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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風停 他的心像被什麽牽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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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風停 他的心像被什麽牽扯了一下

祁凜趕到城門時, 天色已經晚了。

這一帶全是火光,祁凜猜是喪屍群目標太大,攻擊力太強, 所以已經投放了□□的緣故。

車在頹圮的街道停下,車門打開, 祁凜剛把腳伸出去,忽然一個渾身著了火、動作僵硬的士兵沖上前來抱住了祁凜的褲腿:

“上將……救救,救救我!”

話音剛落, 一枚子彈迅疾地打穿了他的腦袋,這名士兵被擊倒在地後,露出了肩膀血淋淋的感染傷口。

不遠處的索亞收了槍, 沖祁凜喊道:“救你一命,回頭獎我個一等功!”

祁凜沒有心情和他玩笑, 冷聲道:“現在什麽情況。”

“那群暴動的瘋子本來說是要弄死你,結果還沒等把你弄死,自己就先被城外的喪屍弄死了。現在的情況就是, 城門這塊基本已經失守,我只好下令把這裏點了。”

索亞看了眼陷入火海的城門口,又指了指祁凜腳邊的屍體,“□□看著唬人,但效果不是太好。我們主要是顧及這一帶還沒來得及撤離的群眾, 所以不敢用火.炮這些重武。”

“目前,我們的人正在帶剩下的群眾撤離, 撤離完畢後, 等你來開炸。”

祁凜看了一圈周圍,這裏不是居民區,人口密度並不大。* 他和索亞帶人把附近搜了不下三遍, 最後從一棟被火熏得焦黑的大樓裏,抱出來了最後一個小女孩。

才三歲的小女孩被祁凜兩手托在懷裏,哭得驚天動地,直到被祁凜轉交給塔爾時,才終於摟著塔爾的脖子減小了哭聲。

塔爾負責將搜救出來的群眾送上專車,他動作嫻熟地拍著小女孩的後背,頂著那張帥臉輕而易舉地把人哄好了。

祁凜露出些疑惑的神情。

索亞端詳著祁凜那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滾開的臉,得出一個結論:“上將,你以後還是少出這樣的外勤吧,安撫工作也很讓人頭疼的。”

塔爾深表讚同,然後帶著最後一批群眾離開現場。

索亞伸了個懶腰,“這一回可真夠嗆的,不知道這群喪屍磕了什麽藥,一個個兇得要命。”

祁凜:“下達指令。”

索亞惋惜地看了眼周圍,拿起通訊器下達了轟炸的命令。

入夜,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在城門上空升起。

“接下來呢?”

“去東原。”

在未知的危險面前,再充分的準備也顯得綿薄無力。

索亞負責和東原直接交接,相關人員在向他報備平安後就再也沒了消息,祁凜“要求撤離”的指令也石沈大海,沒人回答他。

三年前的陰影再度占據每個人的內心。

當晚,祁凜調集了幾乎全部的戰力趕往東原。

山腳下,臨時為幸存者搭建的大棚已經破敗得不成樣子,周圍一片死寂,潛伏多年的異形終於浮出水面。

這是一群祁凜從未見過的東西。

它們操控著人類的軀體,黑色黏稠的絲狀物從被操控者的口鼻耳裏鉆出,纏繞起被操控者的四肢,以極快的速度攻擊著人類。

一旦將人擊倒,便迅速占據這具新軀殼。

最可怕的是,這些東西怎麽都殺不完殺不死。對於它們而言,無非是換一具軀體的事情。

在往地面投擲下第三個微型炸彈後,祁凜他們已經被逼退到了城墻下。

索亞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出:“夥計,棄車,我降落來接你們。”

祁凜和剩下幾人被接上直升機後,索亞就烏拉烏拉地嚷嚷開了。

“我不是在做夢吧,這些怪物到底什麽來頭?”索亞正疑惑呢,忽然靈光一現,“你說,你撿的那小子該不會也是它們中的一份子吧。”

祁凜沒接話茬,而是盯著下方的火海:“靠火靠槍,都殺不死它們。”

“這些東西的蔓延速度很快,目前看來只能在它們抵達西邊之前,帶所有人撤離。”

索亞驚道:“撤離?離開了據點,我們還能去那裏?老兄,那可真算是給外頭的喪屍送自助了。”

祁凜的眼神沈而深,開始部署:“索亞你帶著剩下的人手撤離,回到據點後立刻轉移民眾,給我留一架直升機,我留下來拖住它們。”

索亞眼神微動,明白了話裏的意思,但戰場上從來沒有感傷和道別的時間。

他們在城墻上完成了任務的交接。

祁凜將軍隊的指揮權交渡給了索亞,然後獨自一人駕駛直升機往反方向駛去。

那群怪物在火海裏仍能自如移動,要吸引它們的註意只能低空飛行。

祁凜壓低航線,幾乎是在火海裏飛行了一圈,成功吸引它們的視線後,祁凜調轉方向,向東原深處飛去。

夜裏風大,直升機的機身剛沾上點火星,就被瞬間點燃!

毀損嚴重的通訊器傳出索亞斷斷續續的聲音:

“上將,等你回來給我頒一等功的獎。”

祁凜沒有任何防護措施,而此時,機身已經被燒焦,旋翼系統也被嚴重破壞,這架直升機很快就會墜毀。

祁凜的眼神冰冷而沈靜,目光鎖定遠處的一面湖。

——中途飛過一處山腰時,他忽然沒有來由地向那座山的山頂瞥了一眼。

那裏怪石嶙峋,荒蕪一片。

他的心像被什麽牽扯了一下。

隨後,火焰將整架直升機包圍,各項儀表盤相繼崩潰,失控的機身也劇烈搖晃起來,朝那面湖墜去。

祁凜往後看去,原本緊緊跟在自己身後的那群怪物突然停止不動了。

那些纏繞在人體四肢的黑色絲狀物徹底僵住,瞬間失去了操控的活力,就像是被什麽切斷了神經。

而這時,直升機再也支撐不住烈火的烘烤,在炸毀前的最後一刻,祁凜從艙門跳了下去。

“轟!——”

耀眼的火光在空中炸開,輝映著不遠處的火海,在祁凜的眼中燃了一場燦爛的煙花。

像極了和那人一起看過的煙火。

下墜時,祁凜再次看向不遠處的山巔。

風好像停了。

*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是在黎明時分到來的。

大雪紛紛,下了五天。

東原的這場大火也燒了整整五天,直到今天上午才熄滅。

而今天也是上將出院的日子。

“那可不得了……觸手全是黑色的,從人體裏鉆出來然後綁住你的四肢,操控你的行為,我們用炮轟用子彈打,怎麽樣打不死,可比喪屍恐怖得多。”

病房裏,索亞正在給前來看望上將的各部門代表繪聲繪色地描述當時的場景,“我當時臨危受命,跟上將用性命擔保要把你們安全地轉移出去,就在這時——”

“檢討今天交我。”

上將本人站在門口,還是平時那幅生人勿近的表情。

說起這個索亞就來氣:“沒有一等功就算了,還要求我寫檢討?正好今天大家都在,讓他們評評理,憑什麽我要寫檢討?”

“對上級稱呼不當。即使在作戰時,也應稱呼‘上將’,而不是‘夥計’和‘老兄’。”

祁凜還是平時的語氣,“兩萬,手寫。”

索亞默了一瞬,隨後不服氣地小聲爭辯:“……當時我把你從東原接回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副斤斤計較的樣子。”

祁凜從湖底爬出來後,第一件事是回到火場檢查那些怪物的觸手。

在墜湖前,他看到那些被異形操控的軀體一具具僵在原地,隨後失去活力般倒在了火海裏。

依附在這些軀體上的黑色絲狀物應該就是這些怪物的本體,它們靠寄生來控制人類,達到行動、語言甚至精神活動的目的。

而在最後一刻,那些絲狀物卻像是集體被切斷了神經,就像是一張層層展開的蛛網,有人在蛛網中心點了把火,隨後火苗順勢將蛛網銷毀殆盡。

也就是說,它們在瞬間失去了生命力。

索亞:“想什麽呢?那些東西早就已經死在火海裏了。”

祁凜搖頭:“它們不是被火燒死的,是有人……”他突然不說了。

“上將,克裏斯醫生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有護士的聲音傳來。

祁凜看了眼病房裏烏泱泱的一群人,還是覺得不太習慣。

他這段時間負傷次數過多,被克裏斯強制要求住院休息五天。

而自從他從東原平安回來之後,就意外地收獲了許多關心,住院的這五天裏經常有人會送來花籃和鮮果。

索亞堅持認為這是祁凜沾了他的光。

畢竟沒人會不崇拜拯救了自己性命的英雄。

誰知道呢。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克裏斯正坐在椅子上看祁凜的各項檢查報告,他見祁凜進來,“上將,您抽空可以去報個禮儀班,這樣您以後進我的辦公室我就能聽見您的敲門聲了。”

祁凜毫不客氣地拉了張椅子坐下,桌前有一張字條。

三年前的真相水落石出,而不管背後原因如何,罪魁禍首都已經死在了那場大火裏。

地下實驗室也沒有理由再存在,克裏斯終於結束了他牛馬一樣的一天打三份工的苦b生活,可以在醫院辦公室喝茶養生了。

雪暫時停了,窗外的陽光正好。

克裏斯放下手裏的相框,對祁凜說:“地下的東西都清空了,這是在那間實驗室裏發現的。”

冬日暖陽從窗外灑進來,照在那張皺皺巴巴的字條上。

祁凜兩手把字條撫平,借著柔和光線讀著上面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對……不……起。】

字跡小心翼翼地團聚在一起,極力掩飾著原本潦草又糟糕的面目,像是想要給閱讀者留下一個好印象一樣,顯得稚拙又呆笨。

祁凜不費吹灰之力就辨認了出來這是誰的字跡。

這樣的謹小慎微又莫名讓人心生不忍。

祁凜看到字條的角落裏有一個稍大些的實心黑色圈圈,祁凜猜測,他應該原本是想畫一個小人,像那天在會議室裏看到的那樣。

可能是小人托腮笑,也有可能是小人捂臉哭。

或者是他最喜歡的小人挑釁臉。

“監控最後拍到他,是在去東原的那條小路上。”

“嗯。”祁凜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這三個字。

克裏斯不知想到什麽,又補充道:“他的白色觸手長得挺有意思。”

祁凜極為危險地瞇起眼睛,看著克裏斯。

克裏斯立刻抿嘴:“那天的監控我保證就我一個人看過。”

“給我一份。”

“銷毀了。”

兩人總是這樣,聊著聊著就沒什麽話聊了。

於是克裏斯繼續看他的相框,祁凜繼續看他的字條。

“不去找找?說不定沒死。”

兩人閑聊的功夫,窗外又開始飄雪了。

白茫茫一片,銀裝素裹。

白色、冰涼。

這兩個詞讓祁凜想到了他的觸手。

也是白白的,涼涼的,很柔軟,喜歡和自己貼貼,高興了就會和他玩手指碰碰的游戲。

他最近做夢總是夢到這些,也許不是夢。

總之他每天夜裏,模糊睜眼時,就能感覺到又什麽東西輕軟地勾著自己小指,垂在床邊,看祁凜沒發現自己,就開心地扒著床沿自己蕩秋千。

克裏斯又說:“也許,最後幫了我們的是他。”

祁凜靜默地看著窗外,手指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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