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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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滅我也

“今天我們來做一份微積分小考察,快,把卷子傳下去。”教數學的孫老師說。

班裏抗議聲都快把屋頂掀翻。不過,該發生地還是會發生。

孔莫賢三下五除二做完題目,思緒飄到昨晚的事上。她本來睡得好好的,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耳邊叫:“孔莫賢,孔莫賢!”本來想置之不理的,偏偏口渴得半死,不信邪的她還是起身了。接下來的事賊詭異:莫賢的雙腳一觸地面,就全然不受控制,直直往門外走起。門口一灘水,腳一滑...差點從三樓摔下去。

天滅我也!

莫賢死死抓住欄桿,心裏把各路神仙罵了個遍,自己怎就這麽倒黴呢。好不容易找回一點平衡,往下一望,竟難以自制地萌生出“跳吧,一定很好玩!”這樣無厘頭的想法。她被自己嚇壞了,強行克制住,跌跌撞撞跑回寢室,一夜未眠。

這學校,有問題!她現在不止是猜測,幾乎可以肯定了。回想起來還是一身冷汗,身體仿佛不再屬於自己,被別人遠程操控著...不過,這種荒謬的事兒,跟人說誰信啊!可欣是不能驚動的,她肯定會大驚小怪,其他人...莫賢環顧四周,感嘆道:有些事兒,還得自己解決!

她望著空氣,怔怔地出神。

“孫老師,我這邊有點緊急情況,希望你能理解!”女人尖銳的嗓音把莫賢從混沌中拉出,她百無聊賴地擡頭一看,是心理輔導員啊。說起來,沒好久沒看到她了,還以為人家從學校蒸發了......高挑的身材,濃妝艷抹,穿著白上衣和黑長裙,神經兮兮的。這搭配閃瞎了孔小姐的眼,不過她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搞不好人家是藝術家,眼光與我們這些凡人不一樣,莫賢自顧自地想。

正打量著她,輔導員目光流轉,直勾勾看著莫賢。莫賢有些受驚,頭腦嗡嗡作響,二人開始目光之戰。猶如一世紀那麽久,輔導員才別開臉,慢悠悠走進課室。

“同學們,你們稍停一下!”大家的註意力集中到她身上時,她慎重開口:“很抱歉打擾你們學習,實在是學校出了緊急狀況,我不得不出來說幾句。唉,想必大家都知道這一個月學校發生的事。校長已經對死者家屬表示最深切的慰問,這種不幸的事會發生是大家都沒想到的。”她試圖露出悲痛的神情,壯烈失敗。

“呃,這個,校長很關心你們的心理狀態,因此吩咐我來看看...大家。”她的眼睛亮了起來,仿佛餓狼看到獵物。莫賢東張西望,咦,大家怎麽都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啊?這麽怕這個輔導員,不會吧?她摸不著頭腦,在嫉極度的焦慮中繼續聽。

“啊,我真是太沒禮貌了,都沒介紹自己!我叫莫須有,你們可以叫我”她露出猙獰的笑,比了剪刀手:“莫姐姐。”

“莫姐姐好。”周圍的人面無表情地齊聲說道,莫賢一陣毛骨悚然。中邪,肯定是中邪了!為了降低存在感,她象征性地動了嘴巴。

“莫姐姐告訴你們,那是一場噩夢,像你們這種可愛的小朋友,會聽姐姐的話把它忘掉,對吧?”

“聽莫姐姐的話,把他忘掉!”眾人說。

莫須有又對上了莫賢的眼睛,少女趕緊讓眼神失去焦距。天啊,這不會是催眠術吧?我去,學校還有這麽有趣的人,今天算是見識了。

瞬間,二年三班的每個人動作整齊地趴倒在桌上,睡了過去。莫賢模仿大家的動作,在莫須有看不見的地方瞇起眼睛。呵呵,這人如今越發瘋狂了,孫老師哪去了?也對,假如她這麽厲害,肯定不會讓孫老師在這兒礙事!她是不能指望了...胡思亂想著,向她逼近的腳步聲使她繃緊了身體。

“我的小賢,”莫須有變回了變態的莫姐姐,她撫摸著莫賢散落肩頭的頭發,像在欣賞什麽稀世珍寶:“真是太固執了,你這小東西。不過我知道,你遲早會愛上莫姐姐的。哈哈哈哈哈哈!”莫賢攥緊了拳頭,咬緊牙根,忍耐,忍耐。

在心理輔導員震耳欲聾的笑聲中,她墜入深淵,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開始精彩嘍

☆、你問我我問誰

他們,什麽都忘了!

雖然早就料到這個結果,莫賢還是感到一波波失望的巨浪沖擊著自己的內心。

莫須有?一聽就是化名啊!這BT的心理輔導員,究竟在搞什麽鬼!莫賢精神恍惚地在圖書館裏踱著方步。可欣沒有跟來,她說她累了,要休息。看著眼神空洞的可欣,莫賢不知道說什麽好。孔小姐一直是個宅,而可欣到是活躍的那個啊。

莫賢有些低落,走著走著就到了圖書館,條件反射地,她走了進去。圖書館和學校裏的其他地方不一樣,是是個獨立的小世界。在莫賢看來,任何有書的地方都是如此。每本書都有它的力量,而圖書館作為藏書區,力量不容小覷。

她的思緒飛快掠過這段時間的事情。先前,兩耳不聞校內事的她沒去關註自殺事件,覺得這不過是一些被壓力壓垮的人選擇的末路。現在,經歷了奇異事件的她明白這些事情絕非天定,而是人為。奈何現在既沒線索也沒資源。我不知道她的黨羽有多少、能力到什麽程度、目的是什麽。萬一她控制了整間學校,我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孔莫賢覺得有點冷,下意識拉了拉灰色外套。

我是一個無錢無美貌無夢想的三無少女沒錯,但還有一個人生要過啊!人生這單程票,丟了很浪費誒。孔莫賢想著,到心理學區尋找一些催眠術的書。要打敗敵人,就要了解他們才行!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她哼著小曲兒,撞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柳蓮?你怎麽...”

她說不下去了,左右柳蓮也不記得那些破事了,說來有何用?孔莫賢暗自感慨:催眠與否,書呆子永遠是書呆子,總會跑到圖書館的。到底是本性難移!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使莫賢心裏一顫。

“自殺、死者、莫...莫...”他失魂落魄地念叨這幾個詞兒,眼神呆楞。

我的天嘍,難道書呆子記得?怎麽說我都得試試吧,但圖書館不會有攝像頭吧?罷了,有也管不著了!莫賢把心一橫。“柳蓮,柳蓮!書呆子!我是孔莫賢啊!”她壓低了聲音說。拿手在柳蓮面前晃了晃:“記得我吧?”

“莫...莫...”柳蓮睜大眼睛,喊道:“不要忘記!不要忘記!”

“你小聲點!”孔莫賢一急,踏步上前一把捂住了柳蓮的嘴:“會被聽見的!”看著迷亂的柳蓮,她說:“來,我們這邊來,”說著把書呆子連推帶桑帶到書架後讓他坐地上,這隱秘的,攝像頭理應拍不到。隨後屁股一坐:“我來跟你說。”

書呆子的反應令她灼心,無論說什麽,他都聽不進,一個勁兒地淌淚。看得出,他的潛意識在拼命跟催眠術對抗,但效果甚微。

“這什麽跟什麽!我...”莫賢呼地聲站起來:“我要怎麽跟你說呢?”眼看他來來去去喃喃“自殺”、“死者”幾個詞兒,她靈光一閃,幾乎一字不漏地背了出來:“當時是四點五十二分,死者頭部收到重創,想是墜落時的沖力所致。從受傷程度推斷,死者是即刻死亡...”要是這句話不行,她就沒轍了。

“啊!啊...”柳蓮大叫出聲,眼淚噗噗往下掉,不一會兒,眼鏡都濕了。“我想起來了,那個輔導員,她!”

“快別哭了,消停消停,啊。”莫賢拍拍柳蓮的肩膀,誰知他整個人靠過來了,兩三下,淚水浸透了她的衣服。

“堂堂七尺男兒,擦幹你的眼淚,咱們現在要做的,是分析情況,為下一步打算!”孔莫賢對書呆子說:“你平時不是最愛看書嗎?這催眠術方面的知識懂多少啊,現在該派上用場了!”

柳蓮吸吸鼻子,清了清嗓子才開口道:“這類書我看的不多,但也略知一二。這催眠術,是真有一套的,我們這些外行的,不太懂。就我懂的皮毛,大概曉得催眠的概念。催眠或已有數千年歷史,早在五千多年前的埃及,以中國古老的祝由術、導引術,或是其他民族的巫術都有催眠的痕跡可尋,但都高深於現代催眠。現代催眠最早以催眠術鼻祖麥斯買的名字命名為Me□□eri□□,至今約有兩百多年......”

“越扯越遠,你別給我上科普課了,講講這玩意兒怎麽操作、怎麽抵抗啊!”

“操作一般十分簡單,你聽說過催眠師吧,拿鐘擺在你面前晃的那個。”

孔莫賢點頭,身體前傾。

“別人總覺得催眠成功與否在於催眠師的技術,其實啊,催眠師和被催眠者之間的信任和默契很重要...”

“所以說,是自願的?我還道是門技術活兒呢!”

“技術的成分必不可少,不過我們現在不必談這個。我問你:你覺得莫...那輔導員的催眠術厲害嗎?”

“那還用說?瞧瞧大家成什麽樣了?”

“別家催眠師比得上嗎?”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簡單又明了:這個輔導員,懂得估計是些邪術,不是正經的催眠。用傳統方法,治不了她!”

“這可怎麽是好?硬碰硬也不是個法子啊!”莫賢說,眉頭深鎖。

二人陷入沈默。

“你看,要不我們找校長去,行嗎?找老師是沒用的,當時孫老師在上課,她還不是進來了...”書呆子說。

“嗯,去看看吧。不過,應該不會有毛線用!”孔莫賢跳了起來,把手伸向書呆子。“莫須有一出現就搬出校長,說一堆客套的忽悠人。校長十有八九被她收買,或是催眠了!”

“話說回來,怎麽就你安然無恙,毫發無損啊,孔小姐?”

“我也想知道呢,你問我我問誰!”回應他的是一番暴走。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批評也行~)!

我在考慮一個問題:文章完結前,能有三個評論嗎。。。

☆、反莫協會

“莫賢,我們是不是完了?”柳蓮和孔莫賢窩在精神科類書架後,肩並肩坐著。

“人的意志力可是剛強如鐵,哪那麽容易死?我就是沒猜到啊,她已經控制了校長辦公室!這麽一說,她不就是頂著輔導員名號的校長嗎?敵人真是勢不可擋啊!”莫賢故作輕松地說,心裏七上八下的。他們這一趟,可謂是空手而歸。到辦公室門口,校長還沒見到呢,訓導主任就出來說校長在休息,讓他們有事找輔導員傾訴。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樣,一準是被勾了魂啦!

“也就你意志堅定,你看連我也差點遭殃!幸好我記得裝癡呆,否則就該暴露了!”書呆子說。

“餵,你說這話令人心寒,到時候莫須有就找我一人的麻煩,你於心何忍?”

“反正你對這個免疫嘛!別說這個了,想對策要緊!”柳蓮一聳肩,對莫賢說。

“那...咱們有什麽線索啊?莫大魔王的動機、目的,什麽信息都好。”

“書呆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沒學過讀心術啊!不過說起來,澳洲倒是有個關於催眠師的傳說...”

“澳洲?”孔莫賢差點噴飯,只是現在無飯可噴:“欸,在我印象裏,生產傳說不就是羅馬希臘英國德國幾個地兒嗎,什麽時候澳洲也來客串了”

書呆子白了她一眼:“你愛聽不聽。”他這個下午的表情變化,比莫賢認識他的三個月加起來還多。

孔莫賢連忙做輯:“洗耳恭聽,長官。”

書呆子這才開始:上個世紀二十年代,一英國貴族到澳洲旅游時停在一家歌劇院,看了一場演出後,他迷戀上那裏的一個女演員。兩人是一拍即合,兩情相悅。但你也知道,在那個年代,演員地位低微,這個女子不幸被劇院一名常客玷汙,羞愧中自殺了。這名英國貴族得知實情後悲憤交加,動用了祖傳的催眠大法。他首先催眠了歌劇院主管讓他自由進出,穿上女演員的衣服化上濃妝,在那人到來時唱起了情人最拿手的歌《沈醉》,他用了深度催眠術,沒人認出他的真面目。那人心虛啊,一看到他神采奕奕在臺上,嚇壞了。還沒等他開始叫,就被催眠術定住了。

“又是一個不用道具就能催眠的?天下的能人真多!告訴我,最後怎麽了?”莫賢問。

“那貴族的歌聲漸漸淒厲了起來,唱的劇院的人都心慌。一曲終了,只見那男子已經死去,胸口插著他隨身攜帶的鏤金匕首,氣絕身亡。衣服上赫然寫著幾個血字:我是禽獸我該死。”

“哈哈哈哈,這太厲害了。不過也只是個故事嘛,咱現在需要一點實質性的幫助,我告訴你呀...”

一語未了,一陣腳步聲響起,一個熟悉的臉龐出現在視線裏。

“孔小姐,劉先生,你們可把周老師找的啊!”美玲雙手叉腰,一副八婆的樣子:“現在是英語課,知不知道啊?”

“我說美玲啊...”孔莫賢註視美雲,人家現在換雙辮子了,比之前的村姑裝好多了。她想起他們之前的小組游戲,冷不丁來了句:“天王蓋地虎。”

柳蓮一臉不解:“啥?”

“小雞燉蘑菇。”美玲從容地接了下去,接著話鋒一轉,語調激動:“孔莫賢,書呆子,謝天謝地你們沒事!”

太好了,又找到同類了!莫賢心中一陣狂喜,忙問:“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情上課,班裏怎麽樣了?對了你沒被發現吧?”

“被發現了我能活著來見你們?”美玲往書架上一靠,老氣橫秋地說:“班上人還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樣子,為了隱藏,我使出畢生的演技使勁兒裝啊!最初發現你們不在,就估摸著你們大概沒被催眠,可又跑不出來,急的我呀!好容易英文老師發現你們失蹤,派我來領你們回去。你看,跟老師搞好關系,總沒錯吧?”最後一句顯然是向著孔莫賢說的。

“嘿,看你平時對老師唯命是從的,這會兒出了這檔子事,怎麽倒懂得反抗了?莫姐姐的話你沒聽懂?”孔莫賢挑釁地說。

美玲毫不客氣翻了個死魚眼,擺出一副“你個智障”的表情,說:“這有可比性嗎?說到那個死變態,如今我敢肯定,學校的死亡事件都是她搞的鬼!”她說著,眼眶紅了:“我可憐的小紅啊,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

柳蓮發話了:“兩位大小姐,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保命要緊啊!為了不讓老師起疑心,我們回吧!”

“等等!”莫賢伸出手掌,露出老謀深算的嘴臉:“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了,在這危急時刻一定要互相扶持,這樣吧,我們來成立一個反催眠協會吧!”

“不,就叫反莫協會好了!好聽又好記!”

我勒了個去,反莫協會!美玲你存心的是不是,我還真是犯太歲了!孔莫賢在心裏吐槽,但臉色如常,她看了看眼前的兩人:“一起行動,對抗大魔王!”

她拉住美玲,說:“一個嚴肅的問題:你確定班上沒有我們的同類?書呆子也是被我刺激後才恢覆的,你註意到什麽人異樣沒有?”

美玲思忖了下,說:“也就餘小雨和王本看起來還可以。這餘小雨,看到大家慘兮兮還趾高氣揚的,不知道吃錯什麽藥。而王本,本就一副呆樣,現在被催眠了跟之前也沒兩樣!”

他們忘乎所以地說著,忽視了圖書管理員審視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

鐵三角 (其實並不鐵)初步形成!來圍觀吧!

☆、No Zuo No Die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唯一的亮光從一排排課室穿出來,慢慢向課室走近,三人心裏瓦涼瓦涼的。

不知道其他班狀況如何?孔莫賢想:唉,我真是傻了,都自身難保了想著那麽多!她瞄了下左右裝淡定的二人,啞然失笑。左手右手同時伸出,拉住身邊人,眼神默默交流:我們還有彼此,不要怕!退縮是助長敵人氣焰!

課室外稍稍停頓,莫賢首先走了進去,後面跟著美玲和柳蓮。

“啊,Miss孔,你終於來了,還有Mr柳,你們私奔(eloped)啦?嘖嘖嘖,真是壞孩子。多謝你了,Miss美玲。快坐下吧!”戴著厚厚圓鏡框的周老師說。

美玲回到座位上,莫賢和柳蓮則在對視一眼後,到最後一排坐下。

周老師在講什麽二人是一點那沒聽進去,“書呆子...”莫賢一開腔就感覺到她的目光向他們飄來,只得改寫字條。

孔:你那麽敢死啊,坐我旁邊會被察出端倪噠。

柳:我書呆子自認是個知識分子,現在學校有難,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孔:少臭美了。話說,我覺著這英文老師不像被催眠,你怎麽看?

柳:管他呢,現在學校沒一處是安全的。唉,英文課好難熬。。。

孔:以前你總在賣弄學問,現在沒得吭聲了吧,木哈哈哈哈

柳:就你幸災樂禍,到現在了還不快想辦法,no zuo no die why you try!

孔:我想過了,為今之計只有試圖跟外部取得聯系——

孔莫賢還在奮筆疾書,只聽英文老師的聲音——“Miss 孔,請把你的字條pass到前面來。”

美玲在前頭扶額,這個孔莫賢,就會搞砸!她想開口幫人家解圍,又怕自己暴露,就在開口與不開口間備受煎熬...打死她也沒想到,孔莫賢居然閑閑起身,臉帶微笑地把字條交到周老師手中!這妮子,瘋了吧!萬一上面寫出什麽頭目,我也難逃一劫——

瞥見美玲的表情,莫賢就知道她一定想太多了,便故意繞到她桌前,輕咳一聲,比了個”ok”的手勢。回到座位上,柳蓮做出“真有你的”的口形,孔莫賢笑而不語,她已料到有這麽一出,因此早做好準備。

突然,二年四班的班長跑出來喊道:“快,做完作業的跟我來!醫護人員現在離職,只能靠我們自己!”

這是怎麽了?孔莫賢想,難道莫大魔王又下手了?就這麽等不及?

沒多久,就見四五個人拖著一個男生到課室門外,那男生幾乎走不動了,似乎是骨折。

孔:這魔王,是“沒有傷亡心就慌”還是怎樣?你看,又來了!這次怎麽沒死?

柳:誰知道呢,要是我們不盡快行動,很快就會遭殃的。

餘小雨的聲音響起:“下課,行禮!”說著還轉過頭,狠狠瞪了莫賢一眼,莫賢毫不掩飾地瞪回去,還落落大方地舉起右手的一根手指,是哪一根諸位看官都心知肚明吧。

怕人不知道你是大魔王的左膀右臂啊,這小賤人!

眾人魚貫而出,莫賢放大了聲量說,“老師啊,這道閱讀理解題我不會做,請教您...”

見於小賤還在晃悠,她氣了,說:“老師,你看她偷師學藝!老師的學識,豈是你這種人學得來的?”

周老師聽到這些話,一臉受用,整個人都輕飄飄了,隨口對餘小雨說:“你先出去吧。”

見於小賤沒了影,孔莫賢抓住周老師的手臂,一臉急切地說:“老師,救救我們吧!”她怕說漏嘴自己倒黴,只說學校最近死傷這麽多,她擔心大家安危,希望老師能讓外頭的人來查一查。

“好的,我會稟告校長的,你放心好了。那個理解題...”

“老師您千萬別驚動校長,她老人家日理萬機,這種事,麻煩您抽空跟教育局的人說一聲就行了!”

“哎喲餵,Miss 孔,我只是個教書匠,這種大事,一定要經過校長同意的。我跟你說,這篇文章...”

“老師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這學校,有人在搞鬼!老師若坐視不理,學生的性命都危在旦夕啊,老師!”莫賢都快給她跪了,奈何人家還是一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的表情。

“莫賢啊,你是不是恐怖小說看多了,都快考試了,你那些小說還是放一放...”

“老師晚安我有事先走了。”莫賢不想跟這木頭浪費時間,以最快的速度開溜了。這個傻逼,怎麽就視而不見呢?跟她說得我都要內傷了!她還是那副樣子,我說,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好嗎?學校正在淪陷,她這種老師......

孔莫賢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真的,只能靠三人幫了。天殺的光影中學!連手機都不讓帶在身邊,這下好了,大家一起死吧!

她回到宿舍,看了看熟睡的可欣,又是一陣傷感。“我一定會救你的,可欣!”她說。可欣眼皮動了一下,但莫賢沒註意。“這個大魔王,是要把學校滅了才滿意嗎?”她不知道,自己竟一語成箴。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行動,華麗麗失敗~

☆、不速之客

第二天起床時,孔莫賢發現宿舍空得差不多了。她沖到洗滌槽邊一分鐘刷好牙,再狂噴一通臉。昨晚本身是打算不睡的,誰知道大魔王在她意識迷糊中的時候會鬧出什麽?但一天來經歷的事情抽幹了她的精力,終究還是抵不過濃濃的睡意來襲,進入夢中繼續逃亡。現在一站起來,整個頭顱好像被錘子敲打過似的,疼得夠嗆!

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去吃早飯,心想: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狀態中去迎敵,必然未戰先敗。索然無味吃著早餐,卻聽到陳慶機械一樣的聲音:“孔莫賢,孫老師找你。”莫賢看了眼毫無生氣的陳慶,心下黯然,原本這小子可是最愛說段子,開玩笑!如今這樣半死不活,看了就讓人心塞!

孫老師找我能有什麽事?奧數大賽?輔導差生?現在學校要亡了,還上什麽學?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起身,對上孫老師滿臉的愁容。

她愁個什麽勁兒啊,不就改改作業,備會兒課嗎?被大魔王盯上的我才有資格煩吧!她還沒開口,就被孫老師拉出食堂,到樓梯旁一個較安靜的角落。

她玩什麽花樣?莫賢心想,我沒時間跟你玩,我得跟大魔王鬥呢!

“莫賢,我就跟你直說了吧。你是不是也覺得最近學校不大對頭?”孫老師一語驚人。

“老師...”孔莫賢真的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是慎重點點頭。什麽,昨晚跟周瞎子解釋了半天,今日有明白的自動送上門來?

“其實我早就覺得不對,學生接二連三地自殺,毫無預兆,學校也不通知家長。雖然光影中學是封閉式學校,但出了這麽大的事不可能什麽也不做啊。之前我問過同事,他們都說校長會處理,現在死傷的學生越來越多...昨晚,我去見校長,她怎麽也不肯出來。倒是看門的勸我回去,說“那第一個來的也吃了閉門羹呢”。詢問之下我才知道是你!莫賢...”

“老師,”孔莫賢仿佛看到希望的曙光,眼睛閃閃發亮:“你想的一點也沒錯,這學校...”她把老師拉進樓梯底的空間,那裏剛好夠兩個人站:“已經落入輔導員的魔爪...”她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天數學課發生的事跟老師覆述。

“啊,難怪我覺得奇怪!那天,莫小姐說有急事,我就讓她進去了。之後發生了什麽我就跟失憶似的沒印象,回課室後大家都舉止怪異,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問起來大家又說沒事!”孫老師語速急切地說:“莫賢,你確定,這不是一場夢?”

孔莫賢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說:“孫老師,若這是夢,只能說明我們在《盜夢空間》裏。”

孫老師有點尷尬。孔莫賢知道,她大概沒看過那片,也不多說,只給她一句:“老師你自己清楚,何必多問呢?”

孫老師說:“校長大概是被控制了。天啊,我怎麽沒早發現,自從輔導員來校長就很少露面。我真是個傻子!”

孔莫賢很想讚成她的話,但這於事無補,於是她說:“老師,請您盡快通知外頭的人,讓他們來救援。我知道,可欣的爸爸是警察局局長,我拜托您了...”

“好的,我知道了。”孫老師說:“這個可惡的殺人犯,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她大步流星地離去。望著老師的背影,一絲微微的不安藤蔓一樣地纏上莫賢心扉。

“孫老師...要小心啊。”她說,但驟起的狂風帶走了她的低語。

早餐過後是歷史課,柳蓮不在。趁教室裏人少,孔莫賢來到美玲身邊說:“號外號外!”結果...徹底被鄙視了。

“不是大意,”孔莫賢噓著聲說:“我是準備迎接我們的勝利!”

美玲湊上去,問:“咋了?那變態死了?”

“不是,我跟你說:孫老師發現狀況了,這會兒她肯定已經報警,大魔王跑不了的。”

“什麽?這不是...別跟我說你一股腦跟人家全倒出來了,你看我不殺了你!”

“姑奶奶,沒有的事。”孔莫賢心情好,笑瞇瞇地說:“是她自己到校長那兒碰了釘子來找我的。我只是如實說出那天課上情形,你和書呆子我只字未提!”

“算你識相!那她打算怎麽做?這個死變態有兩把刷子,我們萬不可輕敵!”

“她氣沖沖地走了,我讓她打給可欣她爸..”

“孔莫賢啊孔莫賢,你真是太糊塗了!”美玲猛地一拍腦門,偽裝全破。“你這樣會害死孫老師的!”

在孔莫賢極度驚愕的表情中,她說:“難道你不知道,平時工作時間裏,老師的手機是不能帶在身邊的。它們和學生的一樣,都放在校長辦公室!這孫老師我也是喜歡的,開朗樂觀,長得也不錯,就是跟你一樣缺腦子!她這麽手無寸鐵地過去要手機,肯定...”她比了個殺頭的動作。

“餵餵餵,不會這麽嚴重吧?”孔莫賢有些後悔,她是不夠縝密,但居然出了這樣的漏洞也是始料未及!唉,都怪自己缺乏觀察,連學校規矩都不懂,若鬧出人命,心裏怎麽也過不去啊。

“算了,你是新轉來的吧,不懂正常。這個信息也是我托人去校長辦公室偷手機時無意發現的,放眼校園,知道這事的人五根手指都數得過來。我只是恨啊,好不容易有了外援,又報廢了!”美玲一臉惋惜。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啦

☆、號角響起

孔莫賢硬是把歷史課上成了教會課,不停地在心裏為孫老師祈禱。其實,自從三個月前轉到光影中學,她就沒上過教會課,給出的理由是:在下無神論者,去了會惹耶穌不快。班主任軟硬兼施皆無果,也就不了了之了。看著白板上的希特勒、斯大林,莫賢越發煩躁。兩位魔王,你們倒是教教我,怎麽打敗莫大魔王啊!

正胡思亂想著班主任到了。他是一個三十左右的男子,新婚不久,家裏排老二。莫賢之所以會知道這點信息,是因為這仁兄總把他的化學課上上成粉絲見面課,把家庭歷史賣寶貝似的講出去。她當然十年如一日地睡覺,卻難免聽了些去。

“歷史老師,我打斷一下。”班主任站在門口,顯擺他新買的手表:“同學們,孫老師剛剛改作業時因操勞過度吐血身亡了,你們呆會兒的化學課不上了,改成哀悼會,就這樣!”他甩甩額前的劉海,失望地發現小粉絲們沒反應。倒是大塊頭王本抄筆記的手抖了一下,不過臉色如常。

美玲轉頭一看,莫賢宛如石化,坐在座位上眼睛都不眨一下。美玲嘆了口氣:這個莫賢,看著聰明,根本不會偽裝嘛!之前那冷冰冰的樣子恐怕只是假象,內裏是個重感情的。孫老師教了我兩年了,而她最多幾個月的交情,至於這麽大反應嗎?

哀悼會在禮堂舉行。看到貓哭耗子的死變態,美玲再次重溫噩夢,當然,她的應對政策是:我被催眠了,我被催眠了。她心想:要騙別人,就得先騙自己,不下血本怎麽行?

另一邊廂,孔莫賢一臉肅穆,但眼裏的火焰卻異常觸目。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紮進肉裏。美玲覺得她是為孫老師不甘,其實莫賢不是心熱的人,內疚感會有,但絕不長久。她震驚的主要原因是:敵人太強,她根本不是對手。當然,另一個原因是美玲的幹練和冷酷:她顯然比我了解學校,又是個料事如神的,萬一她看我不爽,決定反水...呵呵完全沒有縛雞之力嘛。

殺人犯假惺惺的話語讓她作嘔。她放眼望去,柳蓮跟美玲一樣在裝傻,但從微屈的站姿就可看出他心中的緊張。

“孫老師一直為學校盡心盡力,貢獻自己所有時間和精力。有她這樣的教室是學校的福氣。今日,她在改完最後一份作業後倒下了,微啟的朱唇訴說著對數學講不完的愛。那試卷上的每個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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