生的經過，就見二女一男生站在門口恭候他大駕。
他心裏的草泥馬開始脫韁。
“什麽都別說，我們走。”男子一擺手，大家跟上他的步履，到了廢棄停車場。“好了，這兒沒有攝像頭，你們可以大聲唱出逃脫死神的喜悅。”迎接他的是深沈的寂靜。
“啊，無話可說？那就我來吧。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學校的圖書管理員，顏長青。如我剛才所說，我救了你們的朋友柳蓮......”
“你為什麽救他？有什麽目的？”孔莫賢問。
“這可不是對待盟友的正確禮儀，親愛的孔小姐，”顏長青說：“放下不得已粉碎了那寶貝手機，我很抱歉，好消息是——手機是假的，真的，在這兒。”他變戲法似的掏出手機：“不用謝我叫雷鋒。”
鑒定完畢：自我感覺良好的逗比一個，孔莫賢想。
“這個...顏先生，您不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嗎？”
“啊，這個嘛，你想從哪裏聽起？我長話短說吧，那天你和柳先生在圖書館裏鬼鬼祟祟時我就發覺了，並一直密切關註著你們的動向。”
“你知道大魔王的計劃？”孔莫賢說：“你知道多久了？為什麽不救大家？還有...”
“命根子在人家手上，沒辦法啊。況且，我也得判斷你們這些人值不值得救，你說是吧？經過觀察，我覺得你們還算有智商的少年，死了太可惜。我需要你們仨跟我配合，打倒莫須有！”
“既然你這麽厲害，為什麽需要我們呢？”美玲問：“你出現時告訴莫賢，你蒙蔽了攝像頭，讓我不用躲。而且，你知道的旮旯角頭比我還多，你...不會是光影中學的地下之王吧！”
“對啊，你剛剛的遠程控制術這麽厲害，怎會需要我們幾個幼稚小孩的幫助？”
“不是說了嗎，我不能輕舉妄動。倒是你們，能麻痹她的神經。合作不？”他搖了搖手裏的手機。
“成交！”孔莫賢說：“不過，真手機怎麽會在你手裏？”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顏長青說：“學校沒收手機政策實施多年，期間總遇到小偷。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學校也變聰明，想出了對策——那就是：把每個手機覆制，造出假套。這樣一來，一旦遭遇膽大的來進擊，只能吃不了兜著走！”
”你怎麽能用可欣的手機呢？死變態找上她怎麽辦？撇，虧可欣把你當知己，你...”美玲一看到可欣手機就氣急敗壞，像老太婆一樣罵罵咧咧。
“我沒時間也沒心情跟你啰嗦，請自便。”孔莫賢說。
“提醒你一句，不能打電話，信號太強，會被發現。還有，我不能保證不會被竊聽。”他眼鏡一推：“我能做的只有這些，剩下的靠你們了。”話一說完，他像幽靈一樣消散在他們面前。
“見鬼了！”孔莫賢說著，一抹冷汗：“這學校催眠師有，超能力的也在！之前是我不識泰山，說學校是世界上最無聊的地方，此言差矣，分明就是高人雲集之處，嘖嘖。”
作者有話要說：
柳蓮撿回一條小命......
☆、無語問蒼天
一縷縷光線從上方的玻璃照射進來，雜亂中形成藝術美感。被強光晃醒的孔莫賢發現自己是渾身酸痛，腦袋昏噩。昨夜發生了什麽？
她起身，小心翼翼不打醒身邊的柳蓮和美玲，活動筋骨。
看著兩個朋友熟睡的面孔，昨晚的一切才浮現出來。
”莫賢，你看看這樣行嗎？”柳蓮把手機遞給孔莫賢，美玲在一旁生悶氣。
手機屏幕閃著幽幽藍光，上面寫著——
“尊敬的李局長。我們是光影中學二年級的三個學生（不便透露姓名），和您的千金李可欣在一個班。這次打擾您非常唐突，我們實屬無奈。學校被新來的心理輔導員莫須有控制，自殺事件與日俱增，老師校長無能為力。照這樣下去，學校會被這變態輔導員滅了。在此懇請局長速速送來救援，否則無人能活。我們是拼了命才偷到的手機，局長收到信息後莫要回電，為免留下蛛絲馬跡，我們會把信息刪除，屆時局長回覆“收到”即可。這不是玩笑！請局長解救學校！我們仨必將感恩戴德，先代表光影中學全體師生給您磕頭了！
反莫協會敬上”
“柳蓮同學，你真是個如假包換的書呆子，看看這文風...資深武俠粉是吧？我覺得沒問題了，發吧。”
“美玲那邊...”他略帶擔憂地看了美玲一眼。
“管她做甚，保命要緊！”看不得柳蓮婆婆媽媽，孔莫賢替他按下發送。
美玲驀然回頭，混身上下散發冷空氣。“孔莫賢，我真不懂可欣看上你哪一點！”一開口就是□□味十足：“有些話，我放肚子裏讓它腐爛，這會兒學校要亡了，不說也沒機會，索性全倒出來吧。”
孔莫賢漠然看著，她怎會不知道美玲對她那點意見，講真，她跟可欣的私事能不扯上她這個旁觀者嗎？搞得是她橫刀奪愛似的，分明是某天可欣找她問功課後粘上來的啊！唉，在人家眼裏可欣就是天使，不會犯錯，當然是受我這個惡魔蠱惑嘍...
“你說你，啊，上課也不聽，作業也不做，憑什麽考高分？還有你那人品，我簡直沒見過比你更不合群的，對老師屢屢挑釁，對同學也是冷著一張臉，拜托我們不欠你一百萬啊！”她越說越快。
柳蓮臉上掛不住了：“美玲，莫賢不是這樣的，你高興糊塗了？”
“又是一個幫她說話的！她就是個智高情低的，而且自負，沒同理心！”她一拍大腿：“最讓我氣的，是她對可欣的態度。多好的一個人，到了她這兒，一文不值，愛理不理的。孔莫賢，可欣有好處總想著你，你倒叼，受著人家種種好處，一有危險就把人往火坑裏推！沒別的，你就是渣！這次，要是我能活下來，一定說服可欣離開你，不然遲早被你坑！”她氣呼呼地說出一大串，語畢喘了幾口粗氣。
孔莫賢聽著聽著，不怒反笑。怎麽越聽越像男二對男主的宣戰？這電視劇嘛，現下都是男二深情男主濫情這麽一套路。槽點是：好好的白蓮花女主往往對一再辜負她的男主含情脈脈，堅定不移，而對為她反天滅地深情守候的男二視而不見。孔莫賢就不太懂了，這年頭編劇導演的創意都被狗吞了？身為電視迷的她常常被這悲情得狗血的劇情雷得裏嫩外焦，苦不堪言，現在類似的情節搬到她身上了，怎能不引人發笑？
柳蓮正無語問蒼天。
“說完了？好美玲，我跟你開門見山了吧。我從沒有跟你搶可欣的意思，而且，我不學習那都是假象，實話告訴你...”
“你不必解釋。”令莫賢詫異的是美玲對她露出了笑容。不是虛假的，諷刺的，嘲笑的，惡作劇的笑，而是純粹的，釋然的一笑。“我們是患難之交，那些恩怨都過去了，我只是不吐不快。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沈美玲，很高興認識你。”她對孔莫賢伸出手。
“孔莫賢，幸會。”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一笑泯恩仇”？真的好神奇！孔莫賢不想說，她是剛得知美玲姓沈。這就是她的致命弱點了，對不感興趣的事漠不關心。孔莫賢小時候不是這樣的，自從，自從爸媽...她深陷回憶的漩渦。
“這下和好了？”柳蓮松了口氣，說：“我們仨都是患難之交了，沒道理彼此津津計較啊！要我說，這浩劫結束後，我們得去狂歡一番！不然怎麽對得起這段時間受盡折磨的心臟。”
“到哪去狂歡？別告訴我是圖書館！”美玲調侃。
柳蓮狡黠地吐吐舌，說：“也要看你們兩位的意思。真可惜，這兒光禿禿毫無情調，要是有香檳，高腳杯，外加燭光燈襯托一下就再好不過。畢竟很可能是our last night，這麽值得紀念的一個時刻，簡直猶如史詩一般惹人激蕩，怎能在無所事事中浪費呢？”
“沒有燭光燈月光盤也可以是饗宴哦！”孔莫賢說：“想來真是不可思議，在不久前，我們仨還活在各自的世界裏，突然被這事兒一覺和，成了一個交匯的點，散發出令人眩目的光彩...”她詠誦般說。
“你怎麽變的跟書呆子一樣文鄒鄒啦？要我說，我們早點洗洗睡吧。”
“我不想走了，”孔莫賢說：“今晚就在這兒吧，摸黑回去怎麽聽怎麽不是味兒。我主張，在這兒歇下，彼此有個照應。”
“行啊！美玲，別走嘛，現在危險基本解除，我們來徹夜長談！”柳蓮死皮賴臉地說。
“跟你這呆子能談什麽？托爾斯泰？愛因斯坦？省省吧！”美玲嘴上吐槽，嘴角的笑容卻掩蓋不住，她在二個朋友對面坐下，完成牢不可破鐵三角的最後一個邊。
“講講童年吧！”美玲冷不丁地說：“我幹過的事兒可多了！爬樹啊，捉蚯蚓啊，養蝌蚪...什麽事兒我都做過，想當年還是假小子一個！可惜啊，媽媽說，這女孩子就得漂漂亮亮的，要有儀態，有氣質，楞是給我報了鋼琴課舞蹈班...”她的母親是成功的商人，從小踢她給保姆帶，給的只有錢談和陪伴。八歲那年回來看女兒一樣，發現偏離了淑女路線，這才硬掰了回來。但她嚴厲有餘關愛不足的教育方式使得母女關系冷漠而疏離。
“我的童年哪裏比你差了？我書上看過的東西，你怕是想都想不到吧！”柳蓮捍衛起自己的青澀歲月。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呆子，你以為識得幾個大字比得過姐多年的社會經驗...”
兩人鬥著嘴，孔莫賢卻沒聽進半句，她想起了她的過去。她不可言說的前半生，她的理想，她的父母...曾經的世界和追求的宿命。被狂風一吹，啥也不剩，連碎片都不曾留下。除了暗夜之中難以排遣的煩躁和追纏不休的噩夢，童年什麽也沒留給她。孔莫賢的記憶也只剩模糊片斷，她甚至不記得自己幾個月前怎麽來的這學校。她的人生本就一團亂，只得在看小說打瞌睡中逃避。莫須有事件一出，她有種預感：怕是逃不了陰魂不散的過去了。
沒事，她對自己說：很快，曙光就會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搬救兵嘍。這次能成嗎？
☆、獻給夭折青年的挽歌
“起床嘍，懶蟲！不然該遲到了！”孔莫賢叫道：“誰有手表？”她抓起柳蓮腕上的五彩表看了看，再次發聲：“快，我們得撤了！”之前都沒註意到這表啊，她想，大難之下忙著逃命什麽也顧不上啊！唉，理由是找不完的，無可否認的，這觀察力有必要提升一下，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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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哀過後，大魔王爆出一個令三人黨崩潰的消息。校長任命她為代理校長，掌管學校大小事務。“你們的莫姐姐雖然到學校的時間不長，但最愛你們這些青春無敵的小朋友啦，”她看起來確實很愛學生們，想把學生吞下肚細嚼慢咽那種愛。“我一定會照顧好你們的！（照顧你們到閻王殿去）”她笑得一臉慈祥，說。
“二年三班的孔莫賢小姐，哀悼會後請到心理輔導室找代理校長，謝謝。”輔導員致過辭後，餘小雨上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對著麥克風說。
柳蓮和美玲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莫賢身上。莫賢表示很無奈，大魔王早就看我不爽了，這會兒大權在握，當然要公報私仇過過癮。只是，連宣戰都要假他人之口，太沒勁。
解放後，柳蓮逼近，一臉的擔憂，仿佛要放聲大哭。莫賢說：“別，什麽都別說，宿命在向我招手。”看柳蓮那樣子，她加了一句：“要哭也等我死了再說吧，否則到時候沒眼淚了咋辦。”她擡頭一看，美玲從遠處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作者有話要說： 暴風雨即將來襲！
☆、史上第一催眠師
她赴死一般地往輔導員辦公室走去。當然了，孔莫賢是人不是神，自然感到了世界對她深深的惡意並為之焦灼。但同時她知道自亂陣腳是多麽要不得的，即便緊張得要命，也要做出冷靜自持的表象忽悠敵人。這就極其考驗演技了！啊，假如我活過這次浩劫，可以進軍演藝圈了！到辦公室門口，她敲敲門，忐忑地等著洪水猛獸蹦出來。她打量那扇平淡無奇的木門，上面掛著“光影中學心理輔導員莫須有”的牌子，覺得很不真實。這樣一個魔頭的廣告語也弱斃了吧！要是我來改啊，孔莫賢想，就會寫“史上第一催眠師莫大魔王”之類吸引人眼球的——
“進來吧，小賢，”莫須有說。
孔莫賢走了進去，在沙發上坐下，把腿伸直，翹到茶幾桌上：“莫大校長，您大人今兒怎麽有閑情逸致見我這無名小卒啊？有話快說，若耽誤了您寶貴的時間，在下會過意不去的。”她邊說，邊把玩手上的心形鎖匙扣，那是可欣送她的。推開門的那刻她想通了，左右是一死，何不有尊嚴地挺立在敵人之前呢？她的心一下松了，身體舒展但暗自戒備，語氣也瀟灑起來。我就要看看，心理輔導員，你葫蘆裏賣什麽藥。
“怎麽說話的，小妮子？”餘小雨兇巴巴質問：“在勞苦功高的代理校長面前裝什麽老大？”
孔莫賢懶得理她，她進來後自動把於小賤自動打了馬賽克，倒是莫須有頗帶責備地對她說：“莫賢是我的客人，你休得無禮，快，送上熱茶。”
餘小雨雖不樂意，還是沏茶去了，天知道她心裏怎麽罵人的。但莫賢不在意，她看似漫不經心，其實註意力死死集中在大魔王身上。她記得，父親曾告訴她：永遠別在敵人面前放下戒備，無論自己處於何等優勢（何況現在簡直是要被敵人弄死的節奏）。那時，她對父親的話不以為然，現在倒覺得十分適用。母親說，你這個我行我素的性子跟你爸小時候一個樣。那時候，他們一家就跟天下所有家庭一樣，日覆一日過著有吵有鬧的小日子；曾經她以為他們會無限期這樣過下去......
“小賢，你好像很中意它？”她笑語盈盈，走上前就要摸上那灰色外套，被莫賢不著痕跡地避開。“這好像是校長最忌諱的顏色，她還為此大發雷霆了是吧？”
“不勞您費心。”
“唉，要我說，她的品味真不敢恭維。‘光影中學’嘛，光和影之間的顏色，就是灰啊。大多數人覺得灰色令人絕望，其實不然。灰是最有潛力的顏色，它可以化為白，也能轉為黑，誰也說不準。灰況且這個顏色也適合你，我的賢...”
“莫大校長，您別叫的那麽親，如今各校腐敗成風，跟校長走太近實在不妥。”我就慢慢陪你玩，看你要扯到太平洋還是大西洋，莫賢想。這魔王精神分裂啊？瘋的時候喪心病狂，正常狀態下還算談吐得體，思維獨特。她換了個坐姿，盤腿坐著。
茶已經送到，莫須有揮揮手，餘小雨退下了。孔莫賢警覺地四處看，這是唱哪出，把人支開，要殺人滅口？不過小賤總看我不順，在的話估計雪上加霜。
“你...”孔莫賢看著大魔王，她想說：究竟要幹什麽，但她知道這聽起來多傻，便選擇沈默。
“安拉，我的賢，我真的只是找你聊聊。你是叛逆的，特別的，你心臟的形狀獨一無二，我多想擁有那顆心啊...”
我要吐了，孔莫賢想：魔王處於瘋與不瘋之間，我千萬別刺激她。不過這話越聽越不對啊。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莫須有說：“其實我們是一樣的。你父母的事很不幸，我理解你的痛...”
“別說廢話，”孔莫賢冷漠的面具出現了裂痕：“你讓我來就是探究我私生活的？”
“莫賢，多美的名字啊。”她沒正面回應，又開始敲邊鼓：“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為人上人，很少人把‘古來聖賢皆寂寞’這話當回事，但聖賢不好當啊。很多時候，圈外人只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對真相一無所知。風光背後的骯臟；大義凜然下的爾虞我詐是世人始料不及的。”
你在說...自己？孔莫賢哭笑不得，反正走不了，姑且聽著吧。說真的，大魔王要她的命隨時可以，大老遠把人請到辦公室，搞不好是來當情緒垃圾桶的？緊繃了太久的神經在抗議，於是，逗比細胞被激活，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所以，”莫須有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動情地說：“莫賢，不要成為聖賢。令尊令堂是難得的明白人：人生於世，若不能活出自我，反倒被道德捆住手腳，真真的不應該。”
孔莫賢如今是豎起耳朵在聽了，因為，極可怕的是，這人的世界觀和她父母的極為相像。若他們還在，會不會成為朋友？她馳騁的思緒飄過這個問題，心不由得讚同她的話。不會的！意識到思想的偏離她提醒自己：這個人想害我，怎能跟爸媽相提並論？她倒是遺漏了一點，就是父母對孔子的厭惡（尤其母親）。這點又和魔王如出一轍了。當年母親差點因為姓氏問題和父親鬧分手，說：“我可不希望將來的孩子冠上那毒害華人思想的死老頭子的姓！”父親連忙賠笑說：“這好辦，後頭加兩個氣死他的字唄！”這段插曲是父親告訴她的，她耳邊回響著父親的聲音，不由得癡癡露出笑容。
“小賢，”令人不舒服的親呢稱呼回來了，把莫賢拉回現實：“不要被表象迷住雙眼，要看清自己的心。到我身邊來吧，我能給你想要的——自由，空間，支持，而且我欣賞你！我們都是經歷過傷痛的，應該站在一起！”
現在是洗腦模式吧，試圖把我拉到她的陣營？孔莫賢想：我不是正人君子，但也有道德底線。此人手手上的鮮血怕是洗不掉了，我為什麽要和她一起墮落？事已至此，我知道的這麽多，她不可能放過我，與其成為她的傀儡，不如抗戰到底！思至此，她低下頭，用謙卑的語氣說：“讓我考慮清楚吧，校長。”
作者有話要說： 灰色真的很美～
☆、這個瘋子
這個瘋子！瘋子！瘋子！
踏出辦公室，孔莫賢有些恍惚，她不敢相信魔王就這麽放她走了。亮晃晃的太陽使她頭暈，有些虛幻。她思量著莫須有的話，頭腦更混亂了。這個大魔王，先前腦控自己不成，催眠計劃也敗北，所以決定試試口才？我才不會白目到聽你一番話就倒戈...除非你有湯姆克魯斯的容顏、李昂納多的演技、王爾德的唯美、濟慈的才華...總而言之一句話：不可能！這麽想著，砰砰亂跳的心才逐漸平靜，也真是的，剛剛大魔王那最後一句話，講得是這麽激情澎湃、這麽誘惑人心，她註視她的眼神是如此熾熱！孔莫賢都莫名有些動搖，異樣的感覺在胸膛擴散。她一直重覆“我了解你”和“經歷傷痛”，雖然可能純粹在糊弄人，但彼時她眼裏的哀傷卻難以演繹。大魔王也有痛不欲生的曾經？
隨她去吧，從今天起，活著走出這學校，就是我的目標！
走上樓梯，她和冤家裝了個滿懷——一直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劉老師。今天她又發有些淩亂，步伐亦有些淩亂。
“怎麽看路的！”她尖聲喊了起來：“沒長眼嗎？”
“抱歉，老師。”孔莫賢歉意地一笑，就要離去。
“你給我站住！這是上哪去，急得禮貌也不要了？準是去找你唯一那個朋友玩？叫什麽名字來著，可欣對吧！像你這種懶散又傲慢的孩子，總有一天混不下去的！別以為贏幾個奧數金獎有什麽了不起！”
莫賢如今是無所畏懼了，大家都是大魔王手裏的螻蟻，隨時可能去見馬克思，你對我不仁，我跟你撕破臉也無妨！
“那，老師，”她冷笑：“既然這麽容易，你也考個金獎試試？”
“你這小兔崽子，有沒有家教，你爹娘死光了嗎？怎麽會有像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包子頭...”
孔莫賢吐出兩個字“失陪”便走了，她姓劉的算什麽東西，也配！
回到課室，裏頭是詭異的沈寂，但眾人井然有序地在——大掃除？孔莫賢大跌眼鏡，毫無疑問這是大魔王的又一次腦控，但大掃除對她有啥好處？看不出，原來是個愛幹凈的呀。
“書呆子，”知道美玲不會理她莫賢轉向柳蓮：“我看二年級這幾班都在打掃，這是咋了？”
書呆子露出欣喜的表情，隨後搖搖頭說：“估計不止二年級呢，所有自殺學生的班內都得清除一番啊，這不，我們剛剛洗掉血跡...”
“這......”孔莫賢被釘在原地，無語望著天花板，心想：好吧，革命尚未成功，三人黨是任重而道遠啊！
“你沒事吧？莫賢，她把你怎麽樣沒有？”柳蓮問。莫賢剛想感動一把呢，人家就說：“唉，不過你命硬，先前人家怎麽催眠你你像個沒事人似的，她不是你的對手！”
孔莫賢二次無語了，想著辦正事要緊，就把他拉到女廁所去了。
“這是女廁所誒，你幹嘛？”
莫賢在門口左右看看，連個鬼影也沒，這才關上門，對他說：“躲避攝像頭嘛，想必你不會在意這種細節的。我告訴你，這大魔王現在對我發動攻勢了，試圖以甜言蜜語讓我轉移陣營，所以我們不能再拖了，趕緊的，偷手機啊！上次美玲告訴我，校長辦公室......”
“誰在講我壞話？”美玲神出鬼沒地，結結實實下了他們一跳。
“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不帶這樣的！”莫賢說。
“看你活著回來我就放心了！你們剛想到什麽計劃沒有？”
“莫賢說，咱如今最大的勝算就是偷手機和外部取得聯系，照我的分析，這也是唯一可行的了。不過寶藏在校長辦公室裏，被抓的幾率奇高無比。”
“沒錯，基本就是這樣。反正信息是我提供的，我幫人幫到底，幫你們把辦公室簡易圖畫出來；你們猜個拳，輸了的人打頭陣，如何？”
“我說美玲啊，遇到事情你總撇的一幹二凈，現在又想退居二線，門都沒有！”
“你怎麽說話的？我也提供了寶貴信息好不好？論行動力你當屬第一，講學識淵博書呆子當之無愧，我是小道消息之王，這點大家都同意吧？所以說，我們該幹自己擅長的方面，才能智取死變態！我畫圖，柳蓮提供理論指導，莫賢你去偷。”
“我的行動力啥時候好過...”
“無所謂啦，”柳蓮跳出來當和事佬：“現在不是鬧內亂的時候。美玲你圖先畫出來，我們晚些時候再做打算。光天化日也不可能做什麽，等晚上吧，到時候再分配任務，你們看行不？”
夜晚很快降臨了，寒風刮過，孔莫賢把灰色外套穿上，心裏踏實不少。很難想象，幾天前，光影中學還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無聊之地，現如今已是刀光劍影，驚心動魄。
各懷鬼胎的三人沒有發現，廁所味，大塊頭王本躲在陰影裏，把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去。他的眼睛，毫無混沌，清明得映出了烈日的光輝。
幾小時後。
“就按我畫的圖，莫賢，你進去，在那一棟高高的抽屜裏...你在聽嗎？”
柳蓮一旁說：“莫賢和那位魔頭正面交鋒的次數不少，況且今日又被折騰了一番，怕是累了，我去吧。”
“書呆子你別傻了，就你這身手，我放心不下。”莫賢說。
“怕我搞砸？”
“怎麽會呢，是怕你出事。還是讓我去吧，反正已在風口浪尖上，再被抓一次也沒啥大不了。”
“不行，怎能個讓你一人承擔風險...”
“別吵了，那麽大聲想立刻被抓啊？孔莫賢我真搞不懂你，書呆子既然願意就讓他去唄。”
“就是說，等著我啊。”書呆子說著往美玲指的密道去了，這個密道讓人不用通過正門便可抵達辦公室內部。
“小心點，”莫賢說，她看著柳蓮輪廓被黑暗吞沒，心裏湧起強烈的不安。她想起孫老師當時也是這樣自信滿滿地走了，成了訣別。
“啊，就這樣，你把風，我先走了。”美玲說，消失不見。
這個死沒良心的...莫賢想：不過她何錯之有？人在世上不為自己可是會天誅地滅的。
作者有話要說： 《碟中諜》soundtrack 響起
☆、死了太可惜
看在馬可波羅的份上，我不認得路！柳蓮一進密道就後悔了，自己逞什麽強，明明是路癡一個！他就是不希望自己一個男子漢，卻讓女生把任務承包，因此才裝堅強裝自信。其實，那心都快從口腔裏跳出來了。我會不會命盡於此？他心想，心寒如霜。聽天由命吧！萬一被抓，絕不能連累莫賢和美玲。
拿出準備好的手電筒，他四處照照，不久後來到美玲說的抽屜旁。不料腳一滑，撞上桌角。“嘶——”他強忍了下去。放眼一看，校長辦公室內亂得可以，書架上的書稀稀落落，大部分被堆到桌上，他看著《哲學王》、《世界動物大全》、《終極黑洞論》和《孫子兵法》，鼻子一酸。老天啊，小生還有這麽多書沒看，舍不得這條命啊！他戀戀不舍把目光移開，拿著手電筒照過抽屜上標的名字。
莫賢告訴他，她要找班上李可欣同學的手機，因為她爸是警察局長，好辦事，還千叮嚀萬囑咐他不可告訴美玲。也不知這仨是怎麽了，怎麽看都怪怪的，他想。李可欣李可欣，找到了！他用齒咬住手電筒，搬來椅子站上去打看抽屜，把手伸進去。碰到手機的那刻，他的心扭成一團，就是它了，全校師生得救的希望！
把手機捏在手裏，他打算原路往返，盡快跟外頭兩個回合，一個冷透他五臟六腑的聲音使他停在原地。
“是誰在那，快站住！”班長餘小雨的聲音。
完了，被發現了。柳蓮絕望地想：早覺得這廝舉止可疑，這下可以肯定，她是敵方的人！這就露餡了？他心有不甘，手機都到手了！不行，一定要想辦法把它弄出去，否則一切都白費了！可是，怎麽辦呢？他本該積極思考對策的腦子此時卻快速轉過他到光影中學後發生的一切。初來乍到，發現諾大圖書館時的欣喜，在班上從百受排擠到真正融入的艱難過程，遇到孫老師後猛升的數學成績，第一起自殺案，催眠，孔莫賢...這些記憶像萬花筒似的在腦裏閃過。我不想死啊...他閉上眼睛，等待宣判。
“小餘，小柳，怎麽不開燈說話？”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隨後他的眼被充斥整個房間的燈光閃瞎。
“管理員，你別妨礙我抓賊，”餘小雨一手擋住燈光，一手指著柳蓮：“他試圖偷手機，我得稟告校長。倒是你神出鬼沒的，不知有何貴幹？”
柳蓮看了一眼這位戴著方框眼鏡的清瘦男子，心懸到嗓子眼，要是這大哥說點什麽不得了的，他小命休矣。
“小餘，這是一場誤會，”男子賠笑說：“是我讓柳蓮到這兒拿手機的，你知道，有些同學總欠書不換，問下去又沒人承認，我這不是想拿手機查個清楚嗎？”
“哼，”餘小雨頗有氣勢地說：“這種東西學校系統查不到嗎？得用手機查？你別逗我了，管理員，你那點雕蟲小技我們英明神武的校長造就識破了！”
“這是千真萬確的，我要怎麽說你才會信呢，小餘同志！你知道，學校系統近來老是故障，我也束手無策，這才出此下策，差柳蓮來拿同學手機翻查借書記錄。”
“這事你怎麽不事先告訴校長？”
“我不是急壞了嘛，你瞧，三更半夜就讓小柳來取了。小餘啊，我知道你忠心耿耿，若實在信不過我，那——”他拖長聲調，一把搶過柳蓮手中的手機，砸在地上。
“這樣如何？”他狠狠往上踩了幾腳，這才似笑非笑地看向餘小雨。
啊啊啊啊啊，可憐的手機！柳蓮費了全身的勁兒才沒喊出來：大哥我感謝你幫我解圍，但這...他命令自己的臉部肌肉放松，呈現出靈魂出竅的狀態。
“這還差不多，記住：你親愛的龍校長還在我們手上，若不想她出事，乖乖聽我們的話！”她說著，揚長而去：“下不為例。”
柳蓮喘著粗氣，噙滿淚水的雙眼楚楚可憐看向圖書管理員。人家可沒理他，左手一揮，手機碎片飛到垃圾桶裏，右手一擡，燈咻地黑了下去。柳蓮摸黑從密道回去，路上磕磕碰碰。到門口，：“莫賢！我差點......”他還沒開始說自己死裏逃生的經過，就見二女一男生站在門口恭候他大駕。
他心裏的草泥馬開始脫韁。
“什麽都別說，我們走。”男子一擺手，大家跟上他的步履，到了廢棄停車場。“好了，這兒沒有攝像頭，你們可以大聲唱出逃脫死神的喜悅。”迎接他的是深沈的寂靜。
“啊，無話可說？那就我來吧。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學校的圖書管理員，顏長青。如我剛才所說，我救了你們的朋友柳蓮......”
“你為什麽救他？有什麽目的？”孔莫賢問。
“這可不是對待盟友的正確禮儀，親愛的孔小姐，”顏長青說：“放下不得已粉碎了那寶貝手機，我很抱歉，好消息是——手機是假的，真的，在這兒。”他變戲法似的掏出手機：“不用謝我叫雷鋒。”
鑒定完畢：自我感覺良好的逗比一個，孔莫賢想。
“這個...顏先生，您不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嗎？”
“啊，這個嘛，你想從哪裏聽起？我長話短說吧，那天你和柳先生在圖書館裏鬼鬼祟祟時我就發覺了，並一直密切關註著你們的動向。”
“你知道大魔王的計劃？”孔莫賢說：“你知道多久了？為什麽不救大家？還有...”
“命根子在人家手上，沒辦法啊。況且，我也得判斷你們這些人值不值得救，你說是吧？經過觀察，我覺得你們還算有智商的少年，死了太可惜。我需要你們仨跟我配合，打倒莫須有！”
“既然你這麽厲害，為什麽需要我們呢？”美玲問：“你出現時告訴莫賢，你蒙蔽了攝像頭，讓我不用躲。而且，你知道的旮旯角頭比我還多，你...不會是光影中學的地下之王吧！”
“對啊，你剛剛的遠程控制術這麽厲害，怎會需要我們幾個幼稚小孩的幫助？”
“不是說了嗎，我不能輕舉妄動。倒是你們，能麻痹她的神經。合作不？”他搖了搖手裏的手機。
“成交！”孔莫賢說：“不過，真手機怎麽會在你手裏？”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顏長青說：“學校沒收手機政策實施多年，期間總遇到小偷。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學校也變聰明，想出了對策——那就是：把每個手機覆制，造出假套。這樣一來，一旦遭遇膽大的來進擊，只能吃不了兜著走！”
”你怎麽能用可欣的手機呢？死變態找上她怎麽辦？撇，虧可欣把你當知己，你...”美玲一看到可欣手機就氣急敗壞，像老太婆一樣罵罵咧咧。
“我沒時間也沒心情跟你啰嗦，請自便。”孔莫賢說。
“提醒你一句，不能打電話，信號太強，會被發現。還有，我不能保證不會被竊聽。”他眼鏡一推：“我能做的只有這些，剩下的靠你們了。”話一說完，他像幽靈一樣消散在他們面前。
“見鬼了！”孔莫賢說著，一抹冷汗：“這學校催眠師有，超能力的也在！之前是我不識泰山，說學校是世界上最無聊的地方，此言差矣，分明就是高人雲集之處，嘖嘖。”
作者有話要說：
柳蓮撿回一條小命......
☆、無語問蒼天
一縷縷光線從上方的玻璃照射進來，雜亂中形成藝術美感。被強光晃醒的孔莫賢發現自己是渾身酸痛，腦袋昏噩。昨夜發生了什麽？
她起身，小心翼翼不打醒身邊的柳蓮和美玲，活動筋骨。
看著兩個朋友熟睡的面孔，昨晚的一切才浮現出來。
”莫賢，你看看這樣行嗎？”柳蓮把手機遞給孔莫賢，美玲在一旁生悶氣。
手機屏幕閃著幽幽藍光，上面寫著——
“尊敬的李局長。我們是光影中學二年級的三個學生（不便透露姓名），和您的千金李可欣在一個班。這次打擾您非常唐突，我們實屬無奈。學校被新來的心理輔導員莫須有控制，自殺事件與日俱增，老師校長無能為力。照這樣下去，學校會被這變態輔導員滅了。在此懇請局長速速送來救援，否則無人能活。我們是拼了命才偷到的手機，局長收到信息後莫要回電，為免留下蛛絲馬跡，我們會把信息刪除，屆時局長回覆“收到”即可。這不是玩笑！請局長解救學校！我們仨必將感恩戴德，先代表光影中學全體師生給您磕頭了！
反莫協會敬上”
“柳蓮同學，你真是個如假包換的書呆子，看看這文風...資深武俠粉是吧？我覺得沒問題了，發吧。”
“美玲那邊...”他略帶擔憂地看了美玲一眼。
“管她做甚，保命要緊！”看不得柳蓮婆婆媽媽，孔莫賢替他按下發送。
美玲驀然回頭，混身上下散發冷空氣。“孔莫賢，我真不懂可欣看上你哪一點！”一開口就是□□味十足：“有些話，我放肚子裏讓它腐爛，這會兒學校要亡了，不說也沒機會，索性全倒出來吧。”
孔莫賢漠然看著，她怎會不知道美玲對她那點意見，講真，她跟可欣的私事能不扯上她這個旁觀者嗎？搞得是她橫刀奪愛似的，分明是某天可欣找她問功課後粘上來的啊！唉，在人家眼裏可欣就是天使，不會犯錯，當然是受我這個惡魔蠱惑嘍...
“你說你，啊，上課也不聽，作業也不做，憑什麽考高分？還有你那人品，我簡直沒見過比你更不合群的，對老師屢屢挑釁，對同學也是冷著一張臉，拜托我們不欠你一百萬啊！”她越說越快。
柳蓮臉上掛不住了：“美玲，莫賢不是這樣的，你高興糊塗了？”
“又是一個幫她說話的！她就是個智高情低的，而且自負，沒同理心！”她一拍大腿：“最讓我氣的，是她對可欣的態度。多好的一個人，到了她這兒，一文不值，愛理不理的。孔莫賢，可欣有好處總想著你，你倒叼，受著人家種種好處，一有危險就把人往火坑裏推！沒別的，你就是渣！這次，要是我能活下來，一定說服可欣離開你，不然遲早被你坑！”她氣呼呼地說出一大串，語畢喘了幾口粗氣。
孔莫賢聽著聽著，不怒反笑。怎麽越聽越像男二對男主的宣戰？這電視劇嘛，現下都是男二深情男主濫情這麽一套路。槽點是：好好的白蓮花女主往往對一再辜負她的男主含情脈脈，堅定不移，而對為她反天滅地深情守候的男二視而不見。孔莫賢就不太懂了，這年頭編劇導演的創意都被狗吞了？身為電視迷的她常常被這悲情得狗血的劇情雷得裏嫩外焦，苦不堪言，現在類似的情節搬到她身上了，怎能不引人發笑？
柳蓮正無語問蒼天。
“說完了？好美玲，我跟你開門見山了吧。我從沒有跟你搶可欣的意思，而且，我不學習那都是假象，實話告訴你...”
“你不必解釋。”令莫賢詫異的是美玲對她露出了笑容。不是虛假的，諷刺的，嘲笑的，惡作劇的笑，而是純粹的，釋然的一笑。“我們是患難之交，那些恩怨都過去了，我只是不吐不快。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沈美玲，很高興認識你。”她對孔莫賢伸出手。
“孔莫賢，幸會。”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一笑泯恩仇”？真的好神奇！孔莫賢不想說，她是剛得知美玲姓沈。這就是她的致命弱點了，對不感興趣的事漠不關心。孔莫賢小時候不是這樣的，自從，自從爸媽...她深陷回憶的漩渦。
“這下和好了？”柳蓮松了口氣，說：“我們仨都是患難之交了，沒道理彼此津津計較啊！要我說，這浩劫結束後，我們得去狂歡一番！不然怎麽對得起這段時間受盡折磨的心臟。”
“到哪去狂歡？別告訴我是圖書館！”美玲調侃。
柳蓮狡黠地吐吐舌，說：“也要看你們兩位的意思。真可惜，這兒光禿禿毫無情調，要是有香檳，高腳杯，外加燭光燈襯托一下就再好不過。畢竟很可能是our last night，這麽值得紀念的一個時刻，簡直猶如史詩一般惹人激蕩，怎能在無所事事中浪費呢？”
“沒有燭光燈月光盤也可以是饗宴哦！”孔莫賢說：“想來真是不可思議，在不久前，我們仨還活在各自的世界裏，突然被這事兒一覺和，成了一個交匯的點，散發出令人眩目的光彩...”她詠誦般說。
“你怎麽變的跟書呆子一樣文鄒鄒啦？要我說，我們早點洗洗睡吧。”
“我不想走了，”孔莫賢說：“今晚就在這兒吧，摸黑回去怎麽聽怎麽不是味兒。我主張，在這兒歇下，彼此有個照應。”
“行啊！美玲，別走嘛，現在危險基本解除，我們來徹夜長談！”柳蓮死皮賴臉地說。
“跟你這呆子能談什麽？托爾斯泰？愛因斯坦？省省吧！”美玲嘴上吐槽，嘴角的笑容卻掩蓋不住，她在二個朋友對面坐下，完成牢不可破鐵三角的最後一個邊。
“講講童年吧！”美玲冷不丁地說：“我幹過的事兒可多了！爬樹啊，捉蚯蚓啊，養蝌蚪...什麽事兒我都做過，想當年還是假小子一個！可惜啊，媽媽說，這女孩子就得漂漂亮亮的，要有儀態，有氣質，楞是給我報了鋼琴課舞蹈班...”她的母親是成功的商人，從小踢她給保姆帶，給的只有錢談和陪伴。八歲那年回來看女兒一樣，發現偏離了淑女路線，這才硬掰了回來。但她嚴厲有餘關愛不足的教育方式使得母女關系冷漠而疏離。
“我的童年哪裏比你差了？我書上看過的東西，你怕是想都想不到吧！”柳蓮捍衛起自己的青澀歲月。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呆子，你以為識得幾個大字比得過姐多年的社會經驗...”
兩人鬥著嘴，孔莫賢卻沒聽進半句，她想起了她的過去。她不可言說的前半生，她的理想，她的父母...曾經的世界和追求的宿命。被狂風一吹，啥也不剩，連碎片都不曾留下。除了暗夜之中難以排遣的煩躁和追纏不休的噩夢，童年什麽也沒留給她。孔莫賢的記憶也只剩模糊片斷，她甚至不記得自己幾個月前怎麽來的這學校。她的人生本就一團亂，只得在看小說打瞌睡中逃避。莫須有事件一出，她有種預感：怕是逃不了陰魂不散的過去了。
沒事，她對自己說：很快，曙光就會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搬救兵嘍。這次能成嗎？
☆、獻給夭折青年的挽歌
“起床嘍，懶蟲！不然該遲到了！”孔莫賢叫道：“誰有手表？”她抓起柳蓮腕上的五彩表看了看，再次發聲：“快，我們得撤了！”之前都沒註意到這表啊，她想，大難之下忙著逃命什麽也顧不上啊！唉，理由是找不完的，無可否認的，這觀察力有必要提升一下，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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